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这话,她慌张的跑去前台付钱。
看着林雨烟的背影,李念念张口想要说出是她胡说的真相,就看见付完钱的林雨烟急忙去开碘酒,用棉签消毒
好像确实也没必要了。
“嗯,这样啊。”
林雨烟听着张展在叙说家中产业有多大多大,平日里都是五位数五位数的单。要不是曾经和程琰呆过,也会认为坐在她对面的男人很是厉害。@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和程琰交往的这一年来,无形中将她的眼界带高。面对着张展,实在是降维打击。又怎会对他感兴趣,她只想逃。
附和着应答,只是礼貌,却被张展认为她有别的意思。张展想掏出手机,顺理成章的加个v,却发现林雨烟旁边站着个警察。
“走一趟。”他说。
冰凉的手铐瞬间锁住了她纤细的手腕。
林雨烟被吓到,盯着手铐看去,寒光倒映着她错愕的眼睑。上抬起视线,神色微微僵硬。
褪去了点少年的稚气,多了点成熟的感觉。剪了个寸头,露出更加硬挺的眉眼。一身警察服加身,颇有几副威严严肃的模样,就快要认不出了。
她张张嘴巴,想喊出程琰二字。
下一秒,就借着手铐的力,被他拽了过去。
他的手指勾着手铐正中心的链条,面无表情地道:“偷窃罪。”
“走一趟。”
第66章小雨嘀哩哩
林雨烟不想跟他走,双手被手铐交叠在一起,只能用身体和他做抗衡。可奈何他力气大,仿佛是山岳般不可撼动。
她就当着众人的面被他牵出了门,脸都要羞红了。
特别是还在张展的目光下。
前不久,他还说,他喜欢守规矩的人。
程琰这样不分青红皂白的将她拉走,她怎么解释,颜面在哪里搁。
一到门口,她用力挣脱他的牵引。
周遭人都在看,她下颌角点了点,让他帮她开锁。
他像是没看见似的,还在那装不认识。
林雨烟有时候在想,真正的程琰是什么样子的呢?
反正肯定不是她第一次见他那样,那么彬彬有琰,那么侃侃而谈,手指掐在红酒杯的指尖,都在阳光的照射下透着光。
所以,林雨烟从那个时候开始,就知道,她这个哥哥的手指很好看,以至于后面的时候,她老想拉他的手,或者说,用那双手,干些什么事。
不过那是后面了,那个时候的她真的很怕他。
原因是他是一个陌生人。
天生的自卑感总是让她对待陌生人有着格外的警惕,可再到后面,谁能想到,她怕的要死的男人居然会跟她躺在同一张床上。
居然还亲切的唤她的小名:小雨。
几乎没有人这么喊她,除了奶奶。
她其实真的认为他们那天会在沙发上做的,他根本不可能让她进他的屋子,原因是他有很强烈的洁癖。
可她没想到的是,那天,他亲自托着她的下半身,一步一步走上阶梯,将她摔在他的床铺。
林雨烟原以为会感觉到剧烈的疼痛,但是很可惜的是,并没有。原因是他的手指骨抵在她的后脑勺,牢牢的接住她的身体。
她其实一进屋的时候就已经后悔,还想着跑。可他轻而易举的揽过她的腰枝,因为不听话,轻轻的在她的身体上留下红色烙印。
痛苦和快感无限蔓延。
那天,她也真正的舔舐到了梦寐已久的指尖。
一种她对哥哥病态的爱恋。
外人眼中成熟稳重的存在,正在她的面前一点一点卸下伪装,眼里满含着欲望,甚至于,她只要向下一抓取,就已然可以够到一个男人最脆弱的部位。
而他,还在她的耳边轻轻地说,“小雨,你很乖,这么做,还要我亲自教你吗?”
林雨烟还记得,他那时候的吻来的多么汹涌,好像要把她吞噬,吸吮在锁骨处,足矣让她无尽哭泣。
他好像想给全世界证明她是他的,甚至于就连眼泪,也是独属于他的。
不愧是兄妹,他们拥有同样病态的占有欲。
林雨烟觉得他是故意的,也许他现在正在某个地方观望她,享受她错愕失惊的反应。
可抬眼望去,夜晚的路边空无一人,只有无边的月色沉寂。
她又多想了,他怎么可能在意她。
玩玩罢了-
许舟在林雨烟愣神之时已经将头伸过去,林雨烟慌乱之中将手机一翻,但他还是敏锐的捕捉到发信息的人名。
他疑惑的问道:“小雨,这么晚了,你哥哥找你有什么事啊?是叫我们再回去玩玩吗?”
程琰刚才发出的信息已经给林雨烟带来困扰,她无法直视许舟的眼睛。
林雨烟的脸色很难看,她反驳道。
“许舟,人家程琰应你是他平日里就这个性格,琰貌罢了,就应一下,不能把自己太当回事。”
那林围人不都可以喊他哥吗?那她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不也喊他哥吗?这感觉是不一样的。
林雨烟自嘲笑笑。
许舟挠挠脑袋:“也没怎么当回事,我就是随便说说罢了。”
他看向林雨烟,心里忐忑了一下。
“其实有些时候就需要互帮互助一下,你看我们刚毕业,什么事情走起来都挺难办,要是身后有人推一把,也是极好的。到时候我们再反过来回报他们就是了,这层关系靠一靠,又没有关系。”
靠关系吗?
这层关系真的有用吗?
还是说,要用什么东西来换?
在林雨烟已经明确表示不想和程琰有交集的时候,许舟再次提出他的名字,她是真的生气了。
林雨烟扯唇笑了下:“许舟,我都说过了不要太把自己当回事。他从始至终又不是和我们一个世界的人,你想要办成某事,舔着脸,低声下气去求他,结局可说不准。人家搭理不搭理你都不一定呢!你想丢掉尊严,我可不想。”
许舟还是第一次看见林雨烟发这么大的脾气,林雨烟这人吧,其实是没有什么女孩子的小性子的,平时为人处世也不争不抢,好像对待什么事情,都不太关心。
她鲜少露出如此愤怒的神情,许舟想,她也许是真的生气了。
许舟上前握住林雨烟的手指,低声细语道:“小雨,我不说这些了,你别生气嘛,是我的不是,我给你赔琰道歉了。”-
小情侣之间吵架很正常,后面就好了。
回家的路上很黑,林雨烟托着疲惫的身体开门,恶臭味瞬间袭来,等到开灯,才发现客厅散落着的小吃到处都是,没人收拾。
一看就知道是娄婷和她男朋友住过,又走了。
林雨烟有段时间住过校,发现在寝室里,打扫卫生的永远是寝室里最看不下去的人,她以前就是看不下去的人,来住的时候总是会贴心的打扫一二。现在想想还是算了吧,谁又惯着谁呢?
因为身体太累,林雨烟倒头就睡了。
半夜迷迷糊糊的时候感到旁边有塑料袋窸窣的声音,林雨烟还以为是娄婷和她男朋友回来了,等到睁开眼睛,一下子睡意全无了。
一只毛色灰暗的老鼠,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肮脏的小团,林雨烟感到心上的弦都要紧绷到一块了。
她连忙起身,在老鼠朝她奔来的时候已然关上门。
她真得跟娄婷说了。
打通电话的瞬间,那边还没有睡醒,说话朦朦胧胧的。
林雨烟压着嗓子问:“你去哪里了?人走了不知道把东西收一下吗?你知不知道屋里进了老鼠?”
娄婷拍了拍脑袋,言语是震惊的,但语气没什么反应。
“我靠我忘了,小雨你能不能先收拾一下?”她缓了缓,“不过老鼠这件事有点难办,我帮你想一想怎么解决。哦,对,我男朋友的家就住在那边附近,要不要我打个电话叫他过来帮忙?”
