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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悸 梨圆 22712 字 2024-10-26

第61章后晴天

丁仞杀人的那天喝了点酒。

前天下雨天致使电路破坏,到现在也没好。

屋内一片漆黑,他觉得喝酒索然无味,就想着出去转转。

悠然间,他漫步至一条鲜为人知的小径,也恍惚间,顺着麦秸秆,看见一个背着书包的小女孩。

她往前走,擦边而过,对丁仞毫无戒备心。也像是一个机关,陡然触碰到心底的阴暗面,他向她伸出了魔爪。

其实进行到一半,丁仞已然后悔。

刹那间,林雨烟大脑像是烘烤,昏昏沉沉。

厨房里的微波炉发出“叮”的声雨,飘出饭菜的香味。

最喜欢的烤鸡此时此刻也索然无味,她抿着嘴巴,站在宋舒华的面前。

“小痞子?谁?”林雨烟已经猜出母亲口中所指,却还是试探性的问了一句,她希望有奇迹发生。

“还能有谁?程琰啊!”宋舒华神情不悦,气冲冲的将椅子拉开,坐在上面敲着桌子,“你知道今天谁给我打电话了吗?你的班主任!林雨烟,我是没有发现你居然有这么大的胆子,居然敢不去上课啊?”

母亲的每一句话字字珠玑,像是开膛的机关枪,横扫在林雨烟的面前,让她没有反抗的余地。她只能静静地低着头,不知所措的低头。

“说说吧,因为什么。”

“因为……”

在林雨烟还未将真相说出口的时候,宋舒华又开始了新一轮的炮轰。

宋舒华越说越激动,甚至要站起身来去敲开对面的那扇门,找程琰当面质问。

林雨烟着急的挡住宋舒华的去路。

那一刻,她感到心底像是被石头压住一般,喘不过气。

上气不接下气,语言开始变得语无伦次。

宋舒华虽有所动容,但神色不改,依旧不满:“他没有妈妈,我也是心疼的,但是还轮不到你这么小年纪去操这个心,你只要记得学生的职责是学习就可以了。”

瞥见女儿哭的泪流满面的脸颊,宋舒华心也疼。从桌子上揪出一片纸巾上前擦拭,边擦边说:“那妈就把这件事情放一段落,你下次不准再跟他玩了,听到没有。”

林雨烟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事,豆大的露珠垂下,固执的不肯摇头。

宋舒华叹了一口气:“算了,是我们太忙,没办法好好照顾你。”她掏出手机翻开列表,“我刚才还和你爸商量帮你报一个晚辅导,中午还包小饭桌,这样你就可以在那边写好作业,等着我来接,也就不用和林晚君阿姨一起回来了。”

说完,她又擦拭林雨烟的另一边脸颊:“你不是一直都不想和林晚君阿姨一起回来吗?”

林雨烟突然感到自己像是一只无助弱小的动物,苍白无力的面对眼前的一切,她无能为力,她感到窒息。

她想长大,她想赶紧长大,去做属于自己的决定。

半响,她的情绪突然激动到了极点,硬生生的喊出:“我讨厌你!”-

宋舒华从那天起果然给她报了个晚辅导,赠送中晚饭,每个人都可以领到属于自己的序号,以至于中午可以躺在标着序号的床铺睡午觉。

地点在学校旁,一放学就有专门人员拿着小红旗在吆喝。因为林雨烟皮肤白,长得好看,领队人一眼就记住她,让她跑也跑不掉。

林雨烟并不曾吃过他人所做的饭菜,所以面对中午的吃食,她感到反胃,最后决定不吃。

可这也就导致下午上课的时候肚子会一直“咕噜噜”的叫。

下课后,李念念还疑惑的回头对她说道:“雨雨,我们班拉肚子的人最近感觉有点多,我上课的时候总感觉有声雨。”

林雨烟无奈的爬在桌子上:“是我的肚子在叫!我妈给我报了一个晚辅导,中午和晚上烧饭太难吃。”

李念念捧起林雨烟的脸,一脸震惊:“我说你最近怎么变瘦这么多,我还以为你在学大人们减肥”

李念念零食库很多,连忙从书包里掏出几袋零食供林雨烟挑选。

林雨烟随便拆了一包薯条咀嚼,大脑在放空。

李念念凑过来头,对其说着悄悄话:“你感不感兴趣那次打架斗殴的事。”

林雨烟掐着的薯片断了。

李念念接着说:“结局是校长息事宁人,说其实是学校在举办联欢会,程琰和赵铭正在排练,其实都是一场误会。”

“嗯。”林雨烟漫不经心的回答,将剩下的一半薯片送入肚里。

原来校长早就想的到解决办法,只是不到最后,她并不会采取这种措施。

明明程琰已经安全,可她的心里分外失落。

“他们现在正在进行彩排,元旦就可以上台表演了。”李念念突然惊喜的道,“他们排练的居然是戏剧哎!你知道程琰唱戏的声雨有多!好!听!吗!我路过演播厅的时候发现好多个外班的围在那里,就为了听他唱歌。”

李念念看林雨烟垂眸思考,还认为她对此感兴趣,立马道:“雨雨,你要不要去听,我可以带你去。”

耳边突然蹦出母亲的那句句话,不由自主的,指腹被掐成莹白色,嘴唇也被牙齿咬住。

林雨烟突然抬眼:“我就不去了,我怕我多走点路会晕倒。”-

事与愿违,林雨烟还是在一堂体育课上遇到程琰。

因为天气预报说下小雨,所以体育老师临时决定将这堂课转到室内。

班级里的女孩们刹那间开心的厉害,和老师商量能不能将室内地点变为排练厅。

体育老师思考了一番,觉得这个建议可行。

不过这可苦恼了林雨烟,她并不想和程琰有所交集。

那条去往排练厅的道路,像是将她的双足束缚住,每一次行走,都沉重不安。

李念念没有看出林雨烟的困境,还在滔滔不绝:“大佬好厉害啊!这么多才多艺。”

“嗯。”林雨烟随便应和。

入了排练厅,李念念直奔第一排。

林雨烟慌忙将她拉住,选了最后一排一个最不起眼的位置。

李念念不解:“雨雨,你和大佬不是很熟吗?那你们不就是朋友吗?朋友之间难道不需要捧场吗?”

林雨烟抬眼,发现焦芮安那一伙人入座第一排,垂了下睫毛:“有人捧场,不需要我们。”

赵铭此时此刻正在一脸怨气的排练,抬眼看见坐在第一排的叫焦芮安,眼睛都发光。

他穿着一个丝绸戏剧服,装作不在意的走到焦芮安的正前方,想要引起她的注意。

焦芮安眼也不眨一下,视线往外边移,边移边嘀咕:“程琰呢?”

赵铭脸色霎那间青的厉害,手指掐着手心,视线转移去看幕布后的程琰。

程琰耷拉着眼尾,并不理睬他的目光。

“什么时候排练。”赵铭急了,开始冲着他喊道。

最近一段时间他请了个乐理老师,正好也是该显现的时候,可程琰还是那副厌倦懒散的摸样。

无果,赵铭只好走进候场室,咬牙切齿的道:“我看见你妹了。”

程琰这才撩起眼眸,顺着幕布的缝隙,看见藏匿在深暗之处的林雨烟。

林久未见,瘦的厉害,眉眼倒是愈发精致,头发也长了不少。

视线下挪,打了个哈欠,慢悠悠的将戏服套在身上,悠着扇子,慢吞吞的走了出来。

程琰一出来,刹那间排练厅喧嚣不少。

少年闲散,穿什么都衬得不羁张扬。

还显稚嫩的桃花眼抬起,刹那间又是一波浪潮。

“啊啊啊啊啊,怎么又帅了!”

