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你小子终于聪明一回了?”李先生装作惊喜道:“师父说过的,不会离开你,这么多年就没离开过啊。”
是了,纵然在宋清梦走了“歪路”,决定去参加科举,李先生一气之下以出师为名,将他逐出师门之后,就没有再以真实身份出现在长安城了。
很多人不知道宋清梦就是李先生唯一的那个弟子,况且这人还总是一副不着调的样子,想一出是一出,便想着,说不定人家仙人只是想开了,要离开俗世,所以归隐了。
实际上并非如此。
那是他唯一的徒弟,他哪能就这么放手,就算是心再大,哪能真的放任这个天真的小孩儿去“祸乱朝政”?
更何况,这天相之上,有些事情,早早就注定了。
他是局中人,他脱不开的。
“师父,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回去的路上,宋清梦问道。
李先生沉默了下,转头看向他,无声地尴尬了少许,扣了扣自己脸上被泥土黏在一起的胡子,道:“被你太公发现了。”
“啊?”
这个答案是宋清梦没想到的,甚至听到这话的时候,他差点忘记了方才发生过的事情。
“太公好了吗!!”
“嗯....”李先生支支吾吾了会儿,道:“说起来有些丢脸,这个事儿你就别给为师传下去了。”
“正是因为安国公那老头子根本没好,所以大街上把我认出来的时候,才更丢脸。”
秦淮
宋清梦离开京城之后,李先生自然就跟在了褚星河身边,如果说长安街上明着是薛铭辰权势滔天,那么地下的深网则几乎全是李先生的。
这么些年来,说是徒弟,确实只有宋清梦一人。
但是其他的小学生,他也没少收。看着那些手无寸铁的孩子打小出门乞讨,他便想着相遇即是缘,帮衬帮衬,就帮出了个丐帮。
没想到,这丐帮壮大之后,因为宋清梦当上了大理寺少卿,所以大理寺的钱格外好讨,自己那些小弟子就带着自己去见宋清梦,没想到,在这儿竟然把徒弟认回来了。
要说这徒弟,其实还没出师。
也算是嫉恨过,怎么就能认不出自己的师父呢?
不过李先生并不恼,看着自己一手养大的孩子如今也算是个清正廉洁的好官,不知怎的,心里有些骄傲。
这感情一来,便不想离开了,于是拖着拖着,就到了现在。
李先生和薛铭辰,是同辈,亦是多年的好友,在很久很久以前,同安国公有过交集。
不过那时候在军中,安国公并没有见过他几面,所以后来被有些老糊涂了的安国公认出身份的时候,李先生比宋清梦还要惊讶。
“小李啊,我不是说过了吗?你志不在此,就不要留在军中。远走高飞,免得被圣上盯上。”
彼时的李先生,正偷偷摸摸鬼鬼祟祟的蹲在安国公府门前,竖着耳朵听里面有没有什么动向,蓦地听到这么一句话,脚一麻,险些滑跪出去,却被一根手杖撑住了。
“余...余兄。”
“余兄?”安国公蹙了下眉,虽然已经有老态龙钟的模样,但是语气依旧不减活力,抡起手杖便向李先生招呼道:“你小子,差辈了,还有,你怎么还在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