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人的迷茫是永无止境的。
你过得好吗?
现在会在谁的身边?
所有的爱恋和痛苦是否都已尘埃落定?
返程的路上,我又在想你了。
然而,关于这些,梦里见你,我都没说。
写完今天的日记,都乐收了笔。
这是她过的首个异地年,新年的钟声已经敲过好久了,都乐独自在阳台上坐了小半宿儿,天太冷,风一直在吹,烟花都是偏的。
爆竹响过多少阵,数不清了;天上的万家灯火,地上的浩瀚繁星,一样数不清了。没有人知道她半道上又折回来,不然,指定要拉她去参加宴席的。
藏家的酒,醉人得离谱,今天又是个特殊的日子,她不被灌得脚下踉跄,一定回不了家。但是,今天不行吶,她怕酒后失言,冲动之下管不住自己联系傅纾。
她已经一无所有了,就这点念想,不想再摔得头破血流。
所以,还是一个人吧,省得折腾,她烫了半包速冻饺子,就着啤酒凑合把年过了。
都乐躲在家里,也不开灯,或许也有点自己的小骄傲,不想被发现孤家寡人一个。后半夜,周遭的动静都消停了,黑暗中,世界很空旷,她有一种天人合一的苍茫感。
这一夜,没有工作,最无聊,手机的消息一直响,好多人祝她新年快乐,她也想写点吉祥话,才打完“见字如面”,又没了下文,除却傅纾和妈妈,她如今鲜少有书与旁人的热情。于是,休假后的第一个夜晚,都乐掏出手机放着天后的歌,愣一愣就听到了天亮。
失眠的人都想什么呢?
第一件事,她没来由憧憬了头彩的一千万,没有人会嫌钱少,尽管家里留给她的钱很多。都乐只是想知道,如果两块钱能中一千万,她会比现在快乐一点吗?
金钱,从来不是幸福的唯一证据,可这个一般等价物,始终烦恼了许多人短暂的一生。如果它能锦上添花,都乐也想感动感动自己。
第二件事,周季安离世多久了,她的情绪至今很低落。偶尔看到同学回二中的消息,尽管知道要坦然释怀,依旧触景生情,温城的家,都乐至今不敢回去。别人安慰过多少人生哲理,统统听不进去,挡不住的悲伤一枪接一枪突击她的理性操作系统。
第三件事,天后的歌,怎么一首都切不掉呢,她骗你对号入座,还要你好觉难眠。都乐想起了那个元旦夜在傅纾身边堵车的光景,是此生不便明言的《暗涌》,是醉到醒不来的《迷魂记》,也是时不我待的《流年》,但总归是她亲手斩断了这段缘分。
她与傅纾,再无《但愿人长久》,就像今天要偷偷飞去苏市看她一眼,老天爷都觉得不行。
想着想着,都乐忽然又轻笑起来,她可正矫情啊,还是早点回屋去吧,在高原不能乱生病,病来如山倒,一点小感冒往往大半个月也好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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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乐来宿乡半年了,这半年里,她唯一一次离开宿乡,就是昨天,走了几个小时,最后又回来了。
离开温城后,她先去了趟F市,找李东炜拿自己的委任证明。
李东炜好奇问她:“着急过来干什么,不是说了吗,材料到时候会给你寄过去,还有半个月的时间,怎么不再陪陪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