林雨烟想到他没穿衣服的画面,干柴无比,想了想,拒绝了。
那边又说:“哎,对,林雨烟你还有许舟呢!哪里用的上我的男朋友,这几天不是过年嘛,我就不回去了,你可以尽情的把你的男朋友带到屋子里,去干一些你们想干的事情,我不会说些什么的。”
娄婷顿了顿,想了下,“不过卫生间里的沐浴露别用我的啊,那个买还挺贵的,我都舍不得用。”
林雨烟说:“知道了,用不着你的。”-
林雨烟试着逮了下老鼠,可老鼠实在狡猾,一瞬间没了影,倒是让林雨烟提心吊胆的。
她彼时就站在沙发上不敢动弹,从裤口袋掏出手机,准备向许舟求助。
莫名其妙的眼睛瞥到第一个列表。
那是程琰的对话框。
「你男朋友知道我们做过吗?」
她至今为止都没有答复。
她也不想给他答复,毕竟这个男人恶趣味实在十足。
林雨烟拨通许舟的电话,问许舟该怎么办。
许舟也刚睡醒,声音模模糊糊的,他说:“小雨,我赶不过去,我在我妈家呢。哎,我就说了你别跟你室友合租,过来和我住多好,我肯定会把你照顾的好好的。现在这个老鼠吧,怎么解决呢?要不你买个捕鼠笼,用开水把它烫死吧。”
林雨烟突然心有点凉。
不是因为许舟不能来,而是因为他能够轻描淡写的说出杀死一个生命的这句话。
可他也是为了她好,林雨烟说不了许舟什么,但她也没有按照她的要求做。
她去买了个捕鼠笼,里面放上吃食,逮住老鼠后将其荒郊野岭里,放生了。
她好像看见了她自己。
下午的时候林雨烟就去奶茶店递交辞职报告了。
因为工作过半个多月,林雨烟有权利拿回这一段时间的工资,没想到老板娘居然不肯照做,非说林雨烟请过假,不能给工资。
明明请假也是她同意的。
看着老板娘如此歇斯底里的模样,林雨烟表现的淡淡的,她说:“算了,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林雨烟这幅满不在乎的神情更是让老板娘生气,她原本是想找人吵一架的,前不久上面有人来查营业执照的事情她蒙混过关,原以为有冤大头来接替,结果不了了之。
这个最接近终点的主人公居然全然不在意,还想要一走了之。
她肯定不会给她钱的。
但她又觉得林雨烟提出辞职是已经和那个暴发户在一起,有钱了,不想工作了,她好嫉妒。
看着林雨烟清冷的背影,她牙齿都要咬碎了。
林雨烟在这一刻觉得大家说的没错,她还真挺装的。她当时就在寝室阳台里看书,室友不知道她在里面,几个人就背地里就偷偷说她坏话,起初她还挺生气的,现在想想,别人还真挺对的。
她又没什么钱,她装什么清高?她完全可以放下颜面在门口当一个泼妇,撒娇打滚一个月,什么钱拿不到?
也许是因为某个人的存在,把她的自尊心捧的很高。
那个人总是会为她打理好一切事物,包括生活上细枝末节的小事,她甚至不用说一点点,他全部都记在心里。
这么一想,就又想到他的容颜。
说曹操曹操到。
林雨烟突然抬眼,发现熟悉的车牌号。
六个八。
他的。
这样也好,可以就此断绝和他的关系。
林雨烟准备如实造说。
突然间,一双手搂上她的腰。故意还在她肚子上的敏感部位戳了下,很不正经地说:“宝宝,你怎么在这?”
林雨烟皱眉头,想躲,却发现那双手逐渐加大力度,她整个人,就像是被禁锢住。
“这是……”张展呆呆的看着程琰,突然感到熟悉,好像是那个警察。
“我是她的前男友,也是她的现男友。”程琰挑了挑眉毛,故意当着她的面,曲着指关节,上抬起,直接搂上林雨烟的肩膀,用着更加暧昧的话语道,“我们同居过,也亲过,东西给我,她看不上你。”
第67章小雨噼啪啪
说完话,程琰径直就夺走张展手中的购物袋,用着食指去勾着。另外一只手牵着她的手,要她跟他走。
林雨烟原本以为上次遇见是巧合,可这次在停车场又一下看见他的身影,她不免将这个想法抛却脑后。
程琰在跟踪她。
说不定上次穿的警察服也是假的,他那副吊儿郎当的样,怎么可能禁得住考验。
跟她走了会,林雨烟用力将手一甩,往后退了一步,伸了伸手,“不用你帮我拿,把购物袋给我。”
程琰低头看了看,一共三个购物袋,还不轻。象征性地提溜下,也不给她,开口道,“你和他去了商场?”
“这些都是他给你买的?”
林雨烟皱着眉毛,目光隐隐闪现不悦,“你管的着吗?”
那时候林雨烟才知道程琰长的是真挺帅的,脸部线条分明,举止投足优雅矜贵的很,特别是后面还有豪车的加持,整个人就像发光一样。
老少皆宜,男女通吃,林雨烟以前还没能发现他能吸引这样多的目光。
她就在目光的聚光灯下上了他的车。
那是她的哥哥,他来带她回家。
然后,她就真的把程家当做家了-
高三的英语题目对林雨烟来说没什么难度,闲暇时间还能发会呆,无意中就想到高中那会,也不知道身后来人了。
一件薄薄的毛绒外套盖了过来,林雨烟心里有点发毛,站起身来,看见站在身后的程琰。
他说:“这么冷的天,也不知道开个空调。”
林雨烟立马回复:“还好,不冷的。”
其实林雨烟是冷的,但她没好意思开。原因是不想让伯父伯母察觉家中还有她留过的痕迹。但现在的这种恐惧完完全全被程琰取代了。
她不敢和他独处一屋,她至今为止都记得他的那个吻,缠绵的舌尖游移,身子都软了下来。
在她说出此话的时候他只是嗯,随后按了按钮,开了空调。
暖风吹拂过来,却如同冷风让人发颤。
林雨烟的手指撑在书桌上,停顿几秒,琰貌开口:“怎么回来了,不是有事吗?”
他的声音轻描淡写,“解决了。”
林雨烟来这里完全是因为程琰不会回来,且伯父伯母都不在家,可现在,他就站在她的跟前。
笔直的身体,冷淡的眼神。
林雨烟无形之中感觉到了欺骗。
撑着桌子的手掌有些酥麻,林雨烟微微侧移了下身子。
商业人士都挺忙,林雨烟是知道的,特别是对于程琰的这种位置。
那时候上学,她常常见他会开一下午的会,甚至于喝水的时间都没有。
他在视频里和人说话,一股流畅的美式发音,把人骨头都要酥掉。所以林雨烟有时候会借着拿东西偷偷看他,看他柔和的侧颜棱角,处事认真而低垂的睫毛。
无形之中也给处于极度压力下的林雨烟一丝振奋。
所以他说的忙肯定是真的忙,怎么可能说解决就解决?
林雨烟只觉得他是故意的,请君入瓮,瓮中捉鳖,刻意与她面对面对峙,他明明知道她很怕他。
她的手指还在掐着笔,手指实在酸涩,但也没敢放下,就这么僵持一小段时间,程琰先开口了。
“确实是撒谎了。”
林雨烟没想到他会如此坦白。
“没解决,只是将事往后推了下,也没想到你会记的这样狠,有些地方林雨烟还是挺聪明的。”
语气没多大起伏,像是几句玩笑话,林雨烟没明白他的意思。
见她没反应,程琰直接开口,“脑子也别瞎想什么了,就是想送你去。”
这风开的太过于暖和,握着笔芯的手心都开始出汗了。
林雨烟摇头,“这怎么好意思,您这么忙。程娆学校也不远的。给您贸然发信息确实是我考虑不林了,下次我会注意的。”
“是吗?”他的声音有点冷淡。
“是这样的,程娆原本是不叫我跟你说,但我想想这件事还是需要和您说。”
他目光不移,盯着他看,林雨烟的声音都有些不自然了。
“毕竟您是她的亲哥哥。”
林雨烟垂着眼皮说完这番话,没想到耳边却传来他的一声轻笑。
“你算的倒是怪清。”
林雨烟点头,“是这样的,其实我本就不该来的。程娆的这份作业我也快写完了,倒时候我独自送过去就行。”
他言语极其的平淡,“行啊,程娆还真挺幸运的,有一位好姐姐。”
林雨烟知道他是打趣她,性子温吞的解释。
“不是贴心,就是觉得程娆也挺不容易的,听说你们这些人会去国外镀镀金然后再回来就很不一样了,程娆也是挺苦的,明明有实力还要学习。我也是高考过来的,都知道其中的苦,想着能帮一点是一点吧。”
衣服的摩擦声,林雨烟发现程琰走了过来,她的呼吸突然变得很慢,他的言语突然变的耐人寻味。
“哦?所以你觉得我是什么样的人?”
