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半步剑圣之境的男人略微叹息,仿佛在为这个世界失去了一位清廉至高的救世主般感到惋惜。
“我本以为,长尾家那肮脏的血液便会就此断绝,没想到你跟你的父亲,跟你的祖父一样,都流着暴虐不忠的妖血啊......”
高台之上已是如此唏嘘。
高台之下自然便是绝境。
宫本武藏抬头怒视着长尾景虎,咬牙切齿道:“——你在羞辱我吗?!”
明明已经说好了,只要下跪便可以将数珠丸恒次归还!
这白发武神,竟然翻脸之间就不认账了!
“所谓强者......”
长尾景虎微微眯起那扭曲的虎瞳,翘起薄唇略显邪魅地悠扬道。
“便是要狠狠地碾压弱者,仁慈与怜悯只不过是自欺欺人的谎言,唯有屈辱与痛苦才是能使弱者变强的动力,难道你不这么觉得吗?”
宫本武藏脸色难堪到了极点。
虽然她自认为自己是个不讲武德的武士,但是她也绝对不会去侮辱他人身为武士的尊严!
更不会以迫害弱者为乐,并且给这些恶事增添上无数虚伪的美名!
“枉你长得一脸正气,没有想到竟是如此邪恶的家伙!”
“邪恶?你这个屠杀万佛寺圣僧的白衣修罗,竟然也有脸皮说我邪恶?!”
长尾景虎捧腹哈哈大笑道。
“吾乃毘沙门天的转世武神!乃佛祖派遣降凡拯救世界的救世主!吾乃越后之龙长尾景虎!乃这战国乱世唯一的正道之光!”
这白发武神长枪凛然,语气无比猖狂。
“而你又是谁?!”
“我乃天元之花新免武藏守藤原玄信!”
面对长尾景虎的步步紧逼,宫本武藏也终是不再逃避,她站起身子高举妙法村正铿锵有力道。
“是要在今天——斩杀了你的浪人!!!”
“好!!!”
眼见这一向胆小如鼠的宫本武藏竟然能爆发出此等豪情快意,长尾景虎反倒是真心为她喝彩了!
“明明心中没有一丝能赢过我的底气!却能在这种绝境之中不知为何迸发出殊死一搏的勇气!就为了这把区区身外之物的数珠丸恒次,你已经连命都不肯要了吗?!”
“对不起啊,这个世界还有很多玩意,比一条贱命要来得重要啊!”
宫本武藏虽然头上冷汗直流,但是双腿已经不再打颤。
她已经接受了今日就会死在这里的命运。
虽然她知道自己一定是发疯了,不然为何只是为了那阿雪的一把爱刀,自己非但没有逃跑,还硬要头铁以这种弱势的身份挑战全盛的长尾景虎?
不过人生嘛,总是要这么发疯几次的......
宫本武藏此刻也不再畏惧了,反而那双美丽的眼睛愈发明亮了起来。
她的必中天眼,此刻正在无比闪耀着!
“很好!我认可你了!荣幸吧!你作为数珠丸恒次的主人并没有让这把佛刀丢脸!”
长尾景虎随后长枪一抖,便猛然刺来!
“然后——去死吧!!!”
现场集体一阵惊呼!
因为这便代表,今夜的花魁大赛还未开始,便要有人血溅四方了!
但是就在这生死一线的危急关头,这青楼内部竟然忽地刮起了一阵狂风!
房间内的蜡烛被这劲风吹灭!
风声凄厉,仿佛有无数恶灵在其中呼唤嚎叫。
窗户被狂风吹得嗖嗖作响,丝绸帘子随之翻飞!
大厅内的椅子齐刷刷发出一声裂响,纷纷崩裂成蝴蝶一样飞舞的木质碎片!
气流被挤压成薄薄的一道刃锋,发出阵阵尖锐的鸣啸,排挤开的气旋一样具有莫大的杀伤力,只听‘砰砰砰’数声巨响,冲击四散的气流已经涌向两侧阶梯,折断了支撑的木桩!
“剑气离体?!”
台上的上泉信纲满眼不敢置信,失声惊叫道。
“无空境界?!剑圣之威?!”
长尾景虎被这汹涌的风压给笼罩,她拼尽全力将长枪插入地板,这才没有被掀飞开来!
“来者何人!?”
回应这白发武神的便是,与狂风相伴的便是天空的一轮明月。
它悬挂在窗外,为这漆黑的青楼晒下温柔的光辉。
就在这时,樱花瓣却缓缓地从窗户飘入青楼内部,填满了整个大厅。
青楼的艺妓们面色惊骇,纷纷用手捂住自己的脸,努力抵挡花瓣的袭击。
女子们不敢抬头,生怕受伤,却也无处俰躲避,只得纷纷收缩身体。
但是这樱花瓣组成的樱流却与那凛冽的狂风不同,它是如此柔和美丽,在月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宛如一个迷人的梦境。
来者一袭白衣,静静站在那门口,他赫然就是狂风与樱花的统御者。
“哪里来的宵小之徒!?”
长尾景虎这才稳住脚步,暴怒地质问那白衣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