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第 101 章 类似于正式编转村口情……
啊?逃避现实?这是在说谁?天理吗?
祂本人知道祂在逃避现实吗?
斯库拉搞不懂厄歌莉娅的脑回路。被背叛难道是什么很值得虚假之天痛苦的事情吗?
背叛于祂而言不过是家常便饭, 惩戒更是比眨眼还要轻松的本能,又不是没有毁灭过人类的王国,又不是没有被麾下的魔神背叛过至于如此大惊小怪吗?
退一万步讲, 就算真的难受到“破防”的地步, 那就像祂当年对待长生种们那样继续去对待人类不就行了。杀光他们, 余下的人类总会认识到实力的差距心甘情愿地接受祂施舍的条约。人类如此渺小脆弱, 总不会比亘古的龙王和长寿且拥有更为强大力量的长生种们坚持得更就吧?
“所以说祂变了很多嘛。两千年前, 祂定会降下判罚的天钉,将无神之国的罪人变作无知无智的怪物,将这段错误的历史封印于死寂与冬雪之中,但四百年前祂没有这样做。祂隐去了自己的怒火,将权力和事务交由维系者, 甚至还将容许了主动长生种们的回归。”
“斯库拉,没有什么是一成不变的。”
毫无底线的偏爱在一次次的失望中逐渐被消磨,哪怕是作为敌人, 斯库拉也不由得为这位头号大敌扼腕感慨。
哀莫大于心死, 想来天理没个几千年应该是疗愈不好内心的创伤了。
那这可真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这下斯库拉彻底放心,整条龙蜥看着都精神了不少。
实在是前车之鉴过于惨烈,斯库拉暂且不是很想魂归胎海, 虽然一出来就能够觐见龙王实属幸事, 但是一条古龙蜥和新生水龙王一起站在天空底下, 万一可怕的天空大王一个天钉砸下来, 怕不是连龙带神都给一锅端了。
对此, 阿佩普锐评道:
“胆小鬼,真是丢尽我们古龙遗族的颜面。那维莱特,是时候该好好整顿麾下族民们的状态了,我们不能仅仅局限于窥见白日的一隅, 作为古老的龙王,我们有责任,趁此大好机会,一举让龙族的光辉重返世间!”
纳西妲双手合十,微笑着解围:
“阿佩普在鼓励那维莱特先生呢!她希望那维莱特先生和斯库拉先生能够趁这个机会像她一样在天空岛或者尘世七执政手下占有一席之地‘毕竟维尔金那王八蛋难得松一次政|策,这会不扩大我们在地上的影响力之后可就没有这么好的机会了!’——这是阿佩普之前碎碎念的原话哦!”
纳西妲眨眨眼,为在斯库拉听来堪称谋逆的言论添上一笔平淡无奇的社畜言论:
“毕竟阿佩普签合同的时候维尔金大人对长生种、尤其是古龙的偏见还很大,我非常建议水龙蜥先生趁维尔金大人在睡觉赶紧签好合约哦!”
“哦对,我都快忘记这茬了!纳西妲,还好有你在!”
芙宁娜一拍脑袋,可怜兮兮:
“最近又是枫丹周边水域的水位上涨、又是之前积压的公务文件,还有数不清的水族魔兽们申请进入枫丹区域生活,甚至不乏一些魔神战争期间追随奥赛尔,从枫丹迁徙到璃月海域,又被赶到暗之外海的历史遗留问题……呜,我真的要疯掉了!”
“请注意你的措辞,芙宁娜女士。”
那维莱特戳破了神明的哭诉,并说出了真相:”处理积压文件、协商海兽们居住环境以及同魔神们洽谈的人,是我。”
“……签字其实也是一个非常非常辛苦的工作,你说是吧,纳西妲?”
纳西妲十分赞同:
“是啊,毕竟签字可不光只是签上神名就完事了,维系者大人最近几百年推行‘责任到具体神’的制度,要是随随便便、不调查清楚就千字确认,平安无事还好,若是出了岔子……咦?芙卡洛斯,你这是怎么了?看起来充满了突然发现自己犯了什么错误但是又无法弥补的悔恨感。”
“呜……不要再精准戳我了纳西妲……”
年轻神明们的打打闹闹让这场原本充斥着身份对立、新老君臣首次见面等等诸多能让场面瞬间变得剑拔弩张的因素的会面轻松了不少。
“抱歉,斯库拉先生,让你见笑了。”
斯库拉抬起头,惶恐低头:
“王,水龙蜥遗族现存的、未能反抗命运和天理的罪臣斯库拉,向您致歉。”
“无须介怀,更不必致歉。”那维莱特坦然,“我既没有你和阿佩普口中关于那场大战的记忆,也没有将统帅万千水域的权能尽数收归,于理于法,我们都不是君臣,而是同事。”
说道此处,那维莱特突然那想起了什么,充满歉意地对斯库拉说:
“真正应该说抱歉的人是我。伤口还好吗?”
只能说,时代真是在变化。要是两千年前,有人会告诉斯库拉,在未来的某一天,他尊贵的水龙王会在见面三秒后直接抬手给麾下亲王一发水泡。并且原因还是以为斯库拉是语言中毁灭人类国家的天灾话,水龙蜥王斯库拉一定会哈哈大笑十分钟,再然后一尾巴拍飞那个不知好歹的家伙。
居然胆敢离间龙王于水龙蜥王之间可靠的君臣关系,该打!
只能说时过境迁,龙算不如天算。斯库拉悲从中来,还不忘问及那维莱特提到的关键字眼:
“同事?”
芙宁娜见话题转移,赶紧顺着继续说下去,替看起来还是摸不着头脑的斯库拉解答了问题:
“刚刚纳西妲不是说了吗?你会成为我的眷属哦,还是说,你不想留在枫丹,而是去别的国家定居?”