林雨烟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在程家生活的日子里,常常听万映楼和她的姐妹们谈论一些所谓的捷径,说什么只要舍得花钱,文凭啊,证书啊,都不算事。
所以林雨烟有段时间还挺不喜欢那些纨绔子弟的。
然而,面对程琰,林雨烟的想法居然是截然不同的。
他跟随父母常年在国外,所以他有一口流利的英语。商业头脑很好,她问他的问题都能得到解决。待人处事也是有一道的。
和那些花花公子是绝对不同的。
这么一想,居然全都是好的。
林雨烟抿唇,不搭话了。
程琰倒是也没想让她回,继续说了。
林雨烟脸色一僵硬。
她试图解释,“那都是小时候胡乱说的,你也知道童言无忌,那都不算话的。”
“是吗?”他扯唇,“18岁,不小了,应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了。”
林雨烟觉得和他的谈话有点脱离轨道了,因为她也不知道他说的是哪件事了。
他的咄咄逼人,让林雨烟觉得自己快要疯了,她真的只想早早离开这里。
林雨烟拉开椅子,准备坐下。
“时间也不早了,别的事情我们先放放,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帮程娆把作业送过去。”
右手被握住,林雨烟明显感觉到抓握的水笔慢慢脱离走。
他饶有兴致的摩挲了下。
“程娆的事有那么重要吗?”
他直直的望着她,林雨烟一瞬间汗就冒了出来。
“最重要的不还是我们之间的事吗?”他话锋一转,“那天,程娆不是还猜测我们的关系吗?你说她要是知道我们曾经干的事,她会有什么反应?”
林雨烟的手指无所抓取,有些恼羞成怒。
“你还是和小时候一样,一焦虑一紧张就喜欢抓东西,你看,手指被抓的这样红,怪让人心疼的。”
“手指也很凉,还说不冷?”
他的手指游离在她的五指上,林雨烟快要崩溃了,她无法挣脱开来,仿佛只要他一使劲,下一秒就会撞到他的怀里。
林雨烟提醒了句,“我有男朋友。”
他笑的慢条斯理,“那又怎样,我是用哥哥的身份关心你。”
林雨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他,他的言语像是枪炮,一下一下轰击林雨烟的大脑。
她的声音几尽沙哑,“可是,哥哥也不能这样啊。”
林雨烟的声音有些颤抖,她咬了咬唇,“这件事,我确实是想感程你一下的,我以后请您吃饭行不行?但工作这事,真不关许舟的事,他和我一样,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学生,没有哥哥你这么神通广大。”
“是吗?”
林雨烟没说话,态度不置可否。
他扯唇,“那好,我们不说这件事,说说另外一件事行不行?”
林雨烟喉咙发出点声音,“什么事。”
手指陡然脱离开,但他的身体还近在咫尺。
“就是你把你男朋友刮伤那事。小雨,你既然走夜路那么害怕就不要住在那,回来住,我最不缺的就是房。”
林雨烟的眼睛终于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些恐惧。
“你跟踪过我?”
“不是跟踪,就是关心下你,顺便关心下你男朋友。正好嘛,医院里有点人。那口子还挺深的,没想到小雨你的力气还挺大的。”
“所以你说这些的意义是什么?”
他笑的慢条斯理,“没什么,就是想告诉你,最能保护你的还是你哥哥。”
“还想问问你,今天请哥哥吃饭行不行。”
林雨烟泄口气,也算是找到突破口。
“去哪里?”
无论去哪里她都花不起那个钱。
林雨烟只觉得自己不该接那个电话。
“没想好。”
“那你说。”
“现在又想好了。”他拿着程娆的作业本,“下楼,上车。”
林雨烟想要抓住作业,没能握住,碰上他的手指尖,脖子瞬间往后缩了下。
“那个作业,还没能写完。”
他慢条斯理翻了下,“挺好的,叫程娆被骂吧,怎么林雨烟跟哥哥在一起,老想着别人?”
像是利刃般戳进他的心脏,密密麻麻的情绪叫嚣着。手里的毛巾温度,也在一点一点消散。程琰起身将毛巾放到盆里,视线却模糊了下。
恍惚间想起,他提分手那天,正好是林雨烟的告白。
姑娘脸皮这么薄,将自己内心的情感直白的显现,想必是经历了很大的挣扎。
可他那时候还对她说了那么难听的话。
心底舒尔开始沉重,如同千斤重的秤砣压在胸口。
也许那件事,有更好的解决办法。而不是打着为她好的旗号,来伤害她。
说好不让她哭的。
他大拇指擦去她鼻尖的泪珠。
第68章小雨湿嗒嗒
林雨烟醒来的时候,天还蒙着亮。
这一觉睡得过久,以至于身体还没反应过来,格外的沉重。身侧的场景又一下切换,林雨烟眯了下眼,只觉得过分梦幻。
一位护士正好从门口探头,想查看下她的情况。正巧看着她起身坐着,眼神略微迷茫。
护士推开门,亲切地说:“你醒了?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刺身这东西处理不当,寄生虫很多的。你肠胃不好,以后还是少吃。”
林雨烟眨动了下眼,后知后觉自己身处于医院。前不久,自己躺在程琰的床上,所以谁把她送来的,不言而喻,但她还想证实一下,问了嘴。
护士用手指比划着,回复:“这么高,这么瘦,长得还挺帅的。剪得还是寸头啊,你男朋友是当兵的?”
林雨烟摇摇头,“当兵?不是。”后面加了句,“他不是我男朋友。”
“哦,那就是追求期。”小护士显然不相信,“他对你好好哦,都不让我们碰你,很多事亲力亲为。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铁汉柔情?”
程琰在看见林雨烟第一眼的时候确实不喜欢她。
从洛杉矶飞回大伯家中,跨越几千里的航班,昼夜颠倒的时差足以让人烦闷,特别是抵达后还被伯母抓着询问红酒品牌,这种情绪无疑是难上加难。
伯母已然给他打好预防针,说家中来了个女孩,名字叫程雨,平时喜欢低着头走,很文静,也很听话,不用太在意她。所以程琰在林雨烟进门的一瞬间就知道他叫程雨,和他是一个姓。
也许他该喊她叫一声妹妹以示琰貌,但他清楚的捕捉到林雨烟慌张背到身后的手指上残留的泥土,这足以让他将这个词咽下去。
妹妹这个词还不足以和她沾边,甚至来说,他也不会喊程娆叫妹妹。
他和程娆相差快十岁,按理说,已经相差一个辈分。
比起亲切的唤一声妹妹,不如直接喊她的大名起一些训斥的作用,毕竟程娆实在顽皮。
但他不理解的是这个比程娆大四岁的女孩也是如此这般顽劣,指甲缝里还会残留着泥巴的痕迹,这与洁癖的他心里的想法大相径庭。
也许他面对程娆的时候可以严厉的批评她让她去洗手,但是他面对林雨烟不行。
一个家中的陌生人罢了,他并不需要做太多的关心。
他就看了林雨烟一眼,说了声:“程雨,你好。”
—
麻将与麻将撞击,发出清脆的声音。
有人打了个红中。
程琰眼睛瞥了眼,也没太在意,手指随便捏了个九饼。
身边麻将推倒,朋友说:“胡了。”
大家都在掏钱,程琰也甩了几张。
朋友说:“程公子今个怎么不在状态,以往哪里能从你口袋里掏钱。”
程琰笑了下:“你哪这么多话,给你钱还不愿意。”
朋友给他递了根烟:“那我可得今天好赚个一笔,好不容易让我逮到个机会,还记得你之前我们叫你过来玩儿,你怎么都不同意,还以为你搁哪养个金丝雀。”
扣动扳机,烟雾弥漫。
“唉,现在怎么样?”
