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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晚间,桌上铺满酒肉,家人闲坐,灯火可亲。
平措烤了羊肉,桑珠炖了热汤,阿爸则斟上美酒,一个劲儿劝远道而来的朋友趁热尝尝他们高原藏地的各种美食,千万不许客气。
况鹏连连感谢称赞,接连几天吃泡面,养尊处优的贵家公子早就想吃肉了,他招架不住眼前地道美食的诱惑,比春节在家关了四天的都乐还饿狼,直接上手,大快朵颐。
烤肉配洋葱、热辣的青稞酒、炖得软糯香甜的骨头汤……他感觉前两天难以下咽的糌粑今天也可爱了些,好吃得让人想哭。
特别是洋葱,绝了,这个以往从不多看一眼的配菜,今天真的让他建立了全新的认知,一口烤肉,一口生洋葱,怎么可以这么上头!况鹏想着,回去他也要教家里阿姨这么做,就是不晓得北城是否也可以买到这种一点膻味都没有的羊肉。
况鹏想想,又扯下一大块羊肉塞进口中,满足得眯眼摇头,到底是吃青草散养长大的牛羊,味道特别不一样,这么说来,他反而有点羡慕乐乐,这大口吃肉,大口喝酒的,也太幸福了!
就是可惜宿乡离北城,天远地远,麻烦了些。小乐乐身边还有个大家公认的优质青年,要是傅大这回带不走人,之后两地相思,该受折磨了。
况鹏倒也不是说担心都乐变节,他只是对傅纾太过熟悉,毕竟从小一起长大,知道她好胜心重、占有欲强,所以,由着平措在乐乐边上晃悠,她能淡定?
不可能的!
必不可能的傅纾看到平措确实很不淡定,今天晚餐他们单位的主任也在,又明着暗着提到撮合的话,似乎还希望得到她这个“家里人”的认可,所以席中,他不止一次向傅纾和况鹏夸奖平措,真是不遗余力想做这个媒。
而女人呷了口酒,没说好,也没说不好,谈到地震伤亡统计,她不动声色转移了话题。傅纾当然介意的,只是眼前的人是乐乐的上司,她不能令小姑娘难做。
平措是个好人,但不可以适合乐乐,都乐是她的。
傅纾思及如此,面上虽看着与平常无异,桌底下却伸手悠悠地戳了戳都乐。
小姑娘以为她有什么需要呢,不解地回眸看她,却对上一张皮笑肉不笑的脸,她顿时想起前两天在山上傅老师说自己吃醋的事,剎那间满脸涨红,她懂了,那表情好像是说“你自己的桃花债自己看着办”,可这不关她的事啊!
都乐无辜地瘪瘪嘴,求饶般牵住傅纾警告的指头。
好容易等到酒席散场,回去路上,不等进屋,傅纾便匆匆把都乐压在了小二楼的楼梯间里。微醺之后,她看着小姑娘的眼神逐渐晦暗,甚至,还染了一丝引人遐想的邪恶。
月光落了一地,寂静无声的角落里,女人慢慢抬起手,刚被人牵过一路的纤细手指一点点抚过都乐的脸庞、眼睫、鼻子和唇瓣,她说:“乐乐,你只能是我的。”
酒气呵在耳畔,痒痒的,酥酥的,带了点调戏的故意,都乐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浑身战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