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Chapter31
后面坐的人好像一具雕像,一动不动,一言不发,安照雨实?在觉得没意思,之所以和她解释那么多纯粹是因为,想找个心理安慰罢了。
她不说话?也好,不说话安照雨就能把她当成路深,想象着路深和怀孕那段时间一样,陪伴着她完成这次飞行。
不知道路深此刻在干什么?
应该是在上班,希望她身后不要跟着那个让人厌烦的Alpha实?习生。
安照雨讨厌的人很多,江楚绝对?可以排前三。
这片海域会让路深感到难过?吧?
比赛时间紧张,安照雨打算返程的时候再来这里转一转,以祭奠那辆失事的CF-9507和路深的母亲。
对?安照雨来说,这场比赛和平时一趟寻常的飞行没什?么不同,只是时间更长,需要集中更久的精力。
但是没人知道,寻常的每一次飞行,她都做好了失事的准备。
否则,她胸前的口袋里又?怎么会放着一张路深和露西娅亲吻的照片呢?
正?正?好被抓拍,背景是一望无际的蓝色大海,路深和露西娅都闭着眼睛。
是一个喜欢摄影的队员无意中拍到的,她本来在拍露西娅,没想到路深走进了镜头,这张照片作为结婚礼物送给了安照雨。
印着口红的那片纱布已经不在了,但是照片安照雨把它一直带在身上。
如?果有一天真的失事了,她与别人的尸体最?大的不同,就是她口袋里放着路深的照片,仅仅凭借这一点,就能立刻确认她的身份,不用DNA鉴定,比身份证更有人情味。
那时候,她喜欢路深的事,就再也瞒不住了。
也只有那时候,安照雨才会对?全世界开诚布公,她喜欢路深,喜欢到每一次都要带着路深一起飞行。
这第七个赛点她是第一个拿到的,正?当她打算奔赴最?后一个赛点的时候,温苏和另一辆飞机也从云层上俯冲下来。
他们两个只能有一个人再拿到赛点,拥有和安照雨竞争的机会。
两辆飞机在空中纠缠起来,是那辆国外的飞机先阻拦温苏的,他们是来程,安照雨是返程,与他们的方向相反,能够从正?面看到他们的激烈交锋。
他们大概是认为,安照雨这个Omega,相比于Alpha没有那么强的竞争性,所以这一路上安照雨没遇到什?么骚扰。
温苏被对?方蓄意阻拦,眉眼也变得锋利,她开始主动出?击,也不让那辆外国的飞机离开。
啧啧,好斗的Alpha们又?开始了。
有这个时间玩花招,安照雨早就拿到赛点了。
他们的纠缠无疑给安照雨赢得了时间,安照雨只要立刻启程开往最?后一个赛点,胜利毫无悬念属于她,这两个Alpha,谁也别想追上她。
这就是小看Omega的下场。
但是他们的对?手是安照雨,一个从不认为Omega是弱者的Omega,也不允许别人小看Omega的人。
她可不想让别人说什?么,Omega的胜利来自于Alpha轻视对?手的教训。
夺取比赛的胜利从来不是她的终极目标,用实?力碾压这些自以为是的Alpha才是。
于是她把打算返程才做的事情现?在做了,她驾驶着训练机在海域低空盘旋三圈。
如?果路深也在就好了,安照雨就可以让她看清楚这片海域并不是那么可怕的,也可以带她贴近离已故母亲曾经最?近的距离。
看她没有走,那两个Alpha更疯狂了,他们在死亡三角的上空表演着激烈的角逐,互相阻扰对?方完成比赛任务。
两边各做着各的事情。
路深贴近机窗,从那块椭圆的透明玻璃里近距离地感受这片大海。
姜念是被路从文和魏睿承联手骗上那架飞机的,他们原本打算把她送到一个不为人知的小国家卖掉,正?如?她的出?身那样,但是谁也没想到,飞机会半路失事。
或许这个结局不会比他们安排的结局更差,反正?对?他们来说都一样。
只要让姜念离开路鸣的身边,他们以为,路鸣就会像以前一样投入实?验室,继续昏天黑地研究那些不顾伦理的信息素药物。
自从姜念和路鸣在一起,路鸣就再也没有踏进过?任何?实?验室,她好像变成了一个正?常人,拥有了感受世界美好的能力,每天只想着和姜念满世界地跑,无法利用她的天才大脑为他们创造想要的利益,“江郎才尽”了。
路深蓝色的眼睛充满了哀伤,妈咪去?世以后,妈妈就把自己永远困在那座石头城堡里。
姜念是为数不多的,飞机失事掉入大海以后,遗体被发现?的人。
调查这场意外的警察说她的尸体是被一只白鲸顶上来的。
所以路深很喜欢大白鲸,也许是露西娅的亲人朋友吧。
安照雨等着那两个Alpha的竞争有些无聊,她看了一眼后面的哑巴,那家伙正?贴着窗在看下面的海,看起来有点留恋这里。
心跳突然快了一拍,她有一瞬间甚至产生了错觉,她竟然觉得那个哑巴有点像路深。
然后又?很快清醒过?来,路深怎么可能会上机呢?在非专业人士的眼里,这比赛就是来送死的。
路深那么在乎宝宝,不可能会放下宝宝和她一起的。
虽然路深和这个哑巴一样,不爱说话?。
温苏和那个Alpha纠缠的时候,感觉到飞机的操纵出?了问题,是机械故障!她立马停止和那个Alpha追逐,果断打开跳伞系统。
安照雨对?于危险的敏锐程度远超常人,在温苏飞机故障的那一刻,她就察觉到对?方飞行路径不对?劲,立刻收回了放在路深身上的目光,进入警戒状态。
温苏从空中直接跳了下来,这十分?危险,因为距离跳伞的高度不够,降落伞无法完全打开,底下又?是善变的大海。
另外那个Alpha有点懵,他看着温苏和她的飞机先后坠入大海,意外发生得如?此猝不及防,他的飞机差点撞上去?。
温苏!路深看见穿着蓝色飞行服的Alpha直直落入大海。
安照雨不慌不忙地驾驶着飞机盘旋到温苏落水的上方,她的时间把握得很好,温苏落入深海以后用尽全身力气往上浮,刚浮出?水面就看见安照雨把那几根用来训练的智能抓手放下来,她伸手正?好能抓住。
这惊险的意外惊动了组织比赛的官方,那边发动了求救信号,吸引附近的海军过?来救援。
所有人都感到心惊肉跳,浑身湿透的温苏尤其,她没有时间去?想为什?么她的飞机会出?故障,只感觉与死神?擦身而过?。
幸好今天和她一起比赛的人,是安照雨。
但凡换了一个人,她很可能会失去?生还?机会。
这海面从上方看很平静,但是掉入其中才会知道,海水是汹涌的,不同层面的海水湍流方向紊乱,上浮的过?程温苏感觉自己的身体在被各个方向的海水拉扯,擅长潜水和游泳的她被迫呛了几大口海水,现?在已经浑身无力,身体快要脱水了。
她的Alpha竞争对?手已经顺利完成了这个赛点的任务,不过?并没有先走一步,一方面他最?后的对?手是个Omega,没有先走的必要,另一方面,他仍然尊重温苏这个竞争对?手,也想确保她安然无事。
在温苏即将陷入昏迷的时候,救援的游艇终于赶到了,安照雨把她平稳放下去?。
如?果附近有医院的话?,应该不会危及生命,路深对?温苏的健康状况做出?粗略评估。
比赛还?在继续,把智能抓手收好后,安照雨的飞机再次抬头展翅,带着些许傲气穿透云层,平稳地返回高空。
那个外国Alpha见状也立马追上来。
接下来就是真正?的冠军争夺赛。
那个外国Alpha对?手显然发现?她并不像想象中的Omega那么好糊弄,终点就在不远的眼前,冠军对?他的吸引力实?在太大,他打算像刚才纠缠温苏一样阻拦安照雨抵达最?后一个赛点。
安照雨可不像温苏那样好斗,她只是操控着飞机灵巧地避开他,不屑与他过?多交集。
无论他怎么挑衅,安照雨只朝着最?后的终点前进。
目中无人。
没人知道,此时此刻的安照雨的疲惫达到了高峰,前面的赛点和刚才全身心投入的救援行动消耗了她的耐心和精力。
这场漫长的飞行竞赛,越接近目的地,就越挑战她的体能极限。
她得想办法保持最?佳状态。
悬疑是不能听了,后面那个多事的熊心豹胆哑巴肯定不会让她如?意。
要是路深在这就好了,安照雨竟还?能分?神?想些别的。
她想到临出?发前,和路深度过?的美好时光,尤其是一些细节。
安队长瞬间清醒了不少?,如?果能在这飞机上,被路深咬上一口,她肯定能分?泌大量的多巴胺,振奋到明天。
比完赛回去?拉路深来个七天七夜,就是支撑着安照雨完成这次竞赛的唯一动力。
什?么金鹰竞速冠军,什?么第一,统统都是屁!
