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姜次猛的回过神来,冰冷混杂着血腥,他整个人像极了身处在丛林中遍体鳞伤,以至眼睛充血的野兽,“闭嘴!”
一阵风袭来,却不曾将一切不甘与怨吹散。反而诱惑着情绪在心底躁动不安,烦躁从末端延伸处无数的触手将他缠绕,一点点将他吞噬,沈姜次猛的睁开眼睛,这次明确的看到他身后的万丈悬崖,而前方是刀光剑影,他是应该迎面对上沾染着血迹的剑锋,还是应该退一步,掉入深渊,生死不论。
他很想知道答案,他到底该怎么办?!
突然间,一道身影在自己眼前出现,只见那人长得与沈姜次有几分相似,他抬眸对上他的眼神,那一刻两双涧石蓝的瞳色在白日里交汇,周遭一切好像突然间失了颜色。黑暗将他们包裹,他们存在与彼此的世界里,一局棋,两个人便是世界的全部。
沈奉君看着他,那个只存在与别人口中的父亲,最亲近的陌生人,他犹豫着问出那句,“我、我不知道我到底该怎么办?”
慕舒白没有说话,只是淡淡地扯出一抹略带慈祥的笑容看着他。
沈姜次又道:“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办?你、你后悔吗?后悔吗!为了一个女人走到如今这个地步,你和我不一样,你明明有大好前途,却为了沈渃放弃了所有,落得如此下场,你真的不曾有一丝后悔?”
这次回答他的,依旧是一片无声。慕舒白依旧是笑着的看着他,可沈姜次却感觉他更像是透过他看过另外一个人,他回过头,沈渃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
沈姜次猛的回过神来,他直勾勾的盯着慕舒白。那一刻他发觉慕舒白看向沈渃的眼神是带着光的,即便是如今一切早已经物是人非,即便慕舒白已经深埋黄土,可似乎那份爱意并没有随着尸体的腐败,而陷入不堪入眼的境地。
沈姜次透过他的眼神,看到了曾经的自己,他看向谢砚,他不知道是何?但是他只要在,他的心就暖暖的。
他是不悔的,他也是不悔的,至于成败对错,那自有后人评判。
沈姜次顿时间只觉得所有围绕在心尖的阴霾,在顷刻之间全然消散,他再度抬眸看着慕舒白,却发现周围的一切都变了,他又回到了厢房。偌大的厢房里,只有他和一袭风。而对面坐席的位置上早已经没有了他人,也不知是不是风迷了眼睛,涧石蓝的瞳孔在光亮下变得晶莹剔透,好似一汪清泉在风的洗礼下波光粼粼的闪动着。
他润了眼眶,只有风抚慰。
沈姜次看着空荡的座位,喃喃自语,“我会努力让自己配得上他,我、不会丢我们慕家的脸。”
风拂过门窗,一双脚落在紧闭的房门前。褚临呆愣在原地,手中敲门动作愣在半空中,直至肩膀酸痛,他还是没能迈出那一步。
匆匆离开,驾马去了太守府的地牢。因着慕恭城沦为北襄的版图,太守府理所应当地成了临时办公的场所。褚临原本已经做好了被一顿刁难的准备,可是这次见他却没有费多大的功夫。或许是谢砚在推波助澜,又或者是……总之,他如今已经不想计较这件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