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校征集来的志愿者纷纷将红色的纸箱递到各位选手面前,由他们抽签,最后根据抽签结果来定具体组别。
B组的教练是青学的龙崎教练,作为青学曾经培育出‘世一流’高手的资深教练,选手也是有所耳闻的。
C组的教练是城成湘南的华村教练,
“教练么?她看起来是个温柔可靠的大姐姐?”
“够了泉太郎,不要胡乱评价女孩子的长相。”
至于D组是…同年级的立海大部长?
“我记得幸村部长也就执教一年时间?”,忍足随手抽出来一个‘D’,事先洞察人心说,“虽说手腕早有耳闻,但感觉其他人不会信服他,你说呢Atobe?”,总觉得还有一番风浪要起。
迹部在沦落到‘给死对头当学员’以及‘即使是学员,本大爷也是最华丽那个’之间徘徊片刻,闻言抬头睨了他一眼:“规则,就是用来遵从的,谁来本大爷都一样!”
哦?忍足微讶,‘规则,就是用来打破的!’这是king第一天进网球部就放下的豪言,但正主现在不知什么原因,轻轻忘记了。
“又落小部长手里了,我还以为这会能偷懒呢。”,毛利看了眼仁王手头的D,和他惜惜相惜说,“看样子我们两个运气都不太行啊。”
“比真田副部长好一点。”,仁王颇有深意说,“他可是和那位‘心仪已久’的手冢君分到隔壁组,控制不住走向可是相当糟糕的。”
“嗯?”,纯白的毛利一时间没听懂小后辈的黑话。
D组的训练场地在D号球场,幸村拿着名单后沉静地走入训练场,几道火热但攻击性十足的视线立刻沉甸甸压往他身上,他言简意赅地吩咐道:“——请诸位找好自己的搭档,直接开始一盘热身赛。”
…几言几语,炸下一道惊雷。
「神の子」的名头说到底是传来传去吹出来的,能和他对上手的甚少,以至于这话一落下,除了知情的几个,剩下眉头一皱,直接心头火光蹿起,情绪爆炸连成了一串,预热都来不及。
罕见的是眼下,尚没有任何一个人有异议,那是因为只需要有一个人站出来挑衅,压制场面立刻会人仰马翻——那个人不会是来自立海大内部的选手,但有可能是…关东亚军…那冰帝的王,桀骜不驯的king自然不会轻易甘居人下。
迹部无视身上堆砌的目光,眼神在那指导位上那道静谧身影流转了一圈,眸底不可一世地转冷下来,道:“本大爷可没有给蠢货当枪使的癖好!”
“——走吧,忍足!”
“伤脑筋呐。”,关西狼朝那目光越加不善的角落摊手,款款道,“见谅了各位,第一天就挑衅教练,说不好会挨教练训的。”
窸窸窣窣的人群这下子才缓慢动了起来,仁王的脊背无声中恢复成漫不经心的弧度:“幸村的第二个选择是自己陪他们热身吧,puri!”
“平时的小部长车轮战是没什么问题。”,毛利说,“但现在他在生病吧。”,十个人一起上,加上越知那位擅长磨洋工的小后辈,不精疲力竭是不可能的。
第一天训练场的教练进行的都是摸底工作,主要架构起每个选手的五维,再具体对症下号。
真田在隔壁场区,幸村纸面上犀利地录入各位选手弱点时,依稀听到隔壁真田和手冢一组的教练安排。
他的笔尖轻轻,缓缓叩着,热身赛不能算作私下比赛,但要是向来一根筋的副部长偶尔也会灵活地避开规则,甚至将弱点往外人送的话…幸村眸底忽然地霜雪沉下——那副部长可真是好样的!
第一天训练并不紧张,为了照顾舟车劳顿的选手,提前了很长放他们回去休息。
但选手住宿区和教练区是截然不同的两个方向,于是柳只能电话嘱托那边:“幸村在教练组开会,你们几个记得提醒他喝药。”
“幸村会主动忘掉的概率是100%。”
“本王也知道了。”
柳这才挂掉通讯,教练是单人宿舍,甜心们待在那里比较不引人注目,但把小甜心都打发到幸村那边,还兼顾了照顾对方的私心:“有甜心看着幸村,他应该会听进去。”
“就是呀,部长又不是小孩子…嗷,痛啊前辈!”
“你安静会儿,吵得本天才头痛,赶紧把头埋下去学习!”,亲爱稻荷神这是要惩罚他们,参加个选拔赛还要帮海带头补功课,“回去补考要是不及格,本天才就让真田没收你的游戏机。”
“啰哩巴嗦的,竟是要气死人!”
“…诸位,大厅是公共场所,还是保持安静比较好。”,柳生看着书,及时出声提醒,要是让其他学校知道立海大附属大晚上还要集中给某人补课,形象可是不妙的。
教练区,幸村安静的宿舍内,小甜心们分外忙碌着。
“——喵见过,喵会!”,阿寿喵喵一路颤颤巍巍抱着大它几倍的保温杯,沉沉在书桌放下,“好了,让喵先帮小部长把药准备好。”
它把那从书包拖出来的药剂袋撕开,冲下去一包,“加这个,然后再加水!”
糖糖见它忙忙碌碌地搬东西,探头过来说:“你在干什么?”
“给小部长准备药咧,喝完药好得快。”
“嗯,那庶民们也说过要盯着美貌庶民把这个喝点!”,糖糖摇着杯,又探头进去看,黑漆漆,什么都没有,“啊嗯,本王见过,本王也会!”,它撕开一袋感冒药剂,直接往杯子里倒,“那等美貌庶民来了,本王要盯着他喝,他再甜的话也逃不过的!”
挪挪,阿寿喵喵搬不动那水壶,伤脑筋呢:“小部长弟弟帮帮,让水飞起来!”
甜甜闻言,回过头来:“是这样吗?”,散落的光点在水壶里裹着水往保温杯里带,
“好棒耶,喵去找盖子盖它。”
甜甜目光投向那药剂,想了想,它抬手,光点裹着药剂袋子,感冒药颗粒自动往保温瓶杯里跑,随后又在空中晃了晃:“好了。”
糖糖切声道:“有什么了不起!”
十分钟后,“止戈”一声,单间的宿舍门打开,三个小甜心还维持他出门前的乖巧姿态,在好好看电视:“——我回来了。”
黄色的台灯晕下,照在幸村的侧脸上,他提笔正在安排明天的训练菜单,但万籁寂静之间…总有很认真的声音响起来闹他——旁边糖糖耐心很不好,安静没多久又重重敲了一下杯子:“本王可是听你说‘就来了’,你都没有来呢!”
某庶民坚持一动不动的。
一分钟后:
“本王对你的信任正在一点点崩塌掉了,以后说不好不做一只诚实的king了!”
三十秒后:
“看!一点不诚实的庶民也正在问心无愧呢!”
“——吵闹!”,甜甜一边织毛衣一边嫌弃它。
“Atobe虽然吵,但言之有物,这点你要学习他。”,幸村略感无奈,只好慢慢地将杯子拿起来,药剂一旦入口,浓重的苦涩立刻席卷了舌,“这药味道怎么…”
“是,他吵你心头好去了。”
“苦?”,阿寿喵喵眼巴巴地盯着他,生怕他反悔了,:“是喵们一起冲的,苦给小部长呼呼,但小部长要全部喝光光。”
“小部长弟弟可是把它藏在被子里,怕它凉掉,怎么样,暖呼呼有没有?”
幸村目光缓缓柔和下来:“很用心,谢谢。”
眼见他喝完药,其他小甜心才不吵闹,空气一点点安静下来。
——那群庶民交代的任务完成了呢,本王真华丽!
——阿寿偷偷担心的活喵都干了,喵厉害腻!
——Atobe交代的任务,吾完成了。
但那躺在垃圾箱的药剂袋,每一袋都写着:
一次一袋,副症状:嗜睡。
第二日,阳光才冒出来一点点,其他训练场陆陆续续集中了不少人,但D组训练场却人头攒动,似乎出了点意外状况。
——六点二十分开始集合,六点半开始正式训练,教练需比选手提前十分钟到场。
“……还有两分钟,幸村部长看起来不像是会迟到的人。”,忍足抬手看了眼表盘,恰好六点二十八分,另一旁立海大附属都站到门口去了,目光灼艰,估计也不知道他们部长出了什么状况。
“幸村部长可别出什么状况,不然昨天那群家伙绝对干的出挑战神权的事情!”
“久等了!”,人影幢幢,一道沉静的身影款款走近球场,喧闹的声音这才压下来。
…终于来了。
迹部靠在防护栏,右臂夹着拍,维持单手插兜的姿势,闻言视线一偏,随后——淡淡睨过他的眉,眼,侧脸,颇为微妙道:“本大爷就说他是不可替代的了。”
“怎么了,Atobe?”
“啊嗯。”
第56章最坏的处境
小海带在隔壁C组,也听到这边的响动,等那抹鸢尾色的身影一出来,他焦灼的心嗓子彻底安下来,还颇自鸣得意道:“看吧,我就说部长只是在睡懒觉而已嘛。”
柳在帮小海带压腿热身,闻言神色郑重道:“赤也,稍微安静一会儿。”,军师的目光悄无声息地与一旁的真田对上,后者目光如炬地紧盯着那道身影,随后竟是…面沉如水。
“哦。”,柳前辈还没从这么严肃地呵斥过他,所以他有哪里说错了。
柳此刻心中大骇:“幸村不会犯这么低级错误的概率几乎达百分百,难道是因为…”
他眉宇拧起:“能联系上他吗?”
“通讯工具都被寄存了。”,真田很直截了当地起身,“我去找他。”
华村望着即将踏出训练场大门的某人,心里微讶道:“真田君,训练即将开始了,你要擅自脱离队伍吗?”
