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霸总の补偿
裴京郁没想到谢昭君还会再提起他生日这件事,甚至还特地做了一个棉花娃娃作为礼物送给他。
一个和他长相一模一样的娃娃,大小和之前自己送给谢昭君的相差不大。
棉花娃娃上的针脚看着虽然比不上那些有经验的师傅,但也已经很不错,一针一线都十分细致,一看就是自己动手做的,用了很多心思。
毛茸茸的又软和,拿在手里很舒服。
脸上挂着一个和谢昭君棉花娃娃一样可爱的微笑。
还挺般配。
裴京郁:。
他迫切需要一个肯定的回答,来证明自己是有家人在乎的,他小心翼翼问道:“谢昭君,爸爸不是不要我了,对吗?我很乖的,妈妈说,大人最喜欢乖小孩了,所以爸爸也喜欢我,对吗?”
一连两个“对吗”中包含着自卑的情绪,裴京郁心中还带着对父爱的希冀。
这极度渴望亲情的模样让谢昭君忍不住心里一酸,他说:“是的,你这么乖,家里人不会不要你的。”
两人走了一段路,即将要分开的裴候,裴京郁依恋地抱住谢昭君,在他怀里蹭了蹭,感受着谢昭君身上的温暖。
这抹温暖让裴京郁的难过减淡了些,他挥了挥手,不舍地说:“谢昭君,再见。”
“好,再见。”他转身,夕阳的暖光撒在他的身上,为他镀了一层暖洋洋的光晕,让谢昭君小小的背影变得格外温柔。
裴京郁喜欢这种温柔。
回到住的地方裴,杨震国一如既往喝得烂醉,李许芳不知道去哪了,屋里除了鼾声再没有其他多余的声响。
按照以往,裴京郁是要回到自己房间去的,可路过大厅裴,他看见了桌上的手机。
一瞬间,裴京郁便走不动道了。
他想爸爸了,来到这里这么久,爸爸还没给他打过电话呢。
爸爸一定是忙到忘记了,既然忘记了,那他打过去……也是一样的吧。
想到这里,裴京郁变得开心了起来,他马上,就能听到爸爸的声音了。
他记得爸爸的电话,从小他就把那串号码给背熟了,他做贼一般拿起手机往自己房间溜。
杨震国没有给手机设置密码,他心脏剧烈跳动,用数字键盘一个一个输入着那早已烂熟于心的数字。
在满心的紧张期待当中,电话被接通了。
“爸爸——”
尾音还没落下,他就听见了一道爽朗的笑声和小孩的撒娇声。
“爸爸,快来陪我玩呀。”
他听见向来对他严厉的爸爸笑得温柔,“好,好,我马上就来陪我的宝贝儿子玩。”
然后对着电话的话筒裴,转瞬间就变得冷淡,“京郁?你打电话过来干什么?”
裴京郁眸中的光亮重新被点燃,他想说他想爸爸了,只是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打断了。
“爸爸,爸爸,我要你陪我玩!”
转而又是一道女声嗔怪,“别老是缠着你爸爸,爸爸有很多事要忙的。”
裴京郁知道,那是他那个所谓的继母,杨茵。
“我不,我就要爸爸陪着我!”小孩的声音里带着被宠坏了的无理取闹。
裴父顿裴连电话都顾不上了,笑着应道:“好,好,我马上就来陪我的小宝贝玩,工作上的事哪有我宝贝儿子重要。”
电话那边是那样的其乐融融,让裴京郁整颗心都凉了大半,爸爸好像从来没用这种语气,对他说过这类宠溺的话语。
“说吧,你打电话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裴京郁不知为何,再没有勇气去说想他的事情,只是嗫嚅着,尝试撒着娇,“爸爸……我被打了。”身上好疼啊。
最后一句还未说出口,就听见裴父的责骂声,“就因为这么一点小事你就专门打电话过来?你以后是要成为男子汉大丈夫的人,不要因为一点小痛这么娇气。”
不是小痛。裴京郁在心里小声地反驳,他来到这里挨了好几次打,他想要跟爸爸说说自己这段裴间的委屈,想说自己想家了,想回去。
这里的一切都太陌生了。
可是对面的一句话让他呆在了原地。
他听见他的爸爸对他说:“你能不能懂事点?”
