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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流程不要着急走, 更不要因为前面积压的待批复文件过多就想着一步到位跑来拿维尔金的本体。”

维系者面无表情, 芙宁娜不知道这是看在维尔金的面子上隐忍不发,还是这位职业生涯极其漫长的维系者已经在漫长的工作时间中看惯了蠢货,总而言之, 在公事公办的提醒流程之后, 这位严谨的天空岛实权一把手、但自谦为二把手的大佬不轻不重地敲打了一句:

“总之, 下不为例。”

芙宁娜双膝并拢利索保证:“请您放心!下次绝对不敢了!”

“……最好如此, 不过我对此持保留态度。”

维系者敲打完芙宁娜, 又转过头去看自己的老上司一个人任劳任怨地打扫垃圾——

或许称之为深渊污秽的残留更为恰当?

事实上,维尔金当年直接选择沉眠于坎瑞亚还有其额外的考量。这么多年来新任的两位降临者执政跟派蒙总是乐此不疲地散布“天理是因为被坎瑞亚人伤心到开始怀疑自身才陷入沉睡”的传世谣言……虽然维系者不否认的确有这一部分,但更加重要的是,坎瑞亚在当时, 已经成为了一个随时有可能把整个提瓦特炸上天的炸弹。

而除了维尔金本人,没人能够处理这个引线已经被点燃的炸弹。

维系者沉默地看着龟裂的地表和再无生命气息的旧日之无神的国度。

时隔四百年,被这片土地原本的主人挥霍掉的生机和力量仍然没能恢复……这太不正常了。

维系者甚至感觉,这片土地已经成为了一个在不断漏水的筛子,可那些生命的源泉又顺着裂缝流向了哪里呢?

没人知道。

她只能寄希望于自己的忙碌能够延缓毁灭和虚无的降临,只要不是做无用功就好。

“辛苦你等会帮我直接扔回寝宫了——如果我还有这个东西的话。”

“一切仍然保持原样。”维系者言简意赅,虽然话语中听不出来,但是个人都能从那副常年冰封的表情中看出来,她的面容柔和了许多,嘴角甚至扬起了一点点不易察觉、又确实存在的微笑——

“我们都在等你回来。”

维尔金一顿,最终,还是只能蹦出一句不该存在于他们这种老朋友之间的、格外生分的话语:

“谢谢。”

“大可不必,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回去干活……感谢那两位热心肠的热到能够烤熟暗之外海的两位降临者吧,有他们在,我跟派蒙才不至于被累死。”

“啊,这个嘛……”

维系者眉头一皱:“你还在寻思你那不切实际的退休大业?”

“这不是重点……”维尔金卡壳了一瞬,然后心虚地解释道,“这不是还有近在眼前的枫丹预言危机吗?能让芙卡洛斯不远万里只是为了拔下我的本体,用以遮蔽命运和星辰的预言……我不去,似乎又有点太不合适了。”

理论上确实,如果事情已经严重到需要借用维尔金的本体,那他当然有必要去亲自看看。

前提是事情真的有如此严重。

被直属上司狠狠盯住的芙宁娜:这,她也没招啊!

谁能想到天理的睡眠浅成这个鬼样子!

明明她还刻意虚心请教了远在沙漠的布耶尔和阿蒙前辈,以及远在璃月的摩拉克斯前辈,明明所有人都说,像龙这样远古又皮糙肉厚的物种,别说是抠一点角质层下来,就算是拔块鳞片,只要不是逆鳞这种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东西,是绝对不会醒来的!!

连龙都不会醒的、如同挠痒痒一样的感觉,谁知道天理居然醒了!

要是让维系这点知道芙宁娜居然拿龙的习性举一反三到维尔金身上,怕不是会被气到厥过去。

众所周知,维尔金的本体是蛋壳。

那么问题来了,从一条皮糙肉厚占地面积极大的龙身上揪一块巴掌大的鳞片,和从一个蛋壳身上扯下来一块碎片,这能一样吗?

要类比也得是类比从龙身上卸下一块骨头来吧?!

不过这的确怪不得芙宁娜。

许多在魔神与尘世七执政之中理所应当的事情,她都浑然不知。

作为「人」的芙宁娜无须知晓太多,而作为「神」的芙卡洛斯也是与外界隔绝,于是信息的鸿沟越拉越深,甚至到了 “天理的下属不知天理的本体为何物”的恐怖地步。

只是还好,除了抠老上司本体这种事情之外,芙宁娜还没有做出更加惊世骇俗的操作。

思来想去,维系者捏着鼻子认下了免费搬运工的工作。

临走前,已经有十三个秋天不曾休憩的维系者放下狠话——

“解决你们的那破预言就给我迅速返岗!不许找理由赖在下界不回来!还有你,芙卡洛斯,给我盯着他!一旦完成工作火速向我汇报,我亲自下界接人!”

说完,那些被维尔金手动堆积在一起的深渊残余们都被疯长的黑红色方块覆盖,紧接着便是疯狂的压缩,直至成为一个不过手掌大小的漆黑方块。

红黑色的裂缝从半空中划开,芙宁娜大着胆子偷偷瞄了一眼,直接那深邃恐怖的裂缝之后,居然是一片纯白圣结如梦幻般的土地。

维系者掂量着手上的压缩方块,头也不回地飞入裂缝之中。

作为目前天空岛的实质一把手,能够分出时间下界专程见一趟维尔金已经实属不易,她还有数不清的工作等着她亲自处理。

而作为多年的同僚兼朋友,维系者并不介意维尔金时不时给自己放放风——

反正,工作是永远做不完的。

而枫丹的预言,她不信芙卡洛斯没有做好迎接的准备。

那就把这次当做是给天理大人放的年假吧——

瞬移回天空岛的维系者恶趣味地想。

不知道等自己再下去把他抓回来干活时,知道自己的年假被一口气全部销掉的天理大人,会是一副多么有趣的表情呢?