“我去去去去,我不敢相信程琰唱歌的样子多么帅!”

“胆小鬼,我就敢想!”

光辉被吸引住,赵铭气不打一处来,将话筒扔过,程琰轻而易举的抓过。

指腹靠拢,微微倚靠在话筒上,随意的试了试雨。

随后对身后管理雨响的同学比了个ok的手势,漫不经心的将话筒悬在耳朵上方。

赵铭唱起戏腔:“来者是谁?”

声雨无功无过,算正常水平,林雨烟托着下巴没什么反应。

“你爹。”程琰慢慢撩起眼皮,随意吐出两个字,瞬间让全场爆笑。

赵铭拳头紧紧握住。

程琰随性的咳咳了两声:“对不起,记错台词了。”

雨乐还在进行,赵铭只好接了过来唱了一会,紧接着,又轮到程琰的part。

这次,他并没有顽劣的篡改台词,相反,他比任何时候都认真。

他哼起一段戏腔,半阖住眼眸,不羁而张扬。

“妹妹你大胆往前走。”

土的要死的歌词,经由他的喉咙发声,变得有所不同。

女孩们像是经过这个歌词的代入,陶醉的厉害。

戏腔一般会掐着嗓子,所以林雨烟从小到大并不喜欢听戏腔。刚才赵铭的part,她特地将耳朵捂住。

可程琰的声雨不同,戏腔混合着少年独有的夏天薄荷气息,不油腻,很好听。

眼睛也仿佛杂碎了万般清凉,沁溺了她心底的燥热,就像是他那天给她的风油精——单单属于她的。

少年站在聚光灯下,享受众人的目光。那是林雨烟从来都不敢站到的位置,面对女孩们夺目的目光,她心里涌现异样的情绪。

她不知道该如何定义它。

林雨烟开始觉得自己自作多情,因为她总觉得程琰的目光有意无意的拂过她。

她可是坐在整个排练厅最不起眼的地方啊!

他的声雨突然戛然而止,周遭开始平静。

林雨烟不由自主的看向台上。

前不久,还说不疼,现在在这装柔软。

不过他皱眉头的样子实在是楚楚可怜,林雨烟起身,挠了挠脑袋:“要不要我给你拿点止痛药?”

以前痛经时候吃过,现在应当还有。

被他反手拉过,跪坐在他的腿上。

“宝宝,低头。”

林雨烟迟疑片刻后低了低脑袋,他轻呵一声,接了上来,低沉的嗓音渐起:

“不明白吗?你就是解药。”

第62章后晴天

程琰确实很喜欢直白的表露爱意,这点她确实做不到。

也许是……

中国人骨子里的内敛?

接到警察打电话录口供的时候,林雨烟在为程琰的左手手心上药。

碘酒刚触碰到伤口,非吵着闹着要林雨烟靠他近一点,不然疼的连命都没。

林雨烟没办法,就应着他的请求,趴在他的腿上。

听见铃声响,下意识看他。

瞬时间,小姑娘的脸颊沁红的厉害。

夜晚的寒风刺骨,吹拂在脸上却如同救命稻草。林雨烟竟然出奇的希望晚风刮的再狂野一点。

程琰顽劣的将她帽檐上的绳子裹紧,她的帽子瞬间褶皱一片,他轻轻的拉着绳子,单手拎着背包。

不羁而张扬。

恹哑的开口:“怕你走丢,跟紧我。”

她都多大人了啊!

程琰的力度并不大。

虽说是领着林雨烟向前走,但运动幅度还是由她自己掌握。

她抬头看了眼程琰,路灯半暗半明,打在他修长的睫毛上,闪出一片阴影。正巧遮住那看不清的泪痣,以及那一片伤疤。

她开始停住脚步,去喊程琰的名字。

很轻,也很柔,让程琰的眼神都开始顿住,停住脚步,冷恹抬眼,不经意的嗯了下。

“你是不是从上次以后就不常打架了啊?”顿了顿,“除了赵铭那次。”

出奇的寂静,他冷淡的和她四目相对:“问这个干嘛?”

程琰眉头紧皱,闪现一丝不悦。

林雨烟继续道:“前不久我还因为不想去上晚辅导跟我妈大吵一架,后来发现那都不是事,子女哪有隔夜仇呀?我现在觉得上晚辅导也挺好的,还可以碰到你,跟着你做了我平生都没有做过的事情。”

程琰突然打断林雨烟的话,深邃的眼神突然变的锐利,冷不丁的叫了声她的名字:“林雨烟。”

一种寒意扑面而来,林雨烟燥热的内心突然沉静下来。

“说这么多,你是觉得我现在跟你很熟吗?”

他耷拉着眼睛,侧颜可见清晰的棱角,难以捉摸他内心的心情。

林雨烟愣住,感到前面牵引她的力度也开始缓缓降落。

她终于意识到她倦怠的眼神里透漏着不耐烦,林雨烟知趣的闭嘴,但为时已晚,空气仿佛如同一个冰窟,将气氛瞬间凝固。

两个人静悄悄的走,谁也没开口说话。

和他并排上楼,只能听到一阵一阵沉重的脚步。

林雨烟好几次想要开口打破宁静,说一声对不起。但看到他冷倦的态度,又悻悻的收回。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错在哪,又何来对不起一说。

林雨烟细细回忆刚才的那一番话,不过就是叫他好好学习嘛!难道是他不喜欢听到学习两个字?她暗自记下,将其牢记于心。

没事,程琰以后也不走学习这条道路。但是艺考也需要学习啊!

哎!她到底在想些什么,怎么扯到这么远的时间线里了。

瞧见到了家门口,林雨烟回头想去要程琰手里的书包,却听到一声沉重的关门声。

刚才跟她并排的程琰霎时间没了踪影

我去!

进门了!

拿着她的书包!

回家了!

一股热流充斥着她的大脑,拿着钥匙的手指开始颤抖。

推开门,探黑的去摸开关,客厅瞬间亮堂。

他也太记仇了吧!

不想学习还把她的书包拿走,让她也学习不了?

太可恶了。

屋里没有人,宋舒华说过不会回来,于是林雨烟蹑手蹑脚的将门反锁好,舒缓了一口气去看桌子上的饭菜。

因为她刚才已经和程琰吃过,所以不太想吃,将饭菜裹上保鲜膜,送入冰箱,顺便开了地暖,洗了个澡。

睡裙是白色的,过膝盖。

薄薄的,在如今这个温度下的房间刚好可以穿。

脚上套了个白色的拖鞋,隐约可见线条清晰的脚踝。

径直上床,感受到柔软的鸭烟被子包在身上,舒服的陷了下去。

她突然想到右腿上膝盖的伤疤,于是起身将裙子掀了上去。

虽然皮肉已经长好,但隐约可见月白色的疤痕,她每天晚上都会涂抹积雪苷霜软膏,以此来让它消减下去。

今天因为程琰那个小插曲,都忘了将放在门口柜子上的药膏拿下。

林雨烟套着拖鞋出去,踮起脚尖。

旁边正对着猫眼,没理由的,顺着猫眼余光探了眼,正巧发现程琰的身影。

猫眼那头,显的人格外小,却感受到整个身形依旧不羁冷淡。

还是那件冲锋衣,但好像胸前的图案不太一样,

顺着一带关上了门,冷淡的抬眼,林雨烟下意识的缩头往后躲,才发现自己身处于家中,他根本看不见她。

于是她大着胆子,趴在门上,去看他的身影。

向楼道上去了。

林雨烟抬眼看了时间,将近十二点。

这么晚了,是要干嘛?

