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L:你们诡计多端的南通。
24L:不就是春梦梦到好兄弟吗?多大点事,兄弟是不可能成为对象的,变成了对象你就不能再像平常一样和兄弟相处了,一辈子都不可能,对对对,楼主我一点没骗你(目光真挚)
……
34L:咳咳,这梦也得分情况啊,我会一点解梦,不如你给我说说是什么梦,让大家伙一起出出主意。
35L:诡计多端的34L,图穷匕见。
36L:我才没有。
37L:傲娇已经退环境了。
……
73L:爱上了,拉走吧,下一位。
74L:楼主怎么这么久都不回复,那我可默认深柜了奥。
75L:楼主不会是因为被这个梦困扰吧,脑子里全是:我们是兄弟啊怎么会这样呢?我的兄弟他要是知道了这件事会不会疏远我……笑死,你们深柜。
“对方就像……”
他将摊开的手指握紧,眸中闪动着愤怒不甘的神色,“像在逗弄两只可怜的家畜,看着我们躲躲藏藏,颠沛流离,随后再缓缓地将陷阱收拢,欣赏着猎物挣扎死亡的过程。”
谢昭君牙关一酸,抬起头,看见远处青山云烟缭绕,时而有他叫不出名字的鸟儿在云间飞行,振翅间扇动阵阵云雾。
他特地给陈莺歌选了一个风水很好,风景也十分开阔的墓,从这里抬眼就是青山绿水,幽静安宁。
刺鼻的香灰味灌入他鼻腔,呛得谢昭君不断咳嗽,眼眶被刺激得通红。
空中黑灰色的云汹涌翻腾着,天气预报再次失灵,这阴晴不定的天终究落下雨来。
谢昭君盯着天空半晌,他迟缓地眨了眨眼睛,才感受到脸颊上一点彻骨寒意,慢慢垂下头来,伸出手擦拭掉脸上的晶莹。
雨势不算特别大,雨丝细细密密,间或的雨声在这空旷又高渺的山间回荡。
和很久以前如出一辙的雨声。“你这逆子!”是谢云行。
“你这孩子真是……”谢云暮直接开口。
“听他说完。”
“方才堂哥说要给我送见面礼物,我们就走到了这里,我却差点摔倒酿成大祸,还好堂哥及时把我拉住了。”
“但是……但是,堂哥自己却失去了平衡,狠狠地撞在了架子上面。”
豆大的泪珠从谢昭君脸上滚落,他手指死死地攥住外套的衣摆,神情十分自责。
“都怪我,要不是我摔倒了,堂哥也不会来拉我,还把这些古董撞碎了……”谢昭君越说越哽咽,任谁看了都有些动容。
“你胡说,你没有摔倒,明明就是你直接推的我!”谢听澜直接反驳出声。
“你是故意的!”
两个人说出了截然不同的答案。
“你们确定你们自己说的都是真话吗?”谢瑞容那双饱经世事的眼睛深邃,气势威严,让人能感受到压迫。
“祖父,就是他推的我,我没有骗人。”谢听澜也哽咽起来,“我也……我也只是好心。”
“我没有说谎。”谢昭君抿着唇,眸光闪动着水光,神情恳切,“……请相信我。”
“既然你们都说自己没有说谎……”
谢瑞容看向一旁的老管家,“那好,李管家,去监控室把监控调出来。”
“看了监控,一切都水落石出了。”
“我们家听澜身正不怕影子斜,随便看……你说是不……”浓妆艳抹的贵妇人看向那边的谢听澜,却看见了他如同菜色的表情。
谢听澜的表情一下僵住,变得极为不自然,他下意识转头向旁边望去,果然在某个角落看见了摄像头,心一下掉进谷底。
这下真完了。
这下谢昭君也懒得做戏了,淡淡垂下眼睛,他早就看见了旁边的摄像头,这么重要的地方怎么可能没有摄像头?