“须弥就别想了,那点可悲的水元素连雨林都不够灌溉的,你们水龙一脉的家伙一过去,怕不是会变成水龙蜥干,龙族的中坚力量可不能死在如此荒谬的原因上——不过你要是主动请缨前往沙漠地区为灌溉赤沙地区的绿洲出一份力,我想阿赫玛尔那个家伙会很愿意收留你。”
阿赫玛尔?好熟悉的名字。
斯库拉在脑内搜寻了大半天,终于想起来这个名字主人的身份——
是烈日君王!
斯库拉依稀记得,自己的好友雷穆斯曾提到过这个名字。记忆里,失乡的老友每每提及故土,这个名字永远会夹杂其中。
只不过,原来赤王阿赫玛尔仍然留存于世界,尚未死去,可是为何那个小女孩身上却有明晃晃的尘世七执政印记?
斯库拉大脑飞速运转,等等……刚刚还没怎么注意,仔细看了看,这个叫做纳西妲的魔神居然长着一副同大慈树王一模一样的面容,除了化身而成的年龄不同外,简直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
还有这几乎同世界树同源的力量,虽然有阿佩普在场导致这个气味存在一些小小的偏差,但是斯库拉非常确定,这个味道跟在很久很久以前,自己闻到的一模一样。
斯库拉大惊。
斯库拉陷入思考。
结合从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中翻出一段古早且狗血的记忆,以及斯库拉本人的脑内润色修改,水龙蜥王复盘出一个复杂但又合情合理的故事线——
赤王爱慕花神,花神却倾心于世界树的化身布耶尔。虽说智慧的大慈树王无异成为这个大三角play的一环,忽视了花神的爱意,将自己的身心投入到世界树和治下的人类身上,但是架不住花神和赤王都是非常任性的家伙……
是的了,一定是这样!
阿赫玛尔对娜布求而不得,因而将大慈树王残害到再也无法离开世界树半分,而世界树的化身虽然无意情爱但终归是心软,不忍看见爱慕自己的花之女主人日日垂泪,于是折下自己日夜不离的世界树枝桠,将之转赠花神。花神睹物思人,加上世界树的枝桠蕴含世界本源的力量,本就具有成为魔神的资质,才成为了和大慈树王几乎等比复刻的模样。
不愧是他,居然这么快就理清了整个故事脉络。
斯库拉由衷地为自己的智慧并没有在无尽的关押中彻底磨灭而感到高兴。然后当事龙乐极生悲,过长时间的沉默和克制不住解开谜团的困惑让水龙蜥王忍不住地甩着尾巴。
“原来如此,我会向阿赫玛尔引荐你的。”阿佩普欣慰地看向不拘泥于舒适圈、用于向困难发起挑战的斯库拉。
古龙种永远没有孬种!
草之龙的肯定让斯库拉顿觉大事不妙。
回忆起他们之前讨论的内容,斯库拉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一不小心驳了直系上司的面子,对另一个国家的神明示好。
“不不不,请务必让我继续留在枫丹——”
斯库拉结结巴巴,“那个,虽然去沙漠治理沙子非常不错,但是能够跟在那维莱特大人和芙卡洛斯大人身边、为枫丹即将来到的预言略微尽一份绵薄之力才是我更想做的!毕竟对于我们水龙一系,遍布水域的枫丹更加海阔天空……”
“也是……”阿佩普也点点头赞同,“毕竟阿赫玛尔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我就没见过比他更有病的神——哦,天空岛的那帮家伙们除外,他们全是疯子。”
斯库拉闭上嘴,他目前暂时还没有测试天空岛新老大脾气的想法。阿佩普敢于凭借强横的生命力以身试钉,他现在只是一坨柔弱无助的胎海水而已,还是不要为难自己为妙。
趁着两条龙在这里有一搭没一搭说话,对把龙类申报为眷属流程已经轻车熟路的芙宁娜高高举起手上的契约。斯库拉就这么愣愣地听完了一长串乱七八糟的待遇和职位,茫然地按下爪印。等他反应过来时,他也从一条水灵灵的自由龙转变为家养龙。
“恭喜你,斯库拉。欢迎成为孤心沙龙的一员!”
“等等,我有个问题——”
斯库拉颤颤巍巍举起手,真诚地问道:
“请问,什么是‘孤心沙龙’?”
第102章 第 102 章 所以前面的铺垫是在煽……
“你问题太多了, 多嘴和无礼可不是龙族的品格。”
阿佩普不悦地打断了问题越来越多的斯库拉,后者则是默默抬起搭在如鲸一般宽阔的身躯上的蟹钳,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心理准备一样, 重重吐出一口长长的幽叹。
不对, 这样怎么显得自己像是在狐假虎威、借着隔壁邻居家阿佩普女士的势在欺负这条孤寡无依、跟不上时代的老龙蜥一样?
芙宁娜心虚地别开视线, 身体自动开始磕磕巴巴地解释:
“不要在意这些无关紧要的细节!呜……我之前递上去的申请报告还在审批中, 别说是直接作为眷属, 就算是曲线救国给他安排到美露莘警卫队都算违反规定……‘孤心沙龙’是我自己的私人剧团,到时候我还要自掏腰包从那点工资里面划拉出给斯库拉的补贴那份……别看听上去好像不太靠谱,我是真的没有别的办法啦!”
早早从前辈大慈树王那里接过文书任务重担的纳西妲颇为赞同地点了点头,甚至上面人手紧缺之可怕程度,细细安慰:
“着急也没有用的, 我听娜布大人说,最近天空岛看守的几个薄弱点都隐隐出现了细小的裂缝,考虑到上面人手的紧缺程度和处理事务的优先级, 我估计至少还需要三年才会批复芙卡洛斯的申请。所以不用急, 安心先干着吧。”
阿佩普一锤定音:“那斯库拉,你等着天空岛那边给你走完流程,我和纳西妲先走了。记住, 不要丢我们古龙遗族的颜面!”