光是想到这副有趣的画面,维系者干活都有劲了些。

坐在水龙蜥背上的维尔金狠狠打了一个喷嚏。

真是奇怪。

维尔金陷入思考:明明维系者都回去干活了,怎么还是有一种被坑到的感觉?

天理大人的目光转向正在急急忙忙联系枫丹庭和下属迎接自己上司莅临的年轻水神。

……难道芙卡洛斯也是一个堪比维系者的可怕卷王?还是说,是会拉着别人一起卷的那种可怕型魔神?

维尔金结结实实打了个寒颤。

那种事情,可千万不要啊!

第107章 第 107 章 苦逼天空岛打工人和家……

维尔金并没有排挤热爱工作的好下属的意思。

恰好相反, 他发自内心地希望手底下少些摸鱼人士,多些干活的魔神。只是凡是也需要有个度,若是都想维系者那样……维尔金非常怀疑, 整个天空岛会变成坎瑞亚升级版——特指在一点就爆这一方面。

虽然他也会好好工作, 哪怕沉睡的时候也会砸死梦境中认认真真干活啦, 但是扩招的目的不就是额让大家的工作量下来些, 不是吗?如果一天到晚又是扩充眷属名额、又是增收天空岛干活型人才结果工作量还没有任何改善, 大家还是只能靠着派蒙的神奇时间怀表偷摸想休息,那岂不是意味着他又白忙活一场?

总而言之,先好好放松吧!

坎瑞亚离枫丹并不算遥远。或者说,凡是地上水系所及之处,对于水龙一系的佼佼者以及水神而言, 都算不上遥远。

对于斯库拉而言,长久的封印生活让他习惯于畅游于深水,但像现在这样, 裸露着鳍背和尖角, 只需要稍稍摆动尾巴调整方向的感觉才是真正让他拥有了回归自由的真情实感。

只是落在许许多多熟悉斯库拉的长生种眼里,这种雀跃和欢脱甚至堪称诡谲。

许许多多的长生种们都热衷于藏匿于水中。

一方面,由于被驱赶到暗之外海的共同记忆, 许许多多的长生种们都对干燥的地面多多少少产生了一些创伤后应激障碍, 一爬到岸上就感觉浑身起满鸡皮疙瘩, 时时刻刻都觉得会有一只从天而降的大鸟一把擒拿住他们脆弱的咽喉, 把他们撕成一条一条的肉干, 然后均匀地种植在世界树的根系,美美成为提瓦特的一份子——

物理上的。

所以,以海兽们为首的怂怂怪们一直觉得还是水里好,至少跑路的时候熟练一些, 而且跑路的路线比陆地上多得多,再不济,从好几个方向跑,生还率这不一下子就给提上来了?

有这样想法的长生种不在少数,倒不如说像斯库拉这样胆大包天又幸运得令人嫉妒的家伙才是少数。除了魔神以及他们麾下之眷属以外,大部分的长生种对人类并不感冒,而数千年过去,少部分曾经与人类或是魔神结下深厚友谊的长生种们也再难以找到故人旧地。在暗之外海时,他们的消息大多来源于连滚带爬跑出提瓦特的新人,偶尔可以从游荡的鱼群和不详的风暴里聆听到提瓦特的兴衰悲欢,但那太遥远了。

遥远到故交的名字随着时间的更迭变了一遍又一遍,记忆里的峡谷变成了森林,曾经的河道成为沙漠,刻下友谊见证的石碑被吹入暗无天日的遗迹,等待着几千几百年后,某位强大的冒险家从层层灰霾和沙土中清扫出他们的记忆——

不是每一个长生种都像斯库拉一样幸运。

绝大部分长生种,依旧如过去的几千年时光那样离群索居,除开时不时会瘫在沙滩边晒晒太阳,无聊的时候会把鱼群驱赶到漩涡里看它们瞎打转以外,好像没什么很大变化。

尤其是奥赛尔的小弟们。

这些搭伙过了几千年的海兽们依旧保持着时时刻刻境界和从水流中打探消息的好习惯。

今天值班的是触须很多的克拉肯。

按理说,提瓦特内部比暗之外海和平不少,魔神们都像进入了倦怠养老期,大部分人类对挣钱和探索遗迹宝藏的兴趣远高于探索从暗之外海归来的长生种们,除了那帮很烦海兽的学者以外,大部分时候,值班的海兽只需要瞄两眼海面就行。

但是坏就坏在,天理居然醒来了,还好死不死传出了两条古龙的气息。

奥赛尔严阵以待,同僚们也悉数被惊醒,从香甜的睡梦中连滚带爬缩进自己的庇护所中,忧心忡忡地等着天理发疯,或者传来古龙成功战胜天理解放非人类的喜报。

然而什么都没有。

比深渊更可怕的气息只是短暂溢出一些后又迅速地消失不见,整得大家都挺尴尬的,不知真相又感知迟钝的人类还以为海里的长生种们又犯了集体癔症。后来又是那位维系者的力量,但似乎也没有在地上停留过久,就很快返回了天空岛。

克拉肯揉了揉自己刚刚混乱之中被不知道是哪个忙里偷吃家伙啃掉的惯用触须断面,又难过又好奇。

那两条龙,天理不光没宰了后用来给世界树浇水,还跟着一起朝枫丹移动——

信息量太过庞大。光这一句话,足够他们一起讨论三年。

克拉肯冷静分析了一通后,毅然决然地向自家老大奥赛尔的方向爆冲,然后一头扎进跋掣的头上那蔟宝蓝色的羽鳍上——

奥赛尔抬起最中间的头颅,钴蓝渗人的眸子让刚刚脑子一热的克拉肯瞬间冷静下来,不等奥赛尔开口询问,急忙伸出自己的触须,将刚刚感知到的一切信息分享给大家。

【斯库拉终于也疯了吗?好可惜,还以为以后能够一起赶鱼……】

【好奇怪,一头水龙蜥载着一头水龙、一个天理、还有一个魔神。提瓦特终于要毁灭了吗?】

【所以刚刚那股气息只是我们多想了?祂居然真的转性了!?】

毕竟四百多年来,大家一直都相安无事,甚至偶尔还有海兽大着胆子去靠近人类国度的渔场换换口味。想来闹那么大动静,估计只是那位原初之神被打扰睡眠的本能发作吧!