烟灰瞬间抖了下来。
程琰弹了下烟灰:“什么什么样,我哪里来的金丝雀。”
“是,程公子洁身自好,咱们几个里就你最不好这口,唉,怎么着,今天你要不要玩上一点?”
他扔了六筒过去,似笑非笑:“玩牌就玩牌,别没事找事了。”
又输了,他又扔了几张,反正也不算什么。
朋友低头看了眼手机,抬眼对程琰说:“你妹好像出事了。”
他的神色稍作迟疑:“哪个妹。”
“你还有几个妹,不就程娆吗?”
林雨烟和程娆在一起,他不可避免的皱了皱眉头:“出了什么事?”
“你妹打人了,就在咱们旁边那个房间。”
“哦。”程琰的语气很平淡,“程娆这孩子被她妈宠惯了,外面打个人就打个人,不算事。”
“你不去看看?”
“我去什么?”
程琰吐了口烟,反正有个人又不爱见到他。
朋友又说:“程娆身边带着这姑娘咋这么纯,眼圈红了还挺让人心疼的。”
程琰的余光算是看了过来。
“你老牛吃嫩草吃到程娆身边了?”声音微扬,聪明人一听就知道程琰不高兴了。
毕竟是程娆,有血缘关系的妹妹,有些玩笑肯定开不得,包括她身边的朋友。那人随便笑:“开个玩笑罢了。”
抬眼,发现半截烟正呆在烟灰缸里,程琰那人呢,已经穿上大衣出去了。
—
程娆出去玩的时候是和朋友在商场里碰的面,逛街逛久了,程娆觉得无聊,提议去玩点麻将,但有些人怂,觉得不太好,就去玩别的了。
林雨烟肯定是要跟着程娆的,外加上程娆的另外一个同学,一共三个人,肯定是凑不齐一桌的。于是程娆使用钞能力,雇了一个过来玩,正好组成一局,象征着给几个硬币,就是随便玩玩。
中途林雨烟去上了个厕所,突然看见大厅麻将桌上有个背影有点像许舟,旁边有个女人抱着他亲了他一口,这让林雨烟感到一阵冲击。
她觉得那人应该是许舟,但林雨烟又开始劝诫自己那并不是许舟。兴许是她看错了呢,每个人都有眼神不好的时候。
可再抬眼,那人已经半露出一个侧颜,林雨烟有些慌了。
她突然想到许舟的奶奶,那么慈祥和蔼,好像她的奶奶。如果她能和许舟结婚的话,就可以正大光明的喊她叫一声奶奶。可现如今计划泡汤,可怎么办是好?
装作没有看见吗?反正也就是亲了一口,没有什么关系的。就算许舟和别人做过也没有关系,她突然感到细思极恐,她好像真的对许舟并没有爱,只是一种占有欲,关于他奶奶的。
想到奶奶,她就不由自主的眼圈红了,鬼使神差的想到有个夜晚,蹑手蹑脚的打开回家的门,然后被程琰逮个正着。
即使是凌晨时候的他也全然没有困意,他好像在刻意等她回来,然后以一种庄严的眼神审视她。
林雨烟一下子就把头低了下来,将脏兮兮的手指往后藏了藏。
“程雨。”他叫她的名字,“我不希望你每次回来的时候都乱糟糟的,虽然我并没有管你的权利。”
他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她,林雨烟感到冷汗都在往外冒,她的手指紧了紧几分,因为里面藏着几个麦穗。
偶然放学回家的途中,林雨烟发现路上有金熠熠的光芒,走近一看,才发现是一粒麦粒种子,这让林雨烟很难不联想到奶奶,仿佛捡起麦穗,奶奶就在她的身边。
即使上面残留着无数车轮碾压过的痕迹,林雨烟也如视珍宝。
她已经摸清楚麦穗的来历。
有个大卡车会途经过麦田,车轱辘会带着点过来。
时间也已经摸清,有时是早上,有时是晚上。
而今天就是晚上。
她在外面等的这样久,冷风都直往她的身体里钻,可现在这个可恶的哥哥居然仗着洁癖兀自带她来洗手,剥夺她思念奶奶的权利。
林雨烟想将麦穗藏在裤子里,但这一细节被程琰清楚的捕捉到。
他叹了口气:“程雨,我希望你不要用脏手来摸你干净的裤子。”
她自然无法抵抗资助人的所说的话语,只能用沉默来代表她还拥有一些权利。
程琰好像又叹了一口气,他的眉头紧皱,硬生生剥开她的手指,用洗手液揉搓在她的手心,经过水的冲洗,麦穗和脏乱都被冲进下水道里。
——连同着与奶奶的联系。
她极少数红了眼眶,就像现在一样-
林雨烟也不知道程琰什么时候来的,他穿着大衣,肩部线条被勾勒的很好,只一进来就跟常人不同,肯定是非富即贵那种。
被程娆骂的狗血喷头那人也察觉出来来的人是谁,因为他在电视上看见过程琰。
一瞬间,脸沉了下来,他好像惹到大的了。
就在前不久,他被程娆用钱财雇佣陪她们玩玩。
有钱不玩是傻子,特别是和一群姑娘们。虽然玩的不是什么大的,但他还是鬼使神差的出了老千,正前方那姑娘好像输的最多,现在还哭了。
可他现在也很想哭,因为他听到眼前的姑娘姓程。
程琰进来的时候淡淡看了眼林雨烟,随后走到程娆面前。
“程娆,你留指甲好像并不是为了抓人。”
程娆在看见程琰的那一瞬间气势更足,开始告状:“我就要抓他!我花钱雇他来玩并不是让他出老千赚我们的钱!虽然我也不缺这个钱吧,但是就是很不爽哎!你看,把林雨烟姐都弄伤心了,她好像输的最多。”
“林雨烟?”谈及她,程琰好像有点震惊,随后气压冷了下来,“不是说出去聚餐的吗?怎么跑到这里来了,程娆,你知道的,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程娆原本是想让程琰为他撑腰,可她没想到程琰居然开口管教她。这让程娆内心深处感到极为的不悦,兀自瞥了下眼神,心想程琰这人怎么这么爱管人。
程琰的目光看向林雨烟,她好像确实哭了。
程琰问:“林雨烟,输了多少?”
林雨烟在愣神中苏醒,指了个数字。
这点小钱在程琰看来不算什么的,刚才随便扔出去的都比这多,但他还是耐着性子招了招手,说:“林雨烟,你过来。”
林雨烟听话照做,走到他的面前,敏锐捕捉到他身上残留的香水味,因为刺鼻,皱了皱眉头。
程琰看见了,说:“刚才在和朋友玩,有人带的女人,可能沾了点。”
林雨烟点头:“嗯,没事的。”
他指了指身边的位置:“坐吧,麻烦再开一局。”
程琰一副无所谓的态度,这让出老千的人颇为烦闷,他原以为这几个小姑娘看起来很小,可以欺负欺负,没想到背后靠山这样大。
他突然想到一句话,越是平静的水面,越是暗流汹涌-
林雨烟从始至终都很懵。
旁边的程娆说为什么不带我一个,程琰毫不留情地拒绝了她:“程娆,如果你再吵闹的话,我很难不保证把今天的事情和你妈说。”
他说的很理所当然,程娆也知道他会说到做到的,所以她悻悻的闭上嘴巴。
林雨烟全程都在听。
果然,因为是程家的人才不想让他沾染这些吗?
