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致看了一眼餐桌,什么都没有,然后在一片暖色的灯光里,看向同样无奈的顾憬修:“顾先生,这顿怕不是要我们自己动手吧。”
顾憬修有些想笑,又怕招她烦,手指虚握成拳放在唇边遮掩住笑意,边走边挽起袖子领着她走进厨房。
这里本就是周时琛的产业,每次他们过来,都是自己去厨房点菜,那两家伙自然想让顾憬修下厨,可这厮每每都以今天不太方便拒绝了。
这一次,倒是不太好拒绝。
明明是一家小有名气的私房菜馆,顾憬修在这里如同晋自家厨房似的。
明晃晃的灯光下,他拿着两条干净的围裙,一条自己穿上,另一条送到厉致面前,示意她弯腰,替她穿上。
厉致当做看不懂一样,伸手将他手里的围裙拿了过来,快速穿好,转身去准备要做的菜。
厉家虽然世代都是厨子,可家里从未要求她进过厨房,厉爷爷去世后,厉奶奶最心疼的就是她,平时家里有什么事情也从来不让厉致做,更别说去厨房打下手帮忙。
所以,一开始厉奶奶并没想过让厉致继承厉家菜馆。
这一次,也不过是实在无法,不忍老伴继承下来的衣钵到她手上毁了。
自然,她也并不清楚厉致在外的职业,以为她不过是坐办公室的,风不吹日不晒的。
只是,要让她亲自下厨做一顿饭菜,多少还是有些难度。
她还在为难,身旁有一只手直接越过她,拿起她准备的材料开始动手。
顾憬修已经确定好要做的几道菜,系好围裙,长身玉立地站在梳理台前,从刀具里挑了把称手的刀具,首先开始处理鲜活的鱼。
看他处理手法,厉致猜测他不是要做酸菜鱼,就是水煮鱼片。
他虽然兼职料理家,可到底经验丰富,手部力量强悍,一手拿着刀,一手握着鱼,在鱼身上比划了一下,就开始从鱼底部尾鳍处划刀口,动作迅猛地将刀口一路划至鱼嘴的下方。
厉致虽然看不到刀口的深度,可目测稳稳移动的刀身也能估摸到顾憬修下的刀深浅一致。
砧板上快速整理干净,却还隐隐有些许红色血迹。
顾憬修回头,看了眼出神的厉致,提醒:“接下来有些血腥……”
厉致眨了眨眼睛,反而问他:“你觉得我进入厨房还会害怕这个?”
顾憬修虽没顺着她的话回答,修长的手指将切下来的鱼肉放在一旁,又从切开的刀口探进去,开始处理内脏。
突然,发出一声感叹:“无论你多么厉害,总会有人想要用心呵护你。”
他转头看了她一眼,眼底的光在灯光下深深浅浅,像泛着涟漪的水光。
厉致下意识地避开他的目光,转头去清洗其他的配菜。
什么无论多么厉害,总会有人想要用心呵护你……
她听不懂,听不懂,听不懂!
厉致有情绪时,表情都会在不经意间写在脸上,哪怕她极力掩藏,那眼角眉梢都会透出不少信号。
比如现在,她微微抿起的唇角有些许下耷,满是一副不以为意的模样,偏偏那眉眼之间又藏了一抹无可奈何的愠色。
转过身后,那从发间露出来的耳朵又透着一丝粉色,她自己却不自知。
顾憬修勾了勾唇角,耐心十足的处理剩下的鱼。
等厉致听到安静了一会儿的厨房忽的响起水声,转头去看时,顾憬修已经开始处理另一条雨,处理好后拎着鱼头冲洗。
大概是察觉到她的视线,背对着她的人语气不浅不淡地说道:“松鼠鱼的鱼刺少,酸甜可口,你要是还不爱吃,我不介意采取其他的方式。”
一开口,就是撩。
厉致翻了个白眼,将冲洗后干净的配菜放在砧板上,一一切好,正拿了一个小番茄咬了一口,身旁的人不知何时凑了过来,挺拔的身材遮住了大的灯光。
他低头看着她,懒散的语气里颇为慎重的认真:“我有很多时间可以陪你去世界任何角落,也有和你一样充满热情的事业,能理解你的坚持和苦心,你还是觉得我不适合你吗?”
他突如其来的表白惊得厉致差点咬到舌头。
她转身,有些惊慌地四下看了眼,总觉得在包厢里的王盼儿不知什么时候就会进来,其他的厨师也会突然出现。
她咬着那个小番茄,想斥他不注意场合,可她在顾憬修面前哪里有那么多的底气,无非是他的纵容罢了。
这样,让她觉得不想自己。
话到嘴边,那股戾气尽散,只能有气无的提醒这里说这些不合适。
顾憬修本就是逗弄她,知道她会紧张,会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