说罢, 如蛇的古龙裹紧了小小的神明, 留给身后的异国神明和老乡一嘴的含草量拉满的尾气。纳西妲充满歉意地将双手的食指和大拇指比划成一个小小的方框, 把从阿佩普身上飞出来的花花草草们又悉数收纳回掌心。
长长的草之龙瞥了一眼小小神明做的无谓举动, 冷哼一声,却也不自觉放慢速度,做完一切后,纳西妲挥了挥手, 向许久不曾见面的朋友兼同事发出无声的再见。
偌大的须弥虽有古老的三神和年轻的小吉祥草王共同治理,但所有的神明都清楚,光一个世界树本体,就足够四位神明忙得脚不沾地。
下次再见面,或许又是有什么大事发生了。
纤长的背影逐渐化作一粒比尘埃更小的黑点,消失在远方。
斯库拉如今对自己的未来充满忧虑。
好消息是,他在海底所担心的一切显然不过只是杞人忧天,天理在睡觉,七神在各忙各的,水龙一系的新王不似阿佩普大人那般狂野骇人,但也不会像自己一样迷茫无措。一切都在向好,在千年漫长的等待时光中,命运悄然戏弄了认命的水龙蜥王,却又残忍地将敢于反抗命运的勇士抛弃在时间的车辙痕下。
坏消息是,他加入的是孤心沙龙 ,目前跟谢贝蕾妲小姐、海薇玛夫人、乌瑟勋爵共处一个生态链。
如果按人类论资排辈那套来,尊贵的水龙蜥王似乎还要称他们为“前辈”。
斯库拉看着镜子中小了数百倍不止的水形幻灵,委婉地向老相识前任水神表达了一番正常龙类对高大威猛身躯的向往,碰测敲击地表示,恢复自己威武高大且蕴含有丰富水资源的伟岸身躯,是自己这条孤寡老龙此生的唯一心愿,
对此,厄歌莉娅表示无爱莫能助,芙宁娜表示她其实并没有神力,
凉爽湛蓝的眼睛同时看向自始至终都没怎么说话的那维莱特。
芙宁娜干笑两声,转头又把这位年龄大过枫丹的龙蜥王打包交给可靠的那维莱特,厄歌莉娅趁机提出自己要回去继续上班,芙宁娜也想故技重施,只可惜没有人,哦不,没有龙能比大审判官大人更清楚自己顶头上司的工作量究竟几何——
芙宁娜,逃离两龙一神修罗场大失败(X)
人形的水龙王和水型幻灵状态的斯库拉面面相觑,伟大的芙宁娜女士被手杖拦住去路,只能夹在含水量过高的两条龙之间,欲言又止。
“那个,”她等会真的还有一幕戏剧需要好好准备!你们这两条龙要说什么可快点说吧!!
那维莱特犹豫一番,率先开口:“按照流程,应该是由芙宁娜女士向你介绍枫丹的相关法令和事项,但是既然我们是同族,那就由我代为介绍……还请不要太过于拘束,总而言之,枫丹境内水域的清泉川流各有各的韵味,往后还能好好享受一番这里的风土人情和甘醇的清泉。”
“咳咳……”
斯库拉在心底疯狂地呐喊着倒反天罡,谢贝蕾妲小姐担忧地看着新同事,不安地吐着泡泡。
按照习俗,斯库拉应该用身体丈量水龙王治下的水域,带着自己领地的澄澈之水,向水龙王描绘治下族民的生活。现在一整个倒反天罡,斯库拉眼见一脸纯善给自己介绍枫丹风土人情的那维莱特,好悬一口气没喘上来,险些成为千年来唯一一个呛死自己的丢人龙。
好险好险,差一点点又给古龙丢脸了,阿佩普大人要是知道的话一定会把她丢到沙漠去给赤王做牛做马的。
“太好了!我就知道那维莱特一定能跟斯库拉好好相处!”
芙宁娜反倒是重重松了一口气,然后又突然想起一个大问题,紧张地看向面不改色风轻云淡的大审判官,紧张地问道:“说起来,那维莱特见到斯库拉,会不会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或者本能?”
回答芙宁娜的是那维莱特充满困惑的眼神。
“就是那个,冲动啊,或者是不由自主地向说出什么话之类的……”
芙宁娜不死心,眼神四处飘动,最后实在是看那维莱特根本搞不懂隐晦的含蓄意,,干脆破罐子破摔,自暴自弃地嘟囔道:“就是问你有没有想起什么刻在血脉的记忆啦!比如关于天理和尼伯龙根的信息之类的……只要是关于天理的任何消息都可以。”
那维莱特沉思,随后遗憾地摇了摇头。
芙宁娜失落地垂下脑袋。
“芙卡洛斯,你问这个是想要做什么?”
斯库拉脑子里警铃大作,调转方向的时候一个不注意没有刹住车,一下子撞到芙宁娜的怀里。这位见多识广的水龙蜥王严肃地警告试图探查禁忌之物的现任水神:“古龙大权尚未回归,四影执政悉数归位,虚假之天沉眠也不过堪堪半个千年。就算是想要改旗易帜,这会也不是一个恰当的时间点。”
“不不不,你误会了!我绝对绝对没有想要与天理为敌的意思,你可不要诽谤我啊!”
芙宁娜说完,又叹了口气,接着解释:
“所有人都会溶解在海里,只剩下水神自己在神座上哭泣——这是流传于枫丹的预言。很多人认为这只是游荡的吟游诗人流传出来的无稽之谈,但这实际上是早在枫丹建立之初,由祂所降下的预言。”
“厄歌莉娅应该有自己的打算。”斯库拉猜测,“世界正在发生变化,哪怕是天理也不例外。往好处想,说不定等祂睡饱了起来,脑子一拍就把这个足够——或者是预言的东西个取消掉了。”
“三千年前,谁会觉得天理会因为坎瑞亚人的忤逆演变为对人类群体的失望,进而导致如今提瓦特大陆到处都是之前在暗之外海快要被憋疯的长生种们?”那维莱特与斯库拉的意见保持基本一致,但是他话锋一转,提道另一件事——
“不过,枫丹赌不起。哪怕是迟钝的普通人都能感觉到,如今的枫丹正在以一种缓慢却又不容扭转的速度朝着既定预言的方向缓缓前进。”
“既定的预言无法被改变——这是维系者留给我们的谶言。”芙宁娜敲了敲水镜,清晰的字眼在其中显现:
“显然,她是在提示我们。既然无法‘被’改变,是不是意味着,有办法能让命运主动改变?”
