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之下阳乃只是在礼服的外面套上了一件大概是从平冢静那里借来的白色的大褂,就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他们的身边,想来即便两人是赶在最后才到,只能站在体育馆的最后面,凭她先天境界的体质,也早就发现了两人,所以结束演出后自然也就跑到了这里。
“难不成你那种做事风格真的能被称为堂堂正正吗?”
令无疾就诧异地问。
“但令君你不是说过有一种谋略叫阳谋吗?”
令无疾翻了翻白眼:“所谓阳谋,是敌人就算发现了你的意图,也依旧会无可奈何地选择你早就给他定好的道路。”
所以雪之下阳乃的风格也确实称不上阳谋。
“那倒也是。”
所以她也点头。
至于她心底到底是不是真的这么想的,雪之下雪乃心存怀疑,不过如果她说自己能运用阳谋,在这点小事上都遮掩自己的心思,那么这话说出去谁信啊?
“不过,”女子大学生看向自己妹妹,微笑着说,“雪乃你确实不需要成为我,你只需要成为你自己就好了。”
成为自己。
听起来像是那种老掉牙的鸡汤。
可雪之下雪乃却看着她,她心想以后两个人绝对不会遇到这么合适的机会,她跟令无疾在校外的交集一向少得可怜,而雪之下阳乃跟令无疾自然是在校外来往居多,所以她就鼓起勇气,直视那个女子大学生的眼眸,说:“那么姐姐你呢?你到底是选择成为你自己,还是选择成为雪之下的继承人这个角色?”
因为是在令无疾眼前,所以她并不担心雪之下阳乃会像之前那样搪塞她。
不过雪之下阳乃却只是看着她这个妹妹,然后笑了笑,摇头:“坦白说,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
雪之下雪乃一愣,对这个答案丝毫没有预料。
“不过,我可以确定的是,接下来我还有很多时间去确认我到底想要什么,而雪乃你也要试着去找到答案。”
“我……”
雪之下雪乃的视线顿时就在少年跟她的姐姐的脸上来回转移,意图找到什么痕迹,但显然雪之下阳乃的话已经说完了,而雪之下雪乃作为学园祭的执行委员选出来的总负责人,在表演就要全都结束了的时候,自然没有那么多空闲时间来跟人说话,所以很快就有执行委员会的人来找她了,而雪之下阳乃就跟令无疾站在一起,凝视自己的妹妹远去的背影,忽然轻声地说:“尽管我毫不怀疑我之后会有一个灿烂的未来,甚至会名留青史,而且很可能你与我之间的八卦也会写在后世的历史教科书上,但对于她自己来说,她会不会接受不了这个事实呢?”
“为什么?”
令无疾就问。
“你也听到她说了,她想要成为我。”
“这不是想要就能做到的事情吧?”令无疾就说。
别的不说,光看那个平板,令无疾就觉得这两姐妹之间的差距就有够悬殊的。
雪之下阳乃就摇了摇头:“令君真是一个忠诚于自己的欲望的人。”
一般的人会用这种角度来思考吗?
“但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雪之下阳乃顿时就想到了令无疾的种种表现,然后不免有点面红耳赤,但最后还是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说:“说起来,令君你不是那种会去参加什么后夜祭的人吧?”
令无疾无所谓地点了点头。
他当然对参加这种活动没有半点兴趣。
“那么,晚上再叫上一些人去外面吃饭吧?”
“讲道理,如果我没有去参加什么后夜祭的理由,为什么我就有去参加你举办的聚餐的理由?”
令无疾就只是说。
“当然是因为跟你一起聚餐的都是你认识的人啊。”
“我认识的人多了去了。”
只要令无疾想,他现在就能把整个学校里的人都认全了。
“嗯,那就说得更确切一点,去聚餐的人都是你的……朋友?不对,应该说是可以进行友好而亲切的交流的人。”
令无疾想了想,对那个含糊其辞的说法继续追问下去:“比如?”
“比如说小静?”
令无疾当然知道雪之下阳乃跟平冢静平时的联系非常多,但听到她用昵称来称呼平冢静,他还是不免感到一丝违和,不过他也不否认平冢静确实能对得上那个形容,虽然大多数时候,两个人的交流既不友好,也不亲切就是了。
“再比如?”
“有四个人还不够吗?”雪之下阳乃就有点奇怪地看他,然后说,“还是说你要为了平衡过于悬殊的男女数量把那些像是比企谷八幡那样的人拉过来?”
虽然也不是不行。
不过貌似比企谷八幡不像是会接受他的邀请的人吧?
虽然他觉得如果有雪之下阳乃跟平冢静出马的话,那个人肯定会乖乖就范。
但令无疾向来就是会选择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人。
虽然真要说的话,他完全可以无视雪之下阳乃,继续按他往常的习惯自己找地方吃饭,而不是参加什么聚餐,而雪之下阳乃之所以要举办这场聚餐,肯定也有什么目的,绝对不会单纯只是想要聚餐而已。
但横竖他也不吃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