她想要路深!
飞机从最?后一个赛点穿过?,带出?一条长长的,盘旋的云中曲线。
隔壁那个Alpha飞行员眼睁睁看着她的飞机像突然打了鸡血似的在空中旋转着完成了赛点要求。
就差一点点,一秒钟不到,安照雨比他先完成赛点。
原本也有些困的路深被这一下旋转弄清醒了,她有些惺忪看着前方仍在驾驶的安照雨,完全不知道安队长脑子里正?在想什?么皇色废料。
飞机降落在一个小国家的停机场,和国内时间相差六个小时。
底下都是热烈欢呼的人群,各种肤色都有,他们像狂热的教徒,有的将彩色糖果洒向空中,还?有的在空中举起啤酒开盖,人群中拉长很多横幅,密密麻麻地融入在一起,表达着热情。
那些横幅安照雨看了一眼,有点惊讶。
比赛的这段时间除了收音机,她接触不到外面的网络,所以并不知道她作为唯一的Omega参赛这件事引起了很多媒体的关注。
横幅上用英文写着:Omega,Yourock!
底下有相应的中文:Omega,伟大!
还?有来自世界各地的语言。
原来下面那些都是Omega吗?安照雨还?是第一次感受这种热情,不过?她很享受,没有任何?不适应。
那是一种与生俱来的自信,路深并不意外。
这荣耀,是她应得的。
下机的安队长被人群簇拥着,她扬起自信的笑容,意气风发地来到竞赛举办方的区域,接受了他们颁发的奖杯和证书。
对?于获奖感言,安照雨只有一句话?:
“请帮我把后面这块背景换成蓝底的,谢谢。”
第32章Chapter32
听到她的要?求,工作人员甚至重复用英文问了两遍,得?到的回答都?是肯定?。
然后安照雨在媒体的采访下拍了冠军的报道封面,就像给路深的那张蓝底照片一样。
但?是她不知道,路深就在下面看着。
应付完官媒,安照雨就在手?机上订了一家酒店,准备在这边休息一晚上,明天早上再驾驶训练机回医疗中心。
如果不是今天?实?在太累,她现在就想立刻回家。
她想起那个坐在她后面的哑巴,往人群里找了一圈没找到,不知道那家伙去哪了。
路深跟着她进了酒店,另外订了一间房,在她隔壁。
安照雨看起来似乎完全没发现她,路深也就不打算让她知道,免得?安队长想得?太多。
路深承认,跟着安照雨上机,她是有一些冲动的。
即便有那么多的理由,但?是决定?要?跟安照雨上机的那一刻,她是冲动的——她先前并没有这个打算。
只不过她冷静惯了,哪怕是一时冲动,也会先妥善安置好宝宝,再去住院部请假,然后有条不紊地去换安照雨的飞行服,最后是登机。
对于安队长拿奖这个结果,她没有任何意外。
安照雨躺在床上,本来身体很累了,她立马就想睡,但?是她闭上眼睛的时候,又?忍不住想路深。
路深现在干嘛呢?现在国内时间应该是晚上十一点,她在哄宝宝睡觉,还是已?经睡着了?
安照雨把手?机打开,想看看路深有没有在群里发宝宝的消息,但?是一无所获。
路深今天?一整天?都?没有在群里说话,更不可能和她私聊。
倒是她顺利完成比赛并拿奖这件事,家庭群里讨论了起来。
路奕把安照雨的冠军采访报道转发到了群里,然后祝贺了她。
贺南春和安昌国随便应付了两句,他们还在生安照雨的气?。
贺凌寒和林可稚刚刚才知道消息,她们对这场飞行竞赛的危险性了解不多,只看新闻说参加竞赛的飞行员都?很厉害,于是非常高兴地在群里给安照雨点赞。
没看到想看的人说话,安照雨有点失落,她很想知道,路深是怎么看的。
她会高兴吗,会有一点骄傲吗,还是无感?。
手?机又?响了一下?,安照雨立刻去看。
是叶瑾华发的消息。
——我们小雨好厉害啊,看宝宝给妈妈鼓掌!
是一条安宙坐在床上,叶瑾华握着她的两只手?鼓掌的小视频,安宙正好在笑?,圆圆的眼睛里充满光亮,让人看了都?忍不住被感?染,想和她一起笑?。
安照雨也是这样,宝宝的笑?容让她觉得?实?现梦想这件事是值得?的。
但?是她没有在视频里看见路深。
路深连面都?不想露吗?还带宝宝去了外婆那儿。
叶瑾华和贺凌寒一样,并不知道这比赛的危险性,她在群里艾特了一下?路深。
——你老婆拿冠军了!
安家人都?提着一颗心等待路深说话,安照雨却发现了不对劲,路深难道没在外婆那儿?
她去哪儿了?
手?机接连不断地响,国内的朋友都?看到安照雨拿竞速冠军的新闻报道了,发来短信祝贺她,她每一次都?怀着希望打开,但?每一次都?不是路深。
最后实?在忍不住了,安照雨给路深打电话,电话却是在通话中。
路深正在和江陵打电话,今天?是江陵的生日。
“温苏的飞机故障了,现在可能在医院。”
“是吗?”江陵笑?了一声,“她应该没事,Alpha皮糙肉厚的呢。”
“可能不太好,”路深说。
“肯定?是被你和安队长秀的,还开情侣飞机,是不是?”江陵打趣她跟着安照雨上机,“要?不是江楚告诉我,我都?不知道你这么担心你家安队长啊,路医生。”
“江楚告诉你的?”路深有点疑惑,她好像没和江楚说过行程。
“嗯啊,怎么了?你还不准她说不成,”江陵想了一下?,然后声音突然大了些,“你不会连安队长都?瞒着的吧?”
这比赛的危险性江楚已?经和她说过了,她以为这两人早就谈情说爱蜜里调油了,所以难分难舍的。
但?是她太了解路深了,一听路医生说话就知道有问题。
“她没发现,”路深的注意力又?被带了回来。
“那你现在没和她住一起?”
“隔壁。”
“我靠,你们玩得?真花,”江陵啧啧连声。
“”
“话说回来,”江陵逗她逗得?差不多了,才开始进入正题,“我家这边打算让我和温家联姻。”
贺家安家和魏家实?力更强一些,看不上江家,温家和江家就差不太多,联姻对两个家族都?有好处,除了江陵本人。
“温苏?”
“温璇,”江陵语气?仍然带笑?,“她才是温家现任的掌权人,SSS级Alpha呢。”
“你怎么想?”这个名字让路深皱眉,温璇是Omega,可是江陵并不知道。
“无所谓,我不想结婚,”江陵说,“听说是她点名要?的我,我也不知道我有什么价值,我早就没在江家混了。”
江陵喜欢法律,五院四系的法学博士,当年和学医的路深背书背到互相?残杀,现在在律师事务所上班,与江家几乎没有来往,但?这并不妨碍她被江家当成联姻筹码。
江陵是温苏的前女友,温璇为什么会要?她?路深垂着眼眸思?考。
“到时候再说吧,反正打离婚官司,我很拿手?的,”江陵笑?着说,“就看路医生的抑制剂什么时候能研究出来,我就天?不怕地不怕了。”
虽然江陵说话带笑?,但?是路深还是从中听出了她隐藏的抗拒情绪,作为一个Omega,她在害怕,她害怕被永久标记,尤其是被SSS级的Alpha。
“好,”路深安抚她,温璇是无法标记她的。
手?机传来通话提醒,路深看了一眼,是安照雨。
这人
还好已?经和江陵把生日快乐说了,路深本来打算走?到阳台那边接电话,刚踏出一步就看见隔壁阳台站着给她打电话的人,她只好退回来。
“怎么了?”路深用手?捂着话筒,把声音放小。
听见她声音的一瞬间,安照雨再次产生想要?现在立刻退房飞回家的冲动。
“不在家吗?”本来想问她在跟谁打电话,安照雨觉得?自己?现在好像没资格问。
“嗯,加班”撒谎总是有些心虚的,而且她就在安照雨隔壁,路深脸有点红,不过好在对方也看不见。
“哦,”安照雨感?觉她的声音有点小,也有点软,像在人心上挠了两下?的感?觉。
平时她们俩很少打电话,有事情大多数时候是发消息,少数几个电话也是临时有事才会打,现在拿着手?机,安照雨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和路深说她刚刚拿了冠军吗?