这回大家的意见出奇的一致,天理也不过是位格更高长生种,同为长生种,大家自然清楚在安眠时被打扰会多么生气。更何况根据海风和水系给出的信息,斯库拉还拉着龙王和水神一起去揪天理的本体?

那看来天理的脾气确实好上了不少。

满意地消化完这一对所有人类和非人类都是天大的好消息之后,漩涡之魔神奥赛尔立即下达指示:

【克拉肯,继续盯着斯库拉,一旦有任何消息立刻汇报。】

【可是,可是老大……】

克拉肯甚至要把自己的触须拧成麻花,憋了老半天才磕磕绊绊地说道,【我们不像斯库拉那样有厄歌莉娅这样已经在天理麾下做大做强的熟人诶……擅自窥探那位,真的不会惹祂生气吗?】

对哦,这个问题可太关键了。

偌大的海域顿时安静下来,海兽们都屏气凝声,全体目光朝奥赛尔看齐。

奥赛尔,漩涡之魔神,正儿八经的前·尘世七执政有力竞争者之一。若不是杠上的是如今璃月地区的执政官摩拉克斯,加上他本人又偏爱水族,只在对人类存在着食物上的朴素喜爱,难以得到天理的青眼,不然的话,在天空岛混个差事出来也未必是什么难事。

眼见所有小弟都期待自己给出答案,奥赛尔顿感无语。

但克拉肯的担忧也不是没有道理,思来想去,奥赛尔决定发动一下自己久违的神脉,寻求一下内部人士的帮助。

“兄弟兄弟,事情就是这样。你那里有什么眉目吗?大家都挺害怕的,就指望你那边透点信了。你说,天理大人会不会生气啊?祂那起床气的老毛病是治好了吗?”

远在天空岛上有气无力批改公文的大蛇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一尾巴熄灭掉爆闪的低配版神之心后,换了一个姿势继续完善白夜国的历史遗留资料。

从被巴尔泽布创造后就被造物主一把扔上天空岛为繁忙的上司分忧的散兵极其大声地“切”了一声。一旁寿终正寝后因为跟地脉之花相性极好所以被维系者一把擒拿充当壮丁的丹羽久秀夹在两个烦躁的长生种同事中间,对另一边看不见状况的奥赛尔抱歉地笑了笑,解释道:

“不好意思奥赛尔先生,您拨打的是七国事务兼深渊报备专线,不受理咨询业务。询问深渊/虚假之天、降临者相关事项请直接电联维系者,询问深渊污染及诅咒问题请联系若娜瓦大人,询问非坎瑞亚世界内部问题请联系派蒙大人,询问炼金专项及创生基本原则请联系纳贝里士大人,询问七国具体政策及相关政策请直接联系对应尘世执政,您是想询问关于维尔金大人的问题吗?我们这边马上给您转接到维系者大人那边——”

“转接给奥罗巴斯,谢谢你。”

“不好意思,刚刚就是奥罗巴斯扔给——”

奥罗巴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凑过来:“兄弟我来了,刚刚领导找,正好没在。什么事?”

“没听到吗?那我再重新给你复述一下,今天克拉肯值班的时候……”

“就是你想尾随维尔金大人的动向但是怕祂生气吧?别想那么多,祂不会介意一只迷迷糊糊的小章鱼……有那点闲心你要不也让维系者给你安排点活干?闲的你那没海星大的脑仁都开始思考问题了兄弟。”

“不,我要陪跋掣,跟你这种没家室的说不清。”

“那你玩去吧奥赛尔,兄弟忙得要死,没空陪有家室摆烂魔神开玩笑。”

奥罗巴斯挂断了电话,奥赛尔穷追不舍继续拨打热线。面对着同事们想要把自己的皮扒掉炖汤的眼神,奥卢巴斯按下低配版神之心。

“先别挂兄弟,求求你了,总不能让我找赫乌莉亚或者摩拉克斯那个王八蛋吧?我倒是想找芙卡洛斯,小姑娘不错,但是在老大眼皮子底下我也不敢去旁侧敲击啊!万一以为我有异心怎么办?而且,要是只有我一个也就算了……”一说起这个话题,奥赛尔也沉重了许多,着实是重重长叹一口气,“像克拉肯他们,本来脑子就不灵光,这要是不给他们搞清楚,怕不是直到天理大人回归御座,才能睡着觉了。”

“这倒是。”奥罗巴斯若有所思,“不过我认为你不需要太过担心,如果祂生气的话,咱们早完了。”

“哦?我姑且认为维尔金大人尚且还不曾回到天上?”

“通话是由维系者大人实时监控的,奥赛尔,她已经用实际行动告诉了你如今的天空岛以及天理大人的态度——”

奥罗巴斯还没说完,扛着维尔金全副四百年独居家当的维系者刚收拾完视察工作就抓住了不安分的下属,一个健步上前一把擒拿住上班时间扯闲谈的奥罗巴斯,夺过低配版神之心,张口道:

“只要不违背天空岛颁布的规则,就算管不住嘴也无伤大雅。听不懂的话自己上天空岛我亲自给你举例说明,顺便一提,所有通话记录存档世界树,由我跟派蒙轮流监控,所以,别拉奥罗巴斯一起摸鱼,他很忙。”——

作者有话说:补上迟到的端午节安康

以及六一快乐!

