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1 / 2)

因为二哥的坏人,庄宁却是好人,是受害者,他身后还有整个大炎,二哥愈是这么做,他就越是会受到朝廷信任。

“普瑞赛斯。”

“我在。”普瑞赛斯流出投影,微微地眨眼,不解自家博士怎么又一副高兴模样。

好在庄宁的笑容一闪而逝,浮现在他面容的是雕塑一般的凝重,他打开了窗,窗外是无垢的夜色,隐约可见群星点点:

“这一段时间,我一直有在想我应该怎做,为此让你做了无数次推演。”

“无疑,结果都是以你的胜利告终。”

“我当然会赢,因为我把握住了游戏规则。”庄宁合眸,“炎国人说,道就是同天下之利;能把利分享于天下人,就是仁;能够免人之死,救人之急,就是德;能够与人同喜同乐,就是义。”

“这是六韬。”普瑞赛斯说,不愧是ai,匹配了罗德岛数据库,对炎国的古籍了若指掌。

庄宁看了眼镜中的自己,还是那么冷淡:“这世界如同一盘棋,能够执棋的人只要廖廖几位,那位二哥拼了命也想让自己从棋子的位置脱出,所以他把所有都堵上渴望能胜天半子。”

“但他不懂仁,不懂义,也不懂德,他注定做不到同天下之利,哪怕他比谁清楚能生利者道也。”庄宁怀抱着剑,“我并非自大,但我已经胜过了他不只一点,他会是我最好的棋子。”

“若有一天我的计划最终功成,作为操纵他的棋手,我该给予一点恩惠。”

普瑞赛斯没有理解:“这是什么意思?”

庄宁指着自己的剑:“招魂。”

“可笑的是,若我想成功驯化那头名为岁的巨兽,便必须复活她,又分散她的力量,除了为这些岁片招魂,我又能做什么选择呢?”

那是prts这台机械模拟不出的一种可能,可确实发生过,所以庄宁才既不欢喜也不难过。只是感受剑上的余温:“如此,她们或许也会魂兮归来,而我也与她们两不相欠。”

“我对成为好人不感兴趣,对坏人也嗤之以鼻,只有愚者才会纠结二者之分,我要的只有大炎和岁都必须入我的手中。”他喃喃地低语,眼中看不到喜怒,“那之前,她们得先牺牲一下。”

……

桃花开的旺盛,一片缤纷的桃林,桃树盘根错节,恍然令人联想江南之景。

可玉门春风不度,偶有的绿洲也不会有桃花这样美丽的春色,重岳像是误入了桃源的旅人走在这世外之地。

林尽水源之处有一叶扁舟,主人就静静等待着他。

那是个高挑的女子,一袭红衣似血,眸子空灵,散发着冷酷与高傲,重岳曾在无数“同类”眼中感受过这高傲。

虽然心下略有急急,但他沉住了心,轻轻问:“阁下是……”

“你不认识我。”女人蹙眉,微微摇头,“你果然不是祂,只是祂的一部分。”

“你是曾被驱逐的巨兽。”重岳倒是猜出了一二,左右顾盼。

那遥远的往昔,在大炎皇帝驱逐巨兽时岁是莫大的助力,若没有岁,哪怕掏空了大炎国力神明依然会立于炎土之上吧?必然有不少被驱逐的巨兽对岁心怀怨念。

“我对你们还是颇有兴趣。”女人从始至终她都表现出一种寡淡,偏偏又把极致的恨意和疑惑藏于表明的冷漠下,“朔……你叫这个名字。”

“那是许久以前我的名字,如今我称为重岳。”重岳拳已握紧,“若你有兴趣,可以下次再聊,何必指望这一次,我还赶着时间。”

“这是缘,缘又怎能错过?”女人隐隐流出杀意,这片天地是她的权柄,而现在天地泛起了如针的涟漪。

“你不愿放我走?”重岳与她仅有几步之遥。

在战之前,他最后问:“你是巨兽,竟然会与山海众同流合污吗?”

巨兽何其高傲,如何会低下头去看祂们所轻蔑的人类。

“同流合污?他们不配,只是顺路而已,目的一致,稍加利用。”女人微微一笑,“我名叫睚,在那灭岁时,我是被祂背叛的同伴之一。”

“巨兽没有同伴,大家独来独往。”

“但我们毕竟同为巨兽,巨兽之间的战争能让山脉坍塌,地形更易,我们这样的存在怎么又能容许凡人插足?”睚冷笑起来,比起被人类驱逐出大炎的耻辱,被同类背叛的伤口才是永远难以平息的痛苦,因此她甚至能利用人类。

“你是为找岁理论。”重岳目光多出一点怜悯,“你们都活在过去中。”

女人目光低下:“过去吗……岁,不,朔啊,回答我吧,你为何要帮助凡人,这天地何其可憎,为何你要助这些弱小的蝼蚁,他们会感激你吗,可你是异类,他们如何会身心接纳你?”

“他们为什么不会以真心待你?”重岳叹息,眸子里的怜悯愈发浓重,“你们的眼睛为何总是盯着那些黑暗,我以真心待我的弟子,待我的士卒,他们便拥立我,爱戴我,上了战阵,若我负伤,他们虽远弱于我,却会为救我而死。”

“把那些帝王将相、神灵真龙的伟业都放下,我不关心你,亦不关心岁,但你若渴望危害他们,便是我的敌人了。”

“只为了你的袍泽吗,你果然不是祂,祂不会这么想。”女人抬起纤细的壁腕,已不再有交谈的必有,“去死吧,朔,我想见见真正的祂,向那个叛徒质询,而不是你这样的碎片!”

杀机毕露,这被裁剪的天地几乎沸腾,女人的拳脚没有架势,因为不需要,武本就是给弱者使用,而巨兽又如何需要技巧?

死期将至,男人也叹息,缓缓地出拳,动作慢的如太极一般。

——却听到了破碎的声音。

一拳之后,空间裂开纹路,零零碎碎,天地崩溃。

黑夜重又降临,还是大漠孤烟,远方一片萧条,睚静静地俯身看着伤口,嘴角流出了血,她甚至没有看清重岳是怎么出拳。

“哪怕是个碎片,都这么棘手。”睚笑了,好像在看遥远的某个存在,“不杀了我吗?”

“你这具躯壳只是代理人,一具傀儡,把傀儡杀了又能怎样?”重岳淡淡地掠过了她,“你已经快要死了,所以你才期待能在死前见到祂。”

睚敛去表情,反而轮到她眼中浮现出嘲弄和同情的神色,她那眸子低下,把要咳出的血咽了回去,她是睚,高贵的巨兽,又怎能做出呕血之举。

重岳没走几步便猛地驻足把头一转,像是感觉到什么,目光浮现出一丝狰狞:“年也消失了,你只是来拖住我的人?”

“年……你的妹妹啊,我看到过,是个很不错的小姑娘。”睚抿嘴轻笑,“你错了,我是来杀你的,只是我力量不足,不过我虽失败,看来你弟弟的成效还是颇为显著。”

巨兽在冥冥中有所联系,在亲友死去的刹那,脉冲一般的感觉便击中了重岳。

重岳退后一步,他平日里喜怒都不浮现于脸上,却是难得地流露出感伤,上一次这样的感伤还是在颉消失的那一夜:“他真的要复苏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