真田心神不宁,抬手微压了帽檐,脸色已经能用难看来形容了:“抱歉,稍微需要处理些私事。”
华村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少顷,轻暖声线中是毫不通融:“但接下来是一对一热身,还希望真田君稍微照顾下对手的情绪,在场诸君的时间都相当宝贵。”
“——希望真田君能理解我的用心。”
真田听见这句话的一瞬间,脸色更加似有雷霆阴雨,阴雨密布。
众目睽睽之下,就在他偏过头即将在有所动作时,军师微微欠身,替他做了主:“我知道了,麻烦教练了。”
真田目光立刻变得狐疑和不善起来:“你知道你在做什么——!”
“稍安勿躁弦一郎,你的动静太大了。”,柳强硬地按下小海带的腿,令后者直接疼得龇牙,就在双方僵持不下时,军师轻叹了声道,“我看到毛利前辈望教练住宿区方向去了。”
…弦一郎,别让仁王的苦心白费。
真田深沉的目光凝视着某个方向足足有半分钟,冷漠的面色才有缓和的趋势:“我明白了。”
比起C号球场的风雨未起,D号球场简直风起云涌。
在宣布了每个人大致的运动量后,在场有一部分选手竟然动也不动。
“——幸村教练!”,名士刈学园的石原是个三年级,两米的身高和粗犷的外表让他看起来十分骇人,正操着一口颇为不流利的国语一字字往外蹦,“今天你姗姗来迟,这可不是做教练应该有的态度,不向在场诸位赔个罪么?”
“呵!”,同为名士刈学园的三年级哂笑一声,好心劝同伴住手:“还是别了吧阿原,教练看起来这副身办可经不起折腾,要是有个擦伤的…”,他目光流连在对方身上一圈,意犹未尽道,“…我们要挨教练骂的。”
淡漠顺着这位「神の子」的睫毛缓缓铺开:“诸位想如何?”
…想如何?石原原本不善的目光,在绕对方一圈后,哼出一声讥讽的轻笑:“来一场吧幸村教练?”
“——好不入流的手段。”,忍足正在享受某位king给他压腿,“名士刈学园那群人这是当众对幸村部长…不,教练搞霸凌了。”,他好奇地看向迹部,“Atobe没有替他解围的打算吗?”
迹部目光深深地穿过整个D训练场,立海大附属网球部一个成员都不在,有一个刚在他眼皮底下溜掉的,在停留与走之间他淡淡道:“本大爷看起来空闲时间很多?这点挑衅他自己应付得来。”
“也是呢,毕竟是「神の子」。”
车轮战么!
king冷然的眉最终微凝起,颇有深意道:“但他的招牌要是被自己亲手砸在这里,估计本大爷还得瞻仰一场奇迹。”,一场Yukimura真正发怒的奇迹!
忍足不知所云,总觉得他的话另有深意,于是问道:“Atobe待会也想上去试试吧?”
“不了,必要的时候,他有的对手还是本大爷的!”
Atobe竟然也有不想接幸村部长招的时候,这可不多见。
“——输掉的话,也可以继续担任我们D场的教练,不过…”,那个方向的语调逐渐轻浮无赖起来,“教练给我们当女朋友…不,男朋友如何?”
“哈哈哈哈,好主意啊阿原!”
“立海大附属部长的情人?这个名头好像比「神の子」听起来还响亮不少!”
‘斯~’,忍足痛觉深吸了口气,只听旁边的人轻不可闻地说:“真是一帮不入流的蠢货!”
幸村披着的外套随着他起身的动作飘起,冷苛严厉之下是密不透风的威压,偏偏语调如柔和清风:“——诸君,打算从哪位开始?”
“幸村教练用我的球拍如何?”,千石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旁,递上一把‘Head’,同时比了个‘耶’的手势:“不顺手的话搭档那里还有呦,请务必给这些家伙一点颜色看看!”
幸村冷瞥了他一眼,随后缓缓压出一抹笑意:“有劳了。”
“——没关系,能帮助长得漂亮的人我会成就感满满!”
被千石唤作‘同伴’的南简直无奈仰天:去年关东大赛,千石就已经把这位部长当成女孩子当众示爱过一次了吧,竟然还这么死性不改!
不计时,一盘制。
石原接过同伴递过来球拍,冷冷地盯着那外套,乖张地舔了舔嘴唇:“果然和传闻中一样嚣张,但愿你这副柔弱的身板扛得住了——「神の子」大人!”
语落,超高速平击球破开空气,带着火气重重“刷”地一声切开气流乘风而来!
人群中有人惊呼:“斯~不好,是名士刈学园王牌的超音速球!”
但对方的回球呢?场外人精神明明紧绷,却半点风声都不得!
嗯?
怎么回事?
四周万籁寂静。
发…发生了什么?
球声灼起的热流已然透过了石原的球拍网,留下黑色的烧焦墨迹,又如细碎的啜泣声!
这一球速度之快,力道之强,简直令人始料未及……
虚无缥缈间的无声——却胜雷霆炸裂!
怎么…会,窒息的黑暗擦过他的眼,石原止不住的寒气从脚底升起,手腕卡着拍的虎口宛如针刺,凝视着被毁掉的拍,却缓缓…重喝了声:“——再来!”
再来几球,似乎还是一样。
球握在他手心,相同扬拍,提肩的动作却让球路神秘莫测数回,回球如漂浮鬼魅,无声炸雷落下,竟连,硝烟都看不见。
一举一动,肩膀的外套在细微的调整间落回原处,极致的控制力骇人听闻!
“他当初和我打是留手了?”,千石指着地上的人,心底惊呼了声,“还是说他短时间内更厉害了?”
南尽管惊讶,但还是免不了要敲打同伴道:“总之,不可能是看上你才留的手,死心吧千石。”
“难看的动作!”,幸村微微抬起头来点评,“下一个!”
等反射弧跑完了残酷的全程,石原肩膀突然垮塌下去——败局已定,只余留满心骇意!
“——我来!”,刚才发言的名士刈学园三年级,小野田在一片寂静中率先打破压势!
他沉下身来,凝神如猛禽,双唇立刻抿成一条锐利的直线。
但“呼”地一声迎面风声,球再次穿拍而过。
落地那球,平滑的表面竟凹出清晰的手指纹路,压线垂死无声,竟,再次打破他的妄念!
…怎么会!
寂静无声的教练楼。
毛利依仗着爬树的经验手长脚长地翻进教练区,但这么多房间,加上二层楼,兜兜装转间,心里希望起了又落:“早知道先问问阿寿喵喵他们住哪里了,或者先把通讯工具拿回来!”
“喵?”,睡梦中感受到毛利呼唤的阿寿喵喵起来东张西望,天空也才刚刚浮白,它飞到窗前朝楼下那个身影朝了朝手:“欸?喵?喵在这里!”
毛利似有所感,背影不料才一回头,就意外地看到一抹大红小白。
…一点点声音,已经足够将幸村从混沌中吵醒,他眉心中央还轻轻地拧着,唇色苍白却弧度优美,此刻紧抿着,透露出他精神和情绪都非常不佳!
幸村撑起身来,指腹揉了揉沉重的额角,眼前一阵一阵发黑,意识如浸透在水里的棉花。
“——扣扣”的敲窗声从不远处传来,他猛地抬头!
透着薄薄一层玻璃,毛利确定他悠悠转醒后,终于笑如春风,靠着窗用轻轻声音唤他:“——小部长,我来喊你起床了。”
反观D球场的不宁静,有越发声势浩大的趋势。
原本教练和选手们过招本无可非议,毕竟收集数据起来也方便。
嗯,如果这个教练没有凶残到一口气泯灭别人的热情斗志就好了。
南简直啧舌:“这是第几个了?”
千石说:“第五个了,名士刈学园那帮家伙半个小时内几乎全军覆没了,如果没有人的话,下一个我准备上,我早就想和他再对上看看了!”
南的目光狐疑地流转了他脸一圈,成功从他脸上看出四个字‘贼心不死’,无可奈何道:“你简直是不可理喻!”
“NO,NO,NO,喜欢一朵花的话,当然要近距离欣赏,这样风味更佳!”
其他正在热身的组员也慢慢停下动作,静谧的观望中,那人恐怖的控球和迅速炸开朵朵无数浪花,在潮涌中拍打他们的表达,简直令人望而生畏!
“不愧是幸村部长,果然是最强南波万!”,小海带一边跑步一边目光跃跃欲试,“但迟早他会被我踩在脚底下的!”
“切原赤也!”,真田压着声音缓缓提醒,“不要自顾自说大话!”
小海带肩线僵硬:“是!”,奇怪了,副部长平时也没少说吧!
柳无声皱了眉头,如果是幸村本人来应该游刃有余,但问题是仁王的‘幻影’最致命点…在于他的体力!
放眼望去,围观的人也越来越多。
迹部目光穿过那道静谧的身影,他将中指点在眉心,透过左右空隙两道犀利的目光直锁住…对方奔跑间隐去的喘息,眼角沾了汗渍的艳红,冷汗顺着睫毛而下,都在暗示着他不再从容不迫。
这位千石君大概会消耗完对方的极限,倘若再还有人想上场…king眉宇微眯,刀光片影间,他瞥见溜那走的身影慢悠悠地没入人群,宛如飘荡的游浮,只是在细微之处,还来得及与那‘伪装者’目光一碰,小心翼翼地伸出比了个“OK!”的暗号。
“这就是立海大附属的部长了?”,围观的人群窃窃私语传出来,“实在可怕!”
“即使是这样,竟然还没有逼出那一招?”
“下一个!”,幸村语调慢条斯理落下,缓缓按下随风扬起的外套,姿态优雅,绝对看不出来刚才经历过怎样血雨腥风的殊死搏斗。
无声中,你看我,我看你,但没有人应战!
“我!”,A组某个选手声音落下后,又觉得不合适,腼腆地收起问,“幸村教练,其他组员能试试吗?”
真田目光冷下,虽然‘幻影’已经极致复刻了本尊,但仁王已经到极限了,再多的试探就会直接暴露他孱弱的伪装,到那时候…
身为名士刈学园的王牌,石原根本压不下那口气,他胸腔回荡一阵疾风暴雨:“——既然幸村教练和我们同是国中生,那他至少也要是国中最强的那个才有能耐指导我们吧,诸位说呢?”
