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发现真相
那光,随着迹部的豪言壮志落下,应声凝聚,形成实体——原来是一颗漂漂亮亮的蛋胚!
桌面起伏震动,桌兜里,竟然还躺着另外一颗乖巧的蛋胚,两颗晶莹剔透的蛋胚在这一晃一荡中来回滚动,好不容易一起挨到中间去。
下一秒,猛地一颤,左边的蛋胚被轻轻地堆去右边的角落,无声滚出桌兜。
屏气凝神间,从迹部那边方向出来的蛋胚滚着滚着,垂直坠落——直入一个黑色的背包,借着这个缓冲,避免了蛋流一地的惨象!
而那个黑色的背包的显眼处,明晃晃一个“Y”!
迹部脸上的表情慢慢消失,望向那屏幕眼神变得复杂难辨。
两个蛋胚……交换了?
交换?
交换…
所以,他们的小甜心,互相抱错了?
卡在某个片段,莫卡管家见大少爷一帧一帧地拖回、循环、再播放,几乎眼不敢错,忍俊不禁将眼睨去——紧接着,循环十几次的画面内容让他忍不住挑起眉峰,再皱眉。
——直到想到某种可能猜测,脸色一变,几乎难以置信!
…关于被意志映射的结果,倘若作这样理解——那就完全对了!
迹部心里茫然,Yukimura完全不知道这个结果的,因为这一场巧合太意料之外了。
进一步,king眸底微凝,几乎立刻意识到——所谓「神の子」收敛居高临下傲慢,那被堪称曲解的倾慕,好感,动人心魄的每个时刻,可能都是一场自我主导的不、华、丽、猜测!
…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告白…根本不是因为Yukimura考虑到相关人的感受,也不是因为自己突兀的告白太多被误解为欠缺考虑——完全是因为,根本没有进攻这样的机会的……哪怕再来几次也一样!
这个认识教人难受,迹部意识过来后,发觉胸口闷得透不过气,就好像被人紧紧压着。
但,他想,完全无法把这当成一场乌龙处理的。
大脑太自主了,里面记录过的点点滴滴东西,被咂摸出的风花雪月经品味太多次——就像粗糙的蜂巢,来回捶打,已经捣出很多甘甜的蜂蜜,还差一点就能在持久战中收获甜蜜誓约。
一转眼,眼下蜂巢变成冰块模具了,但撬出来的刨冰,难道就能当成废物处理处理,或者想象随它一蒸发,就消失无踪了?
——Yukimura!迹部想见Yukimura的念头从未如此强烈!
下一秒,他手指几乎一碰到通讯工具,意念就便被那金属边缘的冰冷强行压下!
……本大爷要告诉Yukimura什么呢?
……本大爷心心念念的小甜心在他那里,而他心心念念的小甜心也没有辜负他的期望?
太过匪夷所思了,king像一不小心打开了什么禁忌宝盒,一方面怀着真相必须被揭开的坦然,一方面又莫名地举棋不定
拨乱反正…而后呢,本大爷的二号小甜心就彻底不在了,以后只能是甜甜小甜心了,啊嗯?
倘若Yukimura非要保持和本大爷之间的距离,本大爷以后还能时常见到他伟大而华丽的二号?
冰帝那群被督促得提心吊胆,但日渐习惯的家伙,又该如何去解释?
Yukimura也能顺理成章地接受糖糖变成新二号小甜心的结果?
思绪流转间,king他看到乖巧的二号小甜心,这让他猛地抽回游走的思路!
…对了,二号小甜心整个甜还在难受,还在难受……难怪Yukimura问他球场上是否存在迷惘之处?
所以,在球场上真正在有破不开迷惘的人——答案已经昭然若揭了!
“——咔嚓”一声,小甜心咬着一根毛线含糊说:“剪掉了!这是给手办织的毛衣,到时候让他穿着庆祝你的胜利!”
想了想,它又补充说,“但要是Atobe今年再输掉了,去年没有上完的自我了结,今年还要继续的!”
那毛衣的针线线角也比迹部的围巾好看了一点,但也只有一点点,本质上铺开还是一张渔网,有的洞小得鱼透不过气,有的能漏掉半条小鱼。
…没有声音,不理它,小甜心不明所以地抬头看着他,狐疑地蹙眉。
“……”,无声中,king目光深深,凝视着它,越发越觉得问题严峻,认认真真地思索了一下可行的解决方案,仍然一无所获。
头一次,冰帝的王,毫无办法。
良久,迹部眉宇微蹙,骨节分明的手第二次触上冰冷的金属机盖,握紧,指尖在上面敲了敲,再有动作时,下一秒,一个熟悉的通讯号码打了进来:
他无声中悄然松了口气:“——是本大爷!”