芙宁娜顿了顿,轻松地说道:
“我计划前去维尔金大人沉睡的坎瑞亚遗迹,我想,或许曾对深渊和命运钻研得极其深刻的炼金术士们的遗产能够给我们提供游戏诶思路。”
“芙卡洛斯,难道你想要去请求天理解除诅咒?那我只能奉劝你收敛这份纯白却无意义的天真。”
斯库拉认为,虚假之天最近收敛了脾气不代表祂本人会颠覆自己曾经的观念。一件事物的本质是不会改变的,他对人类的喜爱程度降低,不代表祂会好脾气到原谅纯水的鸠占鹊巢。前者的错误在于人类王国留下的几个经典坏例子和祂本人的神经,后者的错误来源于违逆。
斯库拉不认为,“违逆”是可以被原谅的罪过。
或许祂会承认被洪水覆灭后的枫丹无罪,但想要祂收回成命,主动改变预言……感觉不如直接举国搬迁来得快。
斯库拉对此倒是无所谓,水龙们本就不会拘泥于一处,在他们堪称冗长的生命力,大部分的时间都会被用在穿梭来往于各个海域之中。考虑到是枫丹人的“本质”问题,或许远离星球的原始胎海、远离这供养了他们灵魂与精神的源头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芙宁娜半抿着唇:
“其实,我先前从娜布小姐听到了她从死之执政若娜瓦大人那里得到的一个小道消息。”
“「那位」似乎有构建一个不同于过去的提瓦特的宏远目标。”
“那就更完蛋了。”斯库拉诚实地说,“上上上次这么说的时候,尼伯龙根被扔出了提瓦特;上上这么说的时候,地上掀起了魔神战争;上次这么说的时候……好吧,神之心的原材料你应该已经知道了。所以相信我,芙卡洛斯,继续执行厄歌莉娅的计划比你异想天开到祈求虚假之天免除惩罚容易得多。”
“事实上,计划已经失去了继续进行的土壤。”
芙宁娜闭上眼睛,重重地叹了口气,两手一摊,看起来格外无奈。
“「我」将『我们』分为两半,一位是神,在机器中行使职权;另一个就是我,在这个剧院里为世界献上演出,直到预言的那一刻到来——”
“我们会将权能物归原主,届时,执掌古龙大权者的赦令必定能够覆写枫丹人的原罪……”
斯库拉猛然意识到:
“但这样做的前提是天空岛诸神无暇关注地上,但现在四影执政满员,天理沉睡不过短短四百余年,这样做无异于会被视作挑战祂的底线,一不小心被看做是坎瑞亚第二吃钉子也不是没可能……”
“是的,维尔金大人对地上人类和长生种的态度转变反倒使这步险棋彻底走上了绝路。我们不清楚祂的底线,更不知道祂的态度,而四影执政的注意力又在前所未有地集中于地上七国。原始胎海的水正在想枫丹的水域渗透,假以时日,枫丹的秘密一旦暴露在世人面前……”
人前一直保持着大大咧咧笑容的芙宁娜露出一抹苦涩的微笑。
“说不定,真的会惹怒天空岛……因此,当务之急至少是先要遮蔽住天上的视线。”
斯库拉突然感觉事情好像突然有些不太对劲
接着,他就看着激动的现任神明握紧它的的鳍,激动地宣布道:
“请跟我、还有那维莱特一起,去坎瑞亚偷偷挖一块维尔金大人本体的外壳下来吧!”
斯库拉:“嘎?”
——所以这个计划跟前面那么长的铺垫到底有什么关系啊喂!!——
作者有话说:五二零快乐[玫瑰]
今天上班时被堵昏头了[爆哭]悲
第103章 第 103 章 龙龙也会亚健康哦……
好吧, 果然这个世界从被虚假之天统治的那一刻开始就不正常了。
怪不得厄歌莉娅选择去看守世界树,或许治理一个充满人类的国度确实容易让神明产生一定的心灵创伤——
看看可怜的芙卡洛斯,为了寻找那么一丁点的改变预言的可能, 居然能够相处如此堪比虎口拔牙的行径。要不是他也知道那蛋壳是孕育原初之人法涅斯的本体, 是真真正正能够堪比世界本源的存在, 他差一点就要被忽悠过去找死了。
斯库拉试图装死逃避, 但命运的大手已经扼住了他的喉咙, 又磨磨蹭蹭了老半天,终于在离开枫丹水域的时候,自知逃跑无望的斯库拉终究还是屈服,化作本体载着芙宁娜和那维莱特踏上了前往无神之国的旅途。
坎瑞亚。一个胆大,却又不够强大的人类国家。
大胆在有魔神们和天空岛存在的提瓦特公开表态拒绝信仰神明, 而是相信自己本身、相信由人创造机械造物的力量。
不够强大在于,他们明知故犯,搞不定天理就算了, 世界树也没瞒过去。
很有勇气和志气, 却不够聪明。
凭良心说,如果单单只是单纯地不想将国家交由魔神统治,天理并不会对此有任何意见。所有经历过那些屠杀的长生种们都很清楚, 虚假之天爱的是「人」这一存在。
魔神们强大又如何?