安照雨有资本在每个人面前炫耀,唯独在路深面前没有资格。
可是她又?不想挂电话。
通话时间一秒一秒地走?,安照雨的心情却不像时间那么平静,有千万只蚂蚁在她心上爬,很怕路深下?一句就要?挂电话。
“明天?什么时候回?”路深先开口。
她问这句话,主要?是因?为明天?还得?坐安队长的训练机一起回去,问清楚时间,免得?错过。
“早上七点出发,大概下?午回,”安照雨回得?毫不犹豫,还带了一点喜悦心情。
“这么早?”平时都?要?赖床恨不得?到九点的人,路深想不通她怎么会起这么早。
“”安照雨知道她在想什么。
安照雨只是想要?快点回去。
第二天?安照雨果然起得?很早,她利落地穿好飞行服,拎着头盔就往停机坪走?。
不过,路深比她起得?更早,一直在房间等她。
安照雨上机刚把安全扣系好,路深就跟在她后面上了飞机。
“”
这哑巴可真会赶时间,她要?是早一点到,安照雨非在她脑袋上先来一下?,要?是晚点到,安照雨才不会等她。
安队长咬了咬牙,没想到这哑巴这么有本事,三番两次这么气?她。
把她当成专门的飞行司机了是吧?
路深不知道她脑袋里在想什么,特意选这个时间点,就是不想和她纠缠。
飞回去的时间要?短一些,因?为不用去经过赛点,安照雨一路没和后面的人说话,也没开收音机,她怕被那哑巴气?死。
原本计划下?机后就把哑巴的头盔掀开看一看。
但?是到医疗中心的时候,那里站了好多人,安照雨一下?机就被温云诚他们举起来往空中抛,庆祝她拿到冠军这件喜事。
“队长太牛了!”
“队长你是我的神!”
“我已?经把床头挂像换成队长了!”
搜救队的队员们异常激动,大家都?知道比赛的含金量。
从今天?起,别人再想要?用性别这个标签来替代安照雨的位置之前得?掂量一下?,自己?够不够分量。
这可是他们二区的队长,说出去脸上都?有光。
安照雨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走?了,没有人注意她后面的路深,把安照雨的衣服还回去后,路深就到值班室继续上班。
“路老师,”江楚果然在。
作为优秀实?习生,她是不会见缝插针地溜,踏踏实?实?地在住院部学习,这是路深的个人想法,哪怕对江楚有种?奇怪的感?觉,路深还是不会轻易怀疑一位学生,可能她那天?猜到了自己?会去找安照雨。
路深的专业程度,就是在飞行两天?以后立马投入工作,她把住院部腺体科所有患者的病情变化了解一遍之后,就带着江楚去查房。
走?进第一个病房之前,路深转头和她说,“我请假的事情,不要?再告诉别人。”
路深说得?很委婉,是在提醒她不要?过多好奇自己?的私事。
但?是在江楚听来,就是另一个意思?——不要?告诉安照雨这件事,她应了一声。
路深没让安照雨知道上机的事情,在她昨天?和江陵打电话的时候,就被江楚听到了,昨晚江楚在江陵那儿陪她过生日。
江楚心想,她怎么可能会说出去呢,安照雨最好永远都?不要?知道。
安照雨被温云诚他们放下?来的时候,脑袋晕成了一团浆糊,哪里还记得?要?找小哑巴麻烦的事。
脑袋里只剩下?路医生。
给路深发了一条消息过去,她在住院部下?面等路深下?班一起去接宝宝。
路深和江楚又?是一起下?的楼,安照雨走?过去,她走?到路深和江楚中间的地方,把江楚隔在背后。
“我回来了。”她看着路深,有点想念。
“嗯,”路深没说什么。
一路没说话,这是她们日常的状态,但?是安照雨的目光不时落在路深身上,路深身上的衬衫少见地出现了褶皱,神情也有些疲惫。
看起来是真的加了一晚上的班,安照雨对她的话没有任何怀疑。
“路老师,那我自己?回家了。”
“好。”
这次路深没有说要?送她,江楚有点失落,极大可能是因?为安照雨吧。
安照雨是一个原因?,路深平时和她一起回家都?是她开车,让安照雨送江楚当然不太方便,她们俩看起来不是很喜欢对方。
另一方面,路深本能地想要?和江楚保持一些距离,她本来也不是容易和人接近的性格,只是因?为江陵的原因?对江楚会有一些特别。
希望是她想得?太多。
江陵离开后,安照雨心情轻松了一些,走?路姿势都?变得?轻快许多,路深把这归结于——安队长真的不喜欢Alpha。
她们一起去叶瑾华那儿接安宙。
有一整天?没见到宝宝,昨天?和宝宝分别的时候宝宝一直喊妈妈,路深很想她。
安照雨看她目光一直在宝宝身上,对于自己?参加比赛回来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内心那股失落有点压不住。
回家的路上,安照雨的手?机一直在震动,应该说是从她拿了冠军以后,电话和短信就没停过,她把手?机开了静音,随口和路深说起了飞机后座那个新来的哑巴。
“她跟了我一路,”安照雨偏头看着路深,路深一直抱着安宙,不管安宙刚才在地上玩耍弄得?满身灰脏了她的衣服。
“嗯。”路深的目光没有离开宝宝,否则会露出端倪。
和路深提到那个哑巴,安照雨只是想刺激一下?她,看她是不是关心自己?和别人待在一起,安照雨甚至撒了小谎,她说那个Beta哑巴队员和她住在一间酒店里。
但?是路深的反应让她失望,路深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她一点也不在意安照雨和谁待在一起似的,哪怕是待了一整晚。
她眼里仍然只有宝宝。
安照雨握着方向盘的手?收紧了,她甚至想问一下?路深,是不是别人标记了她,路深也觉得?无所谓。
可是她不敢问。
路深想的是,她可能怀疑到了那个哑巴是自己?,所以才故意这样说来试探,于是只好不做声。
如果被安照雨知道那个哑巴真是她,路深不知道安照雨会怎么想,会不会觉得?她太烦。
毕竟安队长在飞机上对她的态度,并不好。
安照雨觉得?后面的人很烦,三番两次想发作,路深都?能感?受得?到。
她不想招安照雨烦。
又?是一路无话。
回到家里,安照雨的手?机很多个未接电话,她看了一眼带着宝宝去浴室的路深,先回了爸妈的,跟他们报了平安。
“你好好哄一哄深深,听见没?”贺南春对她还是很生气?,觉得?她的行为对路深和安宙很不负责。
“听见了,”安照雨回答。
心里想的却是,路深根本不需要?。
这手?机一拿起来,后面便没有停下?来过,机长也给她打了电话过来庆祝,还有朋友同学
都?是一群夜猫子,正好碰上安照雨心情不好,于是她和别人多打了一会儿电话,聊些打发时间的话题。
昨天?在国外的酒店没睡好,路深本来打算早点睡,一进卧室听见她在打电话,又?带着安宙出去了。
快凌晨一点了,安照雨挂断最后一个电话就把手?机调到勿扰模式,后面还有人再发消息过来她也没有搭理。
看了一下?时间,平时这个时候路深都?会准备睡觉了,安照雨是故意拖到这时候,她一个人待着难捱。
正好等宝宝睡着,她好找路深问一点事情,床上的路医生,嘴好像没那么难开。
左等右等不见路深进来,她终于忍无可忍,起身去了书房找人。
书房里,路深带着安宙已?经睡着了,一大一小睡在书房的床上,刚刚好。
怕压到宝宝,路深喜欢把宝宝放在枕头边,一只手?搭在她身上。
她和宝宝睡觉的姿势,比和安照雨要?亲密得?多,她们两个平时标记完就各睡各的,是最熟悉彼此身体的陌生人。
心心念念赶回家,安照雨没想到会这样。
路深真的一点儿也不在意她。
她的眼圈渐渐变红,已?经溢出来的水仙信息素被她强行收了回去,她轻轻关上门退出了书房。
得?奖归来的安队长恢复了婚前的生活,偶尔出去赛赛车,经常和朋友聚餐,周末就喜欢去酒吧喝酒。
平时奉承她的同学多了几分真心,大家也愿意陪她,反正当代年轻人也只能下?班之后或者周末找点乐子。
总感?觉,那个潇洒自由的安队长又?回来了,别人开她小孩的玩笑?,她也是漫不经心地笑?,不会像前段时间那样立马变脸怼回去。
这才是安照雨嘛,大家都?这么说她,说她和婚前没生小孩一样,什么也入不了她的眼,绊不住她的步伐。
很多有家庭的Alpha都?佩服她,没成家的Omega同学也羡慕她。
看来找个好对象真的很有必要?,比如路深这样的。
一开始安照雨还会主动和路深报备,说要?出来玩,路深当然不会拦着她。
可是后面,反正路医生不介意,安照雨连报备都?省了,要?出来玩的话她会直接把车钥匙留在门卫那儿,搭队员的顺风车到酒吧。
张思?萌感?觉到了不对劲,她的样子有点像当时路深出国之后那段时间的状态,因?为平时安照雨来酒吧,根本不会喝这么多酒。
她喜欢喝酒,却总是浅尝辄止。
但?是最近来酒吧,次次都?要?喝到醉。
喝醉了也不叫路深来接,而是打电话给家里的保镖,贺南春骂了她好多次,也没有用。
有一回是安文耀过来接她的,她喝得?意识都?快模糊了,一把将安文耀甩开,让他别管。
两个人大吵了一架,安文耀还是拎着她送回了家。
和路深见面的时候,路深的注意力还是放在安照雨身上,都?忘了和他避嫌的事,从他手?上接走?了安照雨。
安文耀叹气?,安照雨不知道又?在发什么疯,他好羡慕妹妹。
“少管我!”安照雨把路深当成了他。
她这个样子,也让路深越来越沉默。
本来需要?两个母亲一起陪着去的宝宝社区体检,路深没有叫她,一个人带着宝宝去了。
宝宝晚上低烧,家里的药用完了,路深也没叫醒她,自己?开车带宝宝去的医院。
只有发情期,安照雨会来找她。
这就是安队长想要?的自由,路深这样以为。
周六晚上安照雨又?去了灯塔,她喝酒的时候,张思?萌试探地问她,是不是最近和路深闹矛盾了?
