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1 / 2)

我所行之地 栎椋 1074 字 2024-10-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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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沈逸唯一听进去的就是沈骞最后那声似是而非的冷笑,下意识握紧了拳,注视着面前的人,即使那是这座侯府的主人,是他的父亲。

沈骞对上那样的眼神,眼里闪着说不清的意味,又想起自己实在不该迁怒于一事无成的子嗣。暂时收起了今早听到急诏入宫的满腔怒气和莫大的忧虑,平视着自己的长子,再重复一遍那个无论如何,他们都不愿意听到的噩耗。

“急报昨夜才送到宫中,不过两日,粮草将到,玉门关倒先让胡人夺去了。”

沈逸听清了这句话,像是炸在耳边的惊雷一样,他踉跄着后退了半步,又用手扶住门框才撑稳身形。

怎么会?明明前几日他才收到薛从之寄来的信,昨日静坐在屋中看了快一天一夜的雪落,沉在了无比安宁的睡梦中。

他的外祖怎么会守不住玉门关?是胡人提前强攻城池么——按照之前自己推算的时日,陇西的大雪分明不会那么早化干净。

他反复推算,只念着盼着,老爷子像从前那样,早日凯旋回京。觉得不过是早晚的事,才放下心来,不再日夜想着陇西的事。

“阿爷……外祖他可有负伤?”沈逸急切地问出声来,看向将噩耗宣之于众的人,又实在矛盾,想要从沈骞口中听到更多的消息。

沈骞审视着面前已然失态的长子,几乎要压制不住满腔的失望,又想到其中牵连,只道自己府中,多半人跟沈逸也差不多,只心念着霍府,心念着那个莽夫。

哪怕那是自己的岳父,他故意停了一段时间,用来缓和跪得生疼的膝盖,从宫中听那位大怒之后,长街泥泞,被雪水打湿的衣袍沾在身上,好不狼狈。

即使他已经狼狈惯了,却还是忍不住此刻的惊怒交加。“天家连下了急令,命他一定再夺回来。”

他重重呼出一口浊气,将自己刚在轿厢中的盘算分成半提点着面前的人,想着让沈逸多少听进去些。

“你的外祖,你阿娘的父亲暂时无碍,”沈骞走近了一步,注视着自己的儿子,看他已经成人的身量,又看过那多少和自己相似的眉眼,其中意气却偏偏随了霍岳,终究无法走向他已经铺好的路。

就像当年的霍岳一样,不愿意听他多讲任何一句话,只摆手让身边的副将拖了自己出去。大开的门内,熏着散不掉的酒气,宴中相谈都是些听不得的粗话,还当长安是另一个陇西么?

如今的沈逸,就更看不清将要走上的是怎么样的一条路,若想不为鱼肉,那就该先持刀俎,做那个握刀的人。

沈骞在出声之前,便先摇了摇头,不欲多言。“下一场仗,他只能打胜。下一次急报,只能是夺回玉门。倘若不能,倘若不能……”

这正是他所心惊的地方,他盯着沈逸的眼睛,说出自己能提点他的最后一句话,“从此长安城中就再无霍府,朝中再无骠骑将军。他无论如何,都回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