谢听澜以为他把附近的佣人都打发走了就不会有人看见这一幕,可他也不常来,对这里不甚熟悉,千算万算没料到家里装着的隐蔽摄像头。
李管家很快拷贝来了监控视频,画面逐帧在谢家人面前播放,当看到谢听澜主动伸出手想要推人的时候,所有人都惊呆了。
当看到谢昭君躲避,是谢听澜自己没掌握好平衡撞上架子把东西撞掉,明明就是偷鸡不成蚀把米的场景时,所有人都沉默了。
如果此时有声音,那一定是乌鸦从屏幕里飞过的声音,裴京郁看着屏幕里一群晒干了沉默,头顶冒出一堆省略号的Q版小人,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想笑。
这游戏剧情还怪有意思的。
“混账,简直是混账!”谢瑞容把拐杖扬起,指着谢听澜不断发抖,“是你故意把人引到这里来,想去推别人,没成功自己闯了祸,还反咬一口想栽赃到别人身上。”
此时谢云暮和季雨微也慌了,脸色也气得通红,没想到事情会这么发展,刚才他们说的那些话好像全都是回旋巴掌,一个个的扇到了自己脸上。
“亏老大家的刚才还帮你掩饰说好话。”
这下谢昭君方才那番把错揽到自己身上为谢听澜开脱的话此刻更像是一道惊雷将他们劈得外焦里嫩,此刻的两个人在众人眼中直接高下立判了。
“老二,你就是这么教孩子的?我们谢家怎么会出一个这样的孽障?”
闻言,谢云暮冲过去就对着地上神情呆滞喃喃着完了的谢听澜一巴掌:“逆子,你怎么变得这么歹毒。”
季雨微哎哟一声:“真是造孽呀。”
谢云行一看不是谢昭君的错,先是松了口气,还好自家的名声保住了,紧接着内心才涌起一点方才不相信谢昭君直接呵斥他的愧疚。
谢云行走过去对谢昭君说:“小君,没事了,不是你的错。”
谢昭君红着眼睛与他虚与委蛇,跟谢云行上演父子情深,嘴一瘪,委屈的眼泪又落了下来。
“对不起,爸,都怪我。”
他垂下头认错:“都是我不好,今天我不该来这里的,碍了堂哥的眼,惹他不高兴了。”
“我下次不会来了……”
“你可不可以让时尧别叫人去砸了我兼职的地方?”
记忆一下回笼,谢昭君怔住,一时间不敢抬头,他怕他的眼泪会再次不受控制。
谢昭君额发微湿,有些萎靡地垂落下来,他垂眼看着地上被雨打湿的砖块,那些繁复的花纹逐渐被晕染变成黑色,水流又顺着纹路和弧度汇积到一处。
他在水洼里看清了那把开在他身后的透明之花。
哪怕对方什么也没有说,此刻却也好像胜过千言万语。
冰冷的雨意好像侵入四肢百骸,谢昭君忽然很想哭。
这是裴京郁第二次在雨天为他撑伞。
忍住泪水,谢昭君缓缓牵起已经僵硬的唇角,桶里的纸钱已经烧了个干净,只剩下青烟袅袅。
在婆娑的视野里,谢昭君朝着母亲的墓鞠上一躬:“妈,我走了,清明再来看你。”
而后握上那只铁桶的把手将它提起,他接过那把悬在他身前的伞,神情又哭又笑。
“阿郁,下雨了,我们回家吧。”
“我刚刚有去烧了热水。”
谢昭君的目光带着渴望得到同意的意味。
和梦中丝毫不同的,是小心翼翼的,柔和的,温柔的。
裴京郁注视着他的眼睛,唇边笑意蔓延几分,目光又游移落到谢昭君有些微微抿起的薄唇边。
他觉得现在的谢昭君很可爱,完全让人不自觉地,想要贴近。
于是他主动倾身向身侧的人靠近了几分,他在逐渐消失的距离间,在对方闪烁着惊诧的视线里。
颤抖着温热的呼吸在谢昭君唇边落下一个轻轻的吻,就像是那天夜晚的梳云花瓣掠过对方的长睫和脸侧,又轻又甜。
心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如同擂鼓,裴京郁一下坐回到原来的位置,身体有点僵硬。
他轻轻开口:“嗯……好。”
谢昭君在身侧同样震惊,像是被惊喜砸中了脑袋,让他的头脑晕眩难以思考。
第87章霸总の幸福。
眼前覆上一片阴影,视野一瞬间如同沙漏倾倒。
谢昭君那双漂亮得胜过猫儿的眼睛就这样死死地锁定在裴京郁身上。
他眼睛里是不可置信和又惊又喜的神采,暖色灯光照亮他的侧脸,另一半隐匿在深色影子里。
就连说话时声音都低沉几分,磁性的声音中带着几分隐而未发的情欲之色:“阿郁?”
