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今行在原地慢慢转了一圈,商量道:“那这样,从明日起,你早上还去城门口坐着,有被收过路费的人进城,就把钱还给人家,再好好道个歉。几天下去,没进城的人应该也会听说此事,来找你拿钱,就不用你一个个去找了。行不行?”
刘班头如丧考妣:“啊,那不是要被进出城的所有人看到……”
贺今行笑:“你敢当街收,不敢当街还?”
“我有什么不敢的?去就去!”他刘大保敢作敢当!
三人再到后堂,汤县丞已把衙役们在昨日收集的讯息都归类摆在案头,便就势讨论起整治街市的问题。县学还没放假,朱教谕是唯一的教书先生,应卯后就去了那边。
当然,大部分时间都是贺今行与汤县丞讨论并定章程,刘班头只负责绞尽脑汁地提问题。
贺今行:“……除了立奖惩规制,设置垃圾扔放的集中点,还得把我们为什么要这么做的原因与好处,向乡亲们面对面说清楚,正好明日又是赶集,我们一起来;今年后面的赶集也都要辛苦大家,让牢牢地树起这个念头。”
汤县丞:“布告也要贴,但识字的人不多,可能看不懂。要不画成画?朱教谕的画技就不错。”
刘班头:“要是有很多像胡大那样不听话的,效果不明显,或者嫌麻烦不进城做集了,怎么办?”
“野集劣势重重,乡亲们非到不得已应当不会在城外做集。若是效果不好,那就换套办法,设个门槛,向入集的人收取一定的费用,而后请人专门打扫。或者我们划个专门的集市口出来,和主街分离开。嗯,不过城里现有的地方不够用,这条暂时略过。”
贺今行拄着下巴说完,忽然想到什么,看向刘班头:“整治初期肯定不能尽善尽美,赶集结束之后很可能还有垃圾遗留,到时候就由你打扫善后,作为你编造名目恶意征收的惩罚,怎么样?”
刘班头一愣,神情复杂,起身抱拳道:“谢县尊开恩。”
转眼到了未时,火房的衙役一端着饭菜上来,就告罪说:“县尊恕罪,今日后院水井的水少了许多,所以没有烧汤水。”
贺今行下意识想到:“天河开始冻了?”
西北气候干旱,河流稀少,多吃人工开凿出的井水。云织县挨着天河高原,但距离天河主河道有一定距离,是以多赖天河的地下水流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