他直接将目光投向全场:“立海大附属网球部的不用说了,我听说青学的手冢君,冰帝的迹部君都是强中好手,至少也要打败他们两个才算吧?”
这话确实十分具有煽动性,但问题是强手非常不愿意被人当枪使用,于是回应他的只有一阵阵安静的风声。
石原脸迅速铁青!
寂静的四周,一声低沉恣意的语调划破沉默的空气,“——既然没有人来,下一个轮到本大爷如何?”
仁王目光狐疑不定,紧紧握着拍喉的手指,又无声缓缓松开。
“——不是说没有被人当枪使的癖好?”,Atobe到底想干什么?忍足以食指按了按额角,心说:“这走向既不像要当勇敢的前锋,也不像是当挑衅的坏人!”
迹部微扬起的下巴睥睨得不可一世,眼神一下变得遥远,最终落在‘幸村’脸上,又像是欣赏完这辈子都无法瞻仰的神情后,‘大方’地轻轻放过对方:“——但本大爷可不和你打。”
一语落下,惊雷又起,‘幸村’目光狐疑地投向他:“Atobe?”
“本大爷最蕴含美学的胜利,可绝不能建立在被车轮战的你身上!”,他拉下拉链,重重将外套抛向身后,“即使本大爷赢了,也难免有胜之不武的嫌疑。”
‘幸村’冷冷一笑:“是么?”,这使得这张脸美感更加生动,“还没动手,你已经提前勾勒好想象中的梦境了?”
迹部一眼望去:“本大爷还以为你会由衷地感谢本大爷,毕竟保住你全胜的记录。”
‘幸村’眸底微眯,迹部的话在他听来颇有深意。
迹部置若罔闻,冷哼一声地转而将目光对准身后的真田:“既然都是立海大附属,那副部长来一样,啊嗯?”
…这次欠本大爷的人情,可是还也还不完的程度了!
真田目光似刀子一样刮过对方,直接拿走切原的球拍,“竟然你如此想尝尝败北的滋味,那就来吧!”
迹部对上真田,众人的目光被转移,没想到精彩的内容接二连三。
柳默默松了口气:这个结局总体上来看,不是最坏的概率有…75%!
‘幸村’无声地没入人流之中:puri,还是及早换下来好,给正主逮到他用魔术贴,总觉得结果不会很妙。
足够僻静的角落,姗姗来迟的幸村,有幸见到自己的另外一面,神色在仁王看来是颇为耐人寻味。
“真田在和迹部比赛!”,仁王无奈地一摆手,率先明哲保身,“原本应该是我和迹部。”
“辛苦了。”,一个细微的念头在幸村心目中升起起来,他转身就走:“我知道了。”
第57章你是被本大爷感动到了吗?
一弯腰手捡起某king的外套,迅速隐没入人群的‘幸村’部长终没能逃过忍足犀利的抓捕,他斜睨而去——姗姗来迟的幸村部长,一反常态的迹部,忽然消失的立海大选手,丝丝缕缕的线索走马观花地扣入思维…忍足微微意外茫然的神色骤然一散,唇角微弯,略感无奈地按了按眉心:“所以说,这次是勇敢的坏人了?”
…但若是闹大了,Atobe被赶出训练营可是相当不妙的。
一旁懒洋洋抱臂观战的毛利,思绪早已经飘远,眼角忍不住窥向教练区方向那条路。
事情闹大了呢,不知道小部长来了会怎么收场,但生病导致睡懒觉实在情有可原吧?
…嗯,不过还是别告诉其他小后辈好了,给小部长留面子。
身上猝不及防盖过来一道视线,但毛利置若罔闻,就像没看见似的。
“啊嗯!”,空旷静谧的球场,一声清脆的响指落下后,所有声音戛然而止。迹部浓眉一挑,提肩,扬臂,挥拍,行云流水,一道刺目的黄线雷霆乍惊地高高垂向中线!
…是短球?人群中有声音惊呼!
但变故只在一瞬间,黄绿色的球体直垂贴地后,猛地‘斯’一声窜向后场!
——糟!在后场!
“虚张声势!”,真田缓缓睁开眼,他身影不知何时已经等在预落点,幽深的眸色比夜色还寒凉,遽然间带着火星的球影纷乱无章,以排山倒海的气势劈向对面,速度极快,乘着风声撕开空气,落地穿裆而过!
“15-0!”的裁判声和落点声一同呼应,落下。
匍一出手,来人就似锋芒出鞘的利刃,所有人都能从这位副部长身上感受到和刚才不同的威压!
这就是当今立海大附属,隐隐有「皇帝」之称的…SanadaGenichirou?
…Yukimura手底下当真都是一帮怪物。
“碰”!
“碰”!
黄绿色网球触及地地面一下一下地弹回手心,遽然静止,二发直接无声地隐入空气。
一网之遥,迹部眸底情绪逐渐浓厚,蓦然神色居高临下,唇角勾起道:“他不在,你替他来当本大爷的对手——勉强合格。”
“狂妄自大!”,真田带着冰封的不屑,眸色如极地寒潭,那垂落的球体在他眼里如同死物。
诡异的身法朝那最清晰真实的影子发动攻击,球身被他旋转的球拍笼着,须臾间被无法想象的力道贯向高处!
——来球,被高高挑向高空!
此时,一道抽气声突兀响起来:“打这么高不可能接到吧!”
咣当!只有小海带脑海一片空白,余浮现出一声:“糟了!”
“啊嗯?敢朝本大爷打高球——”,迹部蓦然一笑,足尖借力高高跃起,几乎遮挡后方悬日,甚至缓缓压出一道猩红摄人的目光,“——你是离死期不远了!”
华丽而张扬的球技,一球直接打向对方握拍处,打落了对方的球拍,使对方再也无力反击,拍落后,球照列弹起,须臾之间又回到了自己手中,
“——沉浸在本大爷华丽的球技之下吧!”
局数将下,真田的脸色风雨欲来,雷霆之怒即将爆发,但骤不及防之间,一道浅色的身影暴掠而至。
海蓝色的眸底被逼入一抹熟悉的冷寂,风吹动那凝立不动的外套,迹部一瞬间瞳孔眸底骤缩。
原本毫无悬念垂落的球被灵巧地被偏转了角度,以极致的力道砸向身后。
万籁寂静!
“——匡!”地一声。
D球场的大门就这样于无声中,出乎所有人意料地,“——铛!”一声直直砸落地面,牺牲后压出一道火热的疾风。
距离铁门半米之遥,毛利抬头望天,心虚地将脚往远离大门的方向伸:小部长就是有起床气,这也不能跟他有关系吧?
回过神来,围观的人群只觉得冷汗湿透了后背:这令人骇然的力道和速度竟真是人能打出来的!
距离最近的南低头看了空了拍的手,无声抽了口气。
“到此为止。”,幸村神色平静无波澜,柔和的声线继续压出平缓的语调:“可以了,真田。”,
真田不甘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在确定他无恙以后,缓缓压下眼底的潮涌。少顷,副部长平静接过他手中递过来球拍:“我知道了。”
但迹部呢?
按理说没人能够作冰帝那位king的主的,但他竟凝眉看向来人,不知为何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
“这算什么?”,小野田微恼,语气忿忿不平地说,“这就结束了?”
幸村冰刃般地瞥过去。
“……”,小野田脊背发凉,不受控制地往后撤了一步。
——直把那句“是怕你们的人输么”活活堵在心口。
“真的结束了耶。”,菊丸偷偷不知什么时候停下了跑步的节奏,“难得的好比赛呢。”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等等英二,好好看路,要摔倒了。”
真田君看起来不是很甘心的样子?忍足饶有兴致地想:“幸村部长的领导力还真的是……”,想了半天竟然想不出半个词来形容,
幸村置若罔闻,只吩咐了声队伍集合,围观的群众就在自讨没趣的你看我,我看你之间逐渐散开了。
小海带直接后怕地竖起脖子:还好他平时很听南波万的话。
柳目光缓缓挪开,轻声道:“走吧,赤也,正式训练要开始了。”
风席卷过球场,D球场的选手们自觉站成一排,这次某些不入流的选手倒是收敛了一些。
幸村将手中的训练单按份分发到每个人手中,耳边的反抗如约而至响起来:
“幸村教练,这份训练单上的任务量是不是有一些……需要解释说明的地方?”,比起某些面色铁青的不入流选手,千石的询问显得更为温和有礼貌:
“在诸君无力战胜我之前,”,幸村择指导椅坐下,清澈的声线压着风雨欲来的温缓,“——在D球场,我就是规则!”
答案显而易见:没有。
千石选择继续再接再厉试探道:“那要是完成不了…”
幸村淡淡抬眸,疏离而客套说:“我会陪着诸位一起。”
南见身旁的搭档立刻眉目舒开了展,仿佛深受了极大地鼓舞那样,差点翻个白眼,“他的意思是在说一点商量空间都没有吧?”
“别站那了,快来搭把手。”,千石已经开始压腿热身了,“我可不能在长得漂亮的人面前丢脸呦。”
南:“……”,这家伙简直无可救药了。
“所以姗姗来迟的原因是什么?”,仁王细致地观察某个方向后,浓眉轻挑,实在没能从那位冷淡的表情判断出线索,只看出了心情不佳。
“小仁王这么好奇的话,自己去问小部长吧。”,毛利压下他的腰,一副狡黠,又爱答不答的样子。
…啧,果然和小殿下一样严苛,忍足又忍不住好奇地看了眼迹部的名单,顿时不免替他惋惜说:“我猜幸村部长可能不太了解Atobe刚才的善举?”