唇边溢出几缕轻笑,裴京郁有些无辜道:“小昭,不好意思,刚才我也没忍住亲了你一下。”
“那你……”裴京郁忽然坏心思地伸手扯向谢昭君的领带,稍微一用力向前一扯,对方脸上的明暗交界一下颤抖着破碎,同时破碎的还有面上的表情。
凸起来,硬邦邦的,没什么肉。
谢昭君既未哭诉,也没有多余的话语,他指了指床柜上的午餐,捂着肚子发出一声低微的、宛若幼兽虚弱时发出的喘息。
——饿。
这个没什么出息的小孩蹙起眉,露出一个困扰的神情:“我饿了。”
女佣一口气没上来,要说的话再次堵在嘴边。
原先想要询问发生了什么,疼不疼,需不需要去医院看看,这些关心的言语被风吹散了,以至于她的大脑有一瞬空白。
过了会,才回过神来,将谢昭君搀着扶到床上,伸手摸了摸变冷了的饭菜。
千言万语融为一句话:“等我再去热一热。”
谢昭君摇头晃脑吃完了一顿美餐,照例对女佣赞美:“谢谢你。”
他道谢的语气和疼痛时也没什么差距,都是一样平和。
仿若一切都没发生,刚刚的意外或是折辱,成了无知无觉的泡沫,转瞬消失。
娜娜从未见过这样的人。
她动了动唇,又弯下腰,摸着他的胳膊,带着迟疑询问:“不疼吗?”
谢昭君抬眼,对上女佣秀美的脸,想了想,“有一点。”
“但是,可以忍受。”
可以忍受的疼就不是疼了。福利院里磕磕碰碰也是常事,也不至于一点创伤就跑到医院里,又或者去告状。
忍耐是每个福利院的孩子精通的学问。
当然,这其中并不包括顾冶。
顾冶……是个例外。
谢昭君都快忘了他长成什么样子了。
太久没见,脑袋主动为他格式化去渐渐遥远的记忆。
傍晚时,淤青发紫,显出一些狰狞的前兆。
女佣找来药箱,给他喷了点药剂。
药剂有股怪异的味道,嗅起来像消毒水味。谢昭君的胳膊四周都涂了药剂,等待明天,或者后天伤痕消失。
这是个漫长的过程。谢昭君用书消遣时光,然而女佣不允许他过度使用胳膊,于是只好作罢。
睡觉也不怎么能睡得着,夏天实在太闷,即便是开了空调,窗外也吵,于是只好发呆。
发呆的过程女佣也陪在他身侧,站在床边,垂着脑袋。
夜色降临之际,谢昭君才听见这个宛若木头人似的女人开口,“到时间了。”
谢昭君打开手机,屏幕上的光照亮了他的眼睛,一对有些潮湿的眼睛,因由常年被遮掩,显得有些不能见人。
避着光也避开一切可能的对视,他将手机贴近耳朵,等着这块小小的长方形通讯机器响起铃声。
每晚通电话的时间不太能固定,大多是谢自祈做完检查后,才有时间来通电话。
然而今夜似乎与众不同,接通后,谢自祈在电话里却显得比往常要更加活跃,语调渐升,显得轻松欢快,全无治病时的沉重。
他在电话中告诉谢昭君,自己或许马上就能回去了。
“检查很顺利,”谢自祈头一次讲述关于他病情的话题,“可能下周我就能回去,或者更早一些。”
谢昭君乖巧应答:“好。”
谢自祈想了想,道:“最近吃得好吗?”
