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傅纾在房里吼都乐的那两句,徐瑾也听到了,她捏了把汗,只觉得血压蹭蹭地高,自家女儿的情商怎么就这么低呢,她没想到小纾这个时候还能去怪都乐的,真的离谱!
周季安的消逝,就像徐瑾插在她床尾的季花,永远枯萎在了这个生命盎然的初夏,而小姑娘自季安生病以来攒下的压力,有如蓄洪到临界的水库,也到了溃堤的边缘,小纾不帮着排解也罢,还能做出加一瓢这种事,徐瑾万万没想到。
每个个体对世界的认知都是参差的,理性固然可贵,但她不赞同女儿用这种方式揠苗助长。
所以,当下徐瑾一听到争吵的动静就赶紧奔着卧室去了,生怕傅纾愈说愈冲,把都乐刺激个好歹。只是,她还没有看清里头的情况,周秉全先带上门出来了。
他告诉徐瑾,里面没有事,傅纾已经把都乐劝住,现在正在哄着人平复小姑娘的情绪,说是过十分钟,他们再进去看看情况。
徐瑾怎么听就怎么不信,自家女儿那两嗓子吼的属实有点戳心窝,都乐这都能被哄好?
她疑虑颇多,怎么都放心不下,又怕傅纾出格,真真端着粥和药品在房门外守了十分钟,到点就火急火燎敲门进去了。
徐瑾做好打圆场的准备,腹稿都敲了一堆,怪的是打开门一瞧,房里两人还真挺和谐的。彼时,傅纾正站在床沿给都乐擦眼泪,而小姑娘一抽一噎地吸着鼻子,环手把女儿的腰抱得很牢。
徐瑾怔然,她在门外没听到动静,不知这剑拔弩张的气氛是如何在十分钟之内突然缓和的,甚至,两人搂搂抱抱的画面温馨得有些……古怪,可至于哪里奇怪,她一时又说不上来,最后只好堪堪咳了两声,说道:“房间里这么闷热,你们怎么不开空调啊,啊?乐乐饿了吗,你半天都没怎么吃东西了,阿姨刚刚做了点小菜,咱们就着粥吃一点好不好?”
徐瑾一边说,一边狐疑地盯着自家女儿看,她在猜测傅纾刚刚做什么了,但傅纾因着自己刚想明白的那点隐秘的心思,颇有些不自在,顾不得顺着徐瑾的意思哄都乐吃东西,下意识松开都乐的脸颊,眼神飘忽地寻找空调遥控器。
天气是有些热,傅纾觉得听徐瑾这么一说,耳根子确实开始发烫了。
这样的回馈略显刻意,那点红晕看得徐瑾心里嘀咕,脸都热红了,大夏天的,这两人怎么黏一起也不怕中暑的?还有,傅纾到底怎么把人哄好的,奇奇怪怪……
但是吧,周季安走得突然,都铭又不靠谱,都乐这小姑娘实在可怜,她现在情绪极不稳定,如果小纾能够安慰得了她,这必然是件好事,徐瑾没有心思分析更多。她和傅寒松商量着,要把都乐认回去做女儿,有他们一家子陪着,往后这孩子不至于孤苦伶仃。
这件事,在周季安弥留之际,徐瑾就已仔细想过,可惜季安那次沉睡之后,再也没有醒过来,她曾经不止一次趴在老友耳边郑重承诺过,会帮她照顾好女儿,不晓得那时睡颜安详的周季安可曾听见,又是否安心?
应该会安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