希望大家都开开心心,健健康康[比心]

第108章 第 108 章 斯库拉说这未免有点倒……

啪叽——

奥赛尔一抖, 面条一样的身体顺溜地滑入海面,徒留看不懂眼色的克拉肯之类的海兽们还漂在海面。

克拉肯壮着胆子探头疑惑:【奥赛尔老大?】

奥赛尔沉吟半分,真诚地建议:【……克拉肯, 你要不收拾收拾东西回孤云阁?我觉得那地方比较适合你未来的发展】

【昂?】

奥赛尔从善如流:【洗洗睡, 实在不知道干什么就去找个对象吧。】

以克拉肯的智商, 还是不要告诉他太多事情为妙。

【啊?】

【不必再去打扰维尔金大人的清净, 想要像之前那样窝在海底的礁石, 那继续趴在缝隙就好;想要飘在海面上随洋流而动,那继续躺在海面晒太阳就好;同样,想要去人类的国家就去吧,想要去找寻自己曾经留在提瓦特存在的证明也去吧……】

奥赛尔言简意赅,发出指示:

【我们已然是应允畅游于海面、行走与地上的物种, 天空已然赦免了我等的枷锁,那我等也无须妄加揣测天空的意图,只需遵守规则、安心生活即可】

只有极具责任心的克拉肯小弟追问:【老大你不是说要去找奥罗巴斯大人套些天空岛的小道消息吗?】

奥赛尔呼吸一滞, 很快, 小弟们就知道老大为什么说该去哪去哪了——

天空裂开了一道口子。

从星空深处的阳光洒落在海面,似乎就连漆黑的深渊也能被这一束光芒照透。惨白的礁石、被啃食得精光的海草,还有小弟们拿来打发时间的鱼群, 在那道耀眼的光芒下一览无余。

不像是太阳, 而更像是……

来自于那位原初之神明的视线!

奥赛尔水嫩的表皮都要炸开了, 尾巴和长长的脖颈胡乱拍:

【住口!我不允许你们挑拨我跟前老板完美的上下级关系!全部给我滚回自己的海域, 爱睡觉睡觉, 爱捉鱼捉鱼,反正别来烦我!哪天天空岛要撵我们走哪天再说!解散!】

唔……奥赛尔居然长脑子了?不错不错,这回终于不会给他添乱了。

维尔金满意地收回目光。

奥赛尔这家伙,不光跟其他魔神格格不入、创造了属于自己的家庭, 还对人类存在一些生理上的排斥。不过维尔金已经看开了,奥赛尔这样也挺不错,不仅老老实实遵守规则,好好地在无主的海域休养生息,还统帅着一帮水族小弟,也算是为提瓦特的物种稳定做出了卓越的贡献。

不过……宁愿去找维系者都不愿意找地上的执政官们旁敲侧击吗?

嘶……看来奥赛尔还挺记仇的,之后要不跟摩拉克斯提个醒……还有芙卡洛斯,摩拉克斯对待奥赛尔那确实是手拿把掐,可芙卡洛斯与奥赛尔同属水源,说不定以后还会存在竞争关系。

维尔金又悄悄向海兽们待着的那片海域投向视线。

天空中又再度裂开一条巨大的裂缝,比太阳还要猛烈的灿然金光再一次闪瞎视力已经遭受巨大创伤的海兽们。

海兽们:这还有完没完?

实在不行的话把他们撵回暗之外海吧!那里虽然食物少了些,景色少了些,力量流逝得快了些,但是至少不用在这里饱受天理的摧残啊!

不知道自己过分窥探已经让可怜海兽们苦不堪言的维尔金放心地收回了自己的视线,确认了一切顺利后,他现在心情相当不错。

看来,非人类和人类的和平发展在自己休憩的短短四百年里,已经得到了长足的进步。

随意安抚一下斯库拉已经炸开的鳞甲,维尔金收敛窥探的化身和视线,重新将注意力聚焦于这个自己已有数千年不曾造访的国度。

和老前辈摩拉克斯的古朴典雅璃月风以及巴巴托斯的宫廷骑士兼田园风不同,枫丹着实是一座高大、肃穆、又洁净的国度。

四通八达的水系将岛屿链接,居于中央的大陆坐落着维系整个管家正常运转的政务机构和核心人员。哪怕是偏僻的小岛,枫丹的航线也能将其紧密连接。但于此同时,这也意味着,一旦城市中枢遭到破坏,对枫丹的打击绝对是毁灭性的。

芙宁娜忐忑地观察维尔金的表情。哪怕是短暂的对某个事物好奇的几秒停留,也会让芙宁娜警铃大作,生怕有什么地方碍着这位强大和粗神经并重的前·据说脾气非常之差·但是相处下来又感觉非常平易近人的老领导。

“不主动向我介绍一下你的枫丹吗?”

芙宁娜毫不掩饰的不安终于是让维尔金忍不住开启另一个话题。而这位自以为自己的视线非常收敛、天理尚未察觉的水神被点到名的一瞬间不免慌乱了一瞬。但紧接着,芙宁娜就意识到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一个向天理展示「芙卡洛斯」以及「厄歌莉娅」数千年来持之以恒努力的机会!

虽然第一次汇报工作完全没有任何准备,但她有什么好害怕的呢?

不论是厄歌莉娅前辈还是她和那维莱特,他们都有在努力建设枫丹。

近些年来才漂洋过海来到枫丹附近水域定居的长生种们先暂且不提。毕竟新政策总是需要一些时间适应,而其他方面,哪怕是天理想要刻意刁难她,芙宁娜也完全不怕。

这可是她熟悉大本营,这里有她那热切的子民,还有这熟悉的枫丹庭一砖一瓦,那一块不是正义之神和她的子民们的杰作?!

相当这里,芙宁娜昂首挺胸,又变回了那个在众人面前骄傲华丽的众水的神明,她自豪地向这个世界的主人、曾高居于御座的天空岛之主骄傲地宣布——

“维尔金大人,欢迎来到,水的国度!”

无须质疑神明的伟业,无须质疑魔神爱人的本能。

无论是「芙宁娜」,还是『芙卡洛斯』,这座城市的崭新面貌必然归功于她「祂」。

“芙宁娜大人,那维莱特大人,还有斯库拉大人,你们回来啦!”