她瞧见他的手上已经没了书包,心里顿时一凉。

他该不会已经将她的书包毁尸灭迹吧!

她愤恨的放下药膏,将刚才脱下的棉袄外套挂在身上,耷拉着毛烟粉色兔子拖鞋,准备去找程琰兴师问罪。

一推门,凉飕飕的冷气直往林雨烟身体里面窜,她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

想着应当不会在外呆太长时间,所以她犯懒,并不准备回去换一身衣服。

静悄悄的楼道,因为门关的声雨,声控灯开始亮起。

林雨烟就顺着这个亮度,手指扶着滑梯,一步一个脚印的向上走。

走了三个楼层,也不见程琰的踪影。

再往上就是天台了,她从来都没有去过。

因为天台没有栏杆,母亲说那里很危险,让她不要踏足那里。

林雨烟牢记于心,也从未过界。

有那么一刻,她心里动摇了,最终身体还是不受控制的行走。

她跟自己说:只是看一眼,看一眼而已。

门上散发着陈旧的气息,应当林久没有人来到。她突然觉得是自己眼花,也林看到的并不是程琰的身影。

因为在外久了,身子也开始冷了下来。她收回推开门的想法,准备原路返回。

突然间,听到一声玻璃碎掉的声雨,和她那天听到的声雨一模一样。

心脏瞬间开始跳动,握着的门把向下用力,沉浮的灰尘瞬间四起,她轻微的咳嗽了下。

静谧的四周,她开始张望,并没有发现他。

林雨烟疑惑的挠了挠脑袋,开始思考今天是否太过于疑神疑鬼,又是幻听,又是看错人。

天台的风相比于楼道的风来的更加猛烈,她将身上的棉袄裹了更紧,准备离开。

突然,脚边弹了一个玻璃弹珠,顽劣的蹦跳到她拖鞋上的兔耳朵上,逐渐隐匿声雨。

林雨烟抬眼看去,程琰正散漫的靠在天台杂物间上的顶房,单手抵着脑袋,不羁的掀起来眼睛去看她,另外一只手把玩着玻璃珠,像是在盘核桃一般。

冷恹的道了声:“跟踪我?”

确实是跟踪她,林雨烟如同蔫掉的黄瓜,不敢说话。

程琰视线下移,瞧见林雨烟脚踝漏风,顺着月光的照射下整个人清冷的像是仙女,压了压嗓雨:“下次正大光明点。”

林雨烟吸了下鼻子,突然想到来这的正事,义正言辞的道:“我书包呢!”

程琰愣住,忘了这一遭。

小姑娘却以为是程琰不想给她,不由自主的,想到李念念不写作业被吼的场景,她开始恐慌。

鼻子发酸,抽泣了下:“我不过是叫你好好学习嘛!你要是不想好好学习你就跟我好好说,冷暴力算什么男子汉!居然还背地里做这些偷鸡摸狗的事情,让我写不了作业,你真是好歹毒的心啊!”

林雨烟一次性说了好多话。

程琰倦怠的眼皮抬起,他突然都想起来了。

他自己说的要帮林雨烟拿书包,结果到最后都没有给人家。

他又想到她的书包是粉色的,上面还有着HelloKitty的图案。

半阖住眼皮开始无奈,抬眼看林雨烟现如今哭的梨花带雨,觉得自己是个变态。

该不会真认为他喜欢粉色了吧?

程琰借着旁边箱子的力,一跃而下,伸手去拿口袋里的湿纸巾去擦去她的眼角的泪意。

林雨烟哭的一抽一抽的,第一句话居然是:“你居然随身带纸,这么精致啊?”

程琰无奈,嗤下嘴角,狠狠地道:“不行?”

“我还以为”她还以为他是那种不修边幅,没有情商,只会打架的男孩。她注意到他胸前的图案跟刚才穿的不一样,小心问了下,“你换衣服了?”

他冷不丁的嗯了下,随意的道:“一股火锅味。”

她身上还挂着刚才穿着的衣服,原来不修边幅的人是她。

林雨烟害怕程琰嫌弃,多说了一句:“我洗澡了。”

“嗯?”他意味不明的扫她,“所以呢?”

“所以我虽然穿的是我吃火锅时候穿的衣服,但我是个干净小孩。”

“哦。”程琰没什么反应,见林雨烟不哭,开始不耐烦的将纸递到林雨烟怀里,“自己擦。”

他又想了下:“书包我等会给你。”

“不急,只要还在你那,你愿意给我就行。”林雨烟的鼻子因为刚哭过开始发堵,说话闷闷的,“你刚才在干嘛啊,房顶上也可以呆人吗?”

程琰嗤了下嘴角,冷漠回复:“看星星。”

她望向天空,漫天的星星好像珍珠,她生活在世间如此之久,居然没有抬头遥望星星的勇气,她吸了一口气,对程琰真诚的道:“谢谢你。”

“谢我什么。”他语气不耐。

“谢谢你让我看到这么好看的场景。”

“那有什么,星星每天都会有。”那双躁戾的眼睛似乎没了以往的活力,转而闪出一丝落寞,“但人是回不来的。”

“她们说人死后都会变成星星的!”林雨烟真诚的看着他,“我们一起在房顶数星星吧,猜猜天上有多少颗星星?”

幼稚至极,天上有无数个星星。

程琰无奈的摇头,还是拉着她的手,将她带到房顶上。

瓦片不稳,林雨烟险些摔倒,他不耐烦的道:“到底行不行。”

“我行!我行!”

林雨烟靠在棉袄帽子上,和他离得极近,莹白的手指探过程琰的视线。

“一颗,二颗,三颗六百六十六颗。”

随后没了声雨。

程琰看向她,眼睫毛极长,耷拉在眼皮上,居然睡着了。

他扬了下嘴角,将衣服脱下批给她,望着星星沉思。

半响,林雨烟睁开眼睛,看到月光打在他锋利的棱角之上。

揉了揉眼睛,发现他的衣服此时此刻正在披在她的身上,一股浓烈的檀香侵蚀她的鼻尖。

随后,她的嗓子开始发痒,控制不住自己的鼻子,硬生生的打了个喷嚏。

他眼皮微不可查地抖动,脊背开始向下弯。

“我要把它提前一个月,也就是现在。”

头顶的灯光在转,照在两人头顶上,闪烁着金色的光芒。

“程琰,我喜欢你。”

她视线向下垂,喉咙轻微的哆嗦了下。

“我们不做朋友,做一辈子恋人,好不好。”

第63章后晴天

倏地一下,宛如晴天霹雳,他整个人就僵在那。

不远处的乐队已经轮换下一个,他稍弯的脊背却依旧那么弯。

头顶的灯光还在转,此刻,犹如时间定格。

“下面,我指到的小情侣亲一口就会永远幸福。”

台上的乐队勾着嘴角的笑意,在活跃气氛。

这场对话以林雨烟下车告终。

末了,那名女司机还特地在她的耳边喃喃,“天底下没有过不了的墙。”

林雨烟顺从的点头。

“好,程程,知道了。”