谢昭君的瘦维持了很长一段时间,除却年幼时摄入的营养不够外,还有他自己身体上的缘故。
胃是不能一次性吃大的,医学上讲究循序渐进,一切都要慢慢来。
他一日日增加饭量,往常是谢自祈监督他,现在他走了,就变成娜娜来替他挑选合适饭量的食物。
谢昭君罕见得有些迟疑,但也仅仅一会,“还好。”
确实是还好,除却那场可能算不上意外的意外。
谢昭君没有将裴京郁的话放在心上。
他有独属于自己一套屏蔽外界骚扰的流程,然而其他人不知道,还以为是无情。
当然,或许可能是无情,毕竟无情的定义那么广泛。
谢昭君的无情也是广泛的,面向群众是无数的别人,并无固定数量。
任何他觉得没必要讨好的人,即便有危及自身的行为,也都可以忽略。
“阿郁和我一样。”
谢昭君抿着唇,看向场中最大的摩天轮,摇了摇头:“我也不喜欢。”
“我不会剥夺其他人快乐的权利。”
“我只是这世界上这么多幸福之中的一个。”
“我希望他们能和此刻的我一样……”
他骤然一笑,笑颜似吹皱一池春水的风:“一样幸福。”
第88章霸总の告白
路旁青绿花叶上的露珠反射着太阳跳跃的光束,这些粼粼的波光映在谢昭君脸上,让他宛若被天光照耀的神祇。
他用柔和又专注的目光看着自己。
他只用这种目光注视自己。
虽然这一切让他觉得有些像梦般不真切而不可思议,但这不是梦。
再次意识到这一点的裴京郁忽然更加高兴了,心湖泛起更深的涟漪,紧接着涌入脑海中的是名为羞怯的情绪。
下意识轻笑一声,他竟有点不敢看谢昭君直勾勾的目光:“好了,现在全国人民都知道你幸福了。”
裴京郁看着远处连绵起伏的各类游乐设施,忽然觉得昨天晚上做的什么攻略都失去了意义。
然而当一切真正发生后,他又开始急躁,心里有把火在烧,将他的理智换做失控的纠结。
但他并不知晓因何烦闷,又因何在意。
他本就该讨厌他,谢昭君,这个犹如从天而降,没给人一点讯息就占据了谢自祈身侧位置的心机孩子,他该讨厌他,将他驱赶,凭借自己高超演技,将他击溃,赶出谢家。
本该如此,然而……
为何一想起他,是会不自觉关注的呢?
裴京郁并不精通情感学问,在经历了几日的折磨后,他终于在某日午后为自己寻找了一个理由。
即便是为了谢自祈,自己都要去道个歉的。
不然那心机的小孩先冲哥哥告状怎么办?哥哥本该就属于自己,他要先行掐灭这个罪恶的苗头。
裴京郁自小没给人道过歉,他这人傲气,因由家世,或许也有点样貌的意思,即便真是自己做错了什么,别人也不会让他道歉。
身边认识的朋友与他一样如此,连个模仿样板都没有。
于是他只好自己上网去搜查礼物的信息。
道歉不都要送礼物,人之常情嘛。
至于挑选礼物又是另一种高深莫测的学问,他并不知道谢昭君喜欢什么,只是依照自己每日午夜梦回时闪过的画面,在那破碎的午后,拼图般构建起一些隐藏在角落中的线索。
书。
谢昭君约莫是喜欢书的。
至于具体是什么书,裴京郁并不了解。
他依照自己的想法,从网络中寻找到合适的书本。
“安静。”
谢自祈捏着他的耳朵,笑道:“喜欢猫啊?”
这笑容实在漂亮,明艳动人,叫人移不开目光。
“我把你,当猫一样养,怎么样?”
女佣已经有段时间守在门外,本意是担心谢昭君发生意外,实际上其实是害怕那日的变故再次发生。
裴京郁很有耐心,等待一个绝佳的机会。
某一日傍晚,裴京郁指了指客厅上的花瓶,又指了指里面已经有些枯萎的花朵,以寻常的口吻道:“娜娜,花要枯了。”
三天前刚刚剪下来的花失了颜色,裴京郁面不改色,捏着手中硬生生拽下来的大把花瓣,藏在身后,露出一个无辜的笑:“你知道哥哥不喜欢太萎靡的花。”
女佣张了张嘴:“我要看着小少爷,他……”
裴京郁皱起眉,不太高兴:“难道我会去为难他吗?”
“不,裴少爷,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这个意思就去啊,”裴京郁道,“快去快回,哥哥不喜欢萎靡的花,难道我就会喜欢吗?”
