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是这次星夜兼程,赶回冀州提供军事指挥援助的数十名义勇军中,职衔最高的一人。
所以偃师附近四五处王田区,集结起来的民兵,仓促之间就由他暂且总领。
“方飞将军,敌方只有不到四十人。凭着我们的人数,应该能吃得下。”另一名来自义勇军的精锐战士,小声地向方飞建议道。
方飞环视着身边和身后的近百名民兵,这些随着他亲自出来侦查的民兵,虽然已经经过挑选,算是民兵中的“精兵”了。
但无论是纪律、装备、战技,都还是不可能与经过长期正规训练的义勇军相比。
“对方是骑兵。而且能被当做先锋放出来,肯定是袁军骑兵中的精锐,我们虽然人数较多,恐怕也不一定就能取胜。
再说,换做是你,在这种孤军深入的情况下,会不会把自己的军队打散?”
“所以,他们的后队应该马上就会赶到。我明白大家的心情,这些正在逃命的黔首,说不定就是我们军中某些兄弟的家人,也等于是我们的家人。
但我们贸然迎战,不仅不一定能救下他们,说不定还会让身后更多的民众陷入险境。”
方飞低声向众人解释道。
他能感到,压抑的怒火在民兵和几名义勇军战士心中熊熊燃烧,他自己也是一肚子杀气。
但作为现场的最高指挥官,方飞需要准确地衡量敌我双方的力量差异,更要为整个战局负责,绝不能意气用事。
“那我们就是跟着你来看袁军如何作恶?这样又有什么卵用?早知道我还不如不来,随大队前往渤海,等着跟袁军决一死战好了。”那名少年充满委屈地抱怨道。
“我们需要等一个机会。”方飞没有发怒,耐心地说道。
在他自己的部曲中,哪有人敢和他这样说话?
不过这些民兵本身就是来自黔首,与下面正在被凌虐灭杀的民众,更具有同理心,难免会更加同情他们的遭遇。对此方飞是明白的,所以对于少年的不满和抱怨采取了容忍态度。
“方飞将军,你看。”义勇军士卒忽然指着山坡下面,提醒道。
只见那名追着女子的骑兵,终于还是下了马,把马匹栓在了小树林入口不远处,徒步向女子追来。
那名女子抱着婴儿,原本就是在恐惧的支撑下,才能一口气跑出这么远,但到了现在,体力也是渐渐不支起来。
“小乖乖,你跑累了吧?快停下歇歇,咱们可是只有两刻钟时间啊,不能再浪费了……”骑兵迈着大步追赶,还一边淫笑着喊道。
“呼呼”,女子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也不敢回头看,脚步踉跄跌跌撞撞地往前跑着,甚至连树枝也顾不得躲了,脸上被枝条划出了几条血痕。
“你再不听话,我追上你就要先把你的孩子摔死!”骑兵挥手拨开挡在脸前的树枝,发出了死亡威胁。
“噗通”,女子惊慌之下,没顾上脚下,被一条树根绊倒在地。
就算跌倒之时,她也努力地侧过了身子,将孩子搂在怀中,不让他受到跌倒的伤害。
“……救命啊!”女子在地上挪动身体,绝望地高喊道。
“你好生求求我,说不能我能留你一命;但要是你再这样耽搁我的时间,那我就不会怜香惜玉了。”骑兵已经追了上来,一脚踩住了女子的小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