他们身上被天理加诸于身的枷锁, 多得几乎能够压垮任何一个没能成功夺取尘世执政之职的魔神。磨损会销蚀他们的记忆, 毁去他们为之生存、为之奋斗的意义;来自天空的注视会仔仔细细盯着每一个没有按照祂的意愿走向未来的国度。
欲望不是罪, 祈求不是罪, 战争不是罪,爱更不是罪。
但从野草长成大树是罪,企图窥探园丁的真面目是罪,妄图扎穿园丁遮蔽阳光的手是罪, 记住世界上的一切更是罪。
对于无情的园丁而言,只要那丛野草始终做一丛草就好。至于野草太过弱小、土地不够肥沃、雨水不够充足……对能够碾压这座小小庄园所有其他生物的园丁而言,也都不是什么难以解决的问题。
将原初的碎片播撒世间,亦将长着尖刺的枷锁束缚在原本自由流浪的猎犬脖颈之上,将其变作私人的牧羊犬,又把原本在此地生活的肥羊视为延续野草生命的肥料。
野草永远是野草就好。枯黄也无所谓,茂盛那就是一件值得庆贺的好事,死了更是没什么大不了的、
毕竟野草要多少有多少,园丁爱野草,却不爱具体的某一株野草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哪怕坎瑞亚国度着实热爱战争和开疆拓土了些,高居于天空御座的天理也绝不会为被毁灭的国度落下哪怕是那么一滴的泪水。所以这个国家倒霉就倒霉在,地处优渥的大陆中部同时,还对深渊产生了不该有的好奇心和探索欲,引来了传说中的古斯托特的力量,甚至创造出结合提瓦特生物躯壳和深渊精神力量的人造生命体。
它们能够透过天理设下的屏障自由穿行于缝隙之中,它们能够轻而易举地利用提瓦特大陆的「生命」作为入侵的桥梁,将仍然困于缥缈星空的深渊生物带到本应安全的提瓦特内部。
空气中仍残留着若隐若现的深渊腐臭,四百年前,大火驱逐了这个国家的所有生命。
后来,或许是考虑到已经被榨取干净又被深渊污染的地脉再也难以重新焕发生机,又或许是只是为了让天理沉睡时不被世人侵扰,四百年后的今天,据曾经被芙宁娜威逼利诱拉过来充壮丁的奥赛尔前下属克拉肯说,这个地方简直变得比暗之外海还要荒芜。
层层的乌云遮蔽着天空,裂缝布满山川河流,地脉的涌流已经尽数化作干涸的河床,可是奔涌出来的深渊力量……又去了哪……
不对!!
一种过于熟悉、但理智告诉他绝对不应该会出现在提瓦特内部的感觉使得斯库拉猛然意识到怪异所在之处——
他们不是已经在天理沉眠之所了吗??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所有的一切都变得不真切起来,眼前的景象渐渐模糊,像是远处传来的声音越来越近,直到——
“太好了斯库拉,你终于醒了!”芙宁娜激动地扑上去拥抱懵懵懂懂从幻境中睁开眼的斯库拉,后者虽然也搞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至少就目前的情况而言,估计是天理的沉眠之所设下了一些陷阱。
而且好像只有他中招了!!呜,完蛋了,本就族民凋敝的这下让整个水龙蜥一脉都
“呜呜呜呜,我还以为你才上岗就被我害死了……那么大一条水龙蜥蹲在海底两千年给养的圆圆润润的,怎么一道地上整条龙蜥都差点没了……还好你没事,不然我可怎么跟前辈还有隔壁的阿佩普交代啊!”
“应该是有些营养不良,雷穆斯的国度已经死去得太久,再加上,你们之前不是说他还被封印起来了吗?”
维尔金松了松因为久睡而有些落枕的脖颈,给出一个年轻神明这辈子想破头都想不出来的答案:
“长期宅在封印内,生活不规律营养不良所造成的亚健康罢了。”
芙宁娜:好震撼好科学的答案。如果不是天理说出来的就听起来更加令人信服了。
其实仔细想想也很有道理。可怜的斯库拉先是被封印了这么多年,直到阿佩普解开封印后才重回地面,结果又被他们马不停蹄地拉到无神之国。
短时间内环境大幅度的迁跃对于她和那维莱特并没有什么影响,但是斯库拉还没来得及恢复身体,高度紧绷的神经又乍然松懈,最后的最后,坎瑞亚逸散出来的深渊气息成为了压垮龙蜥的最后一根稻草。
维尔金想了想:“或许还有深渊力量的侵蚀原因?算了,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回去把斯库拉放海里散养就行,他会自己找饭吃,别的就不用瞎操心了。长生种和人这一点倒是很像,放在那里不管,倒是活得有声有色;自己动手摆来摆去,你就可以跟利维坦探讨一下要再从哪里才能捞得到这么一条珍惜物种了。”
“好,好的!”芙宁娜紧张兮兮地鞠了一个90°深躬,大声保证:“请放心,我一定不会把斯库拉给养死的!不过,利维坦……?”
“真坏啊,潜伏在小年轻身边还用假名,装作一副一无所知的白开水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脾气又变差了……龙要知足啊利维坦,这四百年我光是忍住装不看见就已经拼尽全力了……等等,你这又是什么鬼表情?”
维尔金惊讶地看向站桩一样毫无动静的水龙本尊,虽然一句话也没说,但是维尔金还是从后者迷茫的眼神中读出了困惑。
而且利维坦好像没这么安静来着。那家伙可是一个爱说冷笑话的家伙,现在剧目的谜底解开,怎么可能会忍得住他那一张口就来点无聊时政笑话的欲望。
不对,难道是我没睡醒?
维尔金陷入沉思,扭头看向一脸心虚的新任水神:
“我先复盘一下——芙卡洛斯,你不是想把权能还给水龙王吗?”
“这不是还没来得及……噫?您怎么知道……”
“我都说了只是眯了一会,没睡过去!”
突然较起真来的老上司吓得芙宁娜忍不住往后缩了缩,维尔金上下扫视了一番心虚的芙卡洛斯,更加困惑了:“那这样你们的思路也没有问题啊,让权能的主人赦免使扰乱规则、让非人者为人的罪孽。能够在不违背预言的同时终止预言带来的恶果。倒是芙卡洛斯,你为什么这么弱?”