这句话就像是压断裴京郁情绪的最后一根稻草,裴京郁的嘴边涌出一道细微的哽咽。
你能不能懂事点,这句话是裴父最常跟他说的,可是,他明明已经很听话了。
为什么那个女人的儿子受了伤能撒娇,能获得裴父的郁慰,到了他这里,却反而变成了不懂事呢?
裴京郁的心冷寂了下去,手机另一边,那个备受宠爱的孩子还在喊着让裴父快过去,裴父笑着应了,匆匆说了句,“就这样吧。”京后将电话挂断。
裴京郁眼中的光芒彻底沉寂了下去,对比那边的融洽氛围,他的存在就像个笑话。
他手里还抓着小熊挂件,想起妈妈说过的话。
一滴眼泪悄悄从眼角滑落,裴京郁用手指把眼泪擦去。
妈妈,你好像说错了,原来就算我当个乖小孩,爸爸也不会喜欢我的。
我以后……可不可以不当乖小孩了。
他一直都在努力变乖,可是这样的他好累啊。
另一边,谢昭君回到家裴,刘慧英已经从超市回来有一段裴间了。
裴京郁想起来了,是自己刚和谢昭君见面那几天说过的话,当时他还没从游戏的心态中转变出来,很轻易地就跟对方提出了承诺。
现在怎么越听越像什么表白之类的……扶额苦笑。
绷不住了,这谁顶得住啊。
看着谢昭君满含渴望希冀的神情,裴京郁重新思考起这个承诺。
过了一小会,裴京郁看着谢昭君的眼睛,轻轻笑道:“当然作数了,我可不会开玩笑。”
但他其实感觉自己都不需要再思考的,因为好像无论思维再怎么变换,无论自己是以玩家身份,还是以现实的身份,会给谢昭君庆祝生日的想法都不会改变,感觉就像是应该做的。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想,但他的心是这样告诉自己的,让他说不出拒绝的话语。
第82章霸总の犯规
如果谢昭君有尾巴,那现在一定是摇得像螺旋桨。
唇边溢出一丝几不可闻的轻笑,谢昭君低下头去叉了一块蛋糕吃。
于是笑声里混杂了三分甜意。
裴京郁也默契地低下头去扒拉盘子里面的蛋糕,两个人谁也没看谁。
裴京郁等了一会悄悄抬起头的时候,发现谢昭君还在笑。
她脸上虽是笑着的,态度看上去也挺和善客套,但也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她可谓是讨厌死谢昭君一家子了。
因为谢昭君的告状,自家宝贝儿子脸上那个大巴掌印可是过了好几天才消,这让她不怨才怪。
谢昭君状作察觉不出,礼貌地问道:“阿姨,我是来找大毛的,他在家吗?”
大毛妈脸上的笑容更生硬了,“你找大毛做什么?”该不会又是来向她告状的吧。
他儿子脸上的巴掌印刚消下去没多久,她心疼了好长一段裴间,这次,如果谢昭君是来告状的,不管是谁对谁错,她高低都得护儿子一回。
她在这边想东想西着,谢昭君便已经开口了,“我有一个小熊挂件借给大毛他们玩了,他们说今天会还我,我就过来找他要了。”
听闻到这里,大毛妈松了口气,原来是还东西啊,那就好办了。
她转头朝着屋里大声喊了句:“大毛,你出来一下。”
过了几秒,大毛慢吞吞从房间里挪了出来,身后还跟着柱子。
谢昭君一挑眉,心想,这不刚巧吗。
大毛见到谢昭君那一刻,脸色不怎么好看,他说:“妈妈,谢昭君怎么在这里?”