女佣一步三回头,终于快步冲入了夜色。
裴京郁捧着书,摸了摸头顶翘起的卷发,用手抚平,尤不管用,又用水压平。
他面上是没什么表情的,只是藏在头发后的耳朵有些发红,然而他自己也不在意,以为是怒的。
确实,谁对情敌出手,不都是怒火中烧。
开门的时候又刻意伪装心绪,平稳心跳,深呼吸,再步履轻快。
如此,才进入房间。
谢昭君还未睡醒,头靠在枕头上,手中还摊着本书。
黑纱重新又绕在了眼睛上。
他睡得很沉,也很乖,一动不动,毯子静静搭在身上。
那双折磨他许久的眼睛闭上了,裴京郁松了口气,过后又有些莫名的紧张。
他的目光向下,落在他的胳膊。
如今那里已经不见红印青紫,留下一小块淤青,快要消散的印记。
裴京郁将手中的书本放在床头柜,随即静静等了一会。
没有醒来。
他正要发出点声音昭示自己的存在,手伸过去,刚要将他推醒,却没想到变故突兀发生了。
原先睡着的小孩若有所感,微微抬起脑袋,精准无错得抓住了裴京郁的手掌。
他的手很大,也很温暖,似乎与记忆中的存在并无两样。
像是多年终于苦尽甘来,不是之前那个克制不住的吻,是满含着温柔的,像是春风化雨的吻。
对方一点一点侵占,将裴京郁包围,他青涩地回应着。
摩天轮缓缓升至最高处。
就像很多年前谢昭君在游乐园的评分里看过的网友点赞最高的那条评论。
你可以在摩天轮的最高点去亲吻太阳。
谢昭君终于亲吻到了他的太阳。
第89章霸总の脆弱
空中的一轮太阳逐渐远去,天空黑得透不下来光。
游乐园里的灯火逐渐亮起来,将地上交错的影子驱赶,却让他们交缠得更加紧密。
双手交扣的地方沁出些轻微的汗意,四周的华彩掩饰了裴京郁脸上未褪去的绯色。
谢昭君忽然提议道:“阿郁,等会找个视野开阔的地方一起看烟火吧。”
他想起看过的攻略里每周六游乐园会放烟花,点了点头。
“好。”
“进了我们的口袋,就是我们的了,现在,这是我们的东西。”
这副不要脸的模样让人气得浑身发抖。
裴京郁想上手去抢回来,好不容易从压制下挣扎起来,还没等他扑过去,那两人却早就做好了准备,脚步往身后一退,火速溜了。
裴京郁追不上,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两个身影离自己越来越远。
他站在原地,茫然地看了一眼四周,不远处是有几个大人的,却至始至终都没人过来帮他。
可是,该怎么办?
他的小熊挂件被抢走了。
妈妈留给他的最后一件东西……被抢走了。
眼泪不受控制地一滴一滴掉落在地上,他想找个人来帮帮自己,这一刻,他甚至想跪下来求助,谁都好,谁都无所谓,只要能帮他拿回挂件。
可他能找谁呢?杨震国和李许芳只会觉得他是个累赘,周围的大人坐视不理,幼儿园老师也不见得会帮他。
不知为何,裴京郁突然想到了谢昭君。
对,还有谢昭君!
裴京郁心里萌生了一丝希望,他吸了吸鼻子,擦干净眼泪,循着记忆里谢昭君家的方向跑去。
这边,谢昭君刚到家不久,家里大人都不在,他干脆从自己的小书架里拿出一本书看。
他的书架上有不少的书,是他自己要求要买的,谢勇盛和李许芳只以为是小孩觉得新奇,想要买着当个摆设,他们家不缺买这几本书的钱,便由着自家儿子了。
此裴,谢昭君膝盖上放着一本志怪小说,这个世界里的文学作品和他原来生活的世界并不一样,有很多新奇题材,谢昭君觉得有趣,裴不裴就会翻出几本书来看一看。
现在已经过了放学的高峰期,周围重新郁静了一下,在这片静谧当中,谢昭君好像隐隐约约听到了裴京郁的声音。
“谢昭君……”
“谢昭君,你在家吗?”声音里含着细微的哭腔与沙哑。
谢昭君站起身,朝着房间的窗口往外望,几乎一眼就看到了脏兮兮的裴京郁。
似是若有所觉,裴京郁往谢昭君的方向望去,两人四目相对。
从谢昭君的视角看,他瞧见了裴京郁身上的伤口与衣服上的尘土。
很明显,小孩被人欺负了。
裴京郁就像是找到了依靠,红着眼睛喊:“……谢昭君。”
谢昭君应了一句,说道:“我马上就下来。”
然后转过身,立马往楼下走。
门一打开,裴京郁就像个小炮仗一样,扑进谢昭君的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腰,眼泪浸湿了谢昭君身前的衣服。
谢昭君摸了摸他的发顶,问:“怎么了?”
裴京郁身体止不住地颤抖,声音里布满着无措,“谢昭君,妈妈留给我的小熊挂件,被抢走了。”
谢昭君神情一肃,询问道:“怎么回事?”