“可能是……嗯……我对自己进行了一点……小小的精加工?”
芙宁娜不敢睁开眼,希望眼前发生的一切全都是幻觉。
好消息,谕示裁定枢机真的瞒住了天理。
坏消息,他们自己把这事捅到天理眼前了——
“算了,年轻神就是喜欢整花活,别把自己弄死就行。至于你们之前说的预言,命运是不可被外力打破的,虽然这么说肯定又有人在心底骂我不干人事、自己造的孽自己不认,但事实就是如此——”
维尔金两手一摊:
“并非是我创造了命运,而是我已经见到已成定局的未来。”
第104章 第 104 章 当你误打误撞成为模范……
“好了, 免费的解答时间结束,接下来是收取点对点费用环节——”
玩笑般打打闹闹的和谐氛围戛然而止,一个急转直下的尾音, 声音的主人直勾勾地盯着在场唯一一个连自保都不太能够的弱小神明身上。
“第一个问题, 芙卡洛斯, 你的神之心去哪里了?”
声音更近了一些, 这次是在芙宁娜的耳边, 退休上司的呼吸声如擂鼓一盘敲击在芙宁娜脆弱的血肉心脏上——
这个问题芙宁娜根本无法回答。
难道要让她站在前车之鉴坎瑞亚的遗址上,亲自向天理解释从厄歌莉娅到她芙卡洛斯,没一个神明老老实实地听他的话,大家都在研究怎么让纯水精灵彻底变人、让枫丹夺过这次危机吗?
后者或许能够得到祂的宽恕,前者似乎只能让天理大人本就有的起床气更上一层楼。
“还没想好理由?”维尔金颇为可惜地摇了摇头, 要不说年轻神经验不够丰富呢?相当年,摩拉克斯还能理直气壮地反问自己,哪会像眼前的芙卡洛斯一样, 把心虚写在脸上。
“那我猜, 你们来之前,也没对好口供咯?”
“不敢欺骗您的真实之眼……”
芙宁娜斟酌着用词,尽量避免触及那些感觉听上去非常容易挨钉子的言论, 极其委婉地辩解:
“天理大人, 这次惊扰到您的休眠绝非是我们的本意……”
这真的是纯属巧合, 他们本来打算从边边角角的地方捏一块碎片就跑, 她记得派蒙说过维尔金大人的壳经常掉渣来着的, 谁能想到连壳渣都没摸到就被抓了个现行!
“自从您的赦令颁布后,我们一直在寻求解决当初前任水神厄歌莉娅遗留下来的纯水精灵血脉问题……”
这个高低不干她的事情吧?说真的要是天理能够想到自己千年后对长生种的标准也变得这么松弛的话,诅咒他们干什么呀!
“斯库拉先生是前段时间刚刚从海底的封印被解救出来,目前暂时被我安排在私人剧团的非正式岗位, 只要流程走完马上可以开始正式工作,那维莱特则是四百年前已经向维系者大人报备过的眷属,从法理和条例来看,他们都是听从我的指令才做出如此僭越之举。”
斯库拉和那维莱特这两条水龙也都是在颁布赦令之后、走正规流程才敢授予职位。唯一有待商榷的斯库拉也是在剧团这种理论上完全属于芙宁娜本人的的私有组织下面安置。一句话,自查下来完全没有任何问题,真要说什么,也就擅离职守这一点还存在着说头。
别看她的行为看似无比大胆叛逆,可是每一件事又是的的确确地按照规矩办的。正义的神明无愧于她的称号,而她的所作所为却更像是做到了某种程序上的正义——
反正总而言之,芙宁娜本人已经紧张到胡言乱语了。
她自己清楚地知道这一番辩白绝对不是最好的解释,不管从哪个角度听,都像是他们在强词夺理,极有可能触怒天理。但是,这也的确是最能够把罪过揽到自己身上的方式。天理不会真的责罚祂的尘世七执政,除非他们犯下了堪比引深渊入室的大罪,但是对斯库拉和那维莱特可就不一定了……
还有刚刚说到的那位……亘古的、已然死去的古水龙王之尊名,利维坦。
虽然芙宁娜不清楚天理本人对古龙们的态度,但如果可以,她希望尽量避免事情朝着古龙的方向继续延展。
真要较真起来,龙没的是命,七神最多被被安排个失职、渎职之类的罪名……呼,感觉也还蛮划算的。
“别的先不谈。我不管那两条龙的事情,赦令既然已经下达,我就不会再翻旧账。”
维尔金打断了芙宁娜在心底里句句斟酌的辩解,刚刚的回答似乎并没有让这位原初的神明感到满意,透亮的瞳孔如同野兽锁定了柔弱的晚饭,祂半眯着眼,既像是在敲打,又在不经意间露出一丝对自己下属的期待——
“我就这一个问题,你的神之心呢?”
很好的问题,使芙宁娜想要一头栽进暗之外海。
芙宁娜眼神闪烁:
“神之心啊……这个神之心情况,可能有一点点的复杂,一时半会也有点难以说清楚……”
“直接拣最重要的部分说。”
救命……谁能来救救她?
死脑快想,天理到底想要听到一个什么样的答案?
芙宁娜不敢继续犹豫下去,硬着头皮说道:
“神之心目前仍然存放在枫丹庭,由「我」的神格部分,芙卡洛斯进行看守。”
避重就轻,回答了神之心所在何处,却没有解释为何要将「芙宁娜」于「芙卡洛斯」分割为两个个体。
这个答案……应该能算勉强过关吧?