听到路深的名字,安照雨避而不答,只是一直喝酒。
看她这样,估计自己?猜对了,张思?萌想,她的心情很复杂,一方面,她嫉妒路深,因?为安照雨变成这样是因?为路深,另一方面,她又?感?觉到庆幸,路深好像不怎么在意安照雨,从来没有打过电话催安照雨回家。
既然如此,她低着头,在安照雨耳边小声说。
“小雨,要?不要?我帮你?”
安照雨偏开了头,酒吧这么嘈杂的地方,她听不清张思?萌说了什么,但?是身体的本能让她不喜欢别人靠得?很近。
除非是路深。
得?是路深,才行。
她的意识已?经不是那么清楚,张思?萌拿酒的时候把她的手?机轻轻推了一下?,薄薄的手?机掉进了沙发的缝隙中。
等到安照雨想拿起手?机打电话的时候,一直找不到。
“我手?机呢?”
“今晚在这边睡吧,上面有房间,”张思?萌和她说,酒吧这边,房间是少不了的,楼上就是酒店。
“不行我得?回家,”安照雨断断续续地说,继续弯腰找着手?机。
“路深在乎你回不回吗?”张思?萌知道怎么刺激她,在她反应过来之前又?说,“我没有路深的电话诶,你家人的电话,记得?吗?”
此刻的安照雨脑袋不足以让她分辨出来张思?萌到底想干什么,她摇摇头,爸妈和家里人的电话都?是短码,她只记得?路深的电话。
但?是她不会打路深的电话。
路深在家带宝宝,她在外面喝酒,哪有资格打电话给路深?
“那就没有办法,今晚你只能在这了。”
“不行”安照雨还是拒绝,她停止了喝酒,到处找手?机,“我要?回去”
“你找吧,找到了再说,”张思?萌有点生气?,觉得?她太固执了。
何必呢,这么一个骄傲的SSS级Omega,飞行冠军,家里条件优越,想要?什么人要?不到,为什么要?盯着一个Beta不放呢?
她不是说过了么,没有人可以驯服她,这可是她自己?说的。
现在这样又?算什么呢?
“帮我找一找手?机,”安照雨没有再问张思?萌,她转向其他的Omega同学。
正好有个Omega同学,以前和江陵玩得?不错,知道江陵和路深关系好,于是打电话给江陵要?来了路深的联系方式。
路深接到了同学的电话,说安队长在酒吧喝醉了,现在找不到手?机,让她去接人。
“好。”
路深应了,然后把宝宝送到了贺南春那儿,安家离得?近。
贺南春知道路深不喜欢酒吧,本来想要?让家里保镖去接,路深考虑了一下?,还是决定?亲自去。
“如果小雨太过分,你可以给她一巴掌,阿姨不会怪你的。”贺南春抱着宝宝,对路深说。
在一个传统的家庭,通常是Omega在维系家庭,但?是她们两个,路深承担得?太多,贺南春很能理解这种?难处。
路深没有回答。
那边Omega同学告诉安照雨已?经联系了她家里人来接,安照雨睁着眼睛,确认了那个同学是个做事靠谱的人,然后又?继续喝酒。
其实?没关系,爸妈那边知道她周末都?会来酒吧,哥哥下?班的时候也会来这里看一眼,她总有办法回家的。
但?是她还是想要?手?机,万一路深找她呢。
可是路深怎么会找她呢?
安照雨一杯接一杯地喝酒。
“你联系的谁?”张思?萌问那个Omega同学。
“路深啊,”Omega同学理所当然地回答,“她不是小雨的老婆吗?”
张思?萌表情沉下?去,路深会亲自来接安照雨吗?
既然给路深打了电话,话题也顺势移到了安照雨和路深身上,几个Omega同学都?对路深很感?兴趣,围着安照雨问她们之间的事情。
比如Beta和Omega,在床上是Beta扮演Alpha的角色吗?
安照雨听懂了她们的话,她笑?了一下?,路医生在床上,可不是扮演Alpha的角色,她怪会勾。引人的,能让安照雨这个Omega忍不住想把她生吞活剥,拆骨入腹才好。
见安照雨神神秘秘的不肯回答,她们又?问了别的问题,比如她们多久一次标记之类的私。密问题。
毕竟,八卦是人类的天?性嘛,Beta和Omega这种?搭配是很新奇的。
一进酒吧,路深就看见她被一群Omega女孩环绕拥簇着,像上回那样,只不过这次,安队长喝酒喝得?面红耳赤。
路深走?近便听到她和旁边的Omega开着玩笑?。
“路医生啊,清冷得?像天?边的月亮,我哪儿碰得??”
她心里只有宝宝,安照雨醉醺醺地想。
第33章Chapter33
路深把她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在那几个Omega同学探究的视线下,路深把安照雨带走了。
安照雨不重,但是自己站不稳,走路也摇摇晃晃的,路深抱起她,一路把她抱进了车子后座。
“还好吗?”路深弯腰问她。
安照雨睁着眼睛,却不太相信眼前的人是她,没有回答。
没有等到她的回应,路深心?里?叹了一口气,起身回到驾驶,安照雨这个时候才下意识伸出手去抓她,车门已经关上了。
喝醉的人,慢了一拍。
不知道为?什么,安照雨的心?突然变得?慌乱起来,刚才路深看她的眼神,太温柔。
可是她却有一种预感,她很快要失去这种温柔了。
路深没有去安家接宝宝,她和贺南春说了一声,让她今晚代?为?照顾一下小宙,贺南春当?然同意。
一个喝醉的安照雨,就足够麻烦了,贺南春本来也想帮她分担一下。
路深把车子直接开回家。
这好像是第一次,家里?只有她们两个,路深把安照雨抱进去。
安照雨今天穿的是一件黑色的衬衫,底下也是黑色的工装裤和长靴,这种穿搭跟她以前比起来显得?有点沉闷,她最近好像都喜欢穿这种黑白灰色系的衣服。
从比赛回来以后就是这样,不像之前她出现在路深的视野里?,色彩总是那么鲜艳和张扬,她好像一颗失去阳光的向日葵,逐渐被黯淡取代?。
路深喜欢她双眼充满光彩的样子,年轻又自信的Omega女?孩应该是鲜艳、靓丽的阳光少年。
是我?让你变成这样的吗?
路深轻轻握住她身上唯一鲜艳张扬、像小钩子一样的红色发尾,话到了嘴边,但是没有问?出来。
她不知道喝了多?少酒,也不知道混了多?少种酒,但是路深仍感觉她身上的气味是好闻的,带着Omega女?孩特?有的香软,与信息素无关。
安照雨睁眼看着她,眼神充满了迷茫。
应该是在做梦吧,她这样想,梦里?的路深才会对她这么温柔,看她的眼睛里?有爱意,让她忘记信息素和腺体?的存在,忘记一切。
路深把她轻轻放在书房的床上,俯身低头亲吻她。
这是路深第一次主动亲她,安照雨闭上眼睛享受,只有梦里?的路医生才会这样。
梦里?的路深还会主动解开她的衣扣。
会好好地?爱她。
安照雨万分确认这就是梦。
因为?路深做了和梦里?一样的事情。
路深往常不喜欢和意识不清的安照雨发生什么,但这次是例外。
因为?这是最后一次,她想遵从自己的心?意。
安照雨开的头,她来收尾。
扯平了。
凌晨两点,路深披着外套坐在书房的桌子面前,她拉开了抽屉。
这两份离婚协议书她早就看到了,那上面的日期,安照雨是在比赛之前签的。
路深以为?是安照雨怕比赛出事,才会留下这个,她一直装作没看到,现在,路深改变了想法?。
她拿起笔,在协议书上的空白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签字的时候,路深又想起安照雨的话,不由得?轻轻摇头。
年少的安照雨说她太温柔,驯服不了她。
路深认了,她从来没想过?要驯服安照雨。
可是现在呢?
