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了一口气,喊道:“白袍军!列阵!”
人群一阵骚动,犹如幻影一般,一时间敌人眼中只有一片残影,让人眼花缭乱。
罗泗臻不知什么时候,从车顶上坐到了马上,在身后一阵乒乒乓乓的打斗声中,飞快的驾着马车向外跑去。
他的心脏从来没有跳的这么快,就好像已经不再属于自己。
呼啸的风声中夹杂着听不懂的谩骂声,听得懂的高呼声,还有不少催促的声音。
洛桑在骂着褚仲安,而褚仲安则好像什么都没听见,长眉压在薄薄的眼皮上,抬眼的时候,那两片下三白显得阴森森的,紧接着,罗家从没有人破过的阵法,竟然被他寻了个破绽一击击破。
罗泗臻后颈一阵阴冷,回眸片刻撞进了飞身过来的褚仲安。
那人也驾着马,但身后没有马车,所以很快就追了上来,甚至先自己一个身位。
长鞭擦着还未愈合的伤口,稳准狠地冲上来,罗泗臻提前预判到,向后闪了一下,却险些没有握住自己手中的马鞭。
褚仲安的眼睛随意地看了下他,笑道:“罗将军,你放弃公主,与我兴许还能一战。但你若是执意要同我作对,今日你们二人,也只能走一个了。”
“你什么意思?!”
“很简单,一个人在臧北太孤独了,怎么也得带一个什么人走是吧?”褚仲安道,鞭子砸在车厢上,于是金丝楠木的木板顿时凹了下去,车厢里,褚仲锦被吓得大喊了一声。
“你妈的。”
罗泗臻怒骂道,徒手抓住了褚仲安的鞭子,然而那鞭子就像是有灵性一般,在触碰到他的一瞬间,竟然顺着罗泗臻的手臂,攀上了他的肩膀。
鞭子上有层层倒刺,透过铠甲扎了进去,随着褚仲安的力道,束的更紧。
“罗将军,都说吃一堑长一智,你怎么还是这么看不起我呢?”
罗泗臻闻声,看向他道:“我何时看不起你?”
褚仲安愣了下,耸了耸肩,道:“无所谓了,总之,不过是一丘之貉,你不冤枉。”
索性这长安城,从未有人正眼看过他一眼。
长安城的街道繁华,金銮殿的人鱼灯彻夜不暗,先人落笔的牌匾高悬在头顶,无数人的眼睛注视着他,各种杂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这就是那个娼妓的儿子?”
“怪不得长得好看呢,原来是他娘够骚。”
“陛下也真是给他生母脸了,这种出身的人凭什么进皇家?真是史无前例。”
娼妓。
皇家。
两个原本不会有任何交集的角色,从此成为了他一生的标签。
他来的第二天就是中秋夜宴,可是身为一个娼妓之子,他拿不上台面,不被允许出宫。
宫外诗人高吟飒爽,牡丹台上的公主一人一弦,摇池中的花魁风姿绰约,雁荡楼中的褚星河千金散尽,甚至不为搏一声“佛爷”,徽文堂的学子们争相斗诗,为了先生的赏赐。
可是没有人知道,那日宫内冷的叫人发抖,丫鬟们聚在一起开始唠家长里短,把他丢在殿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