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影希望的声音自耳机中响起,萤生心头一跳,又听:
“三辆车,从市区方向过来,速度很快,两辆已经在往后方绕路,脱离了我的视线。最后面一辆已经停车,有人把手伸出了窗外,手里拿的是……”
花影希望声音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有些严肃起来:“大哥哥,我们有麻烦了,那个人放飞了无人机。”
该死,这是怎么找来的?
萤生朝仓库四下看了眼,当初设计时大概是为了出货方便,这里三面都有门,而此时这里地方空旷,就连一个躲藏的地方都没有。
而且最关键是,地上啊。
萤生目光幽幽,看着满地的鲜血,嗅着就连滤芯也无法完全隔绝的血腥气,只觉心里有一种植物在飞速生长。
这迎风飘三丈的味道,只要对面不是全部都得了鼻炎,没可能闻不到吧。
啊,忽然感觉好气。
气他自己,怎么没有事前考虑到会出现这种情况?
萤生上前一步,抬手掐在安室透脖颈间暴起的颈动脉之上,不过数息时间,他便晕厥过去。见小兰眼露疑惑,萤生连忙抬手,免得她开口说话,再快步向货架走去。
行至半途,灰原哀便即转出,疑惑询问:“发生了什么?”
萤生不答,看向她手上手机。
灰原哀忙拿起手机,尽量用一种平静的语气道:“抱歉,水无小姐,我药物用量有些问题,他已经晕了过去,我想之前的情报应该足以证明了,就这样,再见。”
“请等一下,我还有一些问题……”
对面的声音颇为急切,萤生都隐约听到,灰原哀则当即打断:
“下次吧,晚安。”
言罢便挂断电话,抬头看向萤生,小脸上写满了严肃:“水无怜奈有问题?”
萤生摇头:“我不知道,但如果是她,外面的人动作可能会加速了,有吗?”
他这话直接将灰原哀给问愣住了,外面人的动作加没加速她怎么知道,而且,外面来了人?什么时候?!
不过下一秒灰原哀就反应过来,萤生大概是在问他留在外面放风的同伴,而答案也转瞬即得。
“没有?”
萤生眉头微皱:“要么这一队人真和水无怜奈无关,要么就是她也是情报老手,知道怎样才能更好的隐藏自己,反正只要按部就班,她们现在胜率很大。”
这好像是一句废话?
萤生摇摇头,走到先前那个纸箱前看了眼,里面嘛都没有,只有一顶红色鸭舌帽和之前的相机。
萤生将相机拿起揣兜里,拿着鸭舌帽走回灰原哀身边,蹲身戴在她头上,看了几秒,露出笑容:
“更加可爱了。”
“…………”
灰原哀凝重的表情立时一垮:“你有什么计划吗?”
“完全没有,走一步看一步,害怕吗?”
“有一些。”
“害怕是正常的,但姑且对自己多来点信心呀,酒厂可舍不得杀你。”
“怎么会,之前不是说了吗,他们对我也没那么在乎。”
“哦……你的意思是,你不会投降?”
“你当我是什么人,我绝不会再回去!”灰原哀轻哼一声,向萤生伸出手,“不要小看我呀,流萤先生,有枪吗?给我一支。”
萤生两手一摊:“我现在身上最具有攻击性的东西,就是我家门钥匙。”
灰原哀眼波一颤,正要开口,就见萤生伸出右手小拇指,微微一笑:
“知道拉钩吗?我向你保证,在我死之前,你绝对不会死。”
看着那只伸出的手指,灰原哀心中霎时百感交集,有什么东西想要从眼角涌出,却被她倔强地逼了回去。
她刚刚本想说,组织的目的是她,她可以出去自投罗网,吸引他们的注意力,那样萤生两人就可以伺机逃走。
但现在……
她伸出了右手,小指与萤生的小指勾在一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忽然涌上心头,眼波中的迟疑迷惘尽数消散。
“我们都不会死。”她说。
“好,我们一起活下去。”
萤生微笑,抬起了大拇指。
灰原哀也抬起拇指,与萤生拇指相点,她的手很小,但毕竟还是碰到了一起。
“撒谎的人要吞一千根针。”她说。
“拉钩盖章,一言为定。”萤生说。
昏黄的灯光之下,契约成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