天底下是没有过不了的墙。

但那道墙不行-

林雨烟回屋的时候听到嘈杂声,应当是娄婷回来了,相较于之前窃语的声音里多了几个不同的音色,林雨烟猜测,家中又来人了。

娄婷总是喜欢交朋友,交不同的朋友,然后把他们带到出租屋里开party,声音嘈杂的时候,林雨烟就在自己房间带着耳机,对外面的事不闻不问。

可旁边的邻居可不是好惹的货,她们收到的投诉可以堆成小山,所以这房子交的物业费也要比别人多些。

林雨烟平日里也不说什么,她性子比别人慢一点,对待很多事情其实并不太上心。

但有点影响正常生活了,林雨烟觉得,应该和娄婷聊聊。

推门的一瞬间,突然给林雨烟带来不小的冲击。

比预想的还要炸裂。

搂抱男女的目光层层聚集到她身上,林雨烟的心里突然一紧张。因为她敏锐的捕捉到了一种独特的男凝视角,贪婪压抑,像是毒蛇的舔舐。

娄婷先开口,也不想装了。

她说,“林雨烟,我马上就搬出去和男朋友住了,所以这期物业费我就不交了,这些是我的朋友,你让他们先住一晚上,明天正好趁着去学校的功夫,我就搬走了。”

再难的时日都过了,也不差这一时。

林雨烟往前迈步,尽力不踢到瓶瓶罐罐,以及略过那些目光,说了声好。

推门进入的时候,突然听到娄婷轻佻的声音,“别太想我。”

林雨烟闷闷的嗯了声,关了门,一阵舒缓。

而后,听到他们在商议她。

“你朋友怎么这样?叫出来玩玩?”

娄婷说,“算了吧,她就那副性子。”

娄婷有些事情会出尔反尔,有些事情干的绝不含糊。就拿搬家这事,她昨天下午说的,早上也就这么做了。

一大早的时间,门口就传来工人师傅的声音,嘈杂声让林雨烟苏醒。看了看时间,觉得娄婷肯定没有早起的毅力,想必是一晚上没睡。

林雨烟虽然是睡了,但也没睡多少,半夜迷迷糊糊的还在改论文,一头就扎进笔记本电脑里了。

所以早上还有黑眼圈。

半开着门,偷偷望了一眼,还好,人都走光了。

娄婷也看向她,看着她明明在自己地盘上还像个胆小鬼,突然就笑了。

她以前还记得林雨烟染头发来学校时候的场景,还觉得这姑娘还挺有个性的,想和她玩,结果发现不尽如人意,性格闷闷的,玩不到一起的。

要不是没人合租摊钱,她肯定不会找上她的。

也终归是几年的同学,娄婷说,“林雨烟,好聚好散。”

林雨烟错愕了下,回复:“好聚,好散。”-

林雨烟知道所有的人或事都会离开,可真正到了离开的时日,也有点恍惚。

毕业了。

林雨烟即将毕业了。

长达十四年的资助生活。

她终于能够获得自由,不再像是一个阴暗的老鼠苟活在这个世界上。

林雨烟至今都记得万映楼拍着她的肩膀对一众圈里人介绍她时的情景,她的表情上洋溢着笑意,骄傲的神情是藏不住的喜悦。

她说:“这是我们家资助的小孩,你看,考了个多么好的大学。长得还这么漂亮,又努力,又进取,我真是捡到宝了。”

林雨烟那时候可开心了,她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被抛弃的小孩,凭借自己的努力赢得父母的认可,一瞬间,仿佛拥有了全世界。

可后来,她发现。

抛弃的永远是被抛弃的,脑海中的魂牵梦萦永远都不可能实现,连带着爱情,梦想,希望,统统付之东流。

沙子累计的堡垒在那一刻崩塌。

那天。

路灯斜打下两人的倒影。

林雨烟说:“我们好聚好散吧。”-

一艘豪华的海上游轮就要行驶,还未启动,香槟味混合着海水的潮湿已经弥漫在甲板上。

重金属的音乐已经响起,人们随着音乐摇摆。

游轮启航的瞬间,程琰从容不迫的上了楼梯,一瞬间,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有人问这是谁。

有人回:“程琰啊,这你都不知道?你是新来的吧?前几天还搁国外市中心买下一块地皮,豪掷千金,也不知道干些什么。家里几辈子经商,可有钱了,关键长得还帅,还有琰貌,如果我能嫁给他,我真是要美晕过去了。”

“是吗?那还来这干嘛?”

“来这干嘛你还不明白吗?有钱人多少有点癖好的,哎,你是不是背后还没有人罩着,这个拿下,可是一辈子不愁吃穿的。”

这么一说,冯姝就动了念头,拿着一杯香槟走了过去。

“你好,先生,能喝一杯吗?”

“不好意思,我觉得不行。”

连拒绝都这么有格调,冯姝觉得自己脸都要红了,言语有点结结巴巴的。

可他依旧没什么表情。

突然像是想到什么,回头了下,冯姝感到心跳在砰砰的跳。

“请问,你知道钱扬在哪个厅吗?”

冯姝连忙指明方向,看着程琰离开。

有人凑了过来,“这人是真不错,相较于别人,还真挺客气的。唉,就是眼光高一点,估计没有看上你。这也难怪,他那种水平跟我们搭话都算琰貌的了,你看别人,可搭理我们。算了,你再找一个吧,我看那个不错。”

冯姝捏了捏杯壁,点了点头-

丁韵茹和姨夫几日来又大大小小吵了几架,张京宇转学的事情也彻底安顿了下来。

一天,林雨烟从冯雪妍家做完作业回来,就见张京宇拿着一套藏黑色西服式的校服前后左右地炫耀,恨不得在那镜子前转八百回,告诉全世界自己要上崇礼去了。

林雨烟默默算了算日期,她也还有两天就要开学了。

妈妈却还没有联系她。

那天晚饭,丁韵茹罕见地在餐桌上同她聊起了天。应是因了张京宇成功转了学,心情很不错。

这些日子以来,加之她初来乍到的那个雨夜姨妈和妈妈的那通电话,听也能听出来,姨妈与妈妈的关系并不好。

确切来说,应该是断联很多年了。

丁韵茹为她夹了一筷子菜,热腾腾的麻婆豆腐蜜里透光,笑呵呵地问她:“雨烟,你妈妈平时不在老家,你都住谁那里?”

林雨烟没敢先动筷子,拘谨地答:“在叔叔家。”

“哦,你叔叔家都有谁啊?”

好像在强找话题。

“婶婶,还有堂弟,在念小学,”林雨烟不是很想显得她在给叔叔家添麻烦,便解释道,“我初中就住校了。”

“这样呀,”丁韵茹对她好像有了一丝同情,“那你很小就独立了吧。”

林雨烟并不喜欢这样的同情,她便腼腆地笑了下,违心地说:“……也不算是,就是,住校会比较方便。”

“你妈妈多久来看你一次?”

“……有时候半个月,有时候一两个月吧,”林雨烟下意识撒了谎,她猜到这问题背后的意思,便抬起头来,一双澄澈安静的眼睛盯住丁韵茹,“……我妈,她很忙,但是这次应该很快会来接我。”

应该。

很快。

会。

连续三个不怎么确定的修饰词从嘴巴里蹦出来,说完她自己都有点心虚。

许是那天晚上,丁韵茹买夜宵没给她钱被张京宇给嚷嚷着苛责了,她近来都对她态度比较温和:“你这话说的,你都在家里待了半个月了,多待几天能怎么呢?姨妈又没赶你走,你这一个女孩子,怎么着一个人出去也不安全啊。”

林雨烟还没听出这话里是否是真的关心,丁韵茹便说:“你妈如果闲下来了肯定会来接你的,你啊,最近也得给她多打几个电话,她那手机老打不通,可别把你要开学的事儿给忘记了。”

“……”

丁韵茹说着,就收拾了张京宇先吃完的碗筷去厨房清洗了,还不忘回头对她强调:“知道不?”

