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被丢在荒山野岭,家人的命都被一个陌生人攥在手里,赌着一整条命,幻想着托付给一个从未到过的国度。
而央金的出现,却立刻的打破了这样的恐惧,因为女孩的善良,因为她的温暖,所以一切的一切,都不那么可怕了。
他有了一个怀抱,有了个可以寄托自己漫无边际情感和恐惧的寄托。
央金的名字,是自由的意思。
自那天开始,秦沂才真正拥有了自由。
央金是他的信仰,是他的第二条命,是无人可以亵渎的神灵,他是因为这样,才答应为褚仲弦效力的,也是因为那对神灵的敬仰和爱,他做了很多很多坏事。
他总是这样想的。
直到眼见着央金从自己面前死去的瞬间。
南山。
“听说南山上有很多白梅,不过这个冬天我还没来得及去看看,你去了之后,可要看着那些白梅,下个冬天,我一定会去的。”
那个时候,秦沂对于多大的官,已经没什么感想了,他只知道,自己是为了这个人活下来的,有这个人在的地方,一切就有意义,相反也是一样的。
秦淮法师,这样的称号,是一种尊重,还是一个讽刺,他认下了,也就把一切褚仲安和洛桑吩咐自己的事情都做好了。
他无所谓有多少条流离失所的生命从指尖流过,反正这个世间所有人都负了他,所有人都不把他当回事儿,反正他只是一切权利的牺牲品,反正所有人都在互相算计着彼此。
反正他只是个草包。
可是有央金,就不一样了。
只要央金的一句话,那南山上的满山白梅和红绸,开的比往前的任何一年都要灿烂,红绸更是多了几匹,他见着有几处的绸子被人搅烂了,还特意命人选择一样颜色和绸缎的,重新补全了。
他做完这些事儿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年的冬天了。
但是那年,褚星河和宋清梦回来了,于是京城里面又是一场政局的血战,那场仗一时半会儿打不完,央金自然也分不出身去看什么南山寺的白梅。
秦沂在那山上待了三年,除却国之大事请他做法的时候能见到央金两眼,平时几乎不被允许下山。
虽然他知道,那是褚星河的赦免,但还是咽不下这口气。
无奈央金不能触犯大楚的神明,一次都没有来过南山。
南山寺在山腰上,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秦沂总是站在最高的那棵白梅树下,远远望着大楚繁华的街道。
大楚人人爱花,一年四季,红杏春菊夏荷。。。一片片花海,艳丽的很,每一个季节,都要比寒冬腊月的白梅更加缤纷。
这白梅,太素了,素到根本不会有人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