安照雨,是你摘下月亮,却又嫌她清冷。
她永远不能让安照雨满意。
安照雨一觉睡到第二?天中午,她在主卧的床上醒过?来,身上的衣服路深给她换了,这一觉她睡得?很舒服。
房间里?没有路深的身影,也没有宝宝,她脑袋里?残存有半梦半醒的回忆,下意识地?用手摸了下后颈的腺体?。
那里?很平静,昨晚也不是她的发情期,她又低头看自己的领口,她身上很干净,没有任何痕迹。
路深不像她那么凶狠,鲜少在她身上留下痕迹。
可是昨晚的感觉又很真实。
她的心?跳很乱,脑袋也是。
很像那天,从同学那里?得?知路深突然出国的心?情。
路深毫无征兆地?离开了,拒绝了她所有的联系方式,她几乎是班里?最后一个才知道的人。
安照雨从来没有被人这么对待过?。
从小到大,她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她勾一勾手,没有人会不喜欢她,心?甘情愿往她身边靠。
第一次看到路深,安照雨觉得?没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清冷美人吗,她从小到大见得?多?了。
上流社会的圈子里?多?得?是人前清冷,人后不知道什么鬼样的美人。
疯批,偏执,腹黑,绿茶,她哪样没见过??
包括那种故意用清冷人设吸引愚蠢好。色的Alpha目光,步步为?营徐徐图财产的,安照雨一眼就能看出来。
她主动提出要帮害羞的Alpha哥哥追到路深。
她把所有的,追求Omega的手段都用到路深身上。
她让全校同学都知道她在追求路深。
路深一次一次礼貌拒绝了她。
这个Beta女?孩长了一双对什么都没有欲望的蓝色眼睛,却一次一次认真地?弯腰将安照雨随意飞出去的纸飞机捡起放进课桌。
在安照雨和Omega朋友们倾诉得?到敷衍回答的时候,默不作声地?耐心?倾听她的梦想。
路深从来不会回答她,但是她却能感受到路深是认真在听她说话。
安照雨第一次感觉到,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懂她,甚至不需要她说出来,路深就懂她的心?情和想法?。
但是她那时候不知道,她对路深的感情就是爱情。
所有人都告诉她,Omega只有对Alpha才会产生爱情,像张思萌这种Omega之间的她也听说过?,可她对Alpha和Omega都没有产生过?兴趣。
在Omega的圈子里?,和Alpha是天经地?义,和Omega是不可说的禁。忌,根本没有人会提到Beta。
于是她心?安理得?地?以帮哥哥追女?朋友的名义肆无忌惮地?接近路深。
那些她在网上学到的追人手段早就不知不觉变成真心?实意,无师自通,她只想把最好的东西?都亲手捧到路深面前,但她毫无所觉。
直到路深离开,彻底消失在她的生活里?,她才知道完蛋了。
沦陷的人从来不是只有路深一个。
她的一腔热情,她的第一次感情付出,就这样直接宣判失败了,路深甚至没有给她留下任何可能,走得?那么决绝,她接受不了。
所以她拒绝承认喜欢路深这个事实。
只要没喜欢过?路深,她就没有损失什么,也不会难过?和想念。
只是帮哥哥追女?朋友失败了,又不是她追人失败了,有什么好可惜的呢?
她发誓不再追别人。
再次遇见路深的时候,她竟然还在生气,在路深亲吻露西?娅的瞬间,她就轻而易举地?再次燃起了心?思。
她不甘心?,想要路深低下头亲吻的是她。
她是故意的。
故意接住那块纱布,故意跟在路深的车后面,故意闯进路深房间。
她的身体?失控,不由自主地?去招惹路深,却又试图努力控制自己的大脑拒绝爱上路深,整个人矛盾极了。
她不断地?告诫自己,打完抑制剂就会离开。
最多?,她还会问?路深要一个说法?,当?时为?什么突然离开?
在看见路深冷淡的神情时,那些被她积压在内心?深处的情绪,突然全部爆发了。
她摔了抑制剂,用发情期去胁迫路深。
意外的惊喜是宝宝,路深和她结婚了,她恃宠而骄。
她仍然不肯承认喜欢路深。
她努力说服自己,只是喜欢路深的身体?和信息素,这样,她就永远不会输得?一败涂地?。
但是她对路深的欲。望却一天比一天严重了。
严重到她已经控制不住自己。
可是路深还是不爱她。
路深那么爱宝宝,但是路深不肯爱她,甚至不肯主动碰她。
那个她曾经以为?唾手可得?的、最想要的路深,她要不到。
哪怕结婚有了小孩,她还是得?不到路深。
万分骄傲的安队长,终于受不了了。
她从床上下来,至少现在路深不能像当?初那样一言不发就一走了之,安照雨这样安慰自己,心?慌却怎么也停不下来。
出了主卧她才发现路深在家,从来没有进过?的厨房亮着灯,有水流的声音。
安照雨在走进去之前,发现客厅里?被收拾得?整整齐齐,之前宝宝到处乱扔的玩具都被收好放在柜子上。
她意识到,现在这房子里?好像只有她和路深,昨晚路深没有把宝宝接回家。
这更让她感到心?慌。
她快步往厨房走,正好遇到路深端着碗出来。
“醒来了?洗手准备吃饭吧,”路深的声音和往常一样温和。
安照雨睡得?太久了,这个时间安家已经开餐了,她过?去必然少不了一顿数落,点外卖也不太健康,路深于是决定亲自动手。
“哦,”不知道该说什么的安照雨听话地?去洗了手。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是她们第一次单独吃饭,在这个房子里?。
安照雨在外面聚了那么多?次会,她没有邀请路深吃过?一次饭,也没有陪路深和她的朋友一起吃过?饭,更没有自己做过?一顿饭。
她不会做饭,所以路深从来没让她进过?厨房。
可是她呢?
她爱路深,她为?路深做过?什么?
她甚至不知道路深想要什么。
心?里?的无力和愧疚,突然一阵一阵地?往外冒。
清醒过?来的安队长,终于意识到自己都做了些什么。
她后悔了。
从一开始,她就应该要后悔的。
可她还是搞砸了。
等待路深洗碗的时候,她坐在沙发上,打着一会儿要跟路深沟通的腹稿。
她认输了。
她不会再去喝酒。
也不会再嘴硬。
她会亲口和路深承认,她已经爱上了路深,无法?自拔。
她心?甘情愿被路深驯服。
哪怕路深不爱她。
但是,路深没有给她机会,从书房拿了那两份签好双方名字的离婚协议书放在她面前。
路深的声音依然如故,清冷中带着温柔。
“我?们离婚吧。”
安照雨不安的预感得?到了证实,她好久没说出话来。
可这两份离婚协议书都是她亲笔签的字。
路深最终还是难以忍受她了。
“不必担心?,我?还是会像之前一样爱小宙的,”路深看出她的犹豫,甚至把她烦恼的两件事都考虑好了。
“你不用害怕以后被Alpha骚扰,傅教授的抑制剂取得?了很大的成效,很快Omega就不用生活在被信息素支配的阴影之下了。”
路深知道安照雨会选择和她结婚,是不想被永久标记,等抑制剂上市,Alpha对Omega的永久标记和普通标记也没有多?大区别了,只要Omega不想,谁也不能让她们进入发情期。
AO平权或许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她能做的,就只有为?想要反抗的Omega争取反抗的选项。
不仅仅是为?了已故的母亲,为?了安照雨这样向往自由的勇敢少年,也是为?了她以后的Omega小宝宝。
她这样把一切都安排好,安照雨又怎么能拒绝呢?
“好。”
安照雨不想接受,也要接受路深不爱她这个现实。
她没有资格拒绝。
路深离开了这里?,带着她本就不多?的行李。
空荡荡的房子只剩下安照雨一个人,她知道路深会回到那个有热带雨林的小房子,这个房子是安家买的,路深不打算要安家一分钱,对于共同财产,她全部留给宝宝。
安照雨走到浴室,从镜子里?看见自己红了的眼睛,她好像个幼稚的小孩子,因为?得?不到想要的爱就使劲地?闹脾气。
可她终究不是小孩子,把心?爱的人闹走了。
“现在你满意了吗?”