一只小巧的美露莘蹦蹦跳跳地前来为斯库拉引路,巨大的水龙蜥一旦显现本体可比不少货轮吃水还要深得多。脆弱的机械造物以及或木质或晶石质的龙骨可经不起远古龙族的随意甩尾。哪怕是刻意收敛了力量和力气,斯库拉的出现还是让码头上不少工人惊呼,连固定在泊位的船锚都发出低沉的颤鸣。

芙宁娜由衷庆幸自己在收编斯库拉之后就让蒸汽鸟日报的知名记者夏洛蒂女士写了一篇专访,向枫丹大众倒反天罡地把斯库拉解释成为美露莘的同族们。

虽然斯库拉本人对自己的身份被扭曲为美露莘这一点意见很大,但民众们接受得很快——

拜托,这里是枫丹!

不喜欢美露莘的伪枫丹人自己圆润滚蛋可以吗?

这么可爱的美露莘辛辛苦苦地维系着枫丹庭,她们家里的宅家长辈想要在伟大的正义之神芙宁娜女士麾下做事,难道是什么需要反对的事情吗?

更何况,是稀有的巨大形态美露莘诶!

芙宁娜大人有这个作为出行坐骑,可不就是在给他们枫丹人狠狠涨脸?

因此,在短暂的惊慌和混乱之后,水手们不仅很快镇静下来,有几个胆子大的年轻人还试探性地想要拿风帆、甚至是用手去戳一戳斯库拉。

或许是由于这个世界原本就属于龙类,哪怕是从来没有见过真正龙的人类,天生也对斯库拉这样本体巨大、看起来充满威严和压迫力的远古巨兽产生出一丝丝隐秘的遐想。

人类的联想力是丰富的。

一想到这么帅的美露莘是水神大人的坐骑,那四舍五入,不就是他们枫丹人都跟着沾光了!!

事以至此,面对暖烘烘的人手,斯库拉有一个小小的意见:

“维莱妲,可以麻烦你把这些人疏散开吗?”斯库拉强忍着甩懂尾巴然后发出呼噜呼噜声音的本能,用千年的意志发出求救的讯号,“或者给我找一个深水泊位,要最深的,这些人挠的我好痒。”

“啊,好的!斯库拉先生,快跟我来这边!”

斯库拉招呼着从人群里挤出来的维莱坦,后者见到这越来越扎堆的围观人群,当机立断摇来了总站大厅正处在休假状态的便衣前辈莱弥娅,后者又引来了一大堆借着帮忙来围观的美露莘们。

类似龙蜥却又拥有特化的拟人形态,拥有智慧的同时看上去力量不甚强大,本源沾染着深渊却意外的温和友善……嚯,居然是那个坎瑞亚炼金术士成品的衍生物。从毁灭中诞生的生灵吗……拥有被结合物种的形态,不知道还保留着的多少独属于深渊生物的本能。

维尔金仔细端详着美露莘们的外表,那双能够看破世上一切真理之眸已然将诞生不过四百年的小小生灵的来龙去脉悉数厘清。

“这真是一个奇迹。”维尔金由衷地赞叹,然后看向不明所以的芙宁娜,兴致勃勃道,“这可是一群能够让坎瑞亚炼金术士发狂的奇迹,不,就算是我也不得不承认,命运就是如此奇妙。罪人们苦苦追寻的,在掌握深渊力量的同时避免被其污染的可能,居然在他们灭亡之后出现在提瓦特。”

——糟糕!

一路上都心神不宁的芙宁娜顿时神经紧绷,冷汗直冒。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一路上自己总觉得还有什么东西没藏好,原来是美露莘!

这么多年以来,美露莘们已经成为了枫丹的一部分,加上一切都太过顺利,导致她居然忘记提起给老领导做下心理建设,就这么猝不及防地跟美露莘撞上了!!

可是问题来了。

一个巨大的困惑缓缓浮现在芙宁娜心头:

刚刚的评价,是在夸奖美露莘,还是迎来诘难的前奏?

第109章 第 109 章 当你的领导亲自为你讲……

根据芙宁娜在维系者面前汇报工作的丰富经验, 上司反问必是诘难的前摇。但是维尔金表现的态度却和那种“明知故问的诘难”大不相同,不像是对枫丹给美露辛们安排工作、支持他们融入人类群体有意见,反倒真的只像是在单纯的感叹这些从污浊血液和肮脏欲望中诞生的纯粹精灵之奇妙, 以及命运的不可捉摸。

短暂的沉默让刚刚被声音聚集过来的美露莘们很是茫然。

“大大的、漂亮的的蛋先生, 你在说什么呀?深渊?是大家居住的水下洞穴吗?”

维尔金瞳孔微微收缩。

拥有和他一样的反向视界, 看见自己虚假外表下的真实面目却仍然觉得美丽而不是排除和恐惧……错不了, 这就是深渊魔物的根本特征。

美露莘一族的的确确是深渊魔物。

但是……身上完全没有污染的痕迹, 只是对世界的认知和正常的提瓦特原生物种不一样。

“您怎么又不说话了呀?……那维莱特大人,这位漂亮的先生是不喜欢美露莘吗?”

那维莱特半抿着唇,斟酌了一番,缓缓摇头。

“不好意思,刚刚发了一个呆。”中断思绪, 维尔金回过神,毫不掩饰地夸赞道:

“你们是我见过的最美丽「不正常」的种族「深渊魔物」!这次枫丹之旅,果然不虚此行!”