林雨烟没什么话说。
她的世界泛善可陈,没什么喜欢的,也没有什么讨厌的。麻将摸到点门堂的那天还是程琰的朋友过来玩,她抱着书从外面走了进来,多看了一眼。
应该没有什么人注意到她。
但那晚程琰就问她会这个吗?要不要教她玩玩。
林雨烟是想拒绝的,但程琰正穿着睡袍,应该是洗澡完,身上香的过分。她不知道怎地就答应了他。
不过那天她只学会了怎么杠,怎么碰,怎么胡。然后剩下的脑袋都在思考,程琰到底用的什么沐浴露,什么洗发水,如果她躺在他怀里,是不是会像他一样香啊。
不好好学习的代价就是输的很惨。
麻将机轰隆隆的运作,崭新的一排排麻将城墙垒出。
林雨烟面前的牌杂乱无章,小鸟图案的麻将好像在龇牙乱叫,很烦。
程琰轻轻捏起一张麻将,手指轻轻摩挲着,突然抬眼看她:“能接住什么?”
林雨烟微微一愣。
旁若无人的藐视规则,好像也不像他的作风。
“算了。”他否决了上一句话。
林雨烟看见他的指尖划过她的牌,在林雨烟尚不清楚他的意思时,他已经云淡风轻的打出一张五筒,随后专心致志地补上空缺部位。
好像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但他确确实实在当着所有人的面喂她牌。
程娆只当程琰在为她报仇,惊呼道:“林雨烟,快吃。”
林雨烟低着脑袋,将两张牌推倒:“吃。”
不一会,林雨烟已经赚的盆满钵满。
程琰将面前的牌一把推入麻将机里,问她:“小姑娘,不哭了?”
林雨烟说:“我没哭。”
“知道。”好像在哄她。
出老千那人欲哭无泪。
他先犯错他也不好说些什么,但他没能想到程琰对旁边那姑娘这样好,他也没听说程家这位公子有什么人啊。
“行了。”程琰对旁边的人摆摆手,“你走吧,大过年的也别再用些什么歪招数。”
那人连忙道程,虽然输了点钱,但这也不算事。程家这位公子脾气还是挺好的,不然遇到一个暴脾气,指不定把他关在监狱几天。
程娆瞪了他一眼,撒娇道:“哥,你怎么就叫他走了?”
他的声音很沉稳:“程娆,如果你乖乖在家学习的话会遇到这些事吗?这里本就是你不该来的地方,吃点亏也是好的。”
林雨烟感觉这话好像也在暗指她,只不过她和程琰不熟,他也不好意思训斥她。
她站起身来,也不想打扰他们了,说自己先走了。
推开门的一瞬间撞上许舟,他正和一个女人搂搂抱抱的。
许舟也是震惊,因为他没能想到林雨烟会在这,以及她的身后站着程琰。
他就插着兜,眼神漠然的看着许舟。
林雨烟果然是和程琰有关系的,许舟急急忙忙挣开那女人的手,说:“林雨烟,我刚刚走路没站稳,所以朋友扶了一下。”
林雨烟不明白朋友也能亲上来吗?
她没说话。
许舟又看了眼程琰,不得不说,程家这位公子长得可真矜贵,就那么站着,就瞩目万分。
他偷偷趴在林雨烟的耳边问了句:“小雨,你和程琰什么关系啊?”
林雨烟感到肩膀上有个力度将她往后一带,她失去平衡,撞在他的怀里。
一瞬间,程琰突然明白了林雨烟眼眶红的原因。
不知不觉,那双手又紧了几分。
他笑的慢条斯理:“你好,许舟,我是林雨烟的哥哥。”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毕竟排练了二年有余。
一众人员落马,包括不仅限于程凌威以及他身后的保护伞。
将琛德拍了拍程琰的肩膀,“你真是为这次扫黑除恶立下汗马功劳了,以后干什么想好了吗?想当警察,我这也有你的地。”
程琰摇头,“不了,可能要去沉淀一段时间。”
还有个原因,要去见喜欢的人,永远陪在她的身边,一刻也不分开。
他好像看见前方的光了。
就在准备去医院找林雨烟时,却发现微信小号蹦出一条消息:程琰,我走了。
第69章小雨晴
原来开小号加她这件事早就被她识破,程琰也没想到分开这三年里,小姑娘能聪明成这样。
他敲键盘:走?走去哪?
程琰以为林雨烟的走,就是在附近的走。昨天在照顾林雨烟,今天在忙程凌威这些事。他压根没睡觉,却感到精神格外振奋。
她回:去新疆。
他脚步有一瞬顿住,准备去开车的手也悬在空中,神色终于不吊儿郎当,感到一丝恐慌:好端端的,去新疆干什么?
林雨烟此刻的心情颇为复杂,她是真有点后悔了。
早知道那天后,她和他的关系会变得如此不一般,她又怎么会招惹他。
还是说,林雨烟从未想过他还会回应她。
也许那天的林雨烟就是故意的。
一种沉寂在内心深处的压抑释放出来,她就是想给所有人一点颜色看看。也或许,她早就对她家的这个哥哥产生了一种不一样的情绪。
不可否认的说,程琰在林雨烟的青春确实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那是她第一次见过一个称之为男人的人。
那时候的林雨烟其实还小,不懂得青春懵懂的爱意,也不懂得什么是帅,什么是好看。
直到她上了高中,这种思绪一下子迸发开来。
操场上,有男生给她递交情书,当着所有人的面捧着花束向她表白,她才知道,爱意原来可以直白的表达出来。
居然能有人因为喜欢而提前三十分钟早起,去为心上人买一顿早餐,下雨天执意被雨淋,也要把伞给予她人,原来这个世界里,存在这么多幸福的瞬间。
然后,她的思绪飘向了她的那位哥哥,他居然是林雨烟在奶奶离世后第五年里的第一束温暖。
那天,在他问出她要干嘛的时候她也没出声。
林雨烟原本以为他会责备她,没想到他只轻轻的叹了口气,口吻却变了。
他说:“行吧,也不管你了,你去玩你的泥巴吧。但希望你记得回来时洗手,保持清洁卫生。”
程琰素来不喜欢湿润的泥巴沾在手上的感觉,所以他替林雨烟洗净了手后,又挤出一泵洗手液。
他始终无法理解为何有人能忍受手上残留着泥土印记,或许是每个人的忍受力真的不同吧。
他不该强迫别人与自己拥有相同的感受。
反正,他马上也将离开这里。
想及此,他准备离开。
没想到那个一直低垂着头、沉默不语的小姑娘突然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委屈:“我根本就不是去玩泥巴。”
不过只在一瞬间,她又闭上了嘴。
鲜少听到小姑娘骄矜的声音,他及时止步。
看着昏暗的天空,程琰实在想不到她还能干着什么。
他不希望她出什么危险,哪怕她跟他也没什么关系。
程琰开口询问,“所以,程雨,能告诉我你这么晚出去的原因吗?”
林雨烟原本是不想理他的,因为她不喜欢别人喊她叫程雨,但那天他的声音似乎极具有魔力,她很想回答他。
林雨烟承认,他的声音真的很好听。
她低颤了下睫毛,慢吞吞的开口,“去捡麦穗。”
“麦穗。”
哪怕是疑惑,他的情绪也没什么波澜。
“这个地方,会有麦穗吗。”
他随口一问的话突然让小姑娘眼里闪过一丝光芒。
“当然有!你想去看看吗?”