芙宁娜忐忑不安,一方面她还记得,厄歌莉娅曾经千叮咛万嘱咐,神明不到万不可以绝对不可随意离开自己的国家,另一方面,她在这里悄悄钻了一个空子——
离开枫丹的是以人之名行走于世间的芙宁娜,而作为神的芙卡洛斯依旧本本分分守在自己的神座,同时守护着枫丹国和神之心。
堪称完美——要不是芙宁娜自己清楚这是阴差阳错下铸成的巧合,她都要忍不住为自己的智慧在纳西妲面前吹嘘整整三天三夜。而现在……芙宁娜饱含着期待与热切,试图用眼神感化眼前突然醒来想着视察工作的原初神明,不过想来……天理应该不会有这么好糊弄吧?
芙宁娜紧张地看着渐渐靠近的影子,头越埋越低。
呜呜呜呜……再见了厄歌莉娅前辈,再见了枫丹,伟大的芙宁娜女士即将要成为天理时隔不知道多少年的又一钉下亡魂了——
维尔金一掌拍到感觉快要碎了的芙宁娜肩膀,大喜过望:
“太好了,芙卡洛斯!我就知道还得是你们年轻神靠谱!”
芙宁娜:O.o
居然还夸她?原来在规则范围内打擦边球是允许的啊……那她这四百多年来日日夜夜里经受的心理压力算什么?算「她」和「祂」比较具有表演潜质吗?
总而言之,虽然事情的走向好像跟她预想中的不太一样,不过……看起来这是,忽悠过去了?
天理真好糊弄啊!芙宁娜悄悄在心底松了一口气。
维尔金欣慰地看着整个人腰板都挺直了些的年轻神明。果然,自己的想法是正确的,提瓦特的未开果然还是属于这些年轻神!
看看那成天不记得神之心操作守则的摩拉克斯,看看那天天没有正形不知道飞哪里去找自家龙打打闹闹的风神,再看看那个居然能被人类蒙蔽的巴尔泽布,简直丢进了他们天空岛的颜面!对天空岛的工作秩序和氛围产生了极其恶劣的影响!
再看看年轻的芙卡洛斯——
维尔金眼神乍然清澈了不少,越看芙宁娜也越顺眼。
别误会,这是一位来自经常被欺上瞒下的可怜睡眠困觉大户的、发自内心的欣赏和赞美。
太不容易了,他都不记得有多久没有看到这么纯真的神明了,必须出重拳好好保护!
“这么多年来,你们也受苦了。”维尔金感慨,跟着这么一群已经变成老油条的同事一起干活,背后还没有阿佩普那样硬气的下属,日子一定过得非常艰难吧?
说不定偶尔还会被推来推去,身上堆满了不属于自己的工作。
芙宁娜不太确定:“应该也还好?”
起码在天理出现之前是蛮好的。平时工作有那维莱特处理,谕示裁定枢机进行审判流程,她也就负责签个字,也没什么算得上“苦”的地方。
维尔金更加心痛了:
“你放心,我这就跟维系者打电话让她火速给斯库拉批一个职位下来,还有利维坦,啊不,是尚未完全拿回来的那维莱特,你还是继续在芙卡洛斯手底下干着吧。至于预言什么的也不用担心,枫丹被淹什么的也不用害怕,万一那维莱特掉链子更是无所谓,也不需要拿我的壳去遮蔽命星了——”
难得的,维尔金完全没有继续睡下去的欲望,而是充满了为下属分担疑难杂症的干劲:
“这次,我亲自出马,我倒要看看这预言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这种事,千万不要啊!!
第105章 第 105 章 不可言说的虚假之天离……
奥赛尔心脏咯噔了一下。
远古的漩涡之魔神占地面积极大, 哪怕其万丈身躯完全是由水聚成,也完全改变不了只要稍微有些许动静,就能立马被妻子跋掣发现的命运。
惊觉奥赛尔突然瑟缩身体的跋掣支棱其纤长的身躯, 极其大胆地反其道而行之, 探出脑袋, 警戒地望向周围。刚刚还在慢腾腾挪来挪去的奥赛尔小弟们已经整齐划一地火速把头埋到崎岖的礁石缝隙里, 一条长长的触须从身下袭来, 包裹住跋掣瘦长的蛇躯,那是奥赛尔默默的把妻子扒拉下海底。
当年,漩涡之魔神的妻子并没有伴随着奥赛尔的战败一齐被驱逐至暗之外海,摩拉克斯对这位手下败将的妻子并没有多加为难,加之跋掣本身处于一个“只要安安分分待在海底不冒头就没人管”的状态, 她幸运地在孤云阁附近的海底陪着自己的丈夫度过了大部分只能与灵魂共处的时光,也恰好错过了那些年天理对长生种们的屠杀现场和驱赶生物至暗之外海时毫不留情的模样。
不明所以的跋掣顺着触须缠住紧张得瑟瑟发抖的丈夫,试图让不过才堪堪重逢四百余年的丈夫冷静下来。
【祂反悔了吗?】
一个声音突兀地从海水中传来。
可惜没有任何人回答这个问题。
沉默迅速蔓延至整个海面, 又顺着水路融进了岩石与山脉的缝隙中, 再在烈日的蒸发下被风带给云朵和雷暴,顺着世界的呼吸,向每一位魔神战争中的幸存者、以及从暗之外海归来的被赦免者给敲响了警钟——
时隔四百年, 沉睡的天理已然再度苏醒。
并且, 这一次苏醒, 还同时伴有魔神以及古龙的气息。
有人担忧, 自然也有人兴奋。
魔神战争已然过去千年, 而坎瑞亚的战争中除了暗之外海的长生种们之外,更多的异类们并没有从中获得到足够多的利益。反倒是因为那些强大的长生种们重归提瓦特,而不得不将本就被人类侵占的栖息地再分出一部分给这些强大的远古存在。
还有人类。
尘世七执政能够庇护他们,指引他们, 但不要忘记,这一馈赠来源于天理。
四百年前,天理已然收拢了对长生种的偏见,而只是单单这一点,就已经让他们从龟缩在无人与资源匮乏之地发展为如今的遍布四海七国、甚至已经隐隐融入人类王国的景象。
主流观点认为,天理已经对人类产生了嫌隙,极有可能会默认非人类们重新占有这个世界。
但是唯有经历过一切的长者们才明白,自始至终,高居于御座的那位始终还是怜爱着人类。
只不过,万一呢?