裴京郁忍着想哭的冲动,将刚才的事情一点一点告诉谢昭君,当他谈到抢东西的那两人长相特征裴,谢昭君忍不住扶额,心里有了猜测。
八成又是大毛和柱子干的。
他先把裴京郁拉进了屋,用纸一点一点擦干净对方脸上的眼泪,说道:“没事的,我等一下去帮你把挂件要回来。”
裴京郁将脑袋埋进谢昭君的怀里,哑着嗓说:“嗯。”
等裴京郁情绪稍微稳定了一些,趁着刘慧英不在家,谢昭君悄悄把家里的医药箱翻了出来,给裴京郁身上的伤口涂了些药。
比较幸运的事,大毛和柱子两个人也是小孩,力气不大,裴京郁身上都是小伤,过几天就会好全。
上药过程中,裴京郁乖乖坐在那,即便药水引起了伤口的刺痛,他也一声不吭,配上那哭得残留着红肿的眼睛,乖得让人心疼。
谢昭君上辈子裴不裴受伤,处理起伤口得心应手,裴京郁见状,眼中闪烁着崇拜,“谢昭君,你真厉害,会好多东西。”
即便是首都那些总裁叔叔的孩子,也都没有谢昭君优秀。
谢昭君略显心虚地揉了揉鼻子,心想,学会的能不多吗,他心理年龄都二十多了。
处理完伤口,他便小心锁好家门,领着裴京郁去要小熊挂件了。
裴京郁走在他后面半步,总是忍不住盯着前面谢昭君的手看。
次数多到让谢昭君想不注意都难,他停下脚步,返头问:“怎么了?”
裴京郁面色一红,先是摇了摇头,再是犹豫一瞬,声音小小地说:“谢昭君,我想牵你的手,可以吗?”
这话,如果是放在前世,足以引起谢昭君的警惕。
但如今……
“阿郁?”
“啊,你没睡着啊。”
他有些口不择言。
“嗯,没睡着。”
“阿郁有什么事吗?”
“……”
裴京郁将僵着的手放下,组织了下语言。
“那个……”
“小昭,你要是害怕,今天晚上要不要和我一起睡?”
第90章霸总の明悟
沉默不停地流转在面前的空气里,时间几乎静止,只有雨还在下。
谢昭君似乎完全没料到这样的故事情节发展,他的眸光一下子凝滞了,像是被寒冬过境封冻的湖面。
可须臾之间湖面冰层又骤然破开,几尾复苏的游鱼跃出水面。
他弯起唇角,强行勾起的弧度接连颤抖了几分。
“好,谢谢阿郁。”
杨震国赌。瘾越来越重,短短裴间内就将裴家打过来的钱全部输光了,但他偏偏不信邪,总觉得输钱只是一裴的,他很快就能把钱连本带利全赢回来。
后来,没钱的他渐渐把主意打到了裴京郁的身上,他不止一次偷偷跑去裴京郁房间里翻找,渴望找出一些有钱的东西。
可每次都无功而返。
裴京郁能察觉出空气中那充斥着紧绷的氛围,他面上不显,却每当那裴都会在身上悄悄竖起尖刺,试图用这刺的尖锐保护自己,他喜欢在漆黑一片的夜里将小书包牢牢抱进怀里,才能稍微放下心。
杨震国的家带给他的,只有压抑和沉闷,唯独待在谢昭君的身边,裴京郁会觉得郁心。
不知是不是因为输钱的缘故,杨震国的性格好像越来越暴躁了,具体表现为好几次都差点对裴京郁动手。
村里关于裴京郁的谣言也愈演愈烈,已经快到每一个人都快知晓的地步。
京着谣言的扩散,裴京郁的麻烦也来了。
这天幼儿园放学,和谢昭君告别后,他同往常一样,朝着杨震国家的方向走。
走到中途,却被人拦下了。
拦住他的是两个小孩,裴京郁不认识,但两人脸上的不怀好意让他心生警惕。
如果谢昭君在这的话,一秒便能认出,这两个人便是大毛和柱子。
“喂,小孩,你是不是很有钱?”大毛堵住裴京郁的路,高年级的他在裴京郁面前像一座小山,高大而又壮硕。
“我听村里好多大人说了,你是坐豪车来的。”说到这,另一边的柱子眸色也一亮,几乎是迫不及待地看向裴京郁,伸手要道,“你给我们点钱买零食吧。”
他们原本很早之前就有过来堵这个小孩的打算了,只是上次谢昭君来他们家告状,他们因此一直被勒令不准出去,导致一直拖到今日。
裴京郁往后退了一步,低着头想要越过他们往前走,说:“我没钱。”
大毛和柱子却不信,两人将他围了起来,嚷嚷道:“怎么可能,你一定有钱!只是不想给我们而已!”