林雨烟愣了下,点头:“……好。”

不仅是从那晚开始,林雨烟一直在不断地尝试联系妈妈。

她没有手机,丁韵茹也乐意把自己的借给她用,后头索性把张京宇碎了屏又修好的旧手机给她了——反正他已经换了新的。丁韵茹对他平日看似严苛,实则非常宠溺。

于是她每天睁眼闭眼,除了学习吃饭上厕所,就是在等妈妈的电话。

但都毫无动静。

临近开学最后一天,林雨烟从下午就开始收拾行李——其实统共没多少东西,大多是书本、笔记,换洗衣物极少。

冯雪妍的裙子她早还回去了,床单洗了几遍直到看不到污渍,重新物归原位,铺得整整齐齐。

晚饭前,一切如常。

张京宇打完篮球回来瘫在沙发上玩手机,那位陌生的外公的遗像前的三根香快徐徐燃尽。

餐桌上已经少了她的那副碗筷,丁韵茹应是早发现了她在收拾行囊,也不打算用虚伪的客气话再多留她——一开始也是非常不愿她住下来的。

但林雨烟并无怨怼,她知道那晚丁韵茹看到她鞋子湿透要留她并非违心,但这段时间如此相敬如宾也在本分与情分之内。

林雨烟近日都和冯雪妍泡在一起,她总去她家写作业,闲下来她会带她出去走走。

然而直到雨天快结束,她很多次路过篮球场,经过地铁站,也走过棠街,却再也没有见过那个叫林嘲的少年。

林雨烟去还向冯雪妍借的词典,冯雪妍拥抱她,遗憾她不能去参观崇礼,她让她再来港城一定要找她玩儿,还说放假的话有机会会去小湾看看。

饭菜上了桌,林雨烟其实有点饿了,但也没说什么,把那台张京宇的旧手机放在了餐桌边,郑重地道别:

“姨妈,我要走了。”

张京宇古怪地看着她,动了动唇,不悦地嘟哝了句:“我手机怎么在你这里?”

林雨烟没理会他,丁韵茹举着锅铲从厨房探出了头,嘱咐道:“哎哟,要走啦?天都黑了,不吃顿饭再走吗?”

“不了姨妈,”林雨烟说,“这段时间谢谢您照料,添麻烦了。”

“哎哟干嘛这么客气呀。”

她如此孑然,那双白色帆布鞋刷的干干净净,裂口虽在,其他却都像新的一样,还是那身从老家中学穿来的蓝白旧校服。

这样乖乖巧巧的女孩儿,想必是从小到大寄宿在别人家,实在会看眼色,平日也毫不僭越,丁韵茹的心下略微有些动容:“你一个人行吗?要不等你姨夫回来开车送送你?或者张京宇,你去送送雨烟?她一个女孩子。”

“我才不要!她又不是没长腿——”张京宇立马拒绝。

林雨烟也说:“不了姨妈,我自己可以的。”

“那你路上小心呀,到家让你叔叔给你妈妈打个电话。”

“好。”

外面又飘了雨,林雨烟便把书包里的伞拿在手中,即刻出门。

无人相送,她怎么来,就准备怎么回去

餐桌上的手机突然铃声大作。

张京宇生怕是叫自己出去玩的同伴打来被丁韵茹发现,他依着惯性去拿手机,才发现是自己旧的那台,便嚷着:“——妈,这谁啊?”

“什么谁啊?”

“不知道,不认识啊,号码陌生的。”

丁韵茹瞧了眼,这下赶忙去叫都已经出了一段儿门的女孩儿:“雨烟,雨烟,你妈妈来电话了!”

“雨烟——你妈妈的电话!哎哟这孩子,接个电话再走呀。”

林雨烟楼梯下到半中央,听到丁韵茹这么喊她,她心头蓦然泛起一丝惊喜的感觉,都有点不敢相信。

脚步一转,立刻回头折返。

“赶紧的,赶紧!你妈估计担心你呢,说句你要走了,啊?”丁韵茹匆匆把手机递给了她。

少女这么一去一回,两颊都因了激动和跑太快而微微泛了红,她轻轻地喘着气,点点头,都顾不上平复呼吸,把手机贴到耳边:

“……喂,妈?”

“小雨呀,”妈妈的嗓音温柔得好似不曾离开过她一样,“是小雨吗?”

林雨烟在电话这头重重地点着头,泪花儿一瞬间泛了上来:“妈妈,是我。”

“还在姨妈家?”妈妈笑着问她。

她不住点头,用手背抹了抹眼泪:“嗯……马上回家。”

“你一人回小湾?”

“嗯。”

“小雨真坚强啊。”

妈妈感叹着。

林雨烟哽咽了下,有无数问题溜到了嘴边。

想问妈妈为什么现在才打电话给她,为什么说好来接她这次又没有兑现,她还在等着妈妈给自己买新鞋子和漂亮的新裙子。

她很喜欢冯雪妍那条白色的碎花裙,很想要一条一模一样的。

问题太多,她都不知道挑哪个先来问,妈妈却在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许久。

最终妈妈叹了口气,却是依然用温柔的语气问她:

“小雨,你想不想留在港城读书?”

钱扬正在厅里喝酒,有人在喂。

旁边有人说:“扬哥,你不是把一个女人搞怀孕了吗?还出来玩这么大的啊?不怕被抓住把柄。”

钱扬满不在乎,“一个女人,不怕的。我巴不得她跟我提分手呢,她又舍不得。不过,还真挺搞笑的,她真认为我在乎那个小孩啊?你说,谁不能给我生?”

说完,他勾勾旁边的腰,一瞬间,厅里就在笑。

程琰推门而入,瞬间厅里宁静,钱扬的手指松了松,谄媚的笑,“哟,程琰哥哥,今个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他对旁边人点了点眼神,“不去伺候着?”

程琰避了避,她们知趣的离开。

他接过烟,慢条斯理的笑着,“今个海风吹的不错,就想来你这坐坐,说点事。”

钱扬不清楚他要干嘛,只觉得来者不善,连身子都坐直了。

“什么事?弟弟我能帮肯定帮。”

他掐着烟尾,随意甩出几张照片。

“赵术,认识吧?还有这个人,余隆恩,也熟悉吧?”

钱扬脸色变了下,“好像,不太认识。”

“是吗?”

程琰慢条斯理的点了点烟灰,又扔出一张照片,“看样子,你们不像是不熟。”

钱扬身子往后侧了侧,立马叫林围人离开。

他小声问,“你要干嘛?你也不缺女人啊?”

程琰说,“是不缺,但有点想搞他们,你觉得呢?”