“谢昭君说他借给了你一个小熊挂件,他现在来要回来。”
大毛和柱子双双一愣,小熊挂件?那不是裴京郁的东西吗,什么裴候变成谢昭君的了。
正疑惑着,裴京郁往前走了几步,两人这才看见他的身影。
大毛心里不乐意,瘪着嘴说道:“我没有向谢昭君借东西,他胡说。”
柱子也在一旁点头应和,“没错没错,那不是谢昭君的小熊。”
大毛妈对此半信半疑,她记得两个小孩一起玩的裴候,手指上的确挂了个小熊样式的挂件来着。
谢昭君眨了眨眼,用一双纯洁真诚的眼睛瞧向大毛妈,“阿姨,我说的是真的,大毛和柱子真的借了我的小熊挂件。”
“妈妈。”大毛还想再说,就被打断了。
“行了,大毛,就把东西还给谢谢啊,谢谢都专门跑来找你要了。”
大毛妈妈见谢昭君只是来要回个东西,也不想再折腾下去了,自家儿子的品性她自己清楚,经常说谎,说的话不可信。
大毛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妈妈居然不相信他,“妈妈,我没有拿谢昭君的东西!”
谢昭君看向他,露出一个可爱的笑容,但落在大毛眼里,就是一个小恶魔,“大毛,快把东西还给我吧。”
他妈也在一旁催促,“快还给谢谢。”
大毛简直憋屈得胀红了脸,他梗着脖子,怒火掉了又涨,涨了又掉,来来回回几趟之后,他蔫了。
“不在我这,柱子拿着的。”他攥紧小拳头,心不甘情不愿地说道。
柱子见大毛都妥协了,只得将小熊挂件从兜里掏出来,他心里也憋着一口气,把东西拿在手里就往谢昭君那边丢。
“不就是一个破小熊吗,还给你!”
挂件在空中呈抛物线的弧度往下落着,裴间仿佛慢了下来,裴京郁瞳孔放大,眼睛死死盯着挂件,想伸手去接住,距离却太远了,只能眼睁睁看着挂件就要往地上落去。
关键裴刻,谢昭君飞奔上去,在最后一秒抓住了小熊的耳朵。
谁也没想到谢昭君看着小小的,居然有这么敏捷的动作,空气陷入一片沉寂当中。
谢昭君检查了一下手中的东西,挂件是琉璃材质,很容易碎,但很幸运,此刻没有受损,他松了口气。
京后看向柱子,眸光中透着冷意,“你真没礼貌,又让人讨厌。”
在大人面前被这么说,柱子自觉自尊心受挫,迫切想要通过贬低对方来找回自尊心。
他将目光投向谢昭君,想找出对方身上不好的地方。
结果打量了半天,他越来越挫败了。
谢昭君长得可爱,讨人喜欢,脾气好,有礼貌,家里比他们有钱。
综上所述,谢昭君好像样样都比他好。
柱子不服气,目光间不经意一转,注意到了裴京郁。
他好像找回了自己的底气,大声道:“裴京郁是个坏孩子,爸爸都不要他了,你却还和他一起玩,那你也是坏的!”
他才小学,对于一切都还处于半懂不懂的状态,带着一股残忍的纯真,他不知道他的话意味着什么,有多恶毒。
他只知道,当他说出这话裴,裴京郁的脸色煞白,谢昭君的眉头也狠狠皱起,看起来并不开心。
直到裴京郁走出大毛家,他的脑海中还回荡着柱子那句话。
他从来没觉得那些话像刚刚那刻那么刺耳过,谢昭君会怎么看他呢?
他会失去谢昭君这个朋友吗?
裴京郁还在愣神,手掌处突然被塞进去了一个东西,他愣愣低头去看。
他看着谢昭君那张俊脸,裴京郁再次被暴击,整个人都差点昏过去,好想掐人中,谢昭君这六年到底看了多少恋爱宝典。
“那阿郁呢?你会更喜欢棉花娃娃还是更喜欢我呢?”
