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到底也没有多说什么。

但他想来想去，目前关系近到能全权帮他处理事情的大概也就是她还有供奉院亚里沙，但供奉院亚里沙显然就是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草包，别说她在世俗侧的事务上没有多少天分了，就连神秘侧，即便令无疾已经给了她诸多特权，她在信徒中也没有办法维系遥遥领先的地位了。

所以她只能当个花瓶。

虽然这么说有点不太合适，但忠心算是她唯一的优点。

至于别人……

浅上藤乃？

关系近倒是够近，但这个大小姐本来就不是那种事业型的女强人，估计相夫教子才是她未来的理想生活吧？

神裂火织？

姑且不说两人的关系不远不近的那种尴尬的距离感，她的问题其实也跟淡岛世理差不多吧？

不然……姬墨羽？

找她的话，恐怕过不了十天就得被反客为主了吧？

第四卷：蓬莱何处:第四十一章：人选（2）

当然对于令无疾来说，只不过是处理正史编纂委员会的问题而已，暂时也不需要深入到这种程度，他目前对现状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只是随口对供奉院亚里沙吩咐了一下处理正史编纂委员会的方针，虽然令无疾觉得只要须佐之男还藏在幕后，正史编纂委员会现在就算损失再大，他们也有卷土重来的机会，不过令无疾暂时没有心思去找须佐之男聊天，也没想过要把他们赶尽杀绝，就只是废掉一部分人——比如沙耶宫馨跟那个甘粕冬马的修为，然后就此罢手而已。

当然像是万里谷祐理这种人对于草薙护堂的死亡到现在都是无法接受的态度。

而很奇怪的是，令无疾对他杀死草薙护堂这件事居然没有多少负罪感。

虽然他不大看得上草薙护堂，明知道圣杯战争是他设计出来的火坑他还不知死活地往里跳，但按理来说，草薙护堂确实也没有什么太过分的作为，当然令无疾早就清楚他天然是自己的敌人，只要他还存在，就必然会被他在日本境内的反对派当成旗帜，无论他本人的意愿是什么样的，所以令无疾才选择对他下手。

但他本来以为自己会很介意这件事的。

但事实却是，这个人无论是死是活，他都没怎么放在心上。

“所以，是自己越来越偏离正常人的世界了吗？”

令无疾其实有点迷茫。

他并不想自己成为一个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的神明。

虽然从前他中二的时候曾经想过理想中的自己是那种冷酷无情永远不会被外物所动摇内心的人，可到了现在，他的心倒是一片古井无波，但从前的他还会仅仅只是因为幻想有什么样的情节在未来的自己身上上演而感到由衷的喜悦和激动，而现在的他却已经对未来的生活没有多少期待感了。

“这样下去，恐怕要变成乐子人了。”

令无疾只是叹气。

但不管怎么说，正史编纂委员会的退让跟大出血并不是没有造成任何问题，最起码他们的退让造成了不少权力真空，而没有正史编纂委员会的约束，神秘侧也造成了不少混乱，但因为某些正史编纂委员会已经交出了某些关键的位置，所以令无疾就能顺利地把人手安插进去，这么一来，拿到IS部队的调令对于现在的令无疾来说也不算什么难事，他就直接动用那些可以流畅使用天幕结界的法术的信徒顶了上去，有时候人手不够了顺便就让樱满集和葬仪社也去帮忙——

但也纯粹就只是草草搭了个草台班子罢了。

当然有“太虚鉴”在，眼下关东地区的地脉也已经完全被令无疾掌控了，自然也不会出什么太大的问题。

但“太虚鉴”本身涉及到的紫微星在天幕结界的权限层属于相当核心的区域，别说令无疾没有放开的可能，就算令无疾真的放开了，即便是这些信徒中有什么真正的天才人物，她们也要用三五十年的时间才能爬完外层区域步入核心区域，而想要约束神秘侧，“太虚鉴”又是一个好用得不得了的手段，所以令无疾这段时间每天都在利用太虚鉴偷窥啊不监察天幕结界内的动向，然后很快就对此感到厌烦了。

他本来就是个懒鬼。

对这种事他实在没有什么耐心。

而眼下他又对那个草台不怎么放心。

于是现状顿时就变得微妙起来。

令无疾真要任性妄为其实也没有什么人会说他，但他偏偏放不下那点乱七八糟的责任感，正在进退两难的时候，却有一个意想不到的访客找上门来了：

“我听说你最近在为人手不足的事情心烦？”

令无疾彼时正在自家住处的天台上喂鸽子，看到来人标志性的白发赤瞳，脸上满是温和的笑意，一时间有点发愣，但转而他就想到爱丽丝菲尔的魔术造诣不过是那种寻常魔术师而已，绝对不能做到像她这样举重若轻地出现在自己面前，所以眼下这个人肯定是那个冬之圣女，羽斯缇萨·里姿莱希·冯·爱因兹贝伦：

“怎么？”

“需要帮忙吗？”

“为什么？”

令无疾干脆利落地问了出声。

“你可以理解成我是为了报答你，报答你把我从大圣杯中解救了出来。”

“但我觉得，你未必真的讨厌在那种过往吧？你只是绝望了而已，因为你根本无法利用大圣杯来完成你的愿望，那个你继承自原第三魔法使的弟子们的救济全人类的愿望，所以你才会想从大圣杯里出来，仅仅只是如此而已。”

羽斯缇萨低头，看着那个少年随手把手里的馒头掰成细碎的小片丢到不远处的鸽子面前，那张清秀的脸上满是心不在焉的神采，仿佛这个世界上并没有什么能让他动摇一样。

“真是敏锐啊，令君。”

“过奖。”

令无疾还是漫不经心地说。

“但令君你之前也说过吧，也许未来，有可能第三法会变成魔术，那么，在那个时候，全人类的救济就不是一个遥不可及的空话了。”

“所以？”令无疾这才有了点兴趣。

“所以我想要帮助令君加快这个过程。”

令无疾饶有兴趣地审视了一眼这个冬之圣女，心想这情况好像有点不太对啊，对方当初明明是那种被忽悠到主动去当祭品的傻白甜，为什么现在反而会有这种思考方式？难不成是因为被困在圣杯中的几百年让她变得更聪明了？可她不是说自己的精神和知性不会再成长了吗？

他很清楚对方这个行为的用意是什么：

给爱因兹贝伦家族这个人造人族群找到新的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