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么,就应该在血本无归之前,离开赌桌,返回“乐园”。

——假若没有那个星夜下的约定。

“……”布兰缇深吸一口气,把枪关上保险,别回身后的腰带上。

难怪没给他俩全冻瓷实。

他说的对,是挺可笑的。

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全是她的错。

错在她没能分清敌我。还在潜意识里把人当做不会出手的对象。

错在她不但拿着初心当幌子,而且还天真地以为自己仍然拥有过去。

如果不是犹犹豫豫,而是一开始就开枪,或者在接触之前就带人跑路。至少不会演变成现在这个局面。

以她的速度和库赞并没有非要杀人的理由,这个条件下,达到不连累两人的目标,其实算是非常非常简单的。

他愿意放弃海军的身份和“正义”之名,而非要撞进疯狂危险的黑胡子海贼团,必定有比名誉和生命更加重要的事。这件事他必须去做。

她居然敢考虑这种人会不会高抬贵手?!

虽说是加入了海贼团,可是在面对团内成员被威胁的情况下,她却因为旧情而不能坚定地战斗。那她到底算什么?算船员?还是只是一个跟在船上生活,偶尔出手相助的自由人?想想德雷斯罗萨的小花田,她加入的时候说的信誓旦旦,履行起来却大打折扣。

如果她的入职宣言是她立下的“誓约”,说不定她早就要遭受背誓的天罚了。

她本应坚定地认同自己是红心海贼团的一员,除此之外,不应该再有其他与此矛盾的身份。

可她既没有没有放下一切的魄力,也没有担负所有的能耐。

就如同她既做不到放低姿态,为了安生去委身他人,囿于市井;也做不到完全地高尚,为了真理奉献一切,倾尽所有。

她既不是肉身的强者,也没能做好精神的建设。

她辜负了特拉法尔加·罗的期许,却还希望不断获得信赖和支撑。

糊弄自己?某种意义上,他说得对。

所谓的追求真理,不过是个自欺欺人的谎言。她只是一直在试图说服自己,不是真的恋爱脑上头,才要一时失了智,要追随这个人去什么天涯海角。

空气黏着又潮热,积雨云已经黑压压地笼罩了天空,孕育着烦躁闷热的雷。

布兰缇在对方的凝视下,抽出了那把漆黑的□□单刃军刀——这是和罗对练的时候用过的,也是她初入海军的时候,第一把装配的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