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虎公可真是见外!你与贫僧不都是佛祖大人的信徒吗!来人!给景虎公拿来书圣的摹本!”
很快延历寺的僧人也不敢示弱,便从禅房中恭敬地拿出来了一方书法摹本。
长尾景虎接手拿来,那赫然是书圣王羲之的临摹范本。
“此等痕迹。。。。。。想必是大唐时期,唐太宗复刻下来书圣的初代临摹范本!”
长尾景虎眼中一惊,瞬间爱不释手。
史料记载,唐太宗李世民独爱王羲之的真迹,曾经将王羲之的名作全部拓印下来以供文人墨客敬仰,据传天下第一行书《兰亭集序》便是唐太宗的陪葬品。
而智武和尚果然对长尾景虎有所研究,知道她酷爱汉字与书法,竟然早就准备好了这等珍贵的文物!
“景虎公智勇双全,乃天下不得多得的豪杰,这书圣的摹本放在天台宗也是浪费,景虎公的廉正配得上这王羲之的书法,贫僧便将它交托给你了。”
“多谢智武法师。”
在进行一顿商业互吹之后,智武和尚也总算提起了正事。
“听说景虎公,此次上洛是要响应义辉阁下的号召,为这位年纪轻轻的幕府将军撑腰吗?”
长尾景虎低垂眼帘,想起了直江景纲的嘱托,便回答道。
“正有这个打算,不知智武法师如何看待这件事情?”
“不错不错,匡扶室町幕府,景虎公可谓是战国头号忠臣啊,哈哈哈哈哈!”
智武和尚便爽朗地哈哈大笑了起来。
“这么说起来景虎公可曾记得自己的爷爷,长尾能景?”
长尾景虎一愣,不知道这护国禅师为何要提起她的爷爷。
随即这位白发武神便答道:“祖父大人乃一代名将,一生沙场征战纵横无数,为常年动乱的越后国赢得了一片和平的亠景象。”
“贫僧曾与能景公一同征战沙场啊。。。。。。”
智武和尚苍老的声音带着往昔的回忆,如此淡淡叙说着。
“战场上越积越多的永远是友军的骸骨,战果却片瓦不得,阴森不祥的城墙始终毫发无伤。”
“当时贫僧哭了,为这大把的将士无辜阵亡而落泪,可能是因为贫僧的眼泪感动了佛祖大人,随后战局很快便扭转了开来——”
长尾景虎没有想到身为天台宗主的智武和尚竟然也曾亲自踏入战场,而且跟与自己未曾蒙面的爷爷并肩作战。
于是这位白发武神便询问道:“然后呢?”
“后来啊。。。。。。呜呼呼呼呼呼!!”
智武和尚咧出了没有几颗好牙的嘴巴,极为得意地狂笑道。
“后来净土真宗取得了胜利,能景公终于战死沙场,虽说贫僧乃天台宗僧人,但是也不禁为净土真宗的胜利感到欣喜若狂,情到深处便当场念诵佛决了起来。”
长尾景虎不知道这智武和尚到底是什么意思,整个脸部表情都僵硬在了一起。
“随后能景公便被净土真宗的僧人们泄愤分尸!那头骨都被做成了佛碗,如今听说还供奉在本愿寺内啊,唯有贫僧独自一人极为悲悯,为能景公念佛超度啊。。。。。。”
看着智武和尚如此狂妄的笑容,长尾景虎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祖父大人。。。。。。竟然曾经与佛教为敌吗?啊哈哈哈,景虎还真是孤陋寡闻啊。。。。。。”
这位白发武神只好假笑着,如此回答道。
“景虎公,你知道最近名声极深的白衣修罗吗?”
智武和尚笑完之后,便冷不丁提问一句。
“。。。。。。未曾得知。”
长尾景虎本身就是一个没有任何娱乐生活的家伙,除了上阵杀敌便是念佛诵经,从来未曾打听过江湖上的风波。
就连外交的事情,都是由直江景纲全权负责,长尾景虎只用乖乖照听便可。
“听说那是出身日莲宗的余孽,前段日子还将蕴化肉身佛功德无量的万佛寺一举屠杀,如今正在被佛教联合通缉啊。”
“。。。。。。竟然还有这种恶贯满盈的家伙吗?”
就连一向麻木的长尾景虎,听到这种消息也不得不内心一惊。
僧人在如今战国乱世的地位可谓是崇贵无比,僧人上门化缘那都是他人修得的福分,更不要提胆敢冒犯僧人又或者是杀死僧人了。
而这白衣修罗,竟然将一座庙宇的僧人们尽数屠杀。。。。。。?
“据说这佛敌的佩刀,乃是曾经在林泉寺大火,消失不见的佛教圣物,数珠丸恒次啊。”
长尾景虎的表情瞬间失控,听到智武和尚口中这把佩刀的名字,她不禁激动地追问道:“你、你是说。。。。。。数珠丸恒次?!”
这个世界上数珠丸恒次唯有一把。
那便是她师傅天室法师收藏的佛教圣物。
而这佛刀,最后的继承人乃是长尾景虎的师弟,也便是在林泉寺大火中被烧死的阿雪!
虽说林泉寺大火过后,在那废墟之中众人皆说数珠丸恒次已经化为灰烬随风飘散了,但是长尾景虎却不曾相信过。
她始终坚信,这种级别的佛刀,必然不会葬身于区区火海之中。
就跟她的师弟阿雪一样,身为文殊菩萨转世的他也绝对不会死在大火之中!!!
但。。。。。。
那也只是三年前的想法罢了。
时光方才是最能缓解一切的良药。
距离阿雪的死亡已经过去了三年,长尾景虎也不会再跟曾经那样偏执,她随后便平静了心情,低声询问道:“。。。。。。是赝品吗?”
“这不就得问景虎公您吗?”
智武和尚的言辞尖锐。
“三年前烧毁林泉寺的妖女仙桃院,却迟迟都没有听到她的死讯,这岂不是景虎公在纵容自己的亲姐姐害世?眼睁睁看着她堕入妖魔之道?”
长尾景虎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