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1 / 2)

我所行之地 栎椋 1052 字 2024-10-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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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抿了一口热茶,任暖意驱散自己指尖处闷出来的冷汗,将这些想法埋进心底。他的外祖一定会凯旋,回来传自己枪法,回来陪陪自己的女儿,回来为自己取冠字。

老爷子和沈骞那般两看生厌,沈逸分神去想自己的爹,轻摇了头。他从小就爱往将军府里跑,沈骞一直不愿看自己习武,奇怪的是,倒也不逼着他硬学些经书典籍,好似就只是瞧着他,即使虚度年岁,不惹是生非就绝不会开口提及。

说到取字,他觉得自己自然随了外祖,要是明年顶着沈骞取出来的字加冠,就会觉得加冠更没什么意思了,就跟沈骞那个人一样,委曲求全,毫无君子之态。

想到君子小人之分,沈逸自嘲而笑。他不会自认君子,现如今也看得出沈骞不过是伴在天家身边的小人,真要细论起来自己到底是什么样子。旁人也会顺着恭维叫自己一声小侯爷,或者像柳千山有求于他的时候,只看得到他是沈骞之子,霍岳之后。

茶水未凉,沈逸却已经坐够了。起身下楼结了银子就徒步走在街上,没让侯府的下人跟着,也难得愿意不骑马,打算逛一逛长安城。

能留在深秋未落的花草只余下那么稀奇的几株,他瞧过摊贩吹捧起自家的东西,离得远些也愿意站定看两眼。至于市井之物,倒是没有几样能入眼的。

听到自己觉得无趣了,就继续换间人多的铺子融进熙攘的人群中。后来被铺中伙计缠得倦了,扔了银子就让店家随便选上些东西,送到侯府去发给那些下人们用。

天边的云又阴沉地聚在一起,任由底下的风吹得人浑身发寒。沈逸也开始主动披上了大氅,侯府难得显出几分萧条来,霍氏的房中已经提前点了暖炉,由她仔细温养着身体。

长安城啊,年年都一样,今年又是一夜冷风,就从深秋入了冬。

前几日沈逸才从卫谦羽那里听到几条消息,说是西边的军报刚回来了几封,算着日子,如今自己的外祖应该已经到玉门关了。

为此,他花高价从陇西来的商队那里买了份西边的舆图,无事的时候就用手指描画着上面的山川,偶尔在梦里见到自己从未去过的地方,难得觉出几分似曾相识的熟悉。梦醒之后很快就想清楚了其中缘由,那里现在有他熟悉的人,也有他见了很多回的马和银枪,和他的外祖时不时会提起的陈年旧事。

沈骞依旧奔走在朝堂之上,就连休沐之日也没在侯府多待过。沈逸乐得自己不用和他多见,这几日懒得出门就待在侯府中,想起来了就亲自去喂养着的鸽群。

才刚开始入冬,自己养的白鸽一个个就已经积了厚羽,有时捉在掌心里,摸起来可比身上披着的大氅更暖和。

也不知道阿姐在宫中怎么样了,上次的消息是阿娘从霍府回来之后讲给他听的。沈婠分到了清静处,还算受宠,再加上身边多是些可信的人,跟在侯府的日子没什么差别。

沈逸轻叹了口气,手里还捧着稻谷,让鸽喙啄了手指也没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宫中怎么会跟侯府一样?

他明白这些事,知道沈婠之言不可尽信,自己也只能望着夜里的月念着,愿着,盼望她能过好些,再过好一些,觉得自己求多少次,都不为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