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2 / 2)

升起的流火驱散夜间几乎跌破零度的寒意。在男人提起那名字时,年的战意立刻沸腾,杀机如针。

然而,她的敌人——那个被她称作二哥的人却笑了起来,浮夸地捧腹大笑:“年,你能看到现在的模样吗?我说要杀了你,你都不觉得愤慨,可一旦威胁到他,你就想杀了我。”

“我杀不了你,也不会杀你,但我绝不会让你成功。”年冷笑,摆出战斗的架势。

虽然表现的随意,但年未尝没有忌惮,哪怕岁兽的十二个碎片,二哥都是最神秘的,恐怕除了赋予他们真名的颉,没一个人知晓此人的底细。

不过,男人反而没动,笑容渐渐地敛去。

“年。”他叫道,声音那么亲切,似若是真的在叫自己的小妹,“那个人必须死的,哪怕我知道你很喜欢他。”

“胡言乱语。”

“这不是胡言乱语……我想让你信我的话,但你绝不会信。”男人顿住,那一抹轻浮不见,只剩下至极的冷峻和无奈,“我虽然不喜欢你,但你毕竟是我的妹妹,我想救你们,我也有义务救你们。”

“你是不是脑子出问题了?你才说要杀了我啊,二哥。”年哂笑,她发觉自己的二哥可能脑子真的出了问题。

“我要杀你,和我要救你不矛盾,不破不立,再过没有几年,岁兽就要苏醒了,这无法动摇,摆在你我的面前的选择只有两个。”

男人不是个多言的人,也不会对人解释计划,但看在同为血亲,血浓于水的面子上,他冷冷地开口:“要么什么都不做,等祂苏醒,我们被吸纳,彻底消失于天地之间,就像颉。”

“颉做的很好,我也很可惜,但那和你又有什么关系?”

“有,颉在死之前,已经告诉我破局之法。”男人合眸,“提前唤起岁,抹去祂的意识,彻底杀死我们真正的‘主人’,然后我主导仪式,把你们自祂体内复苏。”

年承认自己在听到这话时是错愕的。

“你疯了吧?杀死祂,可身体怎么能反抗主人,祂是不死的,我们的诞生都只是意外啊!”

“然后呢?你们就坐视自己的灭亡?”男人咬牙,声音中有雄浑的怒意,他几乎是在咆哮,“所以我才鄙视你们,年,我们已至最危险的境地,可你在做什么,你竟然还沉浸在电影中!”

“你有什么资格埋怨我,二哥,你想送死大可以随便,但不要牵扯我们,虽然可能很快就消失,但我还是想好好享受这红尘。”年不为所动,神经高度绷紧,只要男人有任何一个举动,她的刀刃就会将之贯通。

她远没有这番话体现的豁达,只是她才不信任自己这位兄长。

男人也看出了,眼中的怒火一点点消失:“是啊,你们都这样,朔,令,夕,你们为何对自我的消失都轻描淡写?”

他似乎也放弃了说服,既然妹妹不选择服从,便动用武力。

“在打之前,我必须问你。”这次却是年低语,“你为什么要对博士动手?如若你真的想活下去,不应该去找博士合作?”

“合作?”男人像是听到一个笑话,“去找那个恶灵?”

“你若不找也罢了,可博士是局外人,你不该动他。”年冷冷地说,决不允许此事。

“他不是局外人,相反,你才是被蒙在鼓里,年,我的妹妹,你猜他为什么要让你导演?”

“为什么?”年心中一动。

“因为他需要向我传递一个信号啊,年,你是最好的靶子。”男人低叹不止,“你是岁兽,却主导这个抹黑山海众的影片,你觉得他是不是在用你向我挑衅,他是不是向我发出某种信号?”

他的话接近笃定,但年只是冷笑:“我还以为你有什么高见,是你心里太阴暗了,别把自己想的那么重要,下头。”

“都是家人,这么说也过于残酷了吧,年?”男人不觉得难堪,“归根究底,他要做一件大事,而我恐惧他,这种变数必须死,死的越快越早越惨越好。”

“大哥会保护他,他也不是等闲之辈,很多人想杀他,但都没有成功。”

夜风拍打在石壁仿佛呜咽哭泣。

几秒似乎度过几十年,男人合上眼睑,嘴角不由上扬。

“那是因为他们是人类,而我们……是神灵!”

袖有云纹的玄衣飘散,他终于敛去与家人见面的温馨,展露出自己作为巨兽的高高在上,眼眸中都有暴怒流淌,“凡人终究是凡人,他们该做的是叩首,臣服,等待我们给予他们的恩赐!”

“杀死博士,对凡夫俗子而言难于登天,可我已让山海众的精锐待命,今夜,他必须死。”他用极其缓慢的口吻说,每一个字似乎都要停顿一番,淡漠地像是在碾死蝼蚁。

“我也说过。”年眸子攀爬冷意,不在收敛自己的权柄,同样是诞生自岁兽的魂灵,她们没有尊卑贵贱,都是远远凌驾于人类的神灵,“我要保他,而你不配杀他!”

顷刻,砂石都燃烧而起,温度不断上升,从零度突破至十度,百度……逼近千度,转眼之间他们便身处熔炉之中!

在这极致的高温,哪怕钢铁都必然消融,可女孩还未停下升温,她曾经玩笑一般说自己体内的温度是一千四百度,可实际上只要她愿意,这还远远不是极限。

没有生命能在熔炉之中存活,年完全解放了自己的权柄,瞳眸那一抹红色被彻底点燃,这头巨兽的碎片展露出自己的威严和高贵!

她是年,掌五金,定乾坤,古时她曾一时兴起,作恶不休,人们惊惧于她,便用鞭炮炸她,用鲜艳的红色驱逐她,可她即是爆竹的烈火,亦是这世间最显眼的红色,她之所以去做,不过是希望有人陪她大闹一番。

可又有谁见过她愤怒的绝景呢?那些所谓的年兽传说,不都是凡人对她发自真心的恐惧吗?

面对这火焰,恐怕也只有她的二哥才能兴奋,酣畅地大笑起来吧?

“这才是你,我的妹妹!”男人低语,“但这还不够,我们是岁,岁的魂灵,绝不会被区区的火焰烧死!”

年沉默了一阵,点头承认:“我们之间的战斗往往是短兵相接,用金铁破开权柄。”

相聚数公里之外,玉门的铁壁动摇,履带和沙渠好似是在畏惧一般震颤不休,玉门之人大多习武,家中配用兵器,而今它们破窗而出,如蛇一般游走,升腾于天。

那是金铁的掌控者对其下达了命令,如神一般的傲慢女人诏令刀剑金铁归来!

一把把刀枪剑戟在她身后聚拢成了洪流,各自把尖锐的一面对准男人,年喃喃地说:

“虽然我觉得该说一句剑来,不过来的到不是只有剑,你说他们不会找我要版权费吧?”

她微笑,笑容嫣然:“咱们还没打过吧?我其实也很喜欢打架,恐怕没几个人能让我尽兴!”

“凡夫俗子的剑,也觉得能伤害到我?”二哥不以为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