她问?镜子里?的自己。
第34章Chapter34
第二天是工作日,路深和安照雨约好?在民?政局办理离婚,被告知涉及到Omega的离婚冷静期需要三个月。
工作人员把她们的离婚协议书?收走?了,告诉她们三个月之后才能拿到?离婚证,并且这三个月之内不能发生标记行为,否则离婚申请不会通过。
超过规定时间没有来办理离婚,协议书?的内容也?会自动失效。
离婚的条件,远比结婚苛刻。
才知道这条规定的两个人,以后都?没有再结婚的打算。
如果和一个品性不好?的人结婚,这冷静期就像一个囚牢。
她们不像往常那样坐一辆车来上班,引起了搜救队员们的议论。
温云诚本来想找安照雨八卦一下,但是这段时间的队长一直很沉默,不管他怎么?调皮,她都?不搭理,而不是给他脑袋上来一下子。
“队长,你?和路医生吵架了么??”
吵架?要是吵架就好?了,安照雨想,路深怎么?会和别人吵架呢,她应该根本不会吵架这个技能。
“没关系嘛,我听说妻妻床头吵架床尾和,你?多哄一下路医生就好?了呀。”
上次妈妈也?是这么?说的,可是路深不需要她哄,安照雨低头抱着头盔,不想承认她们即将离婚的事实。
“哎哟,你?是不是被路医生传染了,怎么?跟她越来越像了?”
“不会是亲多了吧?你?可是e人诶,不说话会憋出毛病的。”
温云诚在旁边抓耳挠腮,聒噪的声音环绕着她。
“你?好?啰嗦,”安照雨终于受不了了。
“我啰嗦?”温云诚翻了个白眼,“队长这死鸭子嘴硬的,听说你?当年还追过路医生,怎么?追的,我怎么?那么?不相信你?会追人呢?”
追路深的那段时间,大概是安照雨最快乐的时候了,她只需要遵从内心把想说的话说出来,凭借本能去哄路深开心就行了。
唯一的瑕疵,就是没有意?识到?接近路深的理由?并非她真实想法,也?没有和路深说明。
说了又会怎样呢,安照雨想起刚回国的路深,和根本不认识她一样。
路深不在乎她,否则怎么?会出国都?不和她说一声呢?
现在也?一样。
安照雨甚至要感谢那天签好?离婚协议放在书?房的自己,否则路深应该是连离婚协议书?都?懒得和她签,就这么?过一辈子也?可以,反正有没有她无所谓。
训练场的呼救讯号打断了她的思绪,她条件反射地戴上头盔往飞机上迈。
那边过来了和她一起执行任务的医生,安照雨期待地看了一眼。
不是路深。
安照雨这段时间很忙,温苏上次落水之后就一直在请假,现在她既要带一区又要带二区。
她把二区那几个Alpha包括蒋奇正全部调到?了一区,现在二区只有Beta,她每天让温云诚他们训练,出任务带的都?是一区的Alpha们。
因为她拿了冠军,一区的Alpha们也?没有不服气的,看她这么?重视一区,做任务全是带的Alpha,心里都?很得意?。
温云诚可就苦恼了,队长每天给他布置的飞行任务简直不是人干的事,他还要帮安照雨安抚这些没有任务做而抱怨的Beta队员。
想找她说句话都?没有机会。
路医生也?没见到?人影。
这两口子,真是的!
路深正坐在住院部的办公室,帮傅教授面试新来的博士研究生。
原本路深以为傅星澜手下没人是因为没人愿意?来这个课题组,然而过来参加复试报傅星澜门下的人其实很多,尤其是Omega,看来抑制剂这个课题对Omega还是有吸引力的。
路深打分很公正,不会偏向任何?一种性别,她注意?到?参加复试的Alpha会比另外两种性别更自信,哪怕普通,他们脸上也?洋溢着必胜的自信。
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这是社?会给他们的纵容。
相比而言,Omega会虚心很多,他们优秀,却仍然不自信,尤其面临着Alpha对手时。
Beta中不同?性格的人都?有。
参加复试评分的还有几个其他组的教授,同?时在招博士,路深发现他们给Alpha的分确实要高一些。
中间休息的时候她问了一下这些教授,为什么?会给那几个Alpha更高的分。
“他们多自信啊,咱们做实验的不能畏手畏脚的,写论文也?需要侃侃而谈的人才,”教授们流露出对Alpha的欣赏,他们之中三种性别都?有。
“哪怕他们什么?也?不懂?”
“不懂可以学嘛。”
“第二个Omega也?挺自信的,”路深提出来。
“Omega不行的,”有个Alpha教授想也?没想反驳她。
其他教授都?跟着点?头。
“尽量选Alpha吧,”另一个Omega教授犹豫了一下,这样告诉路深,“没有Alpha的话,选Beta也?可以。”
路深又想起那天安照雨在接听室和派务员的对话。
复试成绩当天就出来了,绝大部分Alpha都?被其他教授选走?了,他们好?心给路深留了一个Alpha,然后是Beta,只有实在招不到?人的课题组才会勉强选Omega,招了Omega的教授脸色都?不太好?看。
最终人选还是需要傅星澜拍板,路深把候选名额给她过目。
傅教授致力于Omega的抑制剂,平时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性别歧视,路深告诉她这些候选人里面综合成绩最高的是一位Omega。
有个分数不高的Alpha也?在其中,因为临走?的时候有个和傅星澜关系很好?的Alpha教授让路深加进?去,路深想着也?没坏处,如果傅教授公正的话。
“是因为Omega要休产假么??”路深当时问了一句那位Alpha教授。
那个教授只是笑着摇摇头。
“不要Omega,”傅星澜看完名单之后淡淡地说。
“为什么??”路深忍不住皱眉。
Omega并不比其他性别差,这是毫无疑问的,没有人会知道腺体科天才路鸣其实也?是Omega。
路鸣当年隐瞒性别,把自己弄成Beta是因为不想结婚,如果分化成Omega她当时是要和魏睿承结婚的,后来遇到?姜念她为了结婚带姜念回国才再次改了性别为Alpha。
傅星澜低头看着她,“觉得我歧视Omega,是吗?”
“难道不是吗?”路深有些失望。
“路深,”傅星澜第一次坐下来,和她说一些与实验无关的话,“我之前招的两个博士全是Omega,她们都?很优秀。”
“可是,在我尽心尽力花四五年培养她们成为顶尖的学术博士之后,她们全部放弃科研回家安心当全职母亲了。”
“你?知道培养一位博士,需要耗费导师多少时间和精力吗?”
“你?说有小?孩结婚的时候,我也?很担心,担心你?不会再回来了。”
没想到?会得到?这个回答,路深沉默了。
“我知道你?也?许想说,并不是每个Omega都?是这样,”傅星澜停顿了一下,“但是,我没有那么?多的成本去试错,我这不是爱心福利院。”
“当初我在复试的时候,那两个Omega学生都?是信誓旦旦地跟我保证会一直专注科研的。”
“我在她们身上付出的信任,全部变成她们与Alpha结婚生子用?来谈判的筹码,最终只会成为她们的Alpha与别人闲聊时炫耀的一句老婆是博士。”
“所以我才会研究抑制剂这个课题。”
Omega的情况比她想象的要复杂,路深进?一步理解安照雨的处境,并且作为一位母亲,她不由?自主开始担忧安宙的未来。
希望她能够像安照雨一样坚强不被打倒,可是又免不了心疼她以后会无端遭受这些无妄之灾。
“您打算要那个Alpha吗?”路深问傅星澜。
“Alpha质量太低了,”傅星澜看完简历之后说,对于其他教授捡垃圾的行为同?样不认可,“就要那个最优秀的Beta吧,你?给她复试分数再加高一点?,总成绩能排到?第一就可以。”
路深无法忘记那个分数最高的Omega期待的目光,她明明那么?优秀。
“如果那个Omega,她不打算和Alpha结婚呢?”
“你?要是这么?问她是违法的,也?不尊重她的人权,和什么?人结婚是她的自由?,”傅星澜看出来她的坚持,露出求知的表情,“更何?况,我怎么?相信她呢?”
“您不是有两个招生名额吗?”路深没回答傅星澜的问题,她也?不知道那个Omega会和谁结婚,只是想到?她和安照雨这种情况,就问出来了。
“主意?打到?我身上来了?”傅星澜睁大眼睛,另一个名额她打算明年再招的,“不如这样,要是那个Omega跑了,以后她的活就你?帮她干怎么?样?”
