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说罢就后悔了。

她其实是想感谢的……就是说不出来，反而吐出的话如威胁一般。

他会生气？

会害怕？

至少也该厌恶吧？

w不觉小步后退一点，感觉事情又被办砸了。

她记得那天两人就在甲板，风很大，黎明初升之时，天地一片光明。

庄宁摘下兜帽面罩，流出那张青涩的脸，这个一手避免切尔诺伯格残局的博士没有说话，轻轻抓住她的手。

然后往她手心递上一把铳。

“这是scout给我的，改装过的铳……没有源石技艺也可以击发。”

庄宁目光很平静，“你可以对我扣动扳机。”

他引导着w，把铳对准他的额头。

只要稍微走火，庄宁就死定了，但他却胸有成竹，似若一点都不害怕。

这样的大胆连w都一时惊讶。

两人都僵住，太阳却是愈发热烈，最终，w甩开了他的手，陡然间开始捧腹大笑。

她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笑，笑得连眼泪都流出来了，两行泪就那样落在甲板上。

真是个安静的早晨，静的似乎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庄宁没有说话，嘴角只是浮现一个无奈的浅笑。

就这样过去许久，w止住了笑，也止住了哭，抬起头，恶狠狠地说：“你是蠢货吧？”

“我不是。”庄宁把手放在栏杆上，“我知道你怀疑我，很多人都怀疑我，凯尔希，阿斯卡纶，还有各种精英干员。”

他说话时有点寂寞，“我什么都不记得，可能我以前很恐怖，但那不是现在的我。”

他抿着嘴，低声说，“我想让你……让你们都相信我啊。”

“所以我愿意先给予我的信任，也希望你也能相信我——这即是证明。”

w至今仍记得那张脸，他的确不是巴别塔的恶灵——那一刻，她心生感慨。

w把铳给了他。

那是两人交换信赖的一刻，之后又发生过许多事，在伦蒂尼姆，她甚至曾与庄宁同生共死。

w以为这一份信任能贯彻到最后的。

从什么时候起，那信赖消失了？

“时间能改变很多东西。”身后，幽幽的声音响彻。

她回过眸子，眼睛中盈满怒火，叫出那人的名字。

“scout！”

scout——罗德岛精英干员，博士最信赖的下属，巴别塔时期w就曾在scout手下工作过。

在切尔诺伯格暴乱时，w为了打入整合运动内部，博得信任，差些杀死他，幸亏博士阻止了一切。

时至今日，scout仍然是博士的护卫者，隐匿于暗处，防范任何有可能伤害到博士的人。

“怎么回事？！”w几乎是在咆哮。

scout倒也平静。

他先是按下耳麦，轻轻地下达指令：“让暴雨过来保护博士，脚步轻一点，别让博士察觉到……博士不喜欢被人盯着的感觉，尤其是在休息的时候。”

说罢，他就转身。

“想知道博士为什么变成这个样子？”这个人语气也有了点恼怒，皱着眉冷声说，“跟我来吧。”

……

推门的刹那，有尘埃扬起。w才知晓这是个杂物间，架子上摆满了各类礼物。

分类清晰，显然出自一个细心的人手中，她甚至看到自己留下的榴弹发射器。

“这是？”

“博士的习惯，每离开一个人，他就会整理你们的东西，放在这里。”

scout淡淡说，“这都是之前走的人。”

“这么多？”w有点意外。

她看着自己的武器，上面已覆盖上了灰。

“最初他经常来的，会在这里呆上许久。”scout顿了顿，像是幽灵一般开口，“就在某一天，博士一次都不曾来过，你觉得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他终于不在掩饰怒意，“因为你们这样的人！”

他是个温和的人，因此受人爱戴，故而若scout发火，必然是到了愤怒的顶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