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梦不禁觉得有些好笑,说到底,也并不是因为太公是什么元帅将军,甚至不为安国公这个身份,他们要的只是那张能让他们“挟天子以令诸侯”的纸。
道理很简单,却不能当着众人的面说出来,毕竟能想明白的才是少数,还是因为他太早的把自己从这些弯弯绕绕的人心中抽离出来了。
但这些小勾当,他也不会放在心上,装傻充愣未必是件坏事,甚至能让人活的更轻松。
再加上,想起太后自戕前说的话,吕回定有用处,若成为自己身边的人,说不准某一日关键时刻靠的就是这人。
只是虽然道理很清晰,但是如今的太公。。。最好还是不让别人见他为好。
安国公的脑子时而糊涂的很,时而又无比的清醒,他好像什么都懂,又好像在某一瞬间回到了从前。
宋清梦不知道太公到底活在什么时候,只有他清醒的时候,能依稀听到自己的名字,平时似乎他有时是宋晨,有时又是自己的母亲。
他垂下头闭上眼,明日就是南康嫁人的日子了,身侧的褚星河已经早早睡下,事实上,这些天他一直睡的很早,大概是白天太累了,早上不到五更几乎就坐到了金銮殿内,等到大臣们赶到,褚星河一天的公文才刚刚看完。
他心疼这人,但是能为他做的少之又少,宋清梦抿起嘴,他想自己是害怕清醒的。
在夜最深的时候睡不着,那些死去的人,那些凄凉的景象,母亲慈悲的眼神,太公面朝梅花弯下的腰,姐姐的笑容。。。。。。
他们会化作利刃刺向自己,让他成宿成宿的在痛苦混沌中迷失。
只有抓紧褚星河的时候,他才是完整的。
想到这里,他的心被揪的更紧了。
其实宋清梦知道,不能将自己全部的信念和信仰都砸在一个人身上。尤其是人心。
人心易变,命运也不断地变。
短了说,承诺两三年,忏悔八九年。
长了说,痴情承诺片刻,可真正受伤后寻找到真正的自我,有时需要一辈子那么长。
这一辈子呢?
有的人很短,出生到离开,啼哭声到嘶喊声。
有的人很长,长到罪状永远都赎不清。
怕就怕自己是后者,而褚星河是前者。
他想着想着,伸手狠狠地捏了自己一把,成日里瞎想得不到什么好处,做好眼前的事情,才是对未来最好的期许。
于是昏昏沉沉的,这夜也就过了。
次日熹微,他睁开眼便看见褚星河已经换好了衣裳,那袍子上绣着的金玉牡丹似乎象征着什么,见宋清梦看向自己,褚星河取扇子的手便缩了回来,调侃道。
“小舅舅昨天睡的那么晚,怎的这么早便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