“我没时间,”路深拒绝,“但是您的学生本来就是我带。”
很好?,傅星澜有被气到?。
下班的时候,路深开车在前面,安照雨跟在她后面,两个人说好?了以后小?孩一人带一个月,但是为了宝宝健康成长,她们两个也?舍不得一个月见不到?宝宝,所以互相约定在一方带小?孩的时候,另一方随时可以去看。
这个月是安照雨带。
路深仍然把车子开到?了安家,和她一起接的宝宝。
“深深,吃完饭再走?啊,”贺南春已?经无视安照雨了。
这个世界居然有这么?笨的人,会和路深这样好?的女孩离婚,这个人还是她女儿,得知她们打算离婚的贺南春气得一整夜没睡着。
“谢谢阿姨,不用?了,”路深笑着看安照雨把安宙抱到?车子后面。
安队长给宝宝在后座弄了一个儿童座椅,路深不在,带宝宝的事情她得从头学起。
看着她们各自开车离开,贺南春深深叹了一口气,她自己生的女儿,怎么?会看不出安照雨的失落呢,明明是喜欢路深的呀。
路深每天会陪安宙玩一会儿,今天也?不例外,只是旁边多了一个安照雨。
准确来说,今天是路深看着安照雨和安宙玩。
安队长似乎不太知道怎么?和宝宝玩,她学着路深往常那样,把宝宝放在一堆玩具里,看宝宝喜欢哪样就递过去哪样,见宝宝把积木放进?嘴里,会生疏地拿过来。
再进?一步的,就只会摇拨浪鼓了。
“ma~”安宙朝路深伸出了手,她看起来不喜欢和安照雨玩。
安照雨有些挫败,她明明很会玩的,可是她不知道怎么?逗宝宝开心,搭好?的积木建筑被宝宝一下就推倒了。
“她喜欢玩感知类的玩具,”路深出声提醒,“你?用?那个纸箱装着她推一推。”
电视柜下面有一个彩色的卡通纸箱,里面是空的,安照雨把它拿出来,按照路深说的那样,抱着宝宝放在里面,推着纸箱在客厅滑。
果然不到?两分钟,宝宝就露出笑容,经过那堆积木的时候还抓了两个放进?纸箱。
安照雨停下来她还不高兴,用?手拍着箱子的边沿示意?妈妈继续。
于是安照雨推着她在客厅里一路来一路去,速度很快的时候,安宙会发出愉快的笑声,安照雨被她感染,也?跟着她笑。
路深坐在旁边看着她们玩,画面是彩色的。
这样真好?。
和宝宝玩耍的安照雨非常开心,她发现这件事情并不无聊,比她躺在床上玩手机,去酒吧喝酒,要来的有趣得多,她本身也?是个爱玩的人。
尤其是,路深也?在旁边。
安照雨恍觉自己缺席了太多幸福的机会。
不管路深对她是不是不在乎,但是路深爱宝宝是百分之百确定的,宝宝也?是她的,她不应该把责任全部丢给路深。
哪怕路深会什么?都?做好?,她也?可以主动和路深一起做。
意?识到?这一点?的安队长心里又涌上愧疚。
到?了七点?左右,路深打开了客厅里的电视,现在这个时间正好?在播早教动画片,安宙平时会看一会儿,安照雨记住了这个频道。
宝宝电视看得认真,路深陪了一会儿便打算起身回去。
安照雨不想要她走?,又不想用?宝宝勉强她留下,只能忍着难受送她离开。
“路上小?心,到?家了告诉我一声。”
“嗯。”
路深离开后,安照雨一个人陪着宝宝看电视。
她觉得有点?孤单。
可是以前路深也?是一个人陪宝宝玩的,路深会觉得孤单吗?
她很想把去外面玩和在卧室玩手机的自己揍一顿。
她凭什么?留路深一个人在外面陪宝宝呢?
她可真狠心,自己生的宝宝都?不肯亲自陪。
好?像在呼应她的想法,宝宝看完早教片就开始找路深,在客厅爬了一圈都?没找到?熟悉的妈咪,就开始放声大哭。
“怎么?了宝贝?”安照雨赶紧把她抱起来哄。
“哼哼ma哼,”安宙哭得伤心,上气不接下气的,“ma”
“妈妈在这儿呀,”安照雨知道她是在喊路深,但是没办法,路深走?了。
安宙还是哭,小?家伙哭得眼睛都?红了,想用?手去揉,安照雨捉住她的小?手,跟路深待久了,她还是知道不能随便揉眼睛这个基本常识的。
拿了宝宝专门用?的湿巾给她擦眼泪,安照雨听着她哭,心里的难过再也?无法掩饰。
后来就变成大小?两个人一起抱着哭,哭着想念路深。
直到?路深发来消息,说已?经到?家了。
听到?手机特别关心提醒的安照雨赶紧拿起手机,和路深说宝宝一直哭着想她。
——等我一会儿。
路深这么?回她。
——好?。
安照雨焦虑地等待,一边安慰着哄宝宝,宝宝可能真的很想路深,安照雨在手机上搜的让宝宝止哭的方法都?没有用?,包括吃东西和转移注意?力。
安宙什么?都?不肯吃,拿别的玩具逗她她也?不肯玩,就是哭着闹着要路深。
就这么?折磨了安照雨二十多分钟,路深打了视频电话过来。
接视频的时候安照雨还有点?不习惯,结婚近两年,这竟然是她们第一次打视频电话。
想到?自己刚刚哭过,安照雨拿了一个手机支架调到?最矮,从屏幕里只能看到?她怀里的安宙,才接通视频。
那边路深刚洗完澡,头发吹得半干,换了一条睡裙,她看见宝宝哭得满脸通红,有些心疼,安宙从来没有哭得这么?凶过。
“小?宙乖,不哭了,妈咪在这儿。”
“ma”安宙听到?她的声音好?了一些,挣扎着从安照雨怀里出来要去抓手机。
安照雨把手机拿近给宝宝看,但是不让她碰手机屏幕,上面细菌多。
路深果然一回自己那边就换了裙子,安照雨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她身上的裙子不是自己上次穿过的那条,虽然也?是灰色的。
她右手边背景就是那片热带雨林,安照雨能看到?一半的瀑布,还有底下游动的小?鱼。
好?想路深,这是安照雨唯一的感受,她比宝宝还要想念路深,甚至感觉隔着手机屏幕也?能闻到?路深身上的香气,是她熟悉的安全感。
路深那边看不到?安照雨的脸,她喊了安照雨几次都?没回应,不知道安队长在干什么?,只好?用?手在镜头面前晃了晃。
“怎么?了,”安照雨如梦初醒,路深已?经把宝宝哄好?,现在没在哭闹了,在打嗝呢。
“你?给她顺顺气。”
“好?,”安照雨听指令,把宝宝放在腿上,轻轻拍打她的后背。
“刚才那个红色纸盒的旁边,有一个透明塑料箱,”等到?安宙没那么?难受了,路深告诉她要怎么?转移宝宝的注意?力。
“找到?了,”安照雨一只手抱着宝宝一只手伸长去把那个塑料箱拽了出来。
可是里面并不是玩具,是一堆没用?的东西,抽纸和数据线,还有几个遥控板,一只宝宝刚出生时穿过的袜子
“那些都?是她爱玩的,”路深宠溺地说。
真的假的?安照雨有点?崩溃,因为她看见宝宝从箱子里抓出了那只袜子,然后放进?嘴里咬。
“别咬这个,”安照雨把袜子从她手里夺回来,虽然那只袜子肯定是洗干净的,但是她一时之间还是很难接受这个事实。
袜子被她拿走?,宝宝眼看着又要哭了。
“行了行了,给你?还不行,”安照雨只好?把袜子还给她,真是个难哄的小?祖宗。
可是她没想到?,她主动还过去以后安宙不肯要了,把那只袜子扔到?一边,又贴着塑料箱从里面掏出一个遥控板来,扔到?她面前。
这什么?意?思?想让她跪遥控板?安照雨内心想法很丰富。
她女儿成精了?
路深也?不知道安宙想干什么?,平时安宙和她玩都?很听话,她也?不会像安照雨这样不准宝宝咬袜子。
这个时候的宝宝正是学习用?感官感知世界的时期,只要对身体没有害处,路深都?不会阻拦她,甚至会鼓励她自己去摸索陌生的物品。
安宙把东西从塑料箱一样一样抓了出来,扔在客厅里到?处是,还有那包用?了一半的抽纸,她又扯了几张出来,往嘴里塞,在被安照雨阻止后又往地上扔。
安照雨看着这个小?家伙,心里想的是等会挂了电话就给小?屁股来一巴掌。
不愧是她生的小?孩,有点?抄家的本事。
等到?把塑料箱里的东西一件一件都?掏空,安宙才摇摇晃晃扶着安照雨支起的腿走?到?那只被她扔掉的袜子旁边,捡起袜子之后往安照雨嘴里塞。
“”好?在安照雨反应快,及时偏头躲开,那只小?袜子掉在安照雨的脖子上。
但是安宙没放过她,像是小?反骨起来了,重新抓起那只袜子,追着非要往安照雨嘴里放。
“小?王八蛋,”安照雨哪儿忍得住,一只手拎着她的衣领不准她靠近,另一只手捂着嘴防御。
两个人就这样僵持着,路深弯起了眼睛,她从没发现安宙和安照雨在一起能这么?有活力。
安照雨几乎是半躺在地上,人也?入了镜头,路深发现她的眼睛好?像有点?肿。
她哭了?