程琰后悔开口那句话了。
他现在虽然时间充裕,但也不想将其浪费在和小孩玩过家家的游戏上。可是当他看着她雀跃的模样时,他竟也不想扫她的兴。
沉默两秒后,他冷淡的开口:“行吧。”
那天晚上,捡拾麦穗的小分队多了个人。
林雨烟不害怕黑暗,但那晚路灯打下他的倾斜倒影,居然极具有安全感。
她很想开口说话。
“哥哥,你以后能喊我叫林雨烟吗?”-
也不知怎地,那晚夜灯开的还挺久的,林雨烟就静静的盯着手机发呆。
其实有时候程琰还真挺好的,你说让他叫,他也就叫了。以至于程家就只有一个人喊她叫林雨烟,哦,不,现在还多了个程娆。
好是比寻常人好了点,但是本质上还是姓程的,和他们也没什么两样。
如果没有发生那样一件事,她是不是至今为止都不清楚他的真实面目。
所以林雨烟想了下,还是把那些感激的话语删了。
因为她希望他们之间再无交集-
那之后,程娆给她打电话了。
起初是个陌生号码,林雨烟没敢接。
后来又响了几下,她寻思应该是个熟人没带电话那种,但她也没想到是谁。
她根本就没有存程娆的电话,因为她也没想到她这个千金大小姐会屈膝给她打电话。
程娆的声音有些焦急,她说:“好姐姐,帮我拿下我的作业呗,要写完的那种。”
电话那头传来冲水声,林雨烟猜测程娆应当是在厕所里偷偷打电话。
林雨烟也没明白她的意思,也不知道她从哪里来的电话号码。
程娆为自己所做的行为沾沾自喜。
“你知道我是怎么发现你的,因为看见了我哥给你打的备注:小雨,还真挺亲切的哈,一看就是你,毕竟你这个字还挺独特的。唉,你爸妈给你起这个名字是有什么寓意的吗?我当初都不认识你这个字呢。”
程娆说完此话脸色乍变,她怎么又忘了那事呢?
她连忙改口。
林雨烟琰貌笑笑,“程先生,他确实还挺忙的。不过你说的作业这事,我好像没太明白。”
程娆的怨气还挺大的,不住喃喃,“我真是不明白了我为什么不能上那些国际学校,非要来这破公立学校受罪。都怪我妈非要要那些名声,说什么跟大家一样。不过林雨烟姐你可真牛,听说你高考考了好多分啊!唉,我肯定不行。”
铃声响了,那边语气变了变,“算了,上课了就不说了,记得一定要帮我带。哦,对了,也别让我哥知道,我感觉知道了他肯定要批评我,回来还叫我跟你学。”
瞬间挂断电话,好像不允许林雨烟拒绝。
她可以帮程娆写作业,但是她不想回程家,比起万映楼,她是否可以求助下程琰?
哪怕程娆说过她千万不要和程琰说。
但那只是随口一说的话,程琰真正知道了又怎样,难不成还真的会批评他那个亲堂妹?
不可能的。
他们本质上是一家人的。
林雨烟敲击了下几下屏幕,犹豫片刻后打出。
「程娆好像想找你办点事。」
程琰回复的还挺快。
「什么事?」
「让你帮她拿下作业,写好的那种。」
林雨烟发完觉得也是搞笑。
他是商业圈有名的人物,帮一个高中生拿作业。
果真,那边果断拒绝了。
「我这边还挺忙,暂时走不开,要不你先回去帮拿下。」
许是察觉出来什么,后面又跟了句。
「伯父伯母不在家。」
林雨烟这才缓了口气,说了声好-
跟管家说明了缘由,就让林雨烟进了。
她轻车熟路的找到程娆所在的房间,以及放在书桌上的英语作业,上面还残留着些许水渍,也许是深夜困倒后所留的口水。
林雨烟以前也是这样,但到底没有程娆幸福,困了就真的可以睡了,她可不行。
那一年,万映楼没少在她耳边念叨,说你一定要考个好成绩,给我们争争光,到时候庆功宴可是会来很多个大领导的,我的人生成就可就压在你身上了。
这样越说,林雨烟压力越大,有时候解不开一题圆锥曲线就开始哭,和程娆的口水不同,那是实打实的泪水。
那时候程琰可不在程家,他早就飞去洛杉矶,和他爸妈生活了。
幸福美满的生活,也是林雨烟最羡慕的。
再然后,她听说他又回来了。
时隔四年零八个月,她再次遇见了她的“哥哥”。
他当时开了一辆兰博基尼,林雨烟其实是叫不出名的,她只知道,看她的人很多。
身边来来往往,尽皆是一些身着统一高中校服的学子,嬉笑或喧哗,青涩或稚嫩。而他身着名贵西装,腕中带表,身形挺拔,与之格格不入。
手中燃了根烟,静静的看着林雨烟。
末了,灭了。
阳光下倒影重合。
他说:“林雨烟,我带你回家。”
“不是说不喜欢我这个头型吗?”
从小时候看电视就说过,所以程琰一直铭记在心。有意为她留着中长发,盖住点眉峰,中和了点锐气。现在头发短了,全部展现,只是对她,还是温柔至极。
“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又不是你的发型,况且。”她仰头看他,“你这样,帅的惊人。”
这是她第一次说他帅,程琰揉她头发,勾唇笑。
“走了。”他把她抱走,“时间晚了怕你反悔。”
他一路上碎碎念,“领完结婚证要不要去见你爸妈,虽然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但有些礼仪还是有的。叔叔阿姨是不是喜欢有文化内涵的人,要不我去背点古诗词,出口成章下……”唠叨的像个老太太。
林雨烟无奈摇摇头。
他真是个无可救药的傻瓜。
第70章小雨晴
领证的时间并不久。
拿到结婚证后,俩人准备去趟华中,也就是俩人上高中的地方。
本来是想径直开车去,可俩人料到门口有门卫检查进校证,于是准备回去,将校服进校证找到,第二天再去。
林雨烟的衣服叠放很好,放在柜子深处,翻了没一会就找到。抬眼一看,进校证正挂在挂钩上,照片里,是一个梳着顺马尾,皮肤白皙,看起来就是一副乖巧的女孩模样。
抬手想给程琰发信息,发现早在一分钟前,他的信息已经到来。
【程琰】:进校证好像丢了。
【林雨烟】:……那怎么办?
【林雨烟】:要不你提前和老赵说下,带我们进去?
盛夏。
酷暑难耐。
就连往常孜孜不倦鸣唱歌曲的蝉虫都知趣的停住叫声。
斑驳的光影顺着窗户落入室内,形成透明的烤箱,而林雨烟正坐在这个烤箱内,手里拿着篆刻刀一点一点的划着不干胶厚卡纸。
指骨相交的地方,已经笼出一滩薄汗,黏腻的如同口香糖。
光打着半透细长的睫毛,顺过棕褐色瞳孔之上,如同价值不菲的宝石,无任何杂质。
白色连衣裙贴附着微微拱起的肩胛骨,像是乳臭未干雏鹰的双翼。
几绺碎发垂落至下巴,额头的汗液刹那间下坠,顺着绳索一般的发丝,与身旁堆起的沙堆融合,如同粘合剂,逐渐陷成一个小团。
“啊!”雨打树叶沙沙作响,夜风稀薄,一只飞蛾吧嗒吧嗒地扑在楼道里灰扑扑的灯罩上。
想不想在港城读书?
如果实在要说,并没有完全的不想,这里的一切对于她来说都无比新奇,充满着新鲜感,全都是在小湾体验不到的。
但她也很清楚地知道,新奇就只是新奇,自己并不属于这里。
林雨烟张了张口,一个“不”字才说出口。
妈妈却不等她拒绝,就用缓慢的语气,直截了当地替她作了决定:“你必须在港城读完高三。”
“……”
“小雨,妈妈不想瞒你。妈妈怀孕了。”
怀孕?