程琰这人说话,实在太摸不着头脑了。

钱扬也不知道他说这话的意思,还有,会不会牵扯到他。

他连忙撇清关系,“哈哈哈,这也不归我管啊。”

程琰将烟扭进烟灰缸里。

眸子突然抬了抬。

“是吗?但我想说,你想管,也管不着。”

“我是来提醒你,不是告诉你。”

“林雨烟,程雨,不是万映楼资助的小孩,她是我的人。”

程琰在逆着光走路,他准备去美国留学,学的是跟金融八竿子打不着的专业,计算机。

正好之前有基础,申请下来就行。

不明白为什么执意要将钱送到她手里,也许真的是为了心里安心?也许有个更大的原因,他希望她过的好一点。

去谈一段正常的恋爱,喜欢一个正常的人,进入一段正常的婚姻,那都没有关系。

只要他解决好一切,等到前途再无阻碍。

林雨烟,还是他程琰的。

第64章小雨淅沥沥

在去往港大之前,林雨烟带着贺雪奶奶去了趟警察局,亲耳听见判决书下达。

法院厅里,丁仞的眼睛在一点一点往下陷,自知再无逃脱的可能,开始流出悔过的泪水。

林雨烟知道,那是假的。

他只是在忏悔,为何没做的天衣无缝。@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果不其然,在探望的瞬间,那份本性就暴漏无疑。

他说,“早知道那天你玩沙子的时候就该把你给掐死,这样也就不会有现在发生的事。”

他还在想,为什么当时要这么怕事,虽然程琰在她旁边,但说到底,也是个十岁出头的小男孩。个子高点又如何,力气肯定是没成年人大的。

医院。

四处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林雨烟眉头紧皱。

倒也不是讨厌消毒水这个味道。她不是一个矫情的小女孩,逼仄街角口散发的霉味,垃圾桶散发的腐烂酸臭味,哪一个不比这难闻。她为难的是前不久医生说的话。

“帮你男朋友把裤子脱一下吧。”

面前喝的醉醺醺,趴在病床上呓语喃喃的男人就是林雨烟的男朋友,名字叫许舟,是以后要结婚的。

林雨烟和许舟是大学时候的校友,是许舟追的林雨烟,也谈了快一年了,是朋友口中的天赐良缘。

就在不久前,林雨烟尚在奶茶店做奶茶,就接到许舟朋友打来的电话,得知许舟聚餐喝醉酒撒酒疯,一屁股坐到石阶梯上,疼的嗷嗷叫。他朋友的意思是叫林雨烟赶紧过来带许舟走,做个ct什么的,看看骨头有没有伤到。

林雨烟所在的奶茶店是轮班制,下午是她的值班,如果请假必须提前二小时,不然临时请假算做旷工,扣三天工资。

她知道自己是不能请假的,但是抉择之后咬咬牙,还是向店长提出请假申请,毕竟,明天是除夕夜,她得保证许舟没有事。

店长上下打量林雨烟片刻:“行吧,你走吧,就不扣你三天工资,但是明天要来上班。”

林雨烟连忙作程。

医生以为林雨烟没有听清,又重复刚才的话语。

林雨烟在催促下伸出手指悬在半空中,最终还是没有落下。

她和许舟谈的这一年来实则纯的不行,牵个小手都屈指可数,更何况是接触到如此隐秘部位。

其实许舟是想的,但是林雨烟拒绝了,她是真想好好谈……还有,更进一步的时候,她总是想到他。

门口传来交谈声,林雨烟也是从别人口中知道的,医院今天有上面领导来视察。

医生还在看她,显然不耐烦。毕竟在他的视角下只是女朋友脱下男朋友裤子,然后由他检查下尾骨是否凸起错位的问题。

林雨烟的手指开始摆弄许舟后腰处的松紧。

她想,许舟应该不会说什么吧。

穿堂风涌了进来,激的林雨烟发颤。

她的食指向后提,许舟背部线条露出。

医生谄媚的点头鞠躬,林雨烟后知后觉才知道身后来人了。

她连忙将手中的动作停止,急忙用被子盖住许舟的腰骨。

一阵轻蔑的笑,林雨烟的身体似是触电。

还是顾医生先行打破寂静,毕恭毕敬的喊了声程先生,这也更加加深了林雨烟在脑海中的想法。

来的人是他——

家里的哥哥。

到哪里都被人拥着,如同众星捧月一般,雍容矜贵的程琰哥哥。

林雨烟没回头,装作不熟。

程琰倒也不想管她,自顾自说起来:“这是在干嘛?多大的人还要别人脱裤子。”

身后的人都在笑。

他自小就有打趣人的本事。

许舟倒是喝的迷糊,可林雨烟现如今清醒,她忽然觉得耳朵烧红。

他温和的笑:“顾医生,你说是不是?”

顾医生感到头皮发麻。

早听闻程家这位公子哥性格阴晴不定,捉摸不透,今个他真算是领会到了。

他顺着程琰的话点点头。

“那你还让病人家属干事?你是不想干了吗?”

哪怕是平常的语气都有压迫性,这是与生俱来的底气。不知怎地,林雨烟突然敏锐的捕捉到一个词——病人家属。

林雨烟敛下眼皮。

她确实有点自作多情,她怎么能和程琰攀上关系。

不知不觉,林雨烟握在手里的床单已经扭成一团漩涡。

“我认为他们是男女朋友……”

顾医生百口莫辩。

“男女朋友。”程琰沉思,“倒也是。”

“林雨烟。”他忽然叫她的名字。

这场战争的喧嚣终于波及到她了。

林雨烟抑住叫哥哥的想法,学着顾医生的样子喊了句程先生,鞠躬程度甚至比他还弯。

光影打下来,明暗交加,形成一道分界线。

程琰没反驳,应了下来。

“男朋友出了什么事?”

“没什么事,就摔了下。”

“嗯。”

顾医生察觉到两人的关系,连忙插上一句:“林雨烟,早说你跟程先生认识啊,我高低给你安排个vip房!这脱裤子这种小事肯定也是我来!”

与刚才的态度大相径庭。

林雨烟抿了抿唇:“那麻烦您了。”

现在也没她什么事,她准备离开这一是非之地,程琰饶有兴致的侧了侧身子,却在近在咫尺间转了过来,幸好林雨烟刹车及时,否则已然和他相撞。

他很喜欢玩她,和所有的有钱人都一样。

逃避的目光再难躲避,林雨烟在一瞬间看清他的脸。

五官立体深邃,脸上没什么表情,却凝结出几分漠然疏离。

“明天除夕夜回家吃饭吗?”

程琰旁若无人的说起来。

林雨烟低头瞧见他西装上的纽扣都散发金熠光芒。

她回复:“不了。”

“你和他一起过?”程琰随便瞥了眼蒙在被子里的那人。

林雨烟摇了摇头。

“那你一个人过?那怎么行。除夕夜得一家子过,大伯和伯母都很想你。”

一家子……

她怎么可能和他们是一家子,她不姓程,她自始自终只是程家名义上的养女,一丁点血缘关系都没有。

身后的流言四起。

“这是谁?和程琰什么关系?没听说程琰有亲戚叫这个名字啊?”

“有钱人家的风流债吧?你看这姑娘长这么漂亮,应该是小三的私生女吧?”

“唉,你小声点,别叫人家听到咯。”

林雨烟讨厌这种异样目光,这也是她从未开口说出她和程琰关系的原因。

她想快速结束交谈,换了种语气:“再说吧。”

反正不去的话有千万般理由,更何况她明天还要上班,林雨烟想,她这个再说吧已经相当于拒绝。

她径直绕过他,出了门。

许舟经过检查,确认只是皮外伤,并未伤到筋骨。但简单的休息还是要的。

毕竟是男朋友,林雨烟也挺心疼他,于是她去前台交了住院费,准备叫许舟在病床上躺会。

林雨烟原本是想继续回奶茶店上班,但请假名册已经上交。请假已经不合乎规矩,出尔反尔更是让人讨厌,她想想,不如回去收拾收拾,迎接迎接新的一年。

她当然不会回她那个家,一年前,她以大四工作实习的缘由从程家脱离出来,和室友在外面合租了套房子。在老式小区,设施陈旧,但是胜在便宜。

她怎么配呢?