话落,指导位上的目光闻声而来,关西狼立刻明哲保身地,打算从最远离「神の子」的项目开始。
至于king,他只觉得他死对头的心情眼下非常差劲,一副山雨欲来的模样,对训练单倒是没什么意见。
事实上,幸村根本无力听清忍足在和迹部在交谈些什么,在被强制唤醒来以后,他的意识就像泡发在水里的海绵,沉重迟缓,情绪又像半截身体离了水面的鱼,昏沉麻痹……
十分钟的热身过后,按严苛标准计时的对抗赛正在进行,幸村抽开离开了会儿。
冰冷的水淋过白皙优雅的手腕之后,稍微一泼,水珠沿着修长侧颈的轮廓蜿蜒而下,顿时湿透了浅色的衬衫。
幸村微闭双眼,脊背微弯,面色苍白清淡,无声无息好一会儿,方能将这一阵黑一阵白的意识牢牢地拽回些许主动权!
手腕的潺潺流水骤然关停,同时干净布料的触感铺开在他手臂,他猛地睁开眼,入眼是一条白色干净毛巾和熟悉鞋面:“Atobe?”
迹部低眼看去,目光似具有穿透力,随后,视线无声挪开说:“自己擦,别指望本大爷帮忙。”
“你怎么来了?”,幸村垂着眼帘,神色倒是轻描淡写,“训练量全部完成了?”
迹部姿态散漫地插着兜,闻声悠悠开了腔:“本大爷来完成二号布置的任务,比如好好关心你的身体状况,但你似乎在试图给本大爷增添负担?”
幸村听后,清淡的神色似乎恢复了些许温度:“有劳了。”
迹部环臂侧立在洗涑台,目光睨向他擦干水渍的手,那手瘦削修长,却冰冷毫无血色:“手,介意本大爷用一下吗?”
“嗯?”,幸村思绪慢了半拍。
迹部很认真说:“本大爷现在需要亡羊补牢。”
时间静止了几秒钟,就在king衡量着是靠武力还是智慧更方便达到目的时,对面人似乎自己想开了。
——那是一双极致美感的手,但温度同时极致冰冷。
下一秒,覆上来的手像温和的藤蔓,幸村眸底冷然眯起:“Atobe?”
“本大爷正在接收你要还的巨大人情。”,察觉到手心的力道脱离,king颇为真诚地提示,“别动,本大爷建议你忍忍就过去了。”“放手的话本大爷会自动归零重来,下次你还得再还一份!”
Atobe会主动讨好谁吗?
不,应该说,Atobe是不可能讨好谁的,很多时候,他是觉得需要并认为合适才会行动,并且用意非常坦诚。
炙热的温度在手心传递,灼起的温度非常热烈,这种坦诚和平静让幸村有一百种方法可以推开对方,却在他凝眉扫过对方的神色后,选择了最温和的一种,仅抽出一只用来挑起对方下巴,柔声却严厉地警告他说:“Atobe,放、手!”
下一秒,对方竟主动把下巴往对方手里凑,视线自下而上抬起:“二号让本大爷顺从你的意志,这样你病才能好得更快。”
幸村被盯得眼底的情绪慢慢浓厚。
king松开手后,主动退一步,海蓝色的眸透出了高贵血脉骨子里难得的妥协:“因此本大爷没有阻止你用冷水自残,但这样似乎与结论背道而驰?”
他的声音真诚,平和,且困惑:“除了亡羊补牢,你能教教本大爷该怎么做吗?”,并带着绝对的,直白的认真姿态。
幸村的意识原本就在黑白间一帧帧切换,模糊而沉重,现在被对方的满腔热枕冲击地更加支离破碎。
他一手撑在冰冷的青石板洗水台面,另一只手无可依托搭在迹部手臂上,微闭着眼。
静默了片刻,就在迹部在认真验证二号传授的‘乖巧和真诚是医治手办不听话最大热武器’这话的可信度,他听对方松开手说:“你安静一会儿就行。”
“啊嗯?”
“时间到了,你该回去继续训练。”
迹部低头瞧着对方极致苍白但精致的侧脸,百年难得一见地衍生出了一点点…心虚:“你是被本大爷感动到了吗?”
无声静谧。
“啊嗯?”
幸村被迫砸出一点气音:“你别吵。”
“……”,死对头照样蛮横不讲理,独裁且自我。
但罢了,本大爷劝自己忍忍就过去了,暂不跟病患计较。
在距离靠近贩卖机无声的角落里,仁王微抿着唇,手握着一瓶常温的饮品,眉毛紧紧拧成‘川’。
久久,硬是砸出一点带着理智的嗤笑。
夕阳无限罩下,D球场还剩一片惨不忍睹的狼狈。
“我以为你追过去,是去劝劝幸村部长循循渐进的……”,冷汗沿着下巴滴落草地,忍足背部肌肉线条紧绷,撑着身板的手几乎力竭道——哪里知道是变本加厉了。
…不行了,到极限了呢。
下一秒,静寂不动的外套垂下,胸膛卧地的忍足眼角惊起一片惊涛骇浪。
幸村拿着秒表,冷冷地扫过他说:“三分钟二十秒,耐力不及格,加跑100圈。”
忍足:“……”
第58章醋意翻波
小野田大口大口喘着气,冷汗从后脖无声沿着胸膛一路滴进草屑,吞咽之间,喉咙竟只剩下干烧的铁锈味:怪物,这里竟有这么多怪物!
来球斜着平和地进入他的眼余角。
来了!
他目光蓦然一丝狠厉,像猎豹扑食呼吸之间,身体本能地奔跑扬拍。
但黄线戏剧性地在拍面而过,瞳孔缩缩,挑向高空,反而让他过长的下肢失控,“砰”一声——空摔!
六次!
竟然第六次了!
熊熊怒火——“你竟敢耍老子?”,小野田抬头怒吼,但入目是他的对手,仁王漆黑的眼眸淡漠安然,仔细分辨盛满不屑和轻视,仿佛在看跳梁小丑,让人感到一阵寒意。
仁王耷着的眼皮冷漠抬起,清晰吐了两字:“废物。”
燃烧的怒火直接烧过他的整个胸膛,几乎立刻,小野田脸色阴沉可怖:“你这个家伙——”
…啧,人精的毛利马上知道小后辈在替谁出头,这是撞铁板上了。
“到这里就足够了!”,浅色的衬衫入境,整个球场一片狼狈,也只有一人身姿挺拔淡雅,暂时是整个球场最舒服的颜色,“灵敏度和反应力都太差,每日增加200组十字交和跳。”
小野田不甘心的五指纂紧,但不知什么原因,冷哼一声便起身离去了。
幸村转向仁王,眉宇微蹙,言辞温缓但同样不容置喙:“还是一样的问题,耐力不够,跑圈数据自己往上调20%。”
仁王低垂着头站着,闻言和他对视一眼,锋利和散漫间竟中和了一丝顺从:“知道了,部长。”
幸村收集完数据,在纸面上稍加记录,便垂首朝着下一组迹部和忍足的方向去。
白毛狐狸轻呼了一口气,走到一旁拿起防护栏底下的水瓶,胸中那股郁气才一点点散开。
他迎风而立,身姿修长,一边慢悠悠喝些水,目光落在某个身影身上后,一边端详似的一动不动。
迹部不知何时也下了场,脸上不华丽的痕迹暗示着他刚也被某冷苛严厉的教练痛批过,但一看到仁王,反而嘴角扬起弧度,腔调散漫道:“本大爷要是没猜过的话,今天早上假扮Yukimura那个人是你?”
“幻影”是仁王的底牌和骄傲,一般人被击中绝招痛点会直接恼凶成怒,但他只是轻挑下眉,饶有兴味说:“据说Atobe的眼力在国中届还很少人能与之匹敌,看样子不是空穴来风。”,细微下狭长的眼眸染上薄薄的情绪,稍后露出一个隐含深意的微笑,“不过立海大附属球场上的弱点,Yukimura是不会向外人透露的,所以能问问我的破绽在哪里吗?”
仁王的“幻影”确实无可挑剔,每一个小动作和每一声语调都是下足了功夫在深思熟虑专研,就连一向苛刻的迹部,都不得不承认——‘Yukimura手底下果然都是怪物’,更何况“欺诈师”还能复刻球场能力,因此只要不是熟悉「神の子」的人,不,哪怕是熟悉的人也未必能够堪破。
但偏偏是拥有绝佳洞察力的迹部,因为二号甜心,他可是把死对头来回回复盘了千百次,更不用提在之后还和对方关系更加亲昵了。
…所以满眼尽是破绽——倘若敢众目睽睽下夸「神の子」漂亮,Yukimura肯定不止给个冷面这么简单;面对不入流的言语挑衅,Yukimura的应对一定在温和之间渗透入更加狂风暴雨的毁灭,再比如,他看本大爷的目光肯定不会那么傲慢冷冽…诸如此类,最关键是第一眼知道觉得扑面而来的气息绝对不是他,但缘何不是,他自己都、搞、不、清楚。
他凝眉扫了对方一眼,神色很是意味深长:“破绽太多,第一,今早你穿的是立海大附属网球部的队服,但作为青选的教练,Yukimura他手底下不尽然会是立海大的选手,依他的细心程度,不可能穿身份标识感这么强的外套,唯一能解释通的是,你没有他的私服。”
仁王直勾勾盯着他,忽然笑了。
“第二,本大爷的二号前天晚上在他手腕内侧画了朵四叶草,原来是希望他能永远健康,”,说到这里,迹部姿态散漫地睨向他的手腕,“那种颜料三天内是洗不掉,更何况Yukimura一定会细心保留下来,直到他恢复健康为止。”
“至于第三嘛,Yukimura的妹妹最近送给他一块新表,本大爷猜不把那块表带到一切时间静止为止是不会取下来的,而你似乎也没有,放眼过去,全是破绽…”
心念电转间,‘外人’二字不知又挑动了迹部哪根神经,他笑意越深,信步闲庭地走到仁王面前,嗓音低沉,像是将话勾在舌尖上仔细品味说,“最重要的是第四,Yukimura他身上有本大爷的味道,而你似乎——也没有!”
