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真是,老天都和她作对。
厉致觉得,这条路曲折离奇。
她当初为什么会想不开选择朗文呢?
显然,她崩溃的情绪太过明显,顾憬修抬眼望了望她,有些不解:“有什么难言之隐?”
厉致摇头,顺手从一旁的小冰箱里拿出一瓶水,想了想又拿了一盒蛋糕。
然后,递给顾憬修时,装作很自然地把工牌收起来,若无其事的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这一系列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任何问题,甚至挑不出差错,除了表情有些不自在,动作有些僵硬外,她自认为这次的伪装还是颇为成功的。
她低头看了眼掌心精致的工牌,眉心忍不住哀嚎。
她发誓,顾憬修一定看见了。
这厢厉致还在平复心情,那边顾憬修是真的有些疲惫,打算小憩片刻。
他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修长的双腿并拢,明明可以选择宽敞的沙发,却选择了舒适度不那么好的藤椅,还真是奇怪。
顾憬修闭着眼睛,并不打算出声。
有光线落在他脸上,些微的晃眼。
他抬眸遮了遮,满目漆黑中,厉致轻轻的脚步声像是做贼心虚的老鼠,小心翼翼。
而顾憬修,忽的起了捉弄她的心思。
“那个针扣,”他故意一顿,语气轻缓,“似乎有点问题。”
“针扣?”
什么针扣?
厉致握着工牌,莫名其妙的看了眼顾憬修,直到他唇边那么轻笑越来越大,轰的一下,她的耳朵不自觉红了起来,
她握着工牌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良久才克制的平稳了声音,若无其事的说了句:“我就是觉得好看而已。”
随即,她再也没有可以放轻脚步,仿佛泄愤一般,脚步声极大的走了一圈,走进旁边的花园。
身后,她未曾留意的男人,极轻的弯了弯唇。
这处休闲场所,可以通往空中花园,想必知道的人极少,所以这里很少有人踏足,十分僻静。
外面的花园里,梅花朵朵绽放枝头。
花色艳丽,和花园里其他花草形成鲜明对比,空气中似有若无的清香,让人格外喜欢。
梅花树下有一张桌子,很小的一张,旁边有一张木椅,上面落满了殷红的花瓣。
这样的布局,既不会突兀,又有一种别样的风味。
顾憬修在里面休息,厉致干脆坐在这里。
原本这偏僻安静的地方,可以让她思考很多事,但现在……无论她之前是怎么计划打算的,在顾憬修来这里的那一刻开始,她原本的打算就不得不做些更改。
厉致认识顾憬修比王盼儿认识周时琛还要久一点,其实也说不上认识。
她对那天印象极深,是大一那年的冬至日。
她已经忘了具体因为什么原因,依稀记得王盼儿让她回去的时候带一份汤圆,而她已经买好了一份饺子。
她独自一人,行走在有些清冷的梧桐小道上,耳机里正播放着英语听力,王盼儿告诉她自家极好吃的汤圆店,她正准备过去买一碗。
许是天气突然冷了起来,她紧了紧身上的衣服,仍觉得有些清冷。
隐约能在周围的环境中感觉到冬天这座城市冷极了,连原本喜欢热闹的人都少了许多,可到底抵挡不住年轻的热情。
她对比地图上的距离,有些难以理解冬至南北的差距,王盼儿要吃汤圆,说这是他们那里的习俗,而她则是吃水饺。
当然,其实更多的是心酸。
王盼儿告诉她,是因为家里人提醒,她才知道今天是冬至,要不然她就自己去买了。
而厉致这边,压根就没人提醒,甚至可以说忘记了。
从她记事起,厉致就知道,她的家庭和别人不同。
她的父母感情说不上太好,时不时的还会争吵,而她总需要自己安慰自己。
那些磨砺她成长的岁月里,她渐渐就学会了咬牙坚持。
遇到困难,她第一反应永远不是找家人帮忙或者哭泣,而是自己解决。
她洗手拎着饺子,一边走进那家汤圆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