那边的家庭医生声音显得有些急躁,却又压着和暖和的口吻和迹部打了声招呼:“Atobe,日安。”
“这么快结果有了?”,迹部往后倚靠入沙发椅背里,“省略那些堆砌的词组,你知道的,本大爷只想听结果……”
……
「ImmunesystemdiseasesofGBAII」
……
——king想,大概只是什么小小病症,微不足道的,就像过了三岁之后,他的家庭医生经常为了显示自己的专业性,也总是诌一堆堆砌的陌生词汇,但本质没什么大不了的!
……
但,入耳的——!
瘫痪!
呼吸困难?
肌肉痉挛,抽搐!
……
陌、生——依、旧、陌、生,但落下的词语,宛如导弹发射的武器,瞬间撼动迹部心脏跳动的频率。
家庭医生说完长长得的汇报,停了停后,说:“您的最新一份检查结果没有显示出这样的倾向,请问这是您最新的病症报告么?
几秒后,king像个死机的通讯工具,恢复了电量,他几乎听不见自己胸口传来的响动,“这是可以医治,啊嗯?”。或者冲进他大脑,第一个最直接念头是,这么严重的话——Yukimura会死么?
——不,这样的表达是近乎粗鲁的,死亡是个非常不详的词汇,king第一次畏惧这种不详不小心沾惹到某个名字。他尽最大努力,迅速调整过来他的措辞:“本大爷的意思是,它会危及生命的概率……”
——所谓球场破不开的迷惘,真相竟然在这里。
“嗯?”,医治什么东西?“Atobe?”,小甜心乖乖抱来一个袋子,把毛衣费劲放进去,抬眸寻找小王子的声音,“危及生命是什么东西?”,“和手办有关?那吾也会有一个吗,听起来和死掉很接近……”,手办那边有个海带头众生天天颠来倒地危及生命好多次的。
话音一落,迹部脸色蓦然一变:“——不许乱说话!”,他心烦意乱地把红茶拿起来,又放下了,“——这是本大爷的命令,不许再提!”
不许再提什么,不言而喻。
…Atobe凶它?小甜心愣立在原地,蓦地,它怔了一下,短促痉挛地呼了一口气,像生根似地站住,抱着毛衣,一动不动。
“……”
“……”
静谧无声。
这变故来得太让迹部措手不及了。
一个变故没解决,一个新的导弹又扔了过来!
狂暴的情绪火山喷发而出,热流呲过king的心脏内壁,但几乎一开口,他就后悔了:
他想,他把无能为力的丑恶嘴脸对向了小甜心……
还让它看到了自己健全□□下的丑陋灵魂?
这是怎么不可以的……
良久,迹部用尽全部力气,深深吐了口气,小心地,找到一点自己的声音:“是本大爷的错,你不要生气。”
小甜心缓缓展开眉,听着Atobe熟悉沉稳的声音娓娓道来——它刚被拿捏一下的心脏又慢慢地,恢复了知觉。
“本大爷认为,危及生命的意思是,有些东西的存在,会抹杀存在的意义。”
“就像王要征服一个城邦一样,战争结束后,有一件很可怕的事情必须要面对——城邦土地要是还在,但土地上面的鲜花可能就枯萎了,这个世界不会再长出一朵一样的花来欺骗别人:土地上面的人睡着了,如果他们不再打算醒来,那就永远消失了。”
“这个世界上也不会再有一模一样的人存在了,也许以后会有新的花来,新的人源源不断出来,但那是无关紧要的花和人而已,消失的东西不会再回来……”
“死亡就是消失掉了?这就是消失的意义?”小甜心斟酌了片刻,“所以就……掉了吗?就是被带走了是不是……”
“——是。”,迹部惊魂未定,他放松了肩线,冰试图抬起一根手指头,触碰一下他的小甜心。
“但本大爷……”
大概是太过于小心翼翼,一瞬间伸出去的食指竟有些用力过度,深藏在肌肤血肉之下里面的脉动无意识地猛颤,痉挛一下……
肌肉痉挛……
迹部面色骤变,像是被定在了那里,足足有几十秒没动作。
…但本大爷…会尽一切努力,把你藏起来,不让「危及生命」找到你…
——这样的保证和誓约,是可以轻易下的?
迹部虽然自大狂妄,但从不自恋地认为这个世界必须围绕着自己转,或者这个世界的安排得以他的意志为转移。
相反,他通常是他的意志来转圜这个世界不完美的安排——因为不管遇到什么事,他鲜少像困兽似地选择懦弱躲藏,一般直接斗争到底了!
但‘勇敢地去面对’这种口号,对于「神の子」来说,只是无关痛痒的说辞而已。
…谁能替Yukimura做这个主?逼得Yukimura只能像亡命之徒一样,仿佛再也没有退路地选择以命相搏?