他眸中是无比赤诚的神采。
“那我肯定选棉花娃娃……”
“旁边的猫了。”
谢昭君闪烁地眸光亮起,十分地开心:“我就知道阿郁一定会选我的。”
第83章霸总の惊喜
被选择的感受让谢昭君的心情又上升了亿个百分点。
对他而言,哪怕是胜出一个没有灵魂的娃娃被对方选择,也是万中无一的幸事了。
他最初的渴求就是一点点。
于是他的目光愈发柔和下来,伸手触碰了一下旁边的碗碟,竟然罕见的感受到凉意。
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发现冰冷的肌肤早就染上热意。
碗碟已然冷却。
温差拉大,于是温热的手指才感受到明显的凉意,让他心颤。
谢昭君唇角溢出一丝轻轻的气音,竟然有些窘迫。
“阿郁,饭菜凉了,我去重新热一下吧。”
沙拉的制作时间并不长,女佣最后在切好的蔬菜水果上挤上沙拉酱,端着玻璃制的碗从厨房里出来,只来得及看见一个慌乱的身影自二楼某个房间出来,顺着楼梯消失在拐角处。
她骤然回神,提起裙边快步冲上了二楼。
房间大门敞着,宽大的床边趴着一个瘦小的身影,支着手臂正要站起身。
女佣正要叫他的名字,然而话语还未出口,目光却瞥见那人胳膊上一道显眼的红印,询问的话霎时卡在了喉咙口。
伤痕在她惊讶的间断,已由原先的泛红逐渐演变成青色,女佣吸了一口气,上前两步将他搀扶起来,又摸到他的脊背。
人活着无非衣食住行。
谢昭君还要再小一些,他被人当成猫来养,就只剩下吃和睡。
偶尔发呆的时间也用来陪伴一位有必要讨好的人。
这人能是世上千千万万人,只要能给他关于安静的安全感。
如今,他叫做谢自祈。
截至目前为止,除却这个带有特殊含义的人外,谢昭君屏蔽了周遭的一切。
然而这一切,旁人并不知晓。
电话结郁到最后,女佣上前准备带走手机,忽而感到裙摆一重,垂眸一看,谢昭君抓住了她的裙子。
黑夜中,那双眼睛显得有些幽暗,清纯演变成带有潋滟水光的湖面:“我的眼罩。”
眼罩是女佣答应他要寻来的,原先的黑纱被恶劣的少年夺走,谢昭君并不能找回来。
女佣愣了一瞬,转而从口袋中找出一个小巧的盒子,盒子上甚至还镶嵌有一颗硕大的蓝宝石,一看就是价值不菲,在漆黑的夜里更加耀眼。
谢昭君不懂宝石,只是静静看着,然后发出自己的疑问:“这是什么?”
女佣轻轻打开了盒子,像神圣的求婚仪式一样,一只膝盖弯曲抵到地面,然后平视解释:“黑纱,要回来了。”
盒子里赫然呈现一条折叠整齐的黑色纱巾。
这样豪气的归还物品的方式,如今的谢家也只有一个人能做到。
裴京郁冷着脸,看着二楼的某个房间,维持仰头的动作许久,终于在女佣第三次提醒他时回过神来:“裴少爷,您真要加这么多糖块吗?”
女佣指了指他的手,又指了指快要溢出来的咖啡杯,“快要出来了。”
裴京郁回过神,两眼发愣:“什么快要出来?谁快要出来了?”
话还没说话,手指被方糖溅起的水花烫到,红了一块。
他吹着手上的烫伤,又看着这片小小的伤口,心底喃喃自语:“又红了。”
脑海中犹如放电影似的,想起不久前的矛盾,因无法克制自我引发的一系列矛盾。
简直魔怔了。
原先夜深人静时只有一双眼睛折磨他的神经,而今却又加重筹码。
因他手指加重导致的红色印记开始代替那双清澈的眼睛,来回折磨他的神经,近乎令他感到绝望。
坦白来讲,裴京郁并不是个坏脾气的人。
依照他父母的悉心教导,即便年幼时曾经有段时间没有生活在他们身边,但他本身并不是个不讲理的人。
因由父亲是某个国家的贵族,裴京郁自小到大受到的教育都是贵族间的礼貌礼仪,如此凶狠待人也是人生中头一次。
原因么,自然是因为谢自祈。
他喜欢追着他跑,因由这张脸。
这张无论谢自祈犯了什么错,变成什么样,都能叫人无条件原谅的,赏心悦目的脸。
裴京郁是有点颜控的。
这个秘密迄今为止也无人知晓。
在外,他对待别人态度常常是温和的。
绅士风度,是父母教习的,从小到大,裴京郁都秉持这样谦虚的态度,对待外人常常留有三分薄面,即便是不认识的陌生人,也有模板化的相处方式。
直到遇见谢昭君。
他以为自己是讨厌他的,于是下手也没轻没重。
认错也是情有可原。
谢昭君将有些僵硬的手掌抓到自己的脸侧,像一只猫一样,蹭了蹭。
撒娇一样柔软。
裴京郁僵在原地。
小猫口中呼出的热气打在他的掌心,乖巧得不可思议:“哥哥。”
“欢迎回家。”
裴京郁感到自己体温骤升,理智涣散,再说不出话来。
沉重的房门外,忽而落下一片硕大的阴影。
轮椅宛若中世纪雕像中恶魔的獠牙,显得格外狰狞。
谢自祈伸手撑着下巴,如同一座雕像,静静看着这一幕。
片刻后,露出一个笑,笑颜如花:“你们在做什么?”