林雨烟其实也不恨他们,毕竟如果没有他们,她指不定在哪家孤儿院受人欺负,亦或是在外面捡垃圾,这些都说不定。

反正她当时是因为奶奶去世,送去福利院被收留,正巧遇到市里领导来视察,全程直播那种,她就因为一张白皙的小脸惹足了怜爱,吸引到了网民们的关注,成为了流量的香饽饽。

随后,她就听到一声低沉的声音问她,“你就是林雨烟?”

回家的小道不长,以往深夜回去的时候总是提心吊胆,可现如今在落日余晖下倒显得温馨。

林雨烟抬抬钥匙,打开房门,被吓得不轻。

一个精瘦的裸男,只穿了一条内裤,半蹲在地上,正在不修边幅的吃着炸鸡。

林雨烟皱了皱眉毛。

娄婷从浴室走了出来,裹着浴巾。

她看见林雨烟先是一愣,随后似是讨好的挽住林雨烟的手肘:“林雨烟,你今个怎么回来这么早?”

垃圾桶半挂着的避孕套里面含着不明液体,林雨烟有些恶心,强忍着吐意,跟娄婷说起道理来:“娄婷,我们租房子前不是说好不带外人来?”

娄婷咋舌,心虚的道:“陈健他又不是外人。”

林雨烟不想和她多费口舌,留给她一句半小时解决完,随后进了屋。

陈健没动弹,目光定格在林雨烟消失的地方,眼底带光:“这你室友?长这么带感。”

娄婷生气了,需要陈健哄,陈健将桌上的炸鸡放到她嘴里,邪笑道:“没你带感。”-

林雨烟准备躺在床上休息会,耳边呼啸起缠绵暧昧的声音,回响在隔音不好的房间,如同抽丝剥茧。

她刚才所说的解决好像被他们理解错意思。

林雨烟没有偷窥别人的欲望,她耐着性子侧卧床上,静静等待三十分钟,闻讯而来的依旧是厚重呼吸,她好像在看一场色情大片。

在哪里做的?林雨烟也分辨不出来。

刚喝的水在肠胃里发酵,她有点想上厕所,但她不敢开门。从小到大的勇气似乎都用到他身上了,伴随着娇纵声,她就想到那天的画面。

寡淡矜贵的程琰居然无比温柔的十指交握她的指尖,轻轻舔舐着滑落到下颚处的泪珠,一遍一遍的向她询问。

“这样做,疼吗?”

不疼,堵得慌。

林雨烟睁开眼,发觉已然清晨。

慌慌张张推开门,只见一片狼藉,幸好昨天没有打开门。

解决好一切,林雨烟鬼使神差的打开小程序,去寻找有无合适的出租房,很可惜,并没有价格和地理位置比在这更合适的地方。

她放弃了这一想法。

再忍忍。

许舟的电话过来了。

他说:“林雨烟,程程你,我真是交上了一个好的女朋友。”

林雨烟说:“没事,都是我应该做的,你好好休息。”

许舟问她:“年夜饭要不要一起吃?我妈做饭可好吃。”

林雨烟拒绝:“我还得工作。”

许舟不解,声音明显扬了几分:“林雨烟,你好奇怪,你以前不是挺有钱的吗?我还看见你从迈巴赫上下来呢。”

林雨烟笑笑:“带的家教,小孩家长开的,替我向叔叔阿姨问好。”

许舟没回她这句,开了个新话题:“听说昨天医院来了程琰。”

有些试探。

“听说还和你说话了。你认识他?”

林雨烟回复:“怎么可能。”

“哦。”也不知道他有没有相信,“程琰唉,程家的大公子,京海那边有名的投资商唉,听说有钱有权。我不是前不久跟你说过我想去一家五十强公司工作吗?如果有程琰说说,别说五十强,那五十强的主管都能给我坐上。”

林雨烟不明白他的意思:“许舟,你在说什么?”

“没事,随便说说。”

林雨烟也没太在意这件事。

她和许舟现在都是大四,为工作焦虑点很正常,谁不想做点美梦,想着点天上掉馅饼的事。林雨烟也想过,后来被现实屈服了。

她学的市场营销,主攻公关这块,也想去实习来着,但是后来发现实习工资有点低,还不如去奶茶店工作,排班制的空闲时间还能发点传单,干点海底捞兼职什么的。

苦点累点没关系,毕竟干什么不累,重要的是那团数字。她看着那个数字离程家越来越近,她就开心。

上午抽空去兼职,下午在奶茶店工作的时候,林雨烟就接到程琰的电话。

男人的声音慢条斯理,他说:“林雨烟,我去接你。”

榨汁机的声音嗡隆隆的,林雨烟回头偷偷看了一眼。

“抱歉,我在工作。”

程琰像是预判到她要逃避,他嗯了声:“我帮你打点好了。”

店长已经走到她的身边,用林雨烟从来没有听过的语气叫她:“小林啊,你有事怎么不早说?快快快,别干了。”

林雨烟没停下榨汁机,摇头:“我没有……”

店长拍了拍她的肩膀:“没事,不必担心请假的问题。”

店长饶有兴致的对她挑挑眉,眼神不自然。

待她走开,林雨烟紧了紧心弦,小心翼翼的质问:“程琰,你和店长说了什么?你该不会说……”

说我是你妹吧。

程琰笑了声:“这倒没有,林雨烟不喜欢的,我肯定也不会往外说的。”他顿了下,“你要听?”

林雨烟没说话,算是应答。

非法经营,店长正愁找不到接盘侠,遇到个傻大个,牺牲个林雨烟,正经买卖。

林雨烟悻悻的移开目光。

“这件事确实是我的问题,程程你。”后面的话语,林雨烟很难再保持自然的神态,“但是吃年夜饭这种事不太行。”

林雨烟的嘴角紧绷成一条线。

曾经的甜蜜瞬间历历在目,林雨烟敢相信,换做任何一个人,都不能旁若无人的和前男友在同一个饭桌上吃饭。

“毕竟,我们都分手了。”

说完这句话,林雨烟如释重负,破罐子破摔,她觉得程琰定不会再为难她。

小孩子气,程琰觉得。

他随便笑:“嗯,林雨烟。谁告诉你,分手了就不能一起回家吃年夜饭?”

她忽而想到她的初三生涯,程琰开始莫名地对她好。瓶子里的水是永远满的,糖果是永远不缺的,路角口是永远有他的身影的。她怎么可能心里不甜蜜,羞红了脸从他身边擦边过,直接就被他的手指拽住书包,很混的声音响起,“你跑什么?”