花香味,糖糖出现后幸村时常缭绕周身的玫瑰花香,仁王脸上所有表情骤然消失,甚至冷下来道:“Atobe!”,语气间警告的意味不言而喻。
犀利如迹部,眼睫漆黑地盯住对方,蓦然眼底溢出来点笑意:“你之前对Yukimura的评价是‘很好看’?”,他单手插兜,姿态优雅大方地表示,“恰巧得很,本大爷现在也觉得他不错。”
对于他们来说,千千万万的容貌其实只代表一种色彩,而只有当这种色彩被眼睛捕抓到并由衷地欣赏、热爱上时,这种色彩才会变得独特起来。
“是吗?”,仁王蓦地抬起眼来,看向他的目光划过一丝厉芒,转瞬即逝,不悦地接口道:“但即使是Atobe,大概也只能想想而已了。”
伫立在大树下,有两道逗留的时间太久了,久到惹起了幸村的注意,他缓缓看了他们一眼,弯曲的指尖轻敲了手头的训练单,催促的意思不言而喻。
“嗯?”,迹部意味不明地拖长音调,语调自恋地弯了眼角,仿佛嫌弃对方表情还太平淡了点,“但本大爷倾向于认为,Yukimura他也是这么想的。”“啊嗯,还是本大爷与你走着瞧好了。”
这自恋狂妄的模样,只换来对面人冷淡嗤笑一声,似乎不以为然。
Yukimura今日心情实在不佳,迹部用眼尾扫了他一眼,难得地识相一把,重新加入了训练队伍也没有说什么。
“今日真田君和手冢君的比赛很有意义,不分伯仲,明日是否可以为大家再来一场。”,挨得近,华村教练的声音在隔壁温和响起来。
“和他比赛对我意义非凡,教练尽管安排就好。”,熟悉,又足够认真刻板的语气接着应了下来。
“很好,真田君今日也辛苦了,今晚轻好好休息。”
C球场和D球场之间的距离很近,两边的任何响动都轻而易举地互相落入对方耳目,
随着耳边的对话暂停,幸村眉宇微蹙,周遭的一切声音都是嘈杂的,但包裹在他平静的容色下,是一丝丝蓦然升起的烦躁——归根到底,他的副部长可真是好样的!
天空最后一丝白被沉沉的黑完全吞噬时,闲散的选手聚拢在防护网四周,窃窃私语起来。
不二认真凝视指导位上屹然不动的身影,难得睁开了水蓝色的眸子问:“今日手冢看着幸村君,可有与他一战的想法。”,与强者一战的念头,会让每个网球好手趋之若鹜。
身旁手冢凤眸深深地睨了一眼过去,意味不明地“啊”了一声,说:“如果以后在球场上有机会的话。”
直到最后一份训练单上的指标如愿达成,幸村站起来,终于慈悲为怀放他们一条生路,温声开了口:“辛苦大家了,今日的训练到此结束,明日热身环节我会亲自检验下大家今日的成果,那么现在解散。”
检验?
怎么检验?
但不管了,那也是明天才需要操心的部分了。
“不愧是「神の子」,这就是他在球场的本来面目?”,向来贯彻绅士风度的忍足都顾不上满是水雾的镜片了,他坐起来悠悠开了口说:“立海大附属那些人能够坚持如一日地这么训练,我都开始有些欣赏他们了。”,即使是作为对手的话,也是够辛苦的。
关西狼的目光看过去——似乎是山吹的千石?啧,竟然还敢不知疲惫地走向那个身影,是在热情洋溢地邀请幸村部长吗?
但被对方涵养周全地拒绝掉了,意料之中的事情。
一旁的迹部饶有兴致地盯着外头翘首以盼,但谨慎在外等候的立海大附属网球部正选,最后不咸不淡地开了口:“——果真是有趣。”
所谓——「神」么?
Yukimura的忠实信徒的确是足够多的,可惜本大爷要做的是那个能拉他下「神座」的人!!
至于拉下「神座」后做点什么好,这点本大爷倒可以和Yukimura商量着来,桦地温顺地将外套披在king身上,他径直起身,音调散漫惯了地说:“走吧!陪本大爷去用餐!”
Yukimura应该是没有那个空了。
入夜,星光点点,夜温微凉。
教练组每天晚上八点要雷打不动地开会,互相交换每位选手的数据资料,进行日常的工作总结。
柳一边抬手睨了眼表盘,八点四十分,一边按熄了通讯工具屏幕:“幸村说他刚回来了,人已经在宿舍。”
“那还等什么,本天才可是好久没有看见幸村了,要问问他今天过得怎么样。”,丸井嚼了嚼无味的泡泡糖,双手枕在脑后,迫不及待地开了腔。
“丸井前辈在A球场是离得好远。”,小海带见大家都面露严肃,左看右看,不自觉搭了腔,“不像我和副部长,就在部长隔壁呢。”
仁王对此保持缄默,甚至认为这对副部长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教练楼是独立的楼,二层,银灰色的砖,蓝的窗,白的墙,环绕的建筑标识。
自动感应的大门玻璃一开,一群人井然有序地涌了进去,真田站在最前面,抬腕按了上二楼的电梯。
十秒后,“噔”地一声,电梯从二楼缓缓下来。
门开那霎那间,里外面面相觑,里面那人双目微阖,神情放松,嘴角还余留着若有若无的无奈笑意。
——Atobe?
嗯,这个点Atobe会出现在这里也情有可原,对方可能是来找冰帝教练的。
真田目光审视般盯着他,大概是想起了今早未尽的那一招,眼下余意未消,因此并不接话。
迹部率先开了口:“来找Yukimura?”
没有接过这个话题,军师无声之间上下扫视,而后慢条斯理伸了手说:“据仁王说,今日有劳Atobe帮忙,立海大附属感激不尽。”
“本大爷倒也不是诚心想帮立海大的忙,”,迹部盯着对方伸出的手两秒,倒也没有拒绝,直接上前一步出了电梯,伸手和他一触即离,悠哉悠哉地开了口,“只是Yukimura只能以一种方式被打败,那就由本大爷亲自来。”
“任由他被什么不入流的对手打败,可是平白污蔑了本大爷华丽的美学。”
…啰哩巴嗦的,谁要管这个家伙怎么想,切原凝眉瞪眼,只想赶紧看看南波万病好了没有,好了他才能光明正大打败他。
柳生款款颔首:“那么,请允许我们告辞了,眼下还有要事在身。”
迹部听罢,轻挑眉峰,倒也没说什么,轻易将路让了出来。
擦肩而过时,一点微光闪过真田眼角,他眼里的怀疑和犀利混杂而成生寒的光,瞳孔猛地放大数倍:“——等等!”
“怎么?还念念不忘早上那场比赛?”,迹部闻声侧首,嗓音漫不经心道,“本大爷倒是随时随地有空和你交手,但你好像脱不开那个身,啊嗯?”,立海大附属网球部私下禁止比赛,Yukimura用这点规则堵了他太多次了,king这下随时随地都能触发联想。
真田置若罔闻,眼冷冷地砸向他的手腕,开口问:“幸村的负重手环,怎么会在你身上?”
一语惊雷,众人抬眼望去,整个人不免僵住。
确实是幸村的负重手环,明晃晃的白色‘Y’无比亮眼镶刻在玄色的金属上——正选每个人手环都拥有自己名字的简写字母,连制定时的颜色都不是统一的。
“负重?”,迹部抬起手腕,不悦问,“你是说这个?这自然是Yukimura送本大爷的,有何问题?”
立海大附属网球部的负重,每个正选都拥有一份,日常佩戴,连吃饭喝水都不取下来,慢慢已经成为身体本能的一部分了。这还是幸村当上部长后和柳一起研制出来的,负重的功能是提高每位正选的耐力和体力。
柳难得睁开了眼——负重手环坏了再打造一副就是了,但幸村没有上报的数据,这也意味着,这副手环是他私下送给对方的,并自己再重新打造了一副,也就是幸村现在身上配戴的。
按道理说,送人并没有问题,那并不是很贵重的物品,但刻上立海大附属网球部的东西…真田心底莫名升起一股情绪,俊逸的脸上满是寒气,但他更明白——幸村不同意,几乎没、人能够取下他的手环,更何况是送、人!!
迹部敏锐精准地察觉到有些人的不悦,但大爷可不会管这个,淡哂说:“既然没问题…”,他微眯着眼,慢悠悠地开了口,“本大爷就不打扰你们去探望Yukimura了。”
从教练区回选手区的路上,四周安静,一路有星光。
二号小甜心从他的外套口袋探出乖巧的头来:“吾见你刚才像一只兴高采烈大公鸡一样,戴着这个重东西也想努力在他们面前扑腾翅膀飞高高,”,它是来护送他小王子回住的地方的,“你是有什么不为吾知的喜好吗?”
如果喜欢的,它也可能帮忙,Atobe要的都要给他搞到手来。
“嗯…”,迹部难得感到棘手和犹豫,摩擦下巴道,“本大爷该如何和你解释呢?”
“你可以像对吾讲晚安故事那样?”
迹部淡淡叹息说:“你的年龄真是限制了你的想象,时间对你可比对本大爷残忍多了。”
小甜心微微歪头,眼睛一眨不眨说:“但吾见他们好多人刚只想抓住你的翅膀朝地上一摔,尽情欣赏你的委屈和泪水,你是故事里面最后要坏掉的那个吗?”
迹部姿一路向前走,步伐闲散,十分保守地没有传达出不适合它这个年龄听的内容,只淡淡透露了句:“——他们只能想想而已。”
出了电梯,直直的走廊走到底,拐弯第一间宿舍就是了。
屋内,糖糖围着那三包药剂的塑料纸袋,眉头不展,主要是关于责任的划定出了大问题:“本王就只下了一包,本王完全干对了!”
阿寿喵喵说:“喵也只下了一包,小部长弟弟也只下了一包。”
“都是对的呢!”,糖糖一脸难以置信且不可思议地坚持追究罪魁祸首,“所以到底是何处出了纰漏,才让这结果如此扑朔迷离,让美貌庶民最后饱受委屈?”
是的,美貌庶民回来后脸冰冰的,据庶喵说这药让他一天到晚心情乱糟糟,连大king来了都遭受伏击。
“扣扣”,敲门声这时响起来。
幸村从书案抬起头来,对来人也似乎有所预料:“——请进。”
第59章吵架!!
