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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常怀断案多年,还是第一次亲耳听到不服的,靠着椅子冷笑一声:“由不得你不服,我是官,你是民。”
宣止盈反唇相讥:“大人不该说律法如此吗?为何以官民论对错?”
应常怀没有立即回答,只是很寻常地看了她一眼。
“你信么?”
宣止盈不由得沉默。
想来也是有点好笑,一个逃犯与教唆杀人的大人说这些。
世道本如此,他的确没说错。
可没错不代表她要认。
宣止盈笑了起来,即使她穿着男装,没有花瓣般堆迭的衣裙,没有巧夺天工的钗环,依旧引人侧目。
她站起来,一步步地走向他,停在了他的膝前。
双膝相抵。
应常怀仰起头来看她。
她将手搭在他肩膀上,俯身凑到他耳边,吐气如兰。
“大人,别嘛——”
声音似嗔还怨,委屈极了。
那双素来冰雪冻人的眸子慢慢沉了下去,一把拽住她的手。
宣止盈微微愕然,紧接着下巴也被人掐住,拉到他面前。
这个距离比她所有的刻意接近都要近,鼻子差一丝就撞到一起,温热的鼻息扑在脸上,她甚至能感到他脸上的温度。
她挣扎了下,换来的是下颌的痛楚。
应常怀望着她,那是种一眼能看透人的眼神。
宣止盈被这一眼看的起了退意。
“大人生气了。”
她微微一笑,直起腰来。
起到一半,她的后颈被人掐住直直地他怀里摁,她往一旁栽过去,又有一只手扶住了她的腰。
鼻子撞在一起,唇与唇几乎贴着。
堂内静悄悄的,只能听见飞鸟掠过屋脊发出的清鸣。
应常怀揉着她僵硬的后颈,放了点距离,笑了。
那是带着嘲讽的笑。
“功夫练得不好,丢人现眼。”
宣止盈睁开了紧闭的双眼,看清了他眼底的得意春风。
她一时很难去描述这种感觉。
有点被人讥讽的羞耻,有点愤怒,细说起来更多的是不服。
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
他以为自己赢了是么?很得意是吗?
下一刻,她鬼使神差地捧起他的脸,张口咬在唇上。
他的唇形薄,唇瓣却很软,会让人想起岭南送来的荔枝,剥掉外面坚硬的壳,果肉包裹着丰沛的汁水。
应常怀的双眼睁得极大,瞳孔剧烈缩紧,反手推她。
宣止盈已经后撤一步站远了。
“嘶。”
他的唇疼得厉害,嘴里尝到了腥味,摸了下,果然出血了。
应常怀首先不是想着要净手,而是恼火地笑了。
他很久没有这么想弄死一个人了。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杀意,宣止盈无声地再次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