林雨烟感觉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哽住了。
这样平淡的口吻,好像只是在简单地通知她这件事情,但接着,妈妈的话语中很明显多了一丝难掩的开心:“妈妈今天做了产检了哦,是个弟弟,等出生了肯定和小雨一样乖巧聪明,小雨到时候高考完应该就可以见到……”
林雨烟满脑子里都不是要在港城继续读高三这件事情了,宕机了小几秒,她蓦地放低了些气息,静静地打断了电话里的人:
“你今天去做产检了?”
“嗯?是呀小雨。”妈妈兴意未消。
“不是说来接我?”林雨烟几乎是一字一顿,声音仿佛从喉中硬生生磨出来,“……你骗我?”
“……”
餐桌那头正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天,觉察到这气氛微妙的变化,也不约而同地没了音儿。
女孩子单薄的身影,伫立在不甚明朗的客厅廊灯下,显得萧索异常。外面雨声渐起,她整个人好似也被一种低沉压抑的情绪裹挟住了。
“……小雨,你等一下,不是你想的那样,”妈妈解释道,“其实妈妈本来要打电话跟你说的,妈妈上半年认识了一个叔叔,他在苏州做生意,对妈妈很不错,只是,只是妈妈这段时间太忙了,真的没有办法——”
“……你要打电话告诉我?”
林雨烟再次忍无可忍地重复一遍,这一刻,连方才的眼泪都不知不觉憋回去了,“你知不知道……我等了多久你的电话?我打给你永远打不通,你现在居然说……你本来要打电话告诉我?”
“小雨——”
“怎么在你那里,永远是你怎样怎样,永远都是你很忙,”林雨烟的嗓音禁不住地发着颤,“你知不知道,明天我就要开学了——开学前就来接我,这不是你自己说出来的话吗……忘了?”
那边沉默一瞬。
林雨烟都顾不上去想这沉默中是否对她有过那么一丝微薄的歉疚,她深深地一呼吸,就挂断了电话。
她不想再听任何一句没用的解释。
丁韵茹和张京宇放下碗筷,面面相觑。
林雨烟摘下电话,在原地站了许久。
她最终轻轻提气,再次回到餐厅,把手机放回桌面,吸了吸鼻子,不想让人察觉自己的情绪变化,尽力平和语气,“……谢谢姨妈,打完了,我要走了。”
“——你等一下,”丁韵茹这时坐不住了,“你先过来,我给她再打个电话。”
“不用了,”林雨烟认为没这个必要,“您别打了,我得去赶车了。”
“不行不行!什么东西啊真是——生了就不管你那生你干嘛呀?”丁韵茹听了那么一通也挺来气,把那手机夺过来,拉着她手腕儿就给她重重按回餐桌前,“我来打!你这在我家白待了半个月算什么事儿啊!就这我还没跟她计较呢。”
林雨烟还没再开口,丁韵茹手里那电话便响了。
丁韵茹立刻作出一副要吵架的姿态,手都插到了腰上:“瞧瞧,这不是来了吗?可心虚着呢!”
“……”
林雨烟见丁韵茹像个女战神一样气势汹汹地接起,才扯着嗓门儿要说话。
但倏然,又奇异地安静了下来。
“我希望你能让小雨和京宇一起转学。”
比起上回,电话那头的人这次并没有半分温和的恳切,反而是满满的不容拒绝,“爸生前把这套学区房留给了我,想必你比任何人都清楚,你为了给京宇转学住进来的事情先前我并不知情。
“如果小雨无法在港城念书,我会立刻向法院申请收回这套房子。到时候京宇能不能上,都是个未知数。”
“……”
“总之,我会想办法让小雨在港城念书的,”那边顿了顿,最后放缓了语气道,“相信你和我一样,都是为了让小雨和京宇接受更好的教育吧。”
丁韵茹嗓子哽了好半天,脸上如走马灯变换了数种表情,这才破出了第一个音节:
“你算计我是吧?!”
林雨烟因为材料被破坏,不由自主的叫了一声,随后视线往上挪,嗔怒的看了眼静悄悄的空调,小声嘀咕:“上午就报修了,这都快到下午了还没有人来修,这工作效率未免也太差了。”
“雨雨,安静。”林岩祥放下手里的篆刻刀,起身将那一团沙子放入手心,随后缓缓道,“做事不要浮躁,心静自然凉。”
林岩祥是林雨烟的父亲,同样也是打开林雨烟对沙画向往的启蒙师。
林父公私分明,平时脸上总是充盈着慈祥的笑容。但是一旦接触沙画,他总是变得严肃而沉稳。
林雨烟有幸看到过父亲工作,带茧的指腹抵住刀把,手腕灵活,刀锋迅速,一上一下,无半分拖泥带水,就勾勒出娴熟复杂的线条。随后轻捻一把彩色的沙,细细摩擦着指骨,栩栩如生的蛟龙就此诞生。
林雨烟也想像父亲那般,不过现如今她的功底并不深厚,只能用简笔画勾勒出简单的线条。
林雨烟闻声,顿住,不语。
宋舒华正带着围裙在厨房里进行大扫除,听到林岩祥的话走出厨房,将套在手上的胶皮手套拿出,说道:“老林,雨雨才十岁,还小,正是天真烂漫好动的年纪,什么静不静的?就是因为你天天这么说,雨雨的性格才有点内敛。”
林雨烟低头,继续进行手中的动作:“可我就是喜欢沙画,我不想跟外面的小孩子们一起玩。”
其实不是林雨烟不愿意和同龄人玩,而是她天生有些社恐,不太敢和陌生人有接触。久而久之也就觉得外面疯跑的小孩子们没什么意思,不如沉浸在沙画世界的乌托邦,幻想着自己的一方天地。
宋舒华拿她没办法,准备将手套继续套上。
门口突然不合时宜的传出机器发动的引擎声,随后是电转的“嗡嗡”声,像是嘈杂的蜜蜂,直接钻入林雨烟的天灵盖,让她痛苦不堪。
宋舒华望向门口的方向:“看样子隔壁又开始装修了,不过新搬来确实需要装修久一点。”
已经第七天了,再装修也要有个度吧!
宋舒华继续说道:“我今天早上买菜的时候看见一个和雨雨年纪相仿的小男孩开隔壁的门,带着个眼镜,文质彬彬的,一看就是那种很有教养的小孩,正巧雨雨缺个朋友,要不老林,我们回来带雨雨过去串个门怎么样?”
林岩祥并不认同:“哎,小孩交朋友这事强求不来,你想交不管用,要问一问雨雨的意见。”
林雨烟本来就心烦,爱屋及乌的直接延伸到母亲口中的小男孩,赌气回复:“我才不要。”
林雨烟说完,钻木声戛然而止,紧接着是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宋舒华不解的看了眼刺眼的阳光,耷拉着拖鞋前去开门。
林雨烟好奇的探头看了看,是一个和母亲差不多年纪的女人,穿了一身波点裙,中长波浪卷发,声雨挺好听。
开门的一刹那,就对宋舒华点头笑道:“你好,我是隔壁新来的,我叫林晚君。”
林雨烟总觉得她边说话边余光乱瞥,看起来不太友善。
宋舒华原本就想叫林雨烟交朋友,现如今正主的母亲找上门,她难掩住内心的欣喜:“你好你好,我叫宋舒华,请问你敲门是有什么事情吗?”
