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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清梦的情绪像是一根古琴上的弦,这么多天上的力道越来越大,终于在这一刻坚持不住,断开了。
他哭的像是个三两岁的孩子,也不顾忌自己的形象,颇有一种无所谓的态势。
“先生说,国不破就还有希望,他也说过我们。。。就是希望。可是为什么在希望兵临城外的时候,他那么绝望呢?”
“太公的茶根本就没烧开,我不知道我是谁,不知道他看见了谁,不知道金丝雀去了哪里,我不知道我为什么出生,为什么要做这些事情,为什么要为了那些和我毫不相干的人,去牺牲掉我的一切!”
“。。。。。。”他喘着粗气道:“星河,我也有个家啊。”
这话一说出来,似乎所有的力气都已经耗尽,他想要去挣脱褚星河的怀抱,最后只是狠狠地敲着殿下的背。
“我也有个家啊!我的家丢了啊!!!”
褚星河将头埋在他的颈窝,不经意的两滴泪落了下来,顺着脸庞,夹在宋清梦的哭声中,悄无声息的浸在衣襟里。
“从今往后,你不会再没有家了,宋清梦。”
他多想把这承诺说出口,可是如今站在这金銮殿内,遥望着十八级台阶上那座金贵的不得了的龙椅,却不敢说出任何一句“一定”。
他们紧紧地拥抱着,直到没有了力气,直到东方泛起了鱼肚白。
安国公的茶泡不开了,宋清梦的家,也回不去了。
世子
史书有载,武帝年号玄德,然其继位许久,才划出当时那二十年的叛乱,究竟用哪个年号。
一天的皇上也是皇上,一月的褚仲弦也是大楚的先帝。
真龙天子所言,言出法随,言出必行。
六月初,南康公主入臧,臧北大王子洛桑于春暖花开之日,三书六礼,将其娶入臧北。
褚星河刚回来没多久安国公就出了事儿,太后自刎于端本宫,国子监祭酒死鉴换江山太平,一时间,除了吏部尚书吕回,竟然没有个元老人物说的上话。
其实单论功绩,常瑶是远胜于吕回的,但这朝廷终究是男人的天下,其次才是身份地位的尊卑。
显然常瑶也不是非常在意,更简单来说,她的选择已经明明白白的告诉了世人。
从那封将自己儿子入赘去西沙的信中,她与褚星河同谋,早就人尽皆知。
吕回拿不定主意,想找安国公商议,不为别的,就他手中那封废太子诏书,足以抵过其余所有人的意见。
死者为大,这时候倒是应了这道理。
先皇在世的时候,他的许多决策,人们常常都是一笑而过,很少有认认真真去刻板的付诸行动。
可等他死了,竟然做到了生前都达不到的“一言九鼎”。
这回的九鼎,并不是说所谓诚信的威力,而是权势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