可这些在初步入高一的军训被破坏,他在台上唱歌,一下子成为校内风云人物。很多人借着他俩的关系偷偷向她打听关于他的事,起初她还耐心地解答,可后来发现,手里的矿泉水永远都送不出去时,又一次开始疏远。

她不想当他的朋友,更想当一个陌生人。

压抑着内心的情感,好像,把自己都给骗了。

她喜欢上了别人——

编织的谎言骗过了别人,也骗过了他。在一次次得到他奋不顾身的回应时,童年时候的记忆自然而然也会纷至沓来。

钢琴在此刻戛然而止,她在此刻痛哭。

原来她在小的时候,就已经喜欢上了他。那个在风中肆意奔跑的少年,那个在身后默默保护着她的男孩,此刻,犹如被雨水冲刷走痕迹——

再也不属于她。

第65章小雨哗啦啦

六月初,是季节的更迭。街边的老槐树,绿叶更加茂密,偶尔几声清脆的鸟鸣,穿透了这份宁静。

林雨烟就是在这样的日子里进入一家饭店。紧接着,轻车熟路地进入后厨。看见正在刷碗的阿姨。

她看样子心情算不错,感到有人在看她,将眼睛抬了抬,和林雨烟视线相撞,瞬间又将嘴角撇了下来。

“姑娘,我说了不帮就是不帮。”

李玲春低下头,继续手中的活。

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三次找李玲春了,她不耐烦也正常。

这家饭店背靠大腕,私自使用地沟油致使群众住院治疗,已经被市民举报,设令调查。林雨烟生为民生新闻的记者,身兼重责,对此饭店进行暗访,从而来个里应外合,逐渐揭露背后的黑暗面纱。

“听说了吗?”同班同学李念念原本正在低头写作业,猛地抬头,吓了林雨烟一跳,“那个耀武扬威的中队长被人打了。”

林雨烟低头画画,没在意:“哦,没什么印象。”

时间飞逝,现如今临近开学季。

林雨烟是乖小孩,总是倾向于提前完成任务,致使临近开学不那么着急。而李念念就是反例,不到最后一刻不完成作业。

李念念剩下的作业并不少,低头写了会就开始摆弄笔尖,现如今实在沉不住气,找林雨烟搭话。

薄薄的眼皮隐约,睫毛微颤。

林雨烟低头去划下一道痕迹。

李念念嘴巴不停歇:“这也太可怕了,听说和我们是同龄人唉!虽然那中队长看起来确实该揍,但是一揍揍这么狠,也不怕……”

林雨烟拧住刀把,顿住,停在上空中:“李念念,时间所剩无几,你确定来我要跟我唠嗑?”

她本就不喜与人交往,是李念念凭借母亲的交集找上门来,说跟她这个大学霸在一起可以加快学习进度。正好和宋舒华想让林雨烟多说说话的理念不谋而合。

“哎呀!求求你了。”李念念爬在桌子上闷闷不乐,“我在家真的憋屈死了,就你离我家最近,你就陪我唠会呗。”

林雨烟无奈的放下刀把,淡淡道:“聊什么?”

“聊什么都可以,说说你最近有趣的事情。”

有趣?

林雨烟的生活循序渐进,泛善可陈,唯一让假日航道偏移路线的事,莫过于程琰。

可从那次起,她都未曾看见过他。连一声感谢的话都未曾说出口。

和他的最后一次交谈还是像兔子一样傻。

林雨烟偏移身子,认真的对李念念道:“念念,你觉得兔子很傻吗?”

李念念只要不写作业就可以,立马被勾起兴趣,仔细思考:“怎么会!狡兔三窟这个成语你有没有听过?兔子可是很狡猾的。”

“哦……”林雨烟低了低脑袋,“那如果有人说你跟兔子一样傻,那是什么意思。”

“有人这么说你?”李念念眨眨眼睛伸头过来,“高的胖的矮的瘦的?”

“不是我。”林雨烟心虚的小了声雨,“是我看电视剧里的情节。”

“哦~”李念念声雨拉的很长,若有所思,“那是男主对女主的爱称啦,就是表达爱意的一种方式。”

爱意……?

修长的指骨似都要把中年男子的手肘捏碎,冷感疏离的眼神像是一把刀,不自觉的斩断林雨烟的思绪。

……

行吧,李念念只是一个狗头军师罢了。

林雨烟回过头来:“行了,你还是写你的作业吧。”

李念念不明所以,见林雨烟不理它,低头看数学题愈发昏沉。安静不下几秒钟,偷偷去看林雨烟:“求你了,陪我出去玩会吧。”

“不去。”林雨烟毫无保留的拒绝。

李念念拽着林雨烟的手肘,可怜巴巴的哀求。林雨烟手里还握着到,因不合时宜的摇晃,未曾拿紧刀把,致使指腹被划了一个口。

鲜血涌现,因伤口并不深,林雨烟只感受到略微的刺痛。这是她长年累月的家常便饭,她并未在意,没想到李念念如同惊弓之鸟,尖叫个不停。

林雨烟示意李念念安静,李念念捧着林雨烟的手掌氤氲了一滩露珠。

林雨烟无奈的去擦:“我又不会死……”

“可我前不久看到一个新闻就是八岁儿童独自在家做手工被划伤手指因感染破伤风致死。”李念念说了一大串话,没带停顿一下。

林雨烟被她的语气弄的慌张,试探重复:“真的?”

“真的!”李念念语气夸张,“所以雨雨你现在立刻需要去医院用碘酒消一下毒,包扎一下伤口。”

……-

林雨烟莫名其妙的跟着李念念出门,走了一会瞧见李念念蹦跳开心的神情,突然觉得自己被骗了。

但已经出来,就再无回去的道理。她叹了口气。

算了,就出去转转吧。

李念念手肘挽着林雨烟,并排下楼,她依旧嘴巴不闲住,有说有笑的:“雨雨,你觉得打中队长的是什么样的人?”

“我不知道。”林雨烟闻讯而答,“我只知道我们走的有点慢,这样搂着走路会让后面的人走不了路的。”

她并不喜欢肢体接触,所以整个身体都开始发怵。

“哎呀,后面又没有人!”

说完此话,林雨烟莫名觉得身后发毛。

紧接着,听到一声冷感凛冽的声雨,像是冰锥划过夏日,不自觉颤抖了下脊椎。

“让让。”

两人同时回头,撞在深邃的眸中。

林雨烟仔细看去,右眼角多了一道伤痕,不深,像是她刚才被刀划的痕迹。脖颈处的痕迹已经逝去,显现程琰的脖子直挺修长。

“没看够?”

他声雨没什么情绪,插着兜,在上两个台阶居高临下的审视林雨烟。林雨烟明显感受到李念念手肘开始发颤,立马用手捂住林雨烟的眼睛,将她拉到身边。

“没有,没有,她不懂事,大佬您走。”

……

能屈能伸。

林雨烟听到脚步声,隐约可见手掌心外划过一道凛冽的白痕,相较于上次泥泞的衣服,男孩多了几分青春。

自上次以来,已经半个多月未见,她刚拨开手指,对程琰说声谢谢,只见他胯步两层,没了踪影。

“好险!”李念念大口大口喘气,劫后余生的对林雨烟道:“你看到他的眼神了没有,是不是把你吓傻了,还好我眼疾手快,将你拉了过来。”

嗯……

林雨烟看了眼沾沾自喜的李念念,认真回复:“谢谢你。”-

李念念是骑着自行车过来的,药店要路过一个公园,李念念决定骑车带林雨烟前去。

小石子颠簸,林雨烟心里一凉:“你骑车技术好吗?”

“老司机,放心。”

幸好临近公园,都没有什么事情发生,林雨烟喘了一口气,在车子停住下,进了药店。

垫脚去够脑袋上的创可贴,正巧一个工作人员看到,帮她拿下。

“谢谢。”

林雨烟看到白大褂,觉得有必要验证下李念念说的话,问道:“医生,被刀划破有没有得破伤风的可能。”

“有几率,不过……”

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出口,林雨烟被吓到近乎窒息,立马跑去碘酒区,看到李念念帮她拿碘酒,慌乱的说道:“完蛋了,完蛋了,念念,我真有可能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