小径无灯,只有星子投下的几点光,稀疏微弱。
二号小甜心将他的小王子安全送到选手区宿舍楼下,在月光下垂首而立,慢慢目送着他远去。
“砰”,迹部手按下门柄,不知想起了什么,神情悠悠然间,冰蓝色的双眼忽着冷色调的精芒,同时开了口:“——本大爷的玫瑰甜心,明天若是有空的话,来球场替Yukimura维持下秩序如何?”
球场上,大部分对手之间是英雄般的惺惺相惜,以及一种想分出胜负但绝不是抗衡对立的眷恋珍视。
但以‘霸凌’手段出圈的名士刈学园,在东京着实臭名昭著,大概还会因为那点微薄可怜的自尊心再给别人添点麻烦,这一点远在神奈川的立海大恐怕还未有所耳闻!
维护秩序?小甜心闻声好奇望去,表情迷茫问:“吾是去当篱笆一样把手办围起来吗?”
“…不,”,迹部凝眉,斟酌了下用词说,“他眼下身体不好,没有那么多精力,如果有人想惹他动怒,你替本大爷看着点他,”,“具体点,听到让你感到不舒服的话,提醒Yukimura、或来告诉本大爷、甚至告诉立海大附属那些人都行,你自己就近选一个出来。”,他声音几乎是柔和的,但海蓝色的眸色宛如蒙上冰凉的海雾。
二号小甜心在king心目中是一只非常乖巧懂事的小天使,让它做传话筒已经非常涉险了,king是不可能让它直接冒险,因此他最后一句话极其清晰,极其低沉,隐晦间还有一丝嘲弄:
“但本大爷还是期望那些人收敛着点好,莫要在本大爷这里自找死路!”
…不舒服。
…惹…你…动怒。
…自找死路!
词汇量太多了,一口气全部涌进小甜心的意识里,它逐字逐字分析到最后一句,方舒眉展颜,眼神清醒过来:“…吾明白了。”
不过还有一个问题:“你为何不让那笨king来?”,毕竟手办在球场应该更喜欢看到那只聒噪的king?
迹部在知人善用方面是很有心得的,且几乎是犀利的,他悠哉散漫道:“Yukimura在乎的人本大爷自然会找它来,但闲杂人等本大爷和你来即可。”
…闲杂人等又是哪个众生?在小甜心眉宇微蹙,茫然不解正待开口问时,迹部微不可察地轻啧一声说:“总之,它眼下不好用,而你太强了,本大爷也已然毫无办法了。”,他又无理由一直跟着Yukimura。
…强,这颇有深度的理由的。
…而毫无办法,这是小王子已掌握词汇里最强的修饰词了。
“吾想,”,小甜心淡然叹息说,“吾已然全明白了。”
至于被评价为“不好用”的糖糖,现在正不愿意假手于人地给美貌庶民冲药剂:这次本王一个king亲自上,啊嗯!
“今早Yukimura是出了什么问题吗?本天才听他们说的时候,还以为你病倒在宿舍呢?”,丸井微蹲下身来端详他,一副担忧但无可奈何的模样,“青选的教练不比平时轻松吧,部长是真的没问题吗?”
“只是睡迟了。”,幸村身着白色衬衫的身影披在灯下,闻声略感谦意说,“抱歉,让大家担心了。”
…睡迟了?这种事情竟然会发生在幸村身上,一时众人面面相觑,面露严肃,隐晦中露出那点担忧,全是怕对方避重就轻。
“欸?”完全后知后觉的小海带挠了挠脑袋说,“原来部长真的和我一样也爱睡懒觉的?”
“笨蛋海带头,说谁呢你!”
“幸村,”,柳却摇摇头,不认为情况有这么乐观:“如果是因为……”
见众人如蒙大敌,幸村眼角轻轻地弯了一下,出声打断他:“不,其实是感冒药的剂量加多了,出了点差池。”
这下,连最新进部柳生都不免松了口气,绅士推了推眼镜,故作淡定道:“感冒药里确实有引起嗜睡症的成份。”
但感冒药?过量?
这根本不可能是幸村的风格。
无声又谨慎绕着辫子的仁王稍微直了身,紧接着大家的反应都差不多,目光默契地睨往一个方向去。
“——啊嗯,无知的愚民们,你们果然发现探索真相的枪口应该朝本王这儿来了?”,糖糖抱着保温瓶沉甸甸放美貌庶民手边去,独自承受着这炙热的目光说,“——是,一袋,一袋又一袋的,这全是本王干的!”
阿寿喵喵拖着下巴摆摆爪:“但喵也下了一袋咧。”
丸井似有抱怨道:“你们还好意思提?”,但无声松下的口气又迅速提起来,“但这是能乱喝的吗?”
“笑吧!”,糖糖瞥过头去,轻哼了一声说,“本王加倍的努力没有得到加倍的奉还罢了,你们就尽情嘲笑本王吧!”
“不行,作为粗心的惩罚,你小饼干这个月一半扣没了!”
糖糖抱臂,似不在意地讽刺道:“你们就只剩下这点无力的手段了?”
“那就全—部—扣—光—光!”
深呼一口气,小king面带骄傲也忍不住露出难以置信的屈辱表情来:“卑劣但掌握权力庶民们!”
它非常失望地说:“这个世界在你们手里算是彻底完蛋了!”
“它们也是一片好意。”,幸村有将事情轻轻揭过的意思,“好在有毛利前辈及时赶来,仁王也及时进行周旋,结果不算差,辛苦大家了。”
话说毛利前辈呢。
他没有来,反而非常古怪地提一嘴‘小部长有没有起床气’之类的,还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正选们也没有真和小甜心计较的意思,只是再次叮嘱了它们注意事项,而后陪着幸村说说每个球场的见闻。
仁王站姿本就懒散松垮,目光无意间落到书案上一盒崭新的医用盒,看标识,应该是医用的冷敷退烧贴,眸底立刻深邃眯起——当事人会主动带这种东西的概率几乎为零!
所以…这只能又是那位king的?
简直死缠烂打了。
时间过得很快,在一句应一句答的谈话中,幸村目光逐渐穿过人群,看到最后面那道肃然的身影,发现对方只是安静听着,但偶尔也张了张嘴,却数次欲言又止。
幸村颀长白皙的手指捏着笔身,指关节细致修长,玉一般透着白,他敛眉问:“Sanada有话对我说?”
真田闻声微抿着唇线,稍后眼神坚定,甚至带了点毋庸置疑说:“保重身体,你一切安好对大家很重要。”
幸村长长的睫毛投下一片扇形阴影,神色轻缓道:“我知道了……”
“另外,”,真田想了想,有话直说道,“将立海大附属网球部的负重交给Atobe,是有什么特别的原因?”
众人的心狠狠地一跳,随即才意识到——真田副部长这是在哪壶不开提哪壶!
幸村心底那点微末的情绪原本被压下去很久了,这时被对方一挑,竟又一点点浮了起来:“Sanada今天与Tezuka一战,「风林火山」四大绝招的已被对方破了三项,”,他眼睫漆黑,笑容也显得浅和冷,“副部长大方将弱点送到日后的对手面前,也是有什么特殊的原因?”
“Yukimura…”,真田沉寂的眸子慢慢深不见底的漆黑,甚至带了点执拗隐晦,“你知道的,我不会再输一次。”
怀疑不可生,一旦想到刻板正直的副部长难得活络的智慧是用在这样的地方,只为了和宿敌对决,肃杀的冷戾从幸村的眸中迸溅而出,凌厉得像是寒冰,但也只有呼吸之间,而后他沉沉闭上眼,似不好在众人面前发作般地垂下眼睫道:“…我知道了,出去吧,我需要休息。”
温和的气氛骤然直下三千里地,即使最不敏感的小海带,都能慢慢砸摸点感觉……网球部最重量级的两位正副人物,这是在吵架?
更不用说其他人精都眉凝纠结,一副置身事外,又不好插手的古怪模样。
“……”,真田剑眉拧起,似乎还想解释什么,但他才刚砸出一点音,立刻立刻被糖糖制止了,后者将保温瓶往桌上重重一放,颇为熟练说,“美貌庶民要喝这个睡觉了,明天你们再来吧。”
仁王肘关节轻碰了下搭档,而后柳生按了按眉中心的镜托,点头款款起身道:“但来时的路岔口太多,能劳烦一送么?”,他是对着糖糖说的,为了让对方同意,他不惜恭维道,“我那尊贵而无所不知的king?”
“嗯?多么顺本王心膛的话呢,”,真不枉费本王和那个白毛庶民在图书馆晃悠了大半个月捞他过来,糖糖矜持后,朝他一点头说,“那就走吧。”
“欸?”,胡郎则有些怀疑摸头问:“但你回来能认路吗?”
“笑话得很,本王能飞高高,飞高高哪里看不到。”
“止戈”一声,门被关上,空气重新恢复籁静。
灯下洒落下昏黄的光,晕在幸村精致但淡漠的侧脸上,他抬头揉着疲倦的眉间,巨大的昏沉像是阴云一样瞬间笼罩着他,羽翼因隐忍而微微发颤。
阿寿喵喵刚想开口,“止戈”,门又开了,幸村以为是糖糖回来了,垂眉道了一声:“把大家都送回去了吗?”
来人一动不动,修长的倒影罩在幸村身上。
幸村忽地睁开眼——“Nioh?”
仁王去而复返,站立在门口,稍后吐露出的气息生动而滚烫:
“——倘若你和副部长吵架,我可以站你这边吗?”
路不难认的,出门拐一下就到电梯了,军师抬手按了下楼的电梯,紧闭的双眼忽然睁开,用不解但绝对果断的语气说:“——Yukimura刚动怒了。”
但,这是为何呢?
他和Sanada之间是发生了什么?
真田剑眉轻拧,一缕惹对方不快的淡淡的懊恼浮上心头,同时疑虑笼罩在心头,难道是…“Yukimura他是认为我会再输给Tezuka?”
……应该不是,军师怔怔凝视他后,良久,决定不从他这里寻找突破口:“糖糖知道原因吗?”
