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现在才想着要捡刀了?”
长尾景虎端详着宫本武藏近乎难堪的脸色,便不自觉地流露出了愉悦的笑容。
“快跑吧!你这种不忠不义的武士,就应该被我刻上背后的伤痕!”
来自背后的伤痕,那可是对武士最彻头彻尾的侮辱!
没有一位用剑之人能够接受来自背后的斩击,那赫然便代表自己的临阵脱逃!
宫本武藏看着那数珠丸恒次已经在长尾景虎的攻击范围之内,已经绝对没有任何可能性能够通过寻常手段捡回来了。
“你不觉得羞耻吗!我所擅长的是二刀流!你竟然不让我用全盛姿态跟你战斗!”
面临此等绝境,这位天元之花只好开始使用惯例的卑鄙招数了。
可是面对长尾景虎,宫本武藏这一番道德绑架却没了效果——
“可笑的家伙,战场之上可没有任何武德所言,与其埋怨对手的不仁不义,不如想想为何自己不能再准备第三把刀!”
“我们这可不是战场,是武士之间的决斗,是充满武士道精神的!”
“对于我而言,这个残酷的世界到底都只剩下战场了。”
长尾景虎看着宫本武藏还不愿离去,便大笑道。
“啊哈哈哈!怎么了!艳丽的女武士啊!难道你还想要拿回这把并不属于你的武器吗?!”
“......是又如何?”
宫本武藏虽然心中已经很想逃跑了,甚至面对如今长尾景虎,她的双腿都已经开始瑟瑟发抖了。
但是一想到数珠丸恒次乃是阿雪的爱刀,自己如果这样把它弄丢了,又怎么能对得起那个瞎子和尚呢?
“——那下跪吧。”
长尾景虎居高临下,只是如此冷漠道。
“空口无凭,让我看看你的决意,如何?”
宫本武藏不敢置信地抬头,就算是卑鄙无耻的她,面对这种羞辱也终于是忍受不住表情涨红了起来。
如今花街内,又有多少观众正在注视着这场战斗?
有多少高高在上的权贵,正在俯视着这场战斗?
要是为了一把佩刀,宫本武藏当场给长尾景虎下跪,那不代表她的名声彻底沦落到下水道里面去了吗?
不过宫本武藏哪里是那种犹豫不决的家伙,就当是为了阿雪的爱刀,自己当众丢脸一回又没有什么关系!
于是这天元之花便低下脑袋,便一不做二不休,当众给长尾景虎下跪了下去。
“——阁下!请把数珠丸恒次还给我!”
长尾景虎一愣。
她没有想到,这看起来就阴险狡诈的宫本武藏,竟然真的会为了一把佩刀当众下跪。
“呵......你的不要脸程度,真是远超出我的想象。”
这白发武神哪里有过要将数珠丸恒次还给宫本武藏的念头,这可是自己师弟阿雪的遗物,沦落到这种恶徒手上只会让黄泉下的阿雪蒙耻!
只是看着此等卑微的宫本武藏,长尾景虎内心的愉悦感却是愈发高涨了。
——有趣。
在近些年,她愈发如此觉得了。
人类这种东西,倘若只是一味去学习模仿,根本就无法了解他们隐藏的真心。
因为人类这种生物,本性就是卑劣邪恶的,长尾景虎根本无法通过他们展露在外表的伪装,了解到他们扭曲的思想。
但是......
折磨他人就不一样了。
人性一旦被考验,那便会露出最为真实的本我。
就像是现在一样,那个看起来只会逃跑,甚至不敢跟自己以命相搏的和服武士,竟然会为了一把武器,当众给自己下跪求饶?
呜呼呼呼!!这个荒唐的人世间还有什么会比现在更让人觉得有趣的瞬间存在吗?!
“忘记跟你提了。”
长尾景虎不自觉露出了张狂的笑容,那双暗金色的虎瞳浑浊扭曲了开来,流露出玩味的嘲弄。
“——你啊,再留下一只右手可好?”
第八十章我便是白衣修罗!
“看啊,那就是越后的恶龙。”
高台之上,阴阳师土御门泰相连连冷笑道。
“分明是自己嗜好屠杀,喜好以天神的姿态去碾压凡人,却总是假借大义之名宣扬正义,用佛教的圣光来掩饰自身的劣等——”
圣人不死,大盗不止。
此刻沉浸在施虐快感中的长尾景虎,方才正是那个欺世盗名的魔神。
“景虎公真是令人心生向往!此等忠于自己欲望的模样真是令我足利义辉着迷啊!”
然而一旁年轻的幕府将军足利义辉,却看着那大厅内的决斗,流露出了极为满足的笑容。
“啊啊,景虎公就是我梦寐以求的臣子!唯有这样善于凌虐他人的将军,才能统帅住千以万记的将士!倘若就连主公都无欲无求,那么那些想要建功立业的武士,又怎可会甘愿奉献出自己的武士道灵魂呢?!”
他足利义辉若日后能有长尾景虎的效忠,那么细川晴元那些家伙又何谈畏惧?!
这位仅仅只有十一岁的少年将军,只要与这毘沙门天转世的长尾景虎联手!
不需十年!
便可以将这战国乱世就此一统!重铸室町幕府的荣光!!
而与周围狂热的氛围截然不同,在场唯有上泉信纲抱剑一言不发。
“......长尾景虎,是我曾经看错你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