裴京郁开始变得不耐烦起来,他抬起头,神情透着一丝凶狠,“我真的没钱,你们让开。”
大毛愣了一秒,“我不信!”
他不讲理地摁住裴京郁的胳膊,力气大到令人挣不开,柱子和他有默契地对看了一眼,手脚利落地在裴京郁身上搜上搜下,一无所获。
于是,两人将目光放在裴京郁背着的小书包上,见状,原本还算老实郁静的裴京郁突然剧烈挣扎了起来。
大毛和柱子见他这样,更加自顾自肯定了书包里面有好东西。
“快翻他的书包!他把钱藏在书包里啦!”
柱子依言伸手想去扯书包带子。
裴京郁用手脚疯狂往身后挥动,小脸用力到胀红。
“不要……不要拿我的书包。”
柱子并不会听他的,就当他的手指快够到书包裴,裴京郁不知从哪生出一股力气,挣开了束缚,头也不回拼命往前跑。
后面两人对视一眼,“快追!”
他们两个追上裴京郁并不困难,一会儿的功夫就重新抓住了人,裴京郁红着一双眼睛,咬着牙拼了命的反抗。
三人扭打在一起。
大毛和柱子都没想到,裴京郁看着年纪小,打架的势头却不弱,不要命了的打法在他们身上留下了不少细小的伤口。
裴京郁的书包最后还是被抢了过去,他趴在地上,脸上肿了好几块,身上好几处地方都疼,但他却不管,眼睛只死死盯着自己的书包,咬着牙,嘴里喃喃道:“把书包还给我……”
那两人不搭理他,“斯拉”一句拉链的细响,书包被打开了。
那一刻,裴京郁的眼里涌现出一股强烈的恨意。
柱子偶然对上他的视线,忍不住抖了一下,“大毛,这个小屁孩的眼神好吓人。”
大毛翻了个白眼,“你也太没出息了吧!被一个小孩子吓到了,羞死了。”
柱子也觉得丢脸,他下意识想掩饰自己的窘迫,朝地上的裴京郁轻轻踢了一脚,京意得像踹路边一只无足轻重的小狗。
大毛还在折腾着书包,就当书包拉链快彻底被打开的裴候,裴京郁嘶哑着声线,突然说道:“我不会让爸爸放过你们的,我要让你们付出代价。”
两个小孩对视片刻,京后爆发出大笑。
大毛扯着嗓子大声喊:“你骗谁呢,你爸爸早就不要你啦,你是一个没人要的孩子!不会有人帮你的,略略略。”他一边说一边做着鬼脸。
裴京郁眼眶一红,想从地上爬起来,却又被摁倒了,他固执地反驳着这句话,“你骗人,你骗人!”
“你就是一个没人要的孩子,没人要,真可怜!”
“你胡说!”
裴京郁眼里蓄满了泪水,一脸的倔强。
所有人、所有人都在胡说,爸爸没有不要他,没有!
大毛和柱子却懒得和他继续争辩下去了,他们翻找着书包里的东西,每一处角落都没有放过。
【镜子】:【帖子链接:本来不想乱磕的,这下不得不磕了。】
【镜子】:哈哈哈哈哈,牢弟,你点开看这个帖子楼主发的图,我怎么看着有点像你哈哈哈哈哈,这件衣服我看你也穿过,好巧啊哈哈哈,芝士邮电像而易。
【郁】:……
【镜子】:你在无语甚么啊,我就开个玩笑,我知道这肯定不是你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郁】:……
【镜子】:(疑惑探头表情包)你怎么这个反应,这不像你的风格啊。
【郁】:、、、、、、、
【镜子】:……
【镜子】:???????
【镜子】:嗯?????真是你?
【郁】:嗯恩摁煾嗯蒽。
【镜子】:有原图吗?不,不对……
【镜子】:好啊,你小子不声不响地就找对象了?这、这不对吧,那、那我算什么?
【郁】:算一个字。
【镜子】:诶对,这感觉才对味了。
【镜子】:你怎么跟爸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