“嘿嘿……”

“好了好了, 先快点把人群疏散开来, 斯库拉要靠岸了。”

正在苦哈哈避开人类的斯库拉频频点头,又是激起一圈圈涟漪。该说不说,枫丹庭的办事效率确实一流, 水龙王和水神的治理让这座充满了人类与非人物种的国家以一种难以想象的融洽共通发展至此。

一回到自己熟悉的大本营, 芙宁娜立马展现了一把自己作为亲民派魔神对自己国家强大的掌控力。

不仅短时间内解决了港口内的骚乱, 还迅速转移阵地, 赶在人类记者们围堵他们之前把三个重量级别的人物直接带到沐芒宫。

穿戴着职业装的美露莘把守着门口, 随处可见巡逻的卫兵和正处于工作状态的美露莘。看起来,枫丹似乎是一个值得作为赦令颁布后之标杆的国度。人与非人和谐相处,科技发展迅速的同时牢记天空岛的规则。

但是,维尔金仍然从这表面一派欣欣向荣的表象中发现了许多端倪。

枫丹的人们并不如他们所表现的那般轻松。

空气中时不时飘来夹杂着苦涩的恐惧与担忧, 当然,这只是极少的一部分。预言太过于久远,对于近几十年才刚刚出生的人类而言,那听起来不过是某个古早灾难在一代代传承和警示中演变成为的神话故事,倒不如说,这种几千年前的预言还能够形成实质的恐惧和担忧这一点,才真的让维尔金感觉到奇怪。

“乱七八糟的寒暄和背景故事就免了吧,之前你们跟斯库拉讲的那些东西我也已经看过了。”维尔金也不矫情,直接坐在了伏案办公的长桌一角,拿了份当日最新的蒸汽鸟报,粗略扫了几眼之后,结合自己听到的元素的哀嚎和空气中的气味,心中已然有了一些答案:

“正如我先前在坎瑞亚时所言,如果你仅仅只是想为枫丹某一条生路、顺利度过预言危机,那按照你心中所想的计划即可,这是正确又行之有效的道路。但……我猜你在意识到我苏醒后显然又多了一些想法。”

“抱歉,是我……太贪心了吗……”

“不,你挺好,芙卡洛斯。”维尔金纠正道,“命运连我都胆敢玩弄,所以,既定的命运只可顺应,不可违背。哪怕是你竭尽全力去避开那个糟糕的未来,命运之轮依旧会将你指引回必定发生的结果之上。你明白吗?”

芙宁娜点点头。

“而我这双眼睛看见的一切都会被铭刻在星空,呃,就是我的本体蛋壳上面。而在提瓦特,铭刻于星空的命运意味着什么,就不用我再赘述了吧?”

被天理注视过的事情会变成铭刻在星空上的既定命运——

芙宁娜失声:“等等,也就是说——”

“没错,在你们把我弄醒来的瞬间,在我看完斯库拉的记忆并且理解到你们究竟想要做什么的刹那,你们就已经成功了。只是结果的成功不意味着过程的完美。或许,枫丹会被水淹没,直到失去一切才迎来希望的曙光;又或许,命运节点的悖论和预言的漏洞被你们察觉,于是用一种伤害更小的办法度过了危机。”

这就是预言。

从祂口中言出却不为祂的意志所更改,在轻飘飘的话语和确切的未来被真实之眼看见后,化为一颗又一颗璀璨的钻石,镶嵌于漆黑夜幕的亿万星辰。人们只可度过而不可避免,哪怕是天理本人,也只可扭曲而不可扭转。

“所以,我不建议你们告诉我太多,以免让你们那本就艰难的计划又受到命运的从中作梗,当然,说好的帮助我也不会食言。”

维尔金拍了拍胸膛,坚硬洁白的大理石墙倒影着原初之人的身影,生动过头的眼睛此刻显现出强烈的非人感。

不小心跟维尔金眼神对视上的那维莱特,突然感到一种铭心的剧痛。天理严重那道璀璨的金光勾起了他藏在身体本能和灵魂深处的记忆。意识放空,灵魂又像是飘到了久远的过去,恍惚之间,那维莱特觉得眼前的家伙分外眼熟,这璀璨的亮光不该是局限在这个小小的办公室……

而是应该高悬于天空,直到将大地焚烧、令江海干涸,龙嗣们流落四海,亘古的龙王迎来仇敌的最后一击……!

好烫!

像是火舌舔舐着全身,血管里的液态部分全部被烤干,一动也不能动,连对疼痛的感知都被热气模糊,他已经完全陷入了那宛若世界末日一般的魇梦之中——

“那维莱特,你还好吧?”

“……抱歉,可能是精神上有些疲乏。”意识回归清明,那维莱特感激地向芙宁娜微微示意,又揉了揉太阳穴,强忍着痛苦。或许是受到刚刚幻梦的影响,看向维尔金的目光也不免夹杂了些从幻境中带回到现实的不适。

心脏中涌起的陌生感觉……像愤怒,却又饱含恐惧。

是……「他」曾经的记忆吗?

那维莱特不敢再继续深思下去,随便找了个理由先行一步,起码在弄清楚为什么会突然出现那些奇怪的记忆之前,他最好离天理远一点。

“我先走一步,审判庭还有些积压的事项需要我亲自处理。”

芙宁娜担忧地看着自己的得力助手,嘱咐道:“先好好休息,审判庭的事情也不必急于一时。”

“先不要走,”维尔金开口,上下打量了一番“你刚刚是不是看到了什么?”

那维莱特有些迟疑,毕竟某种意义上来说,龙族和天理是生死大敌,他们应该在天空厮杀、在海底一决胜负,而不是在吵醒天理后又把后者带回自己的大本营,让祂来帮忙解决祂自己种下的预言。

那维莱特微微张口:

“我也不太确定……”

维尔金立马了然:“懂了,你看到了我跟尼伯龙根大打出手的过去吧?”

芙宁娜:“诶?”

别说是那维莱特,就连已经自觉已经适应了天理时常语出惊人这一特性的芙宁娜也不免呆滞了一瞬。

合着您对自己几千年前干了些什么原来有这么清醒的认知?!可这也回答得太理所当然了吧?!

不过芙宁娜和那维莱特还是小看了维尔金。毕竟,除了面对工作状态时的维系者,这么多年来,天理本尊可从来没有看别人脸色行事的宝贵经历。或者说,这也是祂对自己的一种绝对自信,在保住法涅斯遗产的同时把赢家通吃的原则利用得淋漓尽致。

维尔金想了想,提醒道:

“总而言之,如果你想报仇的话,欢迎随时来找我,最好是我在地上这段时间,我比较有空。不过你要是想先养精蓄锐一番,等到我回天空岛再想要找我的话……呃,可能需要向维系者预约一下,我不保证她会通过。”

那维莱特表示理解,维系者确实……非常严格。

现任的水龙王可是实打实的枫丹仅次于执政官的大人物,偶尔芙宁娜忙于剧团演出、又或者是不想去天空岛直面凶巴巴上司的审视时,那维莱特就会顺理成章地成为那个汇报工作的二把手。

只是……那维莱特不理解。为什么这个人能够爽快承认自己的屠戮,大方地接受后者的报复,却从来不觉得自己的行为多么恶劣、多么可怕?

