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每晨间再起来的时候,庭院中都能印下下人来往的脚印,没有人到的角落处,白霜就能一直留到傍晚,伴着夕阳西下。
沈逸还是在侯府待不住了,想喝酒解闷,往往只是尝了两三口就想到外祖的嘱咐,不得不放下酒盏换成了热茶。
他在侯府转了几圈,又喂饱了飞进来讨食的白鸽,连带想蹭些稻谷的鸟雀一并喂好了,用手指点好了数目才起身。
奈何实在想不到好去处,自己牵紧了马辔,准备出府在城中随意走一走,打算等日落时回来就直接上榻劝自己睡过去。
沈逸方翻身上马,手中的缰绳还没把好就看到街边走过的那顶车轿停在了侯府门前。
“小侯爷,别来无恙。”卫宸换了身玄色的常服,披着同色的大氅下车同他问好。
“许久不见卫兄了,”沈逸牵紧身下有些躁动的马,调转了马头朝向对方应下声。
“小侯爷今日还有别的事?”“只是想随便转转,倒是你难得来侯府一趟,”沈逸瞥到卫谦羽穿着的一身常服,了然朝中今日休沐,“总不会像柳千山一样,没事来找我。”
卫宸顺着他的话笑得爽朗,“小侯爷没猜错,卫谦羽今日登门,确实有事。”沈逸见他上前两步,也牵着缰绳从马背上下来挨近了。
果然卫宸才舍得开口继续道明究竟是何事,“陛下刚刚才宣了旨意,让薛从之领了监军一职,明日一早就启程往西边去了。”
他顿了一下,想到什么般语气没刚才那般郑重了,“小侯爷也知道,从之是家父故交之后,再加上霍老将军才开拔至陇西,专门设了简宴,一是为从之践行,二是想让老将军到时候照拂一二。”
薛从之……沈逸想起这人是谁,才发觉自己也一月多没有再听到对方的消息了。“卫兄相求,我当然会去,我跟着卫兄的车马便好。”
说罢他又跨坐在了马上,跟着那顶车轿后慢慢往对方设宴的酒楼走去。监军,算到监御史的位分上也算沿用下来的旧制。
回味着卫谦羽方才的话,沈逸觉出几分凑巧来。他想起之前在薛府粗茶温水对坐的那安静的一夜,是薛从之去也好。
外祖向来跟文臣不对付,薛从之打眼一看就算个书生,不过刚进长安城不到一年,不至于染上朝中风气。要是外祖到时候有什么不得不违令的想法,薛从之总不会跟那群老家伙一样拦得死紧,满腹糟粕经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