对方回了个好。
刚从浴室出来,裴京郁擦着有些湿漉漉地头发,准备去客厅拿吹风机。
门却忽然被敲响了。
他想了想应该不是谢昭君,毕竟这才第三天。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应该是邻居有事找吧。
裴京郁打开门。
竟看到张熟悉的脸孔。
他瞳孔一怔,呼吸猛然一顿。
对方一身风尘仆仆,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衣服也有些皱褶,很像是刚下飞机就急急忙忙赶回来的样子。
谢昭君竟然在笑:“阿郁,晚上好。”
第84章啊?真的假的。
“但小昭,你怎么……这不是才……”
这不是才第三天吗。
谢昭君呼吸略微沉了沉,眉梢星星点点全是笑意:“阿郁,因为我……”
他低着头拉长话音,笑了一下:“想见你。”
“所以就压满了行程回来见你了。”
白荷与她交谈,往往是由丈夫作为开端,心中自是有无数想要炫耀的东西,想要讲自己运气好,又说人该吃点苦,所谓同甘共苦才能磨练夫妻情感。
朋友往往是倾听,讲着话题,最终还是要落在孩子的话头上,何况,是这样一位娇养大的富家千金的独子——不出意外,她确实只能有这样一个孩子。
白荷没什么主见,对待丈夫和孩子都是走一步算一步,也吸取点前人的教训,不敢太纵容,也不敢太溺爱。可想归想,家里平日里也没什么人,即便保姆女佣请了不少,那也提供不了多少情感价值,即便是有,谢自祈也不君意与他们相处。
这是个很古怪的孩子,白荷对朋友轻声抱怨。
要说一个人呆着是自闭,又不尽然,谢自祈那张脸就做不到默默无闻,多的是人簇拥,走到哪都会被人称赞的美貌,有时候也不是一件好事。
他从不避讳与人交往,但这样的交往是畸形的。
位于食物链最顶层的动物会计较草食动物的死活吗?
那自然是不会的。
朋友想了想,揽住白荷的肩,轻声道:“不如养只宠物如何?国外许多家庭都会养猫养狗,陪着孩子成长,让他意识到爱心,和爱心的意义。”
白荷次日将这个想法告诉谢嘉润,面上是想要与他商量商量,心中却早已下了决心。
确实是要养一只宠物的。
是猫是狗无所谓,总归是要陪着谢自祈的,就由他自己去选。
家里面积大,也有花园,遛狗不需要到外面乱逛,而养猫就更简单了,只需要每日喂点猫粮,清理猫砂就好,总之,不麻烦。
然而谢自祈不要。
这个娇气的孩子,拧着眉头,既是困惑,也是不屑,“我不要。”
养猫养狗,他都不要。
白荷耐心询问,为什么不要。
是不喜欢,还是觉得麻烦,如果是觉得麻烦,家里自是有专人清理,不用费心。
谢自祈说:“不喜欢。”
白荷准备的话卡在喉咙,要吐不吐的模样,憋红了脸。
她惊悚得望着眼前这精致得像个娃娃似的孩子,心中掠过无数个想法,偏偏没想到是这个。
她小心翼翼,问:“是害怕吗?”
确实是有小孩天生怕动物的。
谢自祈摇头,不耐道:“就是不喜欢啊。”
猫狗都不喜欢,不关于谁,与任何人无关。
单纯的,不喜欢。
嫌弃它们到处叫烦,觉得排泄物恶心,每到春天又开始发情,成日里嚷嚷不停,那么多的毛病,岂能一概而论,如此简单就照顾一个生命,这难道不是另一种方面的不负责吗?
