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在最中间的、最特别的这个东西——一定是最好吃的吧。
他知道犬畑教练说,找到喜欢的东西能换来奖励,但他一个都没有换。
如果拿去换奖励的话(),这些是不是就会被收走了?或者要拿走其他重要的东西?
总是要有什么代价的吧?()_[((),反正,他所得到的一切都是有代价的。
他从没毫无条件的被谁爱过,所以本能觉得,一切都是要付出代价的。
所以他没有说,一直没有说,一个也没有拿来换什么“奖励”。
所以他只是小心翼翼地,把它们挑出来、用塑料袋包装、收好。
然后——现在,把他最重要的这些东西,全都拿出来,希望眼前的人能够满意。
宫治低着头,叹气:“……笨蛋啊。”
宫侑狠狠把梅干塞进嘴里,又酸,又涩,何止不好吃,简直超难吃。
他小声嘟囔,“……超难吃。”
宫野春没听清楚,“什么?”
宫侑一把揪住他的领子,在他耳边喊,“我是说,笨蛋——这种时候,给我老实说一句‘谢谢’就行了啊!!”
宫野春呆住,半晌,他重复,“……谢谢?”
宫侑放下他,盘腿坐下,“嗯!不客气!”
孩童时代的友谊,好像都是在某个瞬间,莫名其妙开始的。
百叶窗外的天空黑了。于是星星和月亮都褪下神秘的面纱,现出真身。
某个被遗落在荒郊野外,无人照看,于是野蛮生长的小怪物。
一日复一日的、孤独的、漫长的游荡在无边的荒原上,终于,在某一天,在闪烁的星空下,等到了前行路上的同伴。
打架事件就此结束了,又没有就此结束。
宫野春不知不觉中跟双胞胎混到了一起。
中午休息,小孩在办公间的沙发上坐着,等着犬畑教练带饭来。十分钟后,犬畑昌彦推开玻璃门,拎着饭盒走进来,“抱歉抱歉,刚才有个家长缠着我一直说话,春,你饿了吗?”
宫野春跳下沙发,接过食盒,摇摇头,“没有。”
犬畑教练并不信,还打算再问,“真的吗?你……”
宫野春打断他,眼眸直直看着他,举起食盒,“我可以和阿侑他们一起吃吗?”
犬畑昌彦没说出口的话刹住,“……当然可以。”
小孩得到肯定的答复,抱着食盒转身跑了——背影十分欢快。
犬畑教练捂胸口:“……”
这就是养小孩的快乐和烦恼吗?
啊可恶。怎么还有点舍不得啊!
三个人玩到一起之后,宫侑贴在小孩身上的标签也一变再变,从“狗屎有钱人”到“没感情的天才人偶”再到“……为什么感觉单纯就是个听话的笨蛋”。
排球课组队练习,大家都提前找好搭档对练,宫野春就站在那不动,一句话不说,一张面无表情的脸看得每次都没人敢选。
宫侑只能行行好主动拉他当组队对象。
周末相约去公园,大家一起玩捉迷藏,没人愿意当鬼,宫野春就每次都当鬼,一直玩到所有人都
() 不想玩,一个个离他而去。
宫侑只能主动加入并提出来大家轮流。
回过神来——宫侑已经自然而然成为了某种“监护人”的形象。
大家不敢直接找宫野春说的事,全都找他来说,想跟宫野春一起做的事,莫名事先来跟他商量。
宫治是半个。主要是因为宫侑这个监护人做得太上心,于是宫治在衬托下就成了家里那个不干活总是说“你放松一点啊”的父亲形象。
宫侑对天比中指:累了,对我亲弟我oo都没这么上心过!
某个下午,三个人坐在台阶上舔冰棒,夏天的太阳很大,但遮阳棚的阴影正好把他们罩住,在盛夏偷取了一点宝贵的阴凉。
宫侑懒洋洋半瘫在台阶上,忽然想到:“说起来——春你的运动能力为什么会这么强啊!”
宫侑大胆开麦:“你出生的时候你们家收买上帝摇骰子了??”
宫野春陷入思考:“运动能力?可能是遗传吧。”
他慢吞吞道:“我舅舅是花滑运动员。”
宫侑:“哦哦,全国拿过第几名?”
宫野春:“奥运银牌。”
宫侑:“……”
宫侑:“你还有其他知名选手的亲戚吗?”
宫野春掰着手指头数:“我祖父是职业将棋选手,祖母是当年的亚洲小姐,姨母是……”
宫侑:“行了行了你闭嘴吧不用说了给我闭嘴!!”
淦,投胎,真的是项技术活!
宫野春看起来很不好接近的样子,其实熟了以后听话的很,基本上是问什么说什么,要钱连银行卡带密码一起都给的那种,不知道什么是心眼,也不知道什么是隐瞒。
——实诚过头。
但他们的对话里,甚至连“管家”这种词汇都出现了,却从没出现过“父亲”,也没有出现过“母亲”。
宫侑也从来没多问。
在宫侑的观念里,坏分为两种。
能让人变得更好的坏,那叫犀利和坦率。
而让人伤心的那种坏,不过是单纯的刻薄和恶毒罢了。
他向来性格恶劣直言不讳,但从没想过要捅开谁的心,问清楚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
只是他没想过,不代表其他人不这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