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1 / 2)

“也不是大事,我去给乌萨斯的皇帝送信那事。”

她说的轻描淡写,但菲亚梅塔知晓这话的含义,拉特兰和乌萨斯关系可不好——岂止是不好,拉特兰最大的耻辱就是铳骑被钢铁洪流击败,迫不得已允诺了乌萨斯的西进。

“那时候我被暗杀了啊,杀我的是一个内卫,皇帝的利刃。”

菲亚梅塔眸子一凝:“你从来没说过?”

“有什么好说的?我不是没事吗,我本来也算半个间谍了,内卫怎么会允许我乖乖离开。”莫斯提马淡淡地说,“不过摆脱那家伙废了我好大力气,内卫真的是一群黑色的鬣狗,你不解决他,他就会一直缠着你。”

“你最终甩开了他。”

“皇帝的利刃都是脑子一根筋的魔怔人,若我甩不掉,也配不上教宗的信任,你也就没必要特意监视我了。”莫斯提马停顿了许久,“但我也会累啊。”

“当你穿过了冰雪,半个身子埋入雪中,你的血液几乎都冻结了,那感觉绝不好受,菲亚梅塔。”她的声音冷了下来。

总有人会憧憬莫斯提马,可其实没几个人能理解这份矛盾。这几年她就那么自由自在吗?她最无忧无虑的时光已经被安多恩的背叛给毁了,可能郁闷也是堆积在她的胸口,一点点污染着这个女孩。

菲亚梅塔低下了眼睛,意识到这是好友第一次跟她吐露真心,她们关系太近了,莫斯提马或许可以为了保护菲亚梅塔甘心受死,但她极少吐露这样的失落。

“你很累,整个世界在你眼中都没什么吸引力,充满着肮脏和黑暗,然后你回到了那个地方,有人泡上了热茶等待着你,你可以肆无忌惮地倾吐你的所有。”莫斯提马低着头,“他还准备了点心,他把你看作是好友,他觉得你了解他,你也觉得他了解你……菲亚梅塔,这种情况已经不是喜欢可以概括了吧?”

菲亚梅塔许久许久没有反应,她终于明了,这的确不是喜欢,是依赖,那个莫斯提马竟然会有依赖于人的一天!

“知道会有人听我倾诉,那些旅途中的坏事都没那么讨厌了,你可以狠狠地在他面前咒骂那个皇帝的利刃,他的茶能够驱散乌萨斯的寒冬,这真的太好了,菲亚梅塔,我第一次产生想和你一个人共度一生的想法。”

“但你拒绝了他。”

“对,我是个懦弱的人,我竟然恐惧起这样的依赖,足足一年没出现罗德岛。”莫斯提马自嘲起来,“因为我害怕……安多恩,我们的队长,能为了他的理想对自己的队友扣动扳机,我不想在经历一次那样的事。”

“我跟他断了联系,他给我的信,我都没有回复,在他眼里,我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吧,他泡的茶凉了,我也不会出现,他那么聪明,怎么可能猜不出我是在躲着他呢……”莫斯提马咬牙,“而现在,我下定了决心,又一次几乎杀了他……我不懂,为什么总有这样的事,我,我……”

她的语言愈发地含糊,心绪极致地混乱,她抱着自己的法杖,几乎是咆哮:“该死的,见鬼去吧,去他妈的主,愿生我的那日白天化作黑夜!”

这是极大的亵渎,这个女孩曾经也信过神灵,神灵却把她变成恶魔的形体,愿生我的黑夜化作黑暗,这也是拉特兰的圣典中一个被恶魔弄的家破人亡的好人对上帝最狠辣的诅咒!

菲亚梅塔没说话了,一年过去,自己的好友下定了决心,却物是人非,本来打算赎罪,却几乎杀死要保护的人。

她怎么能不诅咒呢?

菲亚梅塔静静地转身:“我会去跟圣座传达你的意思,莫斯提马,我安慰不了你。”

“嗯。”

“我走了。”

“嗯。”

“再见。”

“嗯。”

声音消失了。

终于,独自一人的女孩开始大声地哭了起来。

第八十七章我们会是一路人

“德克萨斯……德克萨斯?!”

“怎么了?”

“你刚才一直在看那里,那里是接驳区的地方吧?”能天使低声说,她看着乐天,但其实是个聪明的女孩,尤其善于察言观色,“你如果真的想去,可以的,空会谅解你的。”

“不。”德克萨斯深吸口气,一个杀手怎么能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何况她是德克萨斯家最后的孤狼,“我和空约好了,她的演出总还是得去看的,言而无信的人很讨厌。”

“哦。”能天使不说话了,其实她知道自家企鹅物流的顶梁柱在那天回来就不对劲,她身上都是血,告诉她们这个女孩经历了一场空前的血战,但她什么都没说,一言不发坐到了沙发,喝了一瓶又一瓶酒。

那样的她太恐怖了,没人见过这个状态的德克萨斯,空想说些什么,最后是大帝横空出场阻止了女孩。

“小姑娘的情感问题,交给我处理吧。”大帝夸张地拍了拍自己的手,或者说鳍,就把其他人都赶走。

没人知道那晚大帝和德克萨斯说了什么,结果上,德克萨斯好起来了——至少她表面上好了起来,她还是和企鹅物流一起工作,搬运货物,与蠢货斗殴。

但她也总是往罗德岛的方向看去,只有这时她的目光才会凝出呆滞的模样。

“德克萨斯,那天老板和你说了什么?”能天使谨慎地问,能让这个女孩乐不起来的事很少,自家好友是其中之一。

“什么?”

“就是元旦那天啊!”

德克萨斯看了她几秒,点燃一根烟,在龙门她很少这样,通常是咬pocky,但pocky本来就是为了取代烟草,那是她在做叙拉古杀手时麻痹自己的东西。

“没什么?”她说。

“你在唬我!”

“就是我抱怨了很多东西,老板说谁还没有年轻的时候,年轻人,多犯错总是可以谅解的,说有些事不要太放在心上,然后我点点头,睡了过去。”

“就……这样?”能天使大惊失色,看她前天模样,像是天塌了下来,没想到竟然是靠自己缓了过来。

“这样就足够了。”德克萨斯很没有素质的把烟头扔出了窗外,“老板很了解我,他知道我只是想说点什么。”

“你跟老板说了什么?”能天使又把神经高度紧绷,生怕这又触及自己好友哪根高度敏感的神经。

但德克萨斯毫不在意:“很久以前的事我在叙拉古的往事,我说我是个很坏的人,我的爸爸把爷爷杀死我都无动于衷,德克萨斯家毁灭了我都没有动摇,我跟他说狼是凶残的,年老的狼会被年轻的狼取代,如果新的狼王还有点良心,会给老狼一些肉,但那时候狼群会把老狼视作累赘,没人会去关心它,它死了就死了。”

“狼吗?”能天使觉得这个话题跳跃的更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