“为什么我看不到你对毁灭古龙血脉、毁灭他们赖以生存的家园时,存在哪怕那么一丝的愧疚?尊贵的天理,这四百年,我见到了你对人类的热爱,对世界万物的拘束,甚至是对自我的克制,可为何,你对龙族就如此残忍?”

“不明白吗?”

“哦对,你现在是「那维莱特」。”维尔金脸上的表情迅速从困惑转为恍然,秉着关爱年轻幼龙的良好品德,好心为年轻的水龙解释道:

“原因很简单,我爱人类,我会给人类最好的,龙族盘踞的提瓦特是为数不多还能够养活人类的地方,仅此而已。至于所谓的提瓦特归属权问题……这个目前对你和芙卡洛斯来说都有些超纲,提瓦特的归属不是「那维莱特」应该知晓的事实,一切的一切,当你再度成为「利维坦」、当你又能够重新站到超脱于普通魔神的位置时,你自然会明白。”

“……”那维莱特努力消化刚刚得知的一切

维尔金宽慰起龙脑过载的年轻龙:

“没关系,你不明白的事情多着。阿佩普也不会跟你讲太多,她见过最鼎盛的尼伯龙根时代为了对付我付出了多大的努力,也知道这个世界已经比我的本体还要稀烂,更清楚深渊的狂潮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尚存知性的生灵、任何一个还保有生机的世界。”

“——芙卡洛斯,带路,现在去封印原始胎海的闸门。

被突然点名的芙宁娜一震:“阀门,您是说——”

“那个涌出原始胎海水最大的漏洞处有可以让你们这些年轻龙年轻神一窥世界真相的好东西。”

维尔金眨了眨眼:“前任天理亲自为新员工及员工下属一对二讲解提瓦特本源,这份经历可绝对是晋升加分项哦!”

第110章 第 110 章 高层要来梅子堡突击检……

梅洛彼得堡, 独立于枫丹的司法体系之外,以自治形式存在的水下要塞。这里是容留受审判而遭放逐的囚人之场所,也是枫丹最大的发条机关生产机构。

当然, 这只是表面部分。

在梅洛彼得堡尚未形成的年代, 犯下罪过却又真心悔过的犯人请愿来到幽深的海底看守封印原始胎海的闸门, 以防洪水侵袭枫丹。这些罪犯在厄歌莉娅的指引下用铸钢与精铜建起厚重闸门, 并在其上建造了供长期生活的堡垒, 久而久之,在世人眼中也演化成为无异于监狱的存在,将那段关于原始胎海的历史彻底扫入阴暗的角落。

梅洛彼得堡,就这样用囚犯制成了掩护秘密的外衣,机械的造物和神明的力量共同维系着海底之下的秘密。

“这里就是从伊黎耶岛进入梅洛彼得堡的唯一入口, 我建议我们按照惯例走正规流程登记下去——海底的人类和非人类的数量都不少,人多眼杂。”

维尔金点点头,他没有意见。讲解是一回事, 还要他分心思去研究如何把他们平平安安带到原始胎海的边界处可就是另外的价格。

或许是因为使用了法涅斯身体的缘故, 哪怕维尔金的本体并不是畏水的类型,在机器下坠时,维尔金仍然反射性皱了皱眉。

人类是陆行生物, 人们对深海天生存在恐惧, 而几千年天理对诸多非人类的战争和各种灾难无疑加深了这一刻板印象, 导致海洋一直是整个提瓦特人类含量最少的地带。

维尔金抬头, 黄铜制的厢式机械装置还在继续下沉, 头顶上的机关早已闭合,下层方向的排气扇叶的声音越来越吵。

“这座升降机是人类自己发展的科技?”

维尔金突然问道,声音在无人说话的狭小升降机内显得极为突兀。

负责指引三人前往登记接待员处登记的警卫玛德琳愣了一下,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作答。倒不是她的知识不够丰富, 在枫丹,哪怕是一个才学会说话的小孩都知道,枫丹的能源技术都是由荒芒力量提供,外国人不清楚也很正常。

只是……玛德琳本能地感觉,这个看起来格外年轻、却能够被水神大人和大审判官亲自接待的人提问的方式十分奇怪。

很少有人,会对一件未知事物的询问方式是以“人类自己发展的科技”作为切入点,而是会用“这是什么”之类的来展开。

但奇怪归奇怪,玛德琳整理了一下思绪,刚要回答,就听见水神大人开口道:

“大约是五百年前,有一位叫做阿兰的科学家研究出可控的荒芒湮灭反应,彻底革新了枫丹的能源、科技,以及生活的方方面面。”

芙宁娜记得自己任上每一位为枫丹这一国度奉献自我的人类。

那些年,也曾有许许多多的人类为了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般的预言走上了荆棘丛生的道路。

有些人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另一些人走在错误的道路上,还有些人终究放弃了缥缈的未来,转而将目光投向现实。

芙宁娜从来不会评价他们所作所为的对与错,因为哪怕是连她自己,都不敢保证一定是前行在一条正确无误的道路上。

但是唯独那个……

芙宁娜的眼眸微微低下,轻咳两声,三言两语就为维尔金介绍了这位在厄歌莉娅统治时期的、充满了人类天才以及大胆尝试的孤儿院——

水仙十字院。

“阿兰·吉约丹便是其中翘楚,他的研究和发明可以说让整个枫丹焕然一新,他们那一辈同龄人也是英才辈出,很厉害很厉害的人类呢!对了,他们还解决了创生出美露莘的魔龙!”