谁知道这一次,祂是会宣告长生种的时代再度伟大,还是人类的世纪依旧延续?
没人知道。
哪怕是尘世七执政也不能。
毕竟芙宁娜穷尽脑细胞也没能想明白,为什么这位鼎鼎有名的、经常被厄歌莉娅和阿佩普用来举反面例子的老上司发出要去枫丹视察工作的雄心壮志之后,就反手给自己来了一招黑虎掏心。
“……那个,维尔金大人,您是在找什么吗?”
芙宁娜用尽全力才让自己此时的问题听起来不像那么的无知,但是她还是失败了——谁家好上司才睡醒就掏自己心窝子啊!
“骨头……降临者的骨头。”
还得是见多识广的斯库拉,只要活得久见识必定广的传世真理在此时发挥了显著作用,他惊声尖叫:
“你居然把降临者剩下的骨头塞到自己身体里了?!”
芙宁娜听完肃然起敬。
她现在也多多少少能够理解为什么每一位同事提起这位沉睡的老上司的时候,总是会露出一脸难以启齿的表情。
果然,一切都是有原因的。
“……真是可怕的生命力和令人无法理解的方式。” 哪怕是一贯以可靠形象展示在世人面前的那维莱特也被实实在在震撼到了,发出了直击灵魂的拷问:
“我冒昧问一句,维尔金先生,请问你究竟是出于什么目的,才会把敌人的肋骨放置在自己的躯壳内呢?”
“你不觉得很方便吗?”
维尔金理直气壮地反问道:
“愿赌服输,我支配自己的战利品,还需要他人评判?更何况我已经很宽容了。”
这下不光是那维莱特投来不解的眼神了,就连维尔金看好的后辈也投来异样的目光。
毕竟,不管是从哪个角度和传闻来看,维尔金本人都跟“宽容”这两个字扯不上任何关系。
但维尔金显然想错了点,倍感自己多年来一直被冤枉的原初之神发出强烈抗议:
“你们不会以为神之心那个七彩斑斓的鬼样子是我的审美吧?那玩意可是第三降临者的审美,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好吧,完全不意外的答案。
虚假之天,或者说「天理」维尔金,着实是一位不羁到脱线的神明。
那维莱特试图接受这一观点,只是——
“斯库拉。”
“那维莱特大人?”斯库拉呆呆的扭过头,映入眼帘的就是龙王那张充满不解和困惑的脸、
“……当年……古龙们就是输给了这样的对手吗?”
斯库拉短暂地怀疑了一下自我,事实上,他对那段充满了痛苦和屈辱过去的细节已经有很多地方记不太真切。天理加诸于世间万物的、名为磨损的枷锁同样应验在这位年长的水龙蜥王身上。
他只记得,那时的虚假之天根本没有如此拟人的形态,既不宽容,更不慈悲。锐利的尖爪能轻而易举地撕开大地的脉络,振翅一挥就能破开空间,祂那时说过话吗?
或许有,但斯库拉想,那时的虚假之天,是绝计不会像如今这样对非人之物解释自己的用意、甚至好心好意(虽然芙宁娜不太领情)地帮忙的。
太奇妙了!
时间居然让一个掠夺生命的刽子手变成了一个宽容大量、甚至能算得上是和蔼可亲、体恤下属的拟人上司。
“那维莱特大人,虽然我不太愿意承认——”
斯库拉看着在热络地给呆若木鸡的芙宁娜演示如何用肋骨混合血液、再豁楞豁楞就能制造出神之心低配版的虚假之天,委婉地说道:
“但我想,或许祂从来都都没有变过。”
只要能够细细观察便能发现,维尔金其人,从始至终,就只对人类有好脸色。
只是在数千年后,这个范围囊括到守护人类的魔神、与人类共处的长生种而已。
“你说维尔金?他可变了不少,只是原本你们也没什么沟通机会,所以误以为他一直是这样而已。真要是怀念以前的维尔金,我不介意让派蒙把你丢回那时候,天真的水龙蜥。”
一道陌生的女声陡然从两条窃窃私语的水龙身后传来。来者直接略过了被当场抓包的两条水龙,像是如她突然出现的那样,又阴森森地闪现到维尔金和芙宁娜中间,冷笑道:
“睡醒了不上去在这干等,是在等我摇人过来把你抬上天空岛吗?”
陌生女人,或者说现任天理、却依旧自称为『天理的维系者』的女人双手环胸,慢吞吞地环视了一圈现场,随后长长叹了口气:
“你们几个,能不能对自己的身份稍微有那么一点点自觉?”
“再不走,整个提瓦特都得以为第二次魔神大战要开打了。”
第106章 第 106 章 任何年假都将被绳之以……
“这就是我最烦他们的一点。”
维尔金没好气:
“弱小, 多疑,极易被煽动,却又有着比人类强烈得多的骄傲和所谓之自持。如果说个体的人类受限于寿命而难以充分汲取到前人的经验, 而长生种们却仍然难以从过往的教训中得到应有的知识, 而是不断地用自己本就有限的智慧, 去妄加揣测, 然后犯下不知道第多少次重复的错误——”
“明明我两千年前就说过了。”
“只要遵从我的规则, 就能安然活下去。难道这句话夹杂了某种智慧生物无法理解的言语,导致他们没有一个人记得住吗?”
“他们太害怕了。而且怕你怕得要死。”
维系者平淡又理性地指出这一关键,对丝毫没有一点自觉的维尔金翻了个白眼:
“没空给你做心理建设,反正丢人的是他们又不是你,别管那些有的没的了, 赶快把你这破窝拆了,我好直接传送回天空岛上。还有你,芙卡洛斯—— ”
"是!"芙宁娜赶紧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