为什么??
是因为照顾不好?小?宙急得吗?
安照雨和安宙之间的战争以安照雨妥协咬了一口她的袜子作为结局,安宙的执着程度超乎安照雨的想象。
这就是一物降一物吧,安队长应该没想到?会有个比她还叛逆的女儿,路深这么?想。
小?孩子精力可真好?,和她玩了一会儿,安照雨自认服输,她打算摆烂了,干脆躺在地上的卡通爬爬垫上,随便安宙靠在她身上玩着数据线和遥控板。
她歪头看了一眼路深,路深已?经没在看着她们打闹了,头发扎起来坐在桌子旁边看电脑,戴了一副防蓝光的银色边框眼镜。
应该是在忙论文,她们那抑制剂取得了不错的效果,要收尾了。
所以这段时间搜救队出任务都?看不到?路医生的人。
安照雨又心动了,这是她第一次看路深工作的样子。
路医生好?认真,她拥有天生立体的骨相和精致的五官,反光的镜片和专注的目光让她看起来很有疏离感,宛如漫画里的人物。
可是这么?清冷难以接近的路医生在和她们一边工作一边视频,无声地陪伴着她的小?宝宝,又显得十分可爱和温暖。
这个世界上居然会有这么?美好?的人存在,这个人还是她老婆,虽然马上就要变成前妻了,安照雨只能希望时间过得慢一些。
如果路深不会爱上她的话,往后也?请不要让路深爱上任何?人,否则她会受不了的。
第35章Chapter35
安宙玩了很久,看?上去终于有些累了,又开始找路深,平时这个时候都是路深哄她睡觉的。
眼看?她靠近手机又要喊妈,安照雨把食指竖起来让她别打扰妈咪工作,然?后伸手把她抱起?来。
“宝贝是不是想睡觉了?”安照雨轻轻问她。
安宙听不懂她的话,扭头看了一眼手机里面的路深,发出了一串人类听不懂的语言,但是?没有再吵闹。
安照雨把她哄睡着了。
为了和路深多视频一会儿,安照雨没有把已经睡着的安宙放回房间,一直抱着宝宝坐在手机前,等待路深忙完。
路深忙完已经很晚了,她抬头的时候屏幕大部分被安照雨占据了,安宙在她怀里小小一只?。
“小宙睡了吗?”路深摘下?眼镜,把手机拿近。
“嗯,”安照雨也有点困,不过路深一说话,她又精神了。
“那晚安吧。”
“晚安”
安照雨等路深挂断视频。
家里又恢复了寂静。
她像路深以往那样,弯腰在安宙额头上亲了一下?。
好像是?在帮路深亲宝宝。
安照雨没有让安宙睡婴儿床,她把安宙带上了大床,昨天一个人睡怎么都没睡着。
学着路深那样一只?手放在宝宝身上。
床上还残留有路深身上的味道,安照雨把脑袋埋在路深的枕头里,在床上感受漫长?的寂寞。
“我们路医生终于解放了,周末都有时间出来和朋友吃饭呢,”江陵笑着给她倒了一杯温开水,“果然?我说婚姻这个东西碰不得,离了好。”
路深没说话。
“确定会和小雨离婚吗,深深,”魏青看?着她,她看?起?来并不快乐。
虽然?开心不开心路深都很少?表露出来,但是?熟悉她的朋友都能看?得出来,她比平时话更少?了,眼眸低垂着。
“嗯。”
江陵和魏青对视了一眼,用来安慰别人离婚的话并不适合路深,路深是?个很有主见的人,行?事作风也很干脆。
她如果不喜欢安照雨,根本不需要别人说什么来安慰。
她还喜欢安照雨,所以别人说什么都没有用。
但江陵还是?安慰她了。
“没关系的深深,以前不是?也忘了吗,以后,也会好的。”
路深还是?沉默。
如果忘了的话,她那天会标记安照雨吗?她会答应和安照雨结婚吗?她会纵容安照雨一次又一次用发情期做借口拉着她沉沦吗?
她不会。
她最讨厌被人威胁。
“你不要说深深了,是?谁马上又要踏进婚姻的坟墓?”魏青知道劝说路深没有用,转移了话题。
“你说我啊,”江陵满脸无所谓,“我和深深当然?不一样,我的结婚对象是?前女友的SSS级Alpha总裁妹妹。”
温苏当年和她闹矛盾有百分之七八十是?因为妹妹温璇,在Alpha眼里,血缘至亲的妹妹应该放在女朋友前面,于是?一再辜负她。
现在这不是?挺好吗,她嫁给温苏最宠爱的妹妹,温璇对她没什么要求,找一个Omega结婚只?是?因为社交需要,毕竟温璇现在是?温家名正言顺的继承人,温苏没打算和妹妹争权。
“温苏自从那次事故之后就没有音讯了,”路深终于说话了,“你知道她去哪里了吗?”
这段时间的工作日安照雨都很忙,她拿了冠军,又是?亲手救了温苏性命的人,现在医疗中心没有哪个飞行?员不服她,因为温苏不在,一区那边的任务也落在她身上。
如果温苏在的话,大概不会同意这场婚事。
“我哪儿知道呢,”江陵摇摇头,温苏去哪里又不会和她报备,她们早已经分手了。
更何况,江陵和温璇要结婚的事,S城没有几?个人不知道,温苏不可?能不知道的,她并没有联系过江陵。
可?能是?又有别的事在忙吧,江陵早就习惯了她的选择。
“那你小心一些,”路深对温家还是?不太放心。
“小心什么,温璇说不会永久标记我,三年之后就放我走,我乐得呢,还有一大笔钱。”
“等老娘拿了那一大笔钱,非得每天换着美女Alpha玩玩,反正深深的抑制剂也快出来了,”江陵美滋滋地说,“江家都没有给过这么多钱,抠门死?了。”
自从她自己选择法律专业,没有按照家族安排的路线走,江家就再没给过她一分钱。
所以,什么血缘亲情?只?要她不听话,江家立刻把她撵出去。
听她这么说,路深松一口气,一方面温璇无法标记她,另一方面,江陵可?是?笔直笔直的,她只?对Alpha感兴趣。
所以,虽然?她平时总爱对路深和魏青动手动脚的,她们两个都知道她只?是?开玩笑,不会当真。
可?能温璇确实只?是?想要一个Omega来帮她隐瞒性别身份,至于她为什么选江陵,可?能是?因为知道江陵喜欢温苏,所以不会和她发生什么?
“对了深深,那个人最近又有动静了,”魏青对路深说,“SSS级Alpha已经满足不了他,他在找人研究,有种性别叫做Enigma。”
路深皱眉,Enigma?
“据说可?以标记任何性别,包括Alpha,”魏青把收集的资料拿给路深看?。
路深拿过来看?,Enigma,是?比Alpha还要强的性别,可?以永久标记Alpha,甚至是?Beta。
“我说深深和魏青,你们俩没看?过吗,这是?现在里很常见的设定,一般是?人家想看?两个Alpha谈恋爱然?后再次分化出来的性别,只?是?Enigma可?以把Alpha干成?Omega。”
听她们两个一本正经讨论?这种东西,江陵笑得眼泪都快掉出来了。
“”
“我不知道,但是?那个人想标记一切是?真的,”魏青有点无奈地说。
路深点点头,魏睿承是?这样的,他试图用信息素征服一切。
她们在努力缩小所有性别的差距,让所有人挣脱性别束缚成?为独立个体,但总有人想要不费吹灰之力地成?为世界霸者。
让只?靠出生就决定好的性别成?为统治世界唯一的标准,路从文和魏睿承那样的人就可?以永远享受着这种优待,而其他性别都是?他们的附庸,被他们的信息素牢牢掌控着,予取予求。
他们对性别的渴望与畏惧,深入骨髓,而姜念和路鸣,路深的Omega母亲们成?为了他们追求绝对力量道路上的牺牲品。
有时候路深想起?路从文对Alpha子?孙慈爱的笑容,对Omega嫌恶的目光,想起?魏睿承贪婪吃药的急迫,就会产生一种难以忍受的恶心感。
忍受着失去母亲的痛苦,看?多了这些令人作呕的画面,路深的世界好像变得灰暗了。
能让她感到?好受一点的,是?安照雨灿烂阳光的笑容,Omega穿上飞行?服挺拔的身姿意气风发,那是?路深最喜欢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