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后,似乎发现自己的话不对,他又补充了一句:“娘。”
女人听了,坦然的表情也蒙上了一层愧疚,咬了咬嘴唇,抬手拍了拍宋清梦的肩膀道:“孩子,你长大了。”
“科举之后,我听闻你化险为夷,虎口逃生,靠的是智慧;上元佳节同殿下一并前往西沙,虽然丢了官位,却守了本心;中元之时,你给父亲烧香的时候,我也见着了;哪怕是月前担下南海的责任,我其实一直都在你身边。”
宋清梦没想到她会突然说这些话,他甚至在女人开口之前,连“我不是你母亲了。”的回答都已经做好了准备。
他宁愿面前的人再冷血一点,是不是这样,他就能继续指责这个在自己看起来,算不上一点正确的决定。
“爱不爱我。”
这个问题可谓千古风靡,情人在问,夫妻在问,母子之间也在问。
过去他总觉得过于俗套,未曾想过自己认识什么人能问出这般问题,原以为无爱者才大爱苍生,最后发现,自己的每一步都踏在了“爱与不爱”之上。
想不到过了个几年,见到旧日的故人,他最想问的话,既然是自己过去最为轻蔑的。
所以呢?
所以你就可以丢下我吗?
所以你就放任姐姐在父亲去世之后嫁给了皇上?放任我四五岁就同太公相依为命?放任我们在朝堂被人算计,父亲被人陷害的仇,就这么算了?
所以这是你遁入空门的道理吗?
宋清梦的字字句句在心中碰撞出一簇一簇的火花,恨不得便点燃了整山的白雪。
可他是个多么清冷的人呀。
他不会表达的情绪尽数藏在心底,最终只化作两滴泪落下来。
美人落泪,英雄怜爱。
但褚星河站在旁边,却只觉得自己多余。
他似乎做错了什么,可自己实在无辜。
“你。。。”宋清梦欲言又止。
“世子殿下,我说这些话的意思,是叫你从着本心,不要为了所谓的仇恨蒙住了眼睛,”清宁法师道。
宋清梦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面前的女人。
“此去南海非同小可,此卦又名陈桥兵变,流血不可避免,且随运而行,切莫要冲动害事。”
“娘!我!您叫我什么?”
宋清梦还未说完,就见清宁法师冲空观方丈点了点头,转身一步不留的离开了。
甚至没有回头再看他们一眼。
“世子殿下,万事万物皆有因果,她不愿说,你逼迫她做什么?”
宋清梦转过头,愤懑道:“我何时逼她了?难道是我对不起她不成?有什么事是她放弃我的理由!我。。。我做错什么了?”
褚星河见着宋清梦的情绪越发难以自控,只得温声道:“清梦,清梦,别在山上说这些话,我们走,走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