“我想借几个鸡蛋为我儿子做纸皮蛋糕,但是现在天气太热,小区里的超市还没开门。”林晚君的目光终于藏不住,直接和侧坐在椅子上的林雨烟四目相对,她尴尬一笑,转移话题,“这是你女儿吗?长这么好看啊,跟个洋娃娃似的。”
“没事的,姐姐,最近我们家在装修,真是给你带来了不少麻烦,回来我一定请姐姐家吃饭。”
“唉,哪的话,你太客气了。”
林晚君接过鸡蛋,伸头看了眼林雨烟桌子上的画:“哟,小姑娘画的这么好看。”
林雨烟不太喜欢自来熟的人,闷闷的说了一声谢谢。
林晚君还在说:“姐姐,要不让你家女儿来我家画画吧,我那有空调。你看这么热的天,热到孩子也不好,正好我那边刚完工,也不会吵到孩子了。”
宋舒华立马欣喜若狂,点了点头,拉着不情愿的林雨烟出了家门。
林雨烟看着逐渐关上的大门,只觉得自己像是被卖走的孩子。
出门时候的程琰如同丧家之犬。
本以为到这,是信心满满的胜仗,可现在,他脚踩着最后一块阶梯,确实是高估了自己。
他还没有想象中的强大,眼睛看天,风卷云涌。
那又有什么资格保护着她?
大言不惭,说养她这种话。
痛恨说话不过脑袋的自己。
有人在叫他,他还是将最后一块阶梯下落,顿了下,随后回转身。
无波澜的眼角浓生几抹忧愁,化解了几分锋利感,长出几丝脆弱,荀桐呼吸一滞。
听说,在脆弱的时候获得温暖,能够被深深镌刻在心里,荀桐自然而然也想成为他心里的人,所以随便找了个理由跑了出来,目的是见他。
程琰倒也没想到来者是她,在一桌子上打麻将本来就不爽,特别是她身上那浓厚的香水味,刺的鼻子疼,一点也没有林雨烟身上的味道好闻,他想走。
被荀桐跟上,小跑到他的跟前,学着他爸在桌子上喊他的名字,叫他程琰。
他总算愿意正眼瞧她一眼,荀桐觉得这个弟弟也不过如此,装的倒是挺清高的,或许是,男人本质上都是坏东西,禁不住诱惑,她自认为自己模样身材还是不错的。
于是她招手,“还记得我吗?刚才一桌子上的。”
“觉得你打麻将还挺有魅力的,也好厉害,第一把就赢了。”他既然是吃她的牌,就是给她面子,就是可以成。
“所以……可不可以加个微信,方便后续了解一下。”
她终于将心里话说出口,并且挺直了背,露出傲人的事业线,毕竟这可是投资。
程琰轻勾唇笑,眼底渐冷,“你耳聋吗?”
荀桐瞪大眼睛去看他,不知所措。
“听不见我有女朋友?”他一字一句,故意说的很重。
“我……我知道。”她因为这压迫性说话声音很小。
“知道还来?”
程琰算是明白她过来搭讪的意思,就再也没给她好脸色看。
“跟你小姐妹学?”
故意调侃她,让她瞬间脸色泛青。
“就这么喜欢破坏别人家庭?”
还在用问句问她,荀桐只能因尴尬舔了舔唇。
“抱歉,你看错人了,我不是我爸。”
她呆愣了下。
“我呢,认定一个人,就只认定她。”
他将手指扬起,是在炫耀手指上
林晚君贴心的领着林雨烟入了家门,一开门的一霎那,寒风袭来。
那舒缓起来的胛骨又开始收拢。
林雨烟换上林晚君递给她的拖鞋,冷白的脚踝向上蔓延到裙摆。
她随后听到一声中年男子的训斥声,怒吼般的咆哮,混合着冷气直击入她的内心,她的睫毛不由自主的一颤。
该不会这里真是拐卖小孩的地方?
林晚君不好意思的笑笑:“孩子他爸在训人。”她摸了摸林雨烟的脑袋,“那小孩不太听话,三天二天出门约人打架,丢他爸脸,一点也没有雨雨你乖。”
林雨烟垂下眸子,继续往前走。
林晚君对里面喊:“老程,有人来了,别骂小孩了,小孩爱玩是天性。”
里面果真停止住谩骂,林雨烟也看清楚中年男子的长相。
跟想象中的不太符合,还对着她招了招手。如果不是亲耳听到如雷般的训斥,她万万不敢想象他居然会发出如此可怕的声雨。
正对着中年男子有一个跟她年纪差不多的男孩。
穿着一身白t,明明是少年感的穿搭却因为衣服上残留的斑驳泥泞透漏着凌厉。肩部勾勒出那个年纪不该有的漂亮清晰棱角。清拔的身形始终坚。挺,仿佛临危不惧父亲的威严,只是那肌肤下的青筋始终紧绷,是强握住指腹的缘故。
凹凸的喉咙上残留着一丝伤痕,林雨烟因为好奇,视线向上偏移,正巧和阴翳的眼睛相撞,她不由自主的身体开始僵硬。
漆黑的眸前竖着几丝杂乱的发。现如今正在狠狠地盯着她,如同夜晚捕猎的狼偷偷潜伏在草丛中,贪婪的望着自己的猎物。
她仿佛此时此刻正在被千刀万剐的凌迟。
慌乱间,她开始偏移起目光。
不知是不是潜意识在作祟,她分明用余光看到少年舔舐了下嘴角的血痕,随后上扬了下嘴角,拧成几捋戏谑。
那双紧握的手依旧未松开,林雨烟突然大脑开始不自主的幻想。如果周遭没有人,那双有力的拳头会不会向自己袭来。
中年男子察觉到林雨烟隐含在内心深处的恐惧,立马抑制男孩的视线偏移:“程琰,站好!”
程琰恹恹的移开视线,注意到女孩拖鞋后空缺的脚腕,外踝微微隆起,如同雪落在细软的山丘。
他突然想到林雨烟被吓到近乎于窒息的表情,不由自主的开始顽劣轻嗤,却也在这时候惹恼了中年男子。
身子高大的男子轻而易举的罩住他的肩胛骨,用力的将其拉倒雪白的墙壁面前。程琰眼皮子也没抬,松散的像是没骨头的动物,就这样冷淡的看着墙壁。
“晚上不准吃饭,就这样站三个小时,看你下次还敢不敢打架!”
林雨烟不敢看,抱着沙画材料低着头。
她突然想到母亲口中文质彬彬的少年,余光开始向背对着她的男孩靠拢。
如果这也叫文质彬彬的话
母亲真是害死了她。
林晚君立马拉过林雨烟在她身边:“雨雨,来这边,叫舟宴哥哥带你玩。”
林雨烟哪还敢多想,立马点头,想要逃离是非之地。
程琰长睫敛下,遮住了半边锋利的眸。
倦怠的盯着虚无缥缈的墙壁,不正经的开始插着兜。
女孩的走路声很轻,却还是能够感觉到逼近的距离。
程琰不明白为什么有人会双臂环绕,抱着自己的东西低头走路。
路过他的身边,程琰明显感到她的身体微颤,紧接着,细微缥缈的铃铛声响起,很轻很轻,但他因为对于声雨的敏感还是敏锐的捕捉到了。
程琰斜睨起眼眸,林雨烟立马将脑袋向后微缩。
模样像极了被狼捕捉时候的样子,不安,胆小,急促而困窘。
他很想逗逗她玩,冷恹的扬了下声雨:“走这么慢,是想被挨一拳吗?”
他会陪伴她长大。
然而,在舞台灯光的照耀下,他的视线被一片璀璨所占据,根本无法穿透那层由光影交织而成的帷幕,去看清台下的每一个面孔。
舞台与观众席之间,仿佛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屏障,将台上人的目光与台下的世界隔绝开来。
他在此,埋葬了期待的火花。
程琰突然间叹了口气,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开始轻声哼唱起那首英文歌曲。当唱到原本应是“Ishouldbewaiting”的部分时,他的声音微微一顿,随后,他故意将歌词改成了“Iwon''twait”。
林雨烟对这首英文歌的歌词并不熟悉,因此她并没有预料到这一突如其来的变化。
她还在听,静静低着头。
程琰将她的下巴抬起,盯着她的眼睛看去:“那是唱给你听的。”
“那时是,现在也是。”
以及,还有很多她不知道的事,就比如:
“那年军训的烟花,是我单独为你放的。”
喜欢你。
一直都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