电梯这时刚好升上来,仁王无声地融入人群。
真是迟钝的家伙,糖糖凝眉嗤笑一声,目光略显傲慢:“美貌庶民的信仰坚固得像磐石一样,他眷恋网球部这份伟大的使命和文明,珍视自己的才华和能力,永远知道什么时候该站出来,什么时候该舍生忘死,但你是不可以吗?”,
“我自然和他一起,”,真田狭长的黑眸隐过一道坚定薄怒:“因此我必须打败Tezuka!”
糖糖挑了挑眉,但瞥见他认真的目光,勉强拖着长调继续说,“刚才不是说了?四个已经输掉三个了,再透光光下次就全部完蛋了,大笨蛋一个。”
糖糖说完就双眼微闭,把他们丢在下面,直直往二楼的窗户去。
——不华丽的庶民,自己那块坚持就是泡泡糖一个,嚼吧嚼吧快乐就完,要是以后有大大的失误,对美貌庶民来说就是黏在心底的完蛋,啊嗯!
少顷,还是柳在无声中开了口:“Sanada,明天你需要找Yukimura再谈谈。”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球场四周的少年有勤快的已经在跑步了。
“欸?”,菊丸路过球场忍不住放慢速度,“大石,他们也好早哦。”
“看路!看路!英二。”
被围观的D球场气氛一片诡异的安静,就连树上轻扑翅膀的鸟鸣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六点十分,幸村已经到场了,提前晨跑的千石正在遭受对方的第一轮,堪称羞辱的七球对决!
身披着薄薄的浅色外套,幸村虎口卡着的球拍,锐利的气息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就那样挺拔地站立,身上的肃杀扑面而来,淡淡吩咐:“下一个。”
四下无声。
这位看着怎么比昨天还可怕呢……
“——那就请让我也试试吧。”,忍足见没人应答,主动卖那位部长一个面子。
迹部几乎匍一入场,就知道现在的死对头更胜一筹了,球拍劈斩的速度已是肉眼无法捕捉,此时此刻他与网球配合几乎融为一身,力量,技巧,战术,速度,哪怕独一份的人物美感,都可以步入精美教科书级别了。
可绝不像一个病患可以做到的程度。
king一如既往痴迷于死对头此时迷人的危险气息,他嘴角弯起一抹挑衅味十足的笑容,伸手接过桦地递过来的一把红色的HEAD,PREMIERTOUR600,那象征着他最佳击球的手感。
迹部步伐漫不经心,候着忍足下场便接了上去:“Yukimura,你今天的状态倒是出乎本大爷的意料之外?”
幸村抬眸看了他一眼,片刻后神色平波无澜道:“开始吧,Atobe!”
而那关西狼根本没在认真打,一片好心估计会换来惨无人寰训练量的回报。
提前被幸村扫落下场的名士刈学园王牌,石原脸色堪称铁青,“砰”地一声,身旁的防护网瞬间凹进去个大洞!
接二连三地被落了面子,这还远远不够,石原眉目间仍紧锁着一份不消的怒火说,露出幽篮寒潭的眸,肆意地舔了舔唇:“是时候该给这个狂妄的家伙一点颜色看看了!”
“但在青选霸凌幸村教练,传出去我们可是会被逐出选拔营的。”,小野田吊儿郎当的话听起来像是在开玩笑,仔细听最后一声还有点残忍,“不过要是他回教练区路上,被人套着麻袋殴打一番,反正没有监控,谁又知道呢……”
“到时候——必定要让「神の子」哭出声来!”
话音一落,对方柔暖的声线仿佛已经化做抽泣响在耳旁。
而只要这么想一想,他们就已经怪笑先出声了!
音量不大,但蓦然响起来的声音清晰地游荡在这片僻静的角落。
——不舒服的!
——惹…吾…动怒的!
二号小甜心羽翼沐浴在阳光下的,缓缓睁开蒙着晨曦的金瞳。
——找死路的!
…嗯啊?后天球场上赋予的危机感让小野田觉得后颈微凉,他疑惑地转过身去,“怎么回——”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磅礴重力从
逆光站在阳光的身影压来,变故只在一瞬间,怒吼的从静止的草地翻起青色的光,漂浮的草屑尖锐地划破天际…遽然静止,在距离小野田眼睛十几厘米的地方停下来!
风席卷起草屑翻飞。
……熟悉的威压在四散开来,垂直的重力让小野田膝盖直接跪地,紧接着映入眼帘的那个身影直接让他们瞳孔缩震:“——!”
“不愿意听Yukimura的话?”,风吹的白袍猎猎作响,小甜心目光穿过他们,也穿过寒冬,周身是针刺般强烈冰冷的气场,偏偏声音清透如暖风一般:“是想整个众生消失掉吗?”
——不——,小野田狰狞着脸,但声线几乎遭受禁锢地失语。
“拒绝吾了?”,它歪头,目光是得不到回应的迷茫,“但还没有众生能够违抗吾之命令的。”
“——吾也不许Yukimura哭的!”
白色的光从他们的脚下烧起来,火焰熊熊透过他们的裤子!
——!!!!
——众人浑身无法动弹,脸色苍白如纸,偏偏喉咙被限制住,几乎失声。
…看样子平时看在Atobe的份上,小天使是对冰帝心慈手软了,“我的小殿下呐……”,忍足戏看不下去了,无奈浅笑出来打着圆场,“到此为止了,我们该去找Atobe了!”
所有磅礴的压力在听到清晰熟悉的声音后,缓缓按下了暂停键。
“…请稍等片刻。”
小甜心慢慢收回散乱的思绪,光点迅速升温,而后彻底泯灭在空气中,它慢条斯理收起羽翼,似乎又认为重要的事情需要重复说了一次,
“不可以动Yukimura,好吗?”
小野田只觉得自己牙龈里几乎都冒出了血迹,他被恐吓般的身体无法动弹,又拼尽最后力气将下颌往下一挪动!
南卡着点从后球门进场,嘴咬着面包片生怕被教练抓到似的。
…但是他怕什么呢!
“笑话,六点三十分,正正当的训练时间嘛。”,南双手枕后脑勺,一副心虚又放松的表情进场,“干得好,南!”
但匍一迈进场,原本一片碧绿的草场焦黑焦黑的,如同被烈火烧过,连防护网都松松垮垮,一副报废的模样。
这难道是「神の子」干的……“不可能吧,人都不在这耶…”,他挠了挠头左顾右盼,有个方向稀疏有人窃窃私语。
——嗯?他探过身去,看清后,叼在嘴巴直接掉落,目瞪口呆道,
“——你们名士刈学园几个家伙不穿裤子趴在这里干什么?”
“话说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存在?你们太不优雅了吧?”
话落,几乎同时,一个念头钻进南脑袋里,令他恐惧万分…难道今天完不成训练或者被教练打败的——要被扒裤子!
神——他——信天照!
…简直可怕至极,“这手段也太残忍了吧!”
D球场,意识失去最后一缕光明前,迹部整个身体往前蓦然一倒,但,鼻梁没有摔上想象中的硬冷土地,反而是连带扎进一个温暖浅香的怀抱……
…还是玫瑰味的?
…啊嗯?
…这莫非也是Yips带给本大爷的幻觉?
迹部再度睁开眼,是朦胧的天光——是,他又被他的死对头灭五感了。
但king身上这次盖着一件浅色的外套,而他的死对头,眼下还在继续和姗姗来迟的山吹选手七球对决。
“本大爷这次是拽落了他的外套?”
啊嗯?
那战术上,勉强要算平手的!
这晦暗不明的胜利简直甜得king牙都要掉了。
二号小甜心正坐在忍足的肩膀上,一人一天一甜心走过来,直接把整个场的目光都吸引过来,同时还有窃窃私语。
“怎么回事?”,迹部从树下坐起身来,“只是接个小甜心竟然用了这么久的时间?”
忍足斟酌说:“遇到了名士刈学园他们几个。”
迹部几乎立刻星眸泛冷:“他们几个欺负二号了?”
“他们想欺负手办。”,小甜心歪头,眨了眨眼说,“但吾和他们说不要再闹了,他们说‘好的好的’。”
忍足摸着良心,跟迹部面面相觑,片刻后说:“差不多,总之他们的确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
“还真是识相的家伙。”,迹部双目微阖后,猛地睁开,不咸不淡开了腔,“本大爷原以为会很难应付呢。”
关西狼抬头看天,昧着良心说:“大概迷途知返了吧。”
六点四十分,幸村将新的训练单分发下去后,新的一天重新开始了,部分人继续在刷新认知和‘惨无人道’的折磨下铁打生存,部分人打算以后见到立海大附属队服转身就走——甚至是跑!
与东京隔着数重汪洋的美国少年选拔队员此时此刻已然坐着飞机,高翔在云间,数个小时后降落在新的土地上。
东京的国际机场,最后一个下机场的少年墨绿色的眸底沉着熠光,背后窗台散落下来的阳光与之一次都失色,手里还捏着一份霓虹这次关东网协为了造势推出来的报纸。
第60章心动实验
“早就听莲二说了,那难道就是——”,乾脸色虽如常,但心跳加速像鼓点一样在胸膛敲击,握力几乎增大到难以置信的程度,“是‘三大不可思议’最后一环——几乎不可能的存在的概率是88。5%……”
“但按照广义的标准划分,这种可能也被称之为涅槃的概率是88%。6%,生灵通过复杂的仪式将自身的元素力量完全融入对方的身体,使得两人的元素力量进行彻底的融合和重生。”
“在这种涅槃状态之下,甚至可以掌控所有元素的力量,达到极致的攻击或防御效果,另外,能钻过D球场的防护栏进去观察的概率为22。3%……”
“多么难得可贵的数据,身高,样貌,至于体重……”,此时隔壁球场休息终止的口哨声响了起来,乾不死心地手下笔记飞快,“性情也是说一不二的吗,这点倒是相似……”
早知道就选D球场好了
…虽说似乎下场看起来会颇为惨烈的概率也有86。2%。
外部的众生吵吵闹闹,但他们终归都进不来D球场打扰到小甜心,它眼下拿着速记本分担着手办的工作量,一声声数着:“三百九十八,三百九十九,四百了。”
毛利舒了一口气,说:“终于结束了吗?”