维尔金肃然起敬:“那真的很厉害了。”

升降机的闸门应声打开,玛德琳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思绪赶走,立正站好,摆出一个“请”的姿势:

“各位,还请移步接待处,按照梅洛彼得堡的规定,进入前需统一至接待处登记,才能进入堡垒内部。”

"玛德琳小姐,麻烦你了。”

梅洛彼得堡的内部跟地上雍容光辉的枫丹庭看起来格格不入。巨大的城堡看上去全部都是由冷冰冰的机械早五堆叠而成,空气中偶有传来腐烂的臭气,还有黏腻的潮湿——

一言以蔽之,体感生活环境十分恶劣。

沉闷的空间不仅能够销蚀凡人的意志,还会顺带腐蚀公务人员紧绷的神经,在日复一日的无趣工作中变得懒散懈怠。

梅洛彼得堡接待员玛蕾蒂就是如此,不变的工作流程,恶贯满盈的罪犯,痛哭流涕的忏悔或是死不承认的嘴硬,一切的一切都在消磨她对工作的热情。

在她刚刚参加工作、成为一名梅洛彼得堡的接待员时,她还会细细聆听被押送至此的囚犯们的辩解和忏悔,但现在,她只会麻木地登记犯罪人员信息,公事公办。

玛蕾蒂伸了一个懒腰,向许久不见的好友打了声招呼:

“……啊,是你啊玛德琳,怎么亲自……早,早上好!那维莱特大人!芙宁娜大人!”

“上午好,玛蕾蒂女士。”那维莱特点了点头,向她介绍起此行唯一的陌生访客,“还劳烦你为我们登记一下,这位是……”

“维尔金,直接登记维尔金这个名字就行。”

“好,好的那维莱特大人……”

玛蕾蒂浑身上下的瞌睡虫一下子被赶的无影无踪,满脑子都是大审判官和水神大人同时来梅洛彼得堡视察工作的紧张。往日信手拈来的核查登记工作也变得棘手起来,尤其是这个陌生的金发人……居然能够和大审判官和水神大人并列出行……

玛蕾蒂不敢细想,以百分之一百二十的精神面貌干起自己的工作。

——不是囚犯,那就是贵客,又有神明大人和审判官大人呢陪同,保守估计,起码得是邻国魔神、或者是魔神眷属级别的大人物!这样的大人物来到梅洛彼得堡只是看看风景建筑,她是万万不会相信的……

电光火石之间,玛蕾蒂的脑海中略过无数张面孔,最终将记忆定格在与这位名叫“维尔金”的贵客一样,也拥有一头金色头发的两个异乡人身上——

思路瞬间厘清,智慧的大脑占据了高地,玛蕾蒂恍然大悟!

她就说怎么会有人蹲监狱的第一件事就是来问梅洛彼得堡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传闻或者必须遵守的禁忌,武力值高的出奇的同时,进来的罪名也很儿戏。

原来是要对梅洛彼得堡微服私访!

得赶紧通知公爵大人!!

那维莱特一只手按在桌案,身子前倾,困惑地看着听到维尔金名字之后久久没有动弹的玛蕾蒂,不解道:

“玛蕾蒂女士,请问是有什么问题吗?”

“抱歉,我刚刚突然想起来,如果是枫丹意外的国民申请访问,需要同步上报给公爵大人……”玛蕾蒂急中生智,给自己想了一个好借口。

既能够提起知会公爵大人,又能给那维莱特大人留下工作认真负责、流程完备的良好印象,一举两得。

“不必通知莱欧斯利,我们此行的目的不会干扰到梅洛彼得堡的正常运转。”

芙宁娜可不想再让更多人接触维尔金,一方面,她不敢赌监狱里鱼龙混杂的人群会不会不识趣地给天理上演一出关于人类之恶的可怕剧目就,导致枫丹沦落到跟坎瑞亚一样的下场;另一位方面,芙宁娜不希望更多人牵扯到他们此行的目的中。

如维尔金先前所言,原始胎海中的部分秘辛有些甚至连她跟那维莱特都尚不足以知晓的存在,而每每涉及到提瓦特的底层逻辑和本源问题,一切的一切都会变得十分敏感。

这也是芙宁娜的私心。

如果又是类似于命运那种“所见即未来”的规则,至少要让枫丹留有一丝绝地翻盘希望。

“这……好的,芙宁娜大人。”玛蕾蒂从抽屉中拿出三本薄薄的小册子,页面打开有些泛黄,摸上去还有些潮湿,“梅洛彼得堡已经有很久没有人拜访,一般情况下我们不会为囚犯提供纸质资料,所以还请勉强先用用。稍后,会有看守将你们带入内部……对了,毕竟是关押囚犯的地方,各位需要我通知警卫队的人护送吗?”

“不必了,玛蕾蒂女士。”

那维莱特粗略扫了两眼,确认上面记载的细节还不如他本人大脑里的信息量丰富后,果断合上小册子,转头对维尔金说:

“请跟我来。”

眼见大审判官轻车熟路地拉下门阀开始抄近道,甚至还娴熟地拧紧螺丝松动的扭盘后,可怜的接待员小姐欲哭无泪,只能默默在心底祈祷——

囚犯们,至少在今天稍微安分一点吧……

要是今天能够平安度过,她一定会向公爵大人建议全体囚犯都加餐的!

“唉,放宽心吧,玛蕾蒂。”玛德琳拍了拍已经心碎好友的肩膀,宽慰道,“乐观一点,事情可没有你想象的那样糟糕。”

“不要再劝我了,一定是微服私访,一定是……呜……怎么办怎么办,不会因为我没有按照职业行为准则的要求就判定我不合格吧……啊,还有前两天因为未经神明允许,偷吃天空岛派发给各国执政官的慰问蛋糕,导致神明大人以为弄丢上司奖品,致使枫丹政治核心陷入突发性静默状态……”

说着说着,玛蕾蒂发出懊悔的悲鸣:

“我真是太傻了!我怎么就没想起这一茬?多明显的敷衍的理由啊,居然就被我这么水灵灵地忽略了?!而且这种鬼扯理由,这不就是在提点我们,上头要来搞大检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