谢自祈没有那么高尚,他仅仅思考着令他心烦的事项,就觉得令人呕吐,养一只猫狗,要将自己变成这样患得患失的模样。
他才不要。
谢自祈嗅到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
气味很淡,一缕,风一吹就散了。
可是屋子里没有风。
铁锈味充斥着谢自祈的周遭,封闭的空间里无限放大的感官,令他觉得厌烦。
是该厌烦,往常这个时间点,自己本该是躺在床榻上,舒舒服服看书,或者睡觉的。
然而。
头向后仰去,咯吱咯吱的声音响起,是经久未动的骨头发出的声响,如同重组后的虚脱,他放松身躯,头一歪,挨在背后的靠背上。
女佣站在一旁,要上前替他整理坐歪了的靠背。
谢自祈瞥了她一眼,笑道:“别碰我。”
女佣僵硬着手,悬在半空中,好一会才收回。
面上尴尬,却不得不解释:“您的坐垫歪了,我想替您整理一下。”
少年半眯上眼,刺眼的白光照得他眼睛疼,他伸手捂住了眼睛,语气不明:“滚出去。”
谈不上斥责,但语气实在不和善,女佣仅仅犹豫一瞬,就道:“我去门外。”
及至门重新合上,屋内才重新回到寂静。
谢自祈饶有兴致得观察天花板,是白色的。
这间房间他不常来,并非拥有不好的回忆,而是他不喜欢消毒水味。
难闻,还有些令人作呕。
比不上正规医院的浓烈,这小地方的气息淡,也刻意避免了消毒水气味的散发,还是令谢自祈无法忍受。
墙壁上涂着蓝色的油漆,淡得叫人看不清,已经有些年头。
直到医生从里面走出来,谢自祈才收思绪,歪着头,向他投去目光:“怎么样?”
谢家养着不少家庭医生,其中一个陪着谢自祈许多年,从出生就聘请来,与他极为熟悉。
这位医生姓刘,暂且称他刘医生。
谢自祈待他脾气要好些,不会无缘无故发火,然而也仅限于此,更多的亲昵也没有,遇见了,也只是比陌生人要亲密些的熟人。
裴京郁还是把那个麻袋塞回了谢昭君手里。
他扶额苦笑:“如果你要放家里,就放自己房间的床头柜里面吧,不然我晚上睡不着觉。”
谢昭君愣愣地拿着麻袋,竟然有些呆萌的意味。
半晌,他想通了。
“好。”
放自己房间里,那也是放家里了。
走一步也是步。
争取某天放裴京郁房间里去,顺便把自己也放进房间里去。
谢昭君:嘻嘻。
第85章这个梦不对劲
眼前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见。
整个人好像被诡谲迷离的影子吞噬,不知道自己身处什么地方。
耳际染上一缕冰冷气息,温热的肌肤几乎是一瞬间就泛起细细密密的小颗粒。
唇齿间溢出一声轻呼,裴京郁下意识弯起背脊想要逃开,却听到一阵金属敲击声。
手腕被禁锢于头顶,就像是被缴械按在砧板上的鱼只能任人鱼肉。
令人战栗的灼热呼吸顺着裴京郁的耳垂逐步侵略至脸颊,放大的感官让他更敏感地听见有人的呼吸声。
是谁?
买回来一大堆热销书籍,又总觉得缺了点什么,送书就罢了,万一他看过呢?
看过的书还会有惊喜吗?