“是的。”,小甜心冷漠吩咐说,“终于可以再加四百了。”
毛利撑着俯卧撑的肘关节一脱力,整个人趴在地面上唉声叹气:“甜甜小部长,你这样要算犯规的。”
“——不,吾就是这尘世间最高的法则。”
听听,真不愧是幸村教练的小甜心,这跋扈自恣的语气简直一模一样可恶!
幸村眼神微向它这边瞥过来,最后忍不住朝它走过来,淡然的声线中掺和着些许低柔:“辛苦了,你怎么来了?”
这态度堪称幸村教练进场以来最有温度的表达了。
甜甜在绵延不断的抽气声与忍耐力中,保持着淡漠均衡的语速说:“吾来像篱笆一样把你围起来。”
“——然后把你整个手办罩起来。”
幸村不置可否,但还是感谢它的好意。
冷汗从迹部额头滴进草丛,从肩膀到脚踝成一条直线,屈臂使身体平直下降至肩与肘处在同一水平,但长达五分钟的耐性测试,大概即将消耗掉king持久力最后的一丝骄傲。
偏偏这个时候,视线中无端飘进的一点点浅色外套衣摆分了他的神。
啊嗯?
迹部目光斜睨去:那衣服本大爷可是盖过的,Yukimura他不介意?
……但介不介意也就罢了,他还试图晃得本大爷眼睛花,削弱本大爷的体力。
迹部这么想着,那若有若无的温浅花香,就好像绕着这封闭私密的隐蔽空间赖在他鼻间,
蓦然,温热的力度置于肩膀之上,带着不容置喙的压势处往下压,“往下再低五公分,低姿俯卧撑的发力点应着重放在腹部。”,来人声音淡然缓和却不送拒绝。
“——你”,迹部每一寸爆发而沉默的神经末梢,像是被死对头手心那燎着的火焰烫到了,一发不可收拾地燃烧起来。
随后——“砰”,重心轰然倒塌!
幸村抬睫扫过秒表,淡淡落下宣判:“五分钟零十八秒,有所进步,但远远不够,重来!”
迹部一字字清晰道:“下次不许再偷袭本大爷,”,下一秒却带着点“轻拿轻放”的意思,“否则,本大爷非要你好看不可…”
幸村截口打断他的话,“是么,真是颇有骨气的警告。”,他清声淡哂之,“这次,终于不是在你的婴儿床上又哭又叫了。”
…Atobe,优雅,华丽!迹部抚着额轻笑,勉强维持着他的风度:“那么,继续吧Yukimura。”
“接下来,等着本大爷恩赐你一场极限奇迹。”
效果显著,今天D球场的训练整体进度快了非常多,再没有反抗声,没有窃窃私语,幸村教练搭配言灵架构起来的世界,让黄昏时“解散”的命令声一下,几乎立刻,所有人逃窜一样地离开球场。
但,幸村没有动。
因为距离D球场大门二十公分的防护网外,站着的那道缄默的身影——孤傲、疏离,宛如封鞘的剑。
从未解散时,立海大副部就等候在那里到现在足足有二十分钟,从头到尾眼眸中压着深沉的情绪全往指导位去,偏偏可以离场的幸村部长没有搭理他的意思。
有趣…且古怪。
“他们副部Sanada似乎处于劣势?”,忍足坐着以手撑地平息呼吸,已经没有再多的精力探究了,只剩下满心的无奈叹息,“要不是知道他们感情很好,而立海大部长又手腕惊人,我还以为他们副部长是来找正部长决斗的呢……”
迹部垂着眼,不知在想什么,目光一一流转过真田,忽地眼尾一扫过指导位上的……Yukimura,最后像是找到了什么值得欣赏的风景,那道静谧的身影沉下去是深沉严寒的冰锋,浮起来又是温暖缱绻绻的春风。
极为晦涩的情绪略过心头,完全分不清是什么,迹部忽然开了口,敛眉对忍足说:“Oshitari,把手伸出来借本大爷一用。”
“嗯?”,忍足狐疑不解,但很多时候他是不介意认真地依着这位大少爷指令行事的,“你这又是什么‘忽如其来’的想法?”
掌心的温度一触即离,但根本没有什么不同,也根本没有能令本大爷玫瑰心脏骤然高温的奇迹,king指尖随意敲着地面,喃喃地开了腔,“…这也是Yips的后遗症?”
“嗯?”,忍足听不清他的自说自话,但寻着他的目光而去,还是了然地提醒迹部说,“但立海大附属的副部Sanada等在外面好一会儿了?”“看样子你待会是约不到人了。”
“不,”,迹部单手插兜,目色透出一丝饶有兴致的探究,“本大爷去借他的手用用。”
至于Yukimura,他要是愿意赴对方约的话,也不会端坐到现在了。
“……”,忍足微愣,随后简直为对方的勇气叹为观止。
幸村低垂着眼敛,漆黑深邃的眼底没有一丝情绪,容色是清冷和漠然,手心压着一根笔,一本棕色封皮的笔记本。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异常缓慢,每一刻都充满沉重的疲倦,因为他知道自己不动,不拒绝,Sanada就会一直等在那里。
但他不愿意和对方沟通,也不愿意听对方重复性的解释。因为消除郁气和怀疑,在他这里只需要些许时间,而不需要沟通。
幸村抬手轻轻揉了揉眉间,眸底的疲惫似蒙蒙细雨,下一秒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映入他的眼帘:
华丽散漫的声调同时响起来:“Yukimura,介意本大爷再借你手一用吗?”
幸村莞尔,轻柔而不容抗拒的避开了他的好意:“这次没有冷水,不需要Atobe特意赶来暖手。”
迹部点头,少顷十分理所当然道:“但本大爷需要做个实验,你伸手配合下本大爷。”
幸村抬眸,Atobe逆光站在夕阳的碎片里,两只海蓝眸子庄重地像特卡波湖的水面。
足有十秒钟,他如对方所愿伸出左手来,但附加的条件是:“陪我打发下时间?”
“竟然拿本大爷当挡箭牌?”,迹部眼皮轻扫了眼门外等候的真田,轻啧一声道,“真是不华丽的家伙。”
那只颀长白皙的手,大爷神色如常,十分自然地握上去,但只是温热的触感……他疑惑,抬眸睨过去对方,目光刚好撞落Yukimura低垂下长长的、洒满金光的睫毛。
相触手心泛起的电流刺了他胸口一下,这几乎夺走了king的所有注意力。
迹部缓缓松开手,直勾勾盯着那只空着的手,眉目微抿,仿佛在纠结什么重大命题。
空气中,Yukimura那只手修长而干净,冰冷又寒冷的指尖,给人一种如他一般迷人又寒冷的感觉。
迹部的目光太庄重,真挚,甚至珍视,爱憎在里面都一目了然,简直像糖糖擦拭它的皇冠才会露出的神色,以致于幸村微愣了下,恍惚间,以为Atobe真是在进行着很重要的实验。
下一秒,幸村的手再度被对方握住,注意力随之被打断。
指间触碰,交叠,然后交握,迹部在剧烈的心跳和仓促的呼吸中,几乎迷恋上这种迷人的、危险的、以及…令人神魂颠倒的捉摸不透。
这是一只手同时具备力量和美感的手,握着球拍,又握着画笔,可冷厉可温柔,迹部脑海中自动浮现德国某本歌剧话本上那句——‘在那个瞬间,那个人身上迸发的‘力与美’,刺破了你的……心!’
——迹部蓦然睁眼,大脑一片空白,手上立刻松开。
幸村嘴角漾起微末弧度,仿佛在给他台阶下:“实验结果如何?”
“!!!”,迹部故意干咳了一声:“啊嗯,温度比本大爷的低,但烫人。”,“手好看,全是光,本大爷很喜欢。”
幸村饶有兴致地端详他,几乎要怀疑,正因为对方身上很少出现剧烈的波动情绪,因而每次一出现的时候,都以接近……胡言乱语的模式开启。
但Atobe在紧张什么?
“承蒙关照,有劳了,”,迹部几乎以遭不住对方目光端详的姿态俯身告辞,语气还带有几分庄重的意味,“刚才本大爷颇为感激。”
…竟然是礼仪周全的迹部?
从认识迹部开始,对方还从来没有用过敬语呢,这个恐怖且跌破眼镜的事实,立刻让忍足叹为观止地想:“冰帝的king是太累了,开始神志不清了?”“还是说他和幸村部长之间又彼此毒辣地针锋相对了一会儿?”
迹部心有余悸地离开,迈着一本正经的脚步退场,状似无意地拨了拨眼前的碎发:“——走吧,Oshitari!”
不华丽得很。
差一点本大爷就神志不清了!
沉重的气氛被人这么一破坏,幸村也没有逗留的打算了,起身随他在身后出去。
临了,迹部睨向球门,恰好和真田视线一碰,后者顿了顿,晦涩不明的情绪里,几乎立刻是愈加强势和逼人的侵略感。
——啧,竟然是如此的不善?
寻常人,大概会被「立海皇帝」这咄咄逼人的气势逼得缴械投降,但也是寻常人而已。
“Sanada,你这么看着本大爷,本大爷会以为你是在愤怒本大爷和Yukimura交好?”,迹部微眯起眸,勾起唇角。眼神透出彻底的傲慢和轻嘲。
顺从和屈服在king这里仿佛中世纪就已经过气的玩笑话,他行事向来不需要征求谁的同意,更别说被谁警告或威慑到了。
这是起了争执?迹部浓眉一挑,似乎嫌弃事情不够热闹,缓缓扯出一丝眷恋的温度:“至于你,要是和Yukimura吵架了,本大爷是一定会毫无悬念地站在他这边的。”
真田眸底是目中无人,连眼神都施舍:“Atobe,不要太自以为是了,此事与你无关。”
话音刚落,幸村已经走到球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