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2 / 2)

两条村几百号人乌泱泱全往恐惧的源头赶过去。

周凳老汉五条手指长了根似的,紧紧逮住焦棠的手腕,一路飞奔而下,生怕不能抢在其他人前面到达第一现场。

方才那道惊叫声之所以穿得又远又响亢,全因叫的人就在原坡下最底的河床里,河床形成天然的扩音器,一下子将遮遮掩掩的罪恶传遍开去。

周凳老汉滑溜下干燥的河堤,焦棠轻轻飘飘杵在他身后,他却突然将焦棠往前一带,推到风口浪尖上。

停驻在河岸上的几百双眼睛齐刷刷瞄准她。

周凳老汉在焦棠耳边嘱咐:“你是纪律队长,出了这档事,理应由你来管。”

焦棠回头皮笑肉不笑地点头,这老汉哪是递高帽,这是递锅盖,新长官没来,是功是过都不好评判,不如由个外来的知识分子担着,既能彰显贤明,又能推脱责任。

焦棠悠悠转过头,先是打量地上那摊已经死透透的躯壳。

死者是一名男性,面目被砸得走形,半边胳膊折断,骨头都露出来,全身有多处软组织损伤。

死时候应该是脸朝下,这会儿被人翻个面,才露出死后真容。

初步判断,致命伤应该是额头上裂开的两瓣的大伤口,所谓“肝脑涂地”,约莫如此。

河床干涸,吸收了血浆后变成黏糊糊的泥巴坑,上边有半截脚印。

这半截脚印应该是翻动尸体的人留下的。这个人就是起初发出惊吼的男人,现在拖着半边裤管子,在土堆旁边,咿哇鬼叫。从他露出来的半条白净的长腿,和裤管上可疑的痕迹上来看,他是歇晌后,过来解决生理问题的。

焦棠环顾四周,河床与河岸落差约两米,河床中间有一个分水土台,死者身穿褐黑色土布衫,腰上的白带子滚成黄泥色,远远看就像土台边上一条土狗,或者是孩童新垒的石头堆。

焦棠问周凳:“死者是谁?”

周凳黑着脸,边嘬烟边闷闷回答:“杨木匠家的老二,杨金生。这个逑子死在石神诞辰这天,晦气得很。”

焦棠:“这个杨金生平时有什么仇家?” 周凳脸更黑了:“这个瓜皮儿三天两头都是赌钱,赌输了回家跟他婆娘撒气,都打跑了两个了。”

焦棠哦了一声,既然是赌徒,经济纠纷有之,情感纠纷有之,凶手范围挺大的。

石竹已经凑在尸体旁边,仔细感受他死之前的状态。

焦棠朝第一目击证人走过去,打算询问当时看见了什么线索,突然从河堤上由远及近传来一道特别尖锐的喝令。

河堤上跑下来三个人,为首的是一个短发,厚胶框眼镜,又瘦又高的中年女人,这个女人有一双凸出的眼球,两颗凸出的门牙,还有一身短了半截的灰色西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