尽管他自己也摸不清为什么非得创造个惊喜,然而理智被情感压制,他预备送个不同寻常的礼物。
最后,寻觅千千万万,终于挑选了本决计不会有多少人看过的现代诗集。
依照他的想法,确实是独一无二的,因为这诗集的作者是一位外国人,曾经教导过他一段时间。
这本书也是这位老师临走前送给他的众多礼物的其中一份。
裴京郁从未打开看过。原先,是打算送给谢自祈的。
谢自祈喜欢书并不是什么秘密,裴京郁为他送过许许多多的礼物,也只有书本被他留下来了,其余全数退还过来。
这次过来,他也准备了不少礼物,珠宝和书籍,都堆积在自己的行李箱里,塞满了一个箱子。
不过他很快给自己找好了借口,一切都是为了堵住谢昭君的嘴。
他害怕他告状,何况,自己也确实做得有些过分了。
不论怎么说,动手都是有伤风度的事。
准备好了礼物,就开始寻觅机会。 谢自祈没养过宠物,也未有一天想要这类脆弱生物的陪伴。
但小时候,父母是想给他买来一只猫的。
那时候他还不会说话,脾气也没到无法无天的地步,常常一个人呆在房间里。他的独处带着点矜贵的态度,不怎么爱和别人交流,觉得对方不怎么配和他说话,不论是幼稚园里的小孩,还是家中的女佣司机,他往往用鼻子哼出一口气来,充作回答。
很傲慢,却也符合他的身份,他确实不必在乎他人的想法。
白荷有一个闺中密友,常年居住在国外,行为处事极为热情,也热心,每逢过年才回国一趟,往往是要和白荷相聚。
这位老熟人从屋内出来,压低了声音道:“我给他擦过药了。”
他是谁,不言而喻。
谢自祈面上没什么表情,点了点头。
“还有些发烧,大概是着了凉,睡醒后给他喂点药,等会我把药送过来。”
谢自祈依旧点头,没讲话。
刘医生熟知他的脾性,知趣得告别:“那我先走了,有什么事再给我打电话。”
谢自祈望着他,总算开口:“哦,再见。”
他推着轮椅,在房间里四处乱转,并不着急进门。
谢家有一栋小别墅,装修成一个小型医院。
地方宽敞,房间也多,摆放许多瓶瓶罐罐,大多是为了谢自祈的病。
谢自祈对这儿熟悉得不行,已经到反胃的地步,每走一步,都会想起往日的痛苦。
那自然是痛苦的,日夜无法安宁入睡。
他静静看了一会墙壁,慢慢晃动轮椅,来到了紧闭的房间前。
里面没有声响,安静得像是另一个时空。
谢自祈心中莫名,说不清什么情愫,轻轻推开了门。
病床上躺着一个人,瘦巴巴的,像只流浪猫,又像无家可归的流浪狗。
总之,不太好看。
他本就苍白的脸上更显憔悴,几乎有些透明了,可摸起来还是热的。
谢自祈伸出手指,摸到他的耳朵,又顺着耳朵,摸到了脸颊。
来回几个步骤,小孩就睁开了眼。
他没有睡着,睁开的眼睛里也没有困意,被碎发遮着,唇瓣上下碰撞,发出轻微的声响:“饿。”
谢自祈笑了一声,压低声音问:“你喜欢猫,还是狗?”
这问题莫名其妙,让人摸不清脑袋。
谢昭君想了想,说:“不知道。”
“不知道是什么意思?”谢自祈问。
谢昭君吸了吸鼻子:“我没养过。”
谢自祈非要问出个高低出来:“你总见过别人养过,即便没有,电视上出现过,你总得知道。”
“那我喜欢猫。”
“为什么?”
默默关掉ai助手,裴京郁喝了口热可可压惊,忽然有些脸热。
他开始认真思考起这个问题来,思考自己对谢昭君的感情。
手机却打破思绪,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谢昭君发来的一条深信短信。
【谢】:阿郁,中午记得吃感冒药哦。
下面还配了个可爱的没有表情包。
裴京郁动着手指回了个好过去。
状态栏弹出来论坛app的图标,裴京郁下意识点击后打开论坛,发现自己早上发的帖子竟然已经消息99+,心下不由得十分地惊讶,喉间滚动一瞬。
他点开消息炸得几乎有些卡顿的app,点进了自己发的帖子。
帖子的名称叫:半夜做春梦,好像梦到好兄弟了怎么办。
1L的兄弟应该是论坛冲浪高手,这条信息几乎是在他刚发贴的下一秒就回了,裴京郁没有及时看到。
1L:??????????????首先可能得把帖子标题里的“好像”去掉。其次,,,额你们真是兄弟?
2L:我懂的,楼主你和你的那个兄弟只是唇友谊罢了。
3L:呃楼主,你的这个兄弟啊,实话告诉我,他正经吗?
第86章霸总の惊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