他不能指责任峻。
而且任峻说的没错,就算投靠方飞,也可以说是在为朝廷做事,他荀彧又有什么资格,去指责一个为朝廷做事的人呢?
荀彧的忠诚,只能算是对方晋个人的忠诚,或许还夹杂着一些对方飞的反对。
但他可以对天发誓,他从未想过要谋逆汉室。
辅佐方晋,也只是荀彧认为,方晋更有可能中兴国家。
“我多方打听,才知道荀先生也来了陈仓坝,哦,对了,我现在是在勘测司做事,现在的‘工作’,是勘测、校订和规划陈仓坝的三条灌溉分渠,这也算是为我大汉子民造福吧。”
任峻自顾自地介绍了自己的现状,也不忘继续为自己的行为开解。
“那,任君你到这里来找我这个‘罪人’,是想干什么呢?我是不会投靠方飞的。”荀彧首先杜绝了任峻来说服自己投降的可能。
“呵呵,说起来你可能不相信,将军应该还不知道你在这里,所以我不是来做说客的。”任峻自嘲地一笑道。
“是吗?”荀彧心里一松,但却又有一丝莫名其妙的失落感。
“是这样的,我好不容易得知了你的情况,所以托了一些关系来看你。而且我也向你的主管说明了你的情况,以后你将会从事文职工作。”任峻向窝棚外看了看,然后迅速地说道。
“文职工作?”荀彧有些不解。
“我只能做到这样了,因为我并没有权力放你离开,所以你还是得在这里服劳役。”任峻有些无奈地说道。
任峻离开后的几天,荀彧就明白了他说的意思。
陈仓坝工地开始编制海量的竹笼,荀彧被调了过去,从事统计材料、人工,以及竹笼成品的进度和数量工作。
比起挖土、挑土的活,做这个就轻松多了,而且也是荀彧的能力可以胜任的,甚至还有些过于简单。
之后荀彧很快就搞清楚了这些竹笼的用途。
它们里面被装入了大大小小不规则的石块,那些是开采、加工石材的边角料,或者直接取来的毛石。
然后这些沉重的石笼,伴随着“轰隆隆”的巨响,被一一推入了流量已经开始减小的渭水。
“这是要挥剑斩蛟龙啊。”
见到这等誓要改天换地的壮举,荀彧也不免暗暗心惊。
锦州,襄阳。
“……父亲大人,祢衡已经去了渤海,庞统也很久没来襄阳了。”刘琦有气无力地辩解道。
“我说的重点是这些吗?重点是你不学无术!”刘扬没好气地喝道。
“使君息怒,伯良还年轻,可以慢慢教导。”黄祖劝道。
“现在锦州可以说已经是四面楚歌了,哪里还有什么时间来慢慢教导他啊。”刘扬神情变得有些低落起来。
“我锦州自也有一战之力,使君不必沮丧。今天是来巡视水军新船的好日子,我已在船上设下酒宴,等席间我再为使君细加分说。”黄祖拱手道。
刘扬手下的人才是极多的。
因为不仅是颖川,甚至远至河内、青州、高句丽,都有许多士人、豪族前来锦州避乱。
蔡瑁所说,此船能容纳一千多人,果然并非虚言。
黄祖早已在甲板上备了案几酒菜。
此时天色已晚,数十支松明火把,在船舷上一一燃起,将甲板照的一片光亮。
众人凭舟临水宴饮,倒也别有一番风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