——不能的。
这个认识,并没有改善处境,相反让迹部认为问题更加棘手!
立海大附属网球部,会议室。
丸井坐在沙发上,另一只脚捋直了伸出去,故作镇定道:“问题不大的,医生说根本没有伤到骨头,只是有一点点扭到而已,过几天本天才就能到球场上大显身手去了!”
难得的,刚扶着进部,副部长黑着脸,还想呵斥他松懈,日常好动不注意细节呢,但在胡郎解释了理由后,沉默片刻后的副部长,竟缓了脸色,还放了他休息。
只不过,真田的休息是真的放人回去休息,但落在幸村这里的休息就变味了:“这是往年,截止到至今,我挑选出来的几场有价值的对外比赛视频,有接下来全国大赛可能还会遇上的对手,既然没法靠身体训练打磨实战,那多磨练战术如何?”
“本天才听你安排。”,丸井大大咧咧地吹了个泡泡糖。
这样一来不用动也行了,切原“啊”了一声,立刻醍醐灌地惊呼道:“——幸村部长果然知道使唤人。”
“海带头,日常瞎说什么大实话呢!”
幸村非常有修养地忽略了他们的嘀咕,声音继续轻暖道:“Marui非常有爱心,但身体是运动选手最宝贵的地方,无论身体哪个部位,下一次行事前,不如谨慎想出更为可行的方法?”
被Yukimura提点了呢,丸井立刻收敛了姿态,连忙低眉顺眼,点头连连:“——知道,本天才记下了。”
幸村:“——那就好。”
确定丸井无恙后,幸村带着一同进来帮忙搀扶的柳,切原打算回训练场。
柳问:“糖糖呢?”
幸村说:“派它去捡球了。”,小甜心昨天非要问他那张密密麻麻是什么东西,幸村无法,只能借别的转移它的注意力。
柳:“它最近不是很乖?”
幸村:“是很乖,所以有额外的奖励,而且它最近体重涨了0。1,是时候该好好动一动了。”
柳非常淡定地扯了另外一个话题:“Yukimura,昨天去医院,是有哪里哪里不舒服?”
昨天,送Marui去医院的时候,看到的是幸村?匆匆一眼,柳其实拿捏不准,但这人的气质太特别,只有一眼有时候也是够的,他想了想,还是开了腔:
幸村最近在将网球部的任务量往他和真田身上移,虽然不多,但这不像他的作风,但意外增加了请假的时间。
这是怎么了?
战报从糖糖那里也一无所获,要不是昨天的意外发现,军师几乎要怀疑是他们太疑神疑鬼了。
众人皆知,幸村部长是个非常有涵养的人,但这并不意味着他是个脾气很好的人——于是,切原就被他无理由地加了双倍训练,幸村布置完,才来得及回柳的问题:“已经在好好吃药了,不用担心。”
“是什么样的问题,严重吗?”,柳侧过首去看他,“医生怎么说?”
幸村缓缓地摇头道:“没有严重到需要告诉大家的程度,别担心。”
柳:“要是身体哪里不舒服,请务必不要瞒着我们,Yukimura刚才不也说了,身体是运动选手最宝贵的地方。”
幸村说:“我知道了。”
军师是个体贴入微的人,见对方熟悉的表情露出不愿再说的神色,自觉没有追究下去。
只是又多留了个心眼,打算再好好盘问下糖糖。
察觉到这一点后,柳继续换了个话题:“今天下午训练训练后,关东网协会来立海大附属网球部作专题采访,形式大概和去年一样,有在关东决赛前预热,拼足噱头的概率85%,这次还是你和Sanada上?”
幸村认真听他说完,才把话接上:“下午的采访我已经请假,一并拜托给了Sanada,到时候还有劳你带上今年新进的正选一起……”
柳闻言,忍不住打断他:“请假,是还要去医院?”
“不。”,幸村抱臂在前,外套被吹的依风烈烈,他压下的语调几乎温煦悦耳,“只是找了前辈一起去神奈川那家网球馆来场比赛。”
立海大附属网球部,能被幸村特意带去一起比赛的前辈,整个网球部只有一个——毛利前辈。
…但要和毛利前辈比赛,为何不选择在训练场里?真田唇微动,刚想把疑问问出口,身旁插入一道漫不经心的声音:“要亲自被部长拉去加训?puri,看样子最近毛利前辈没有好好努力?”
不努力?
乱说的,大喵少年最近有特派喵,阿寿喵喵看着,可努力了,它又千辛万苦把毛利抓回来了:“小部长,喵们回来了。”
听到声音,幸村朝他们那个方向望去,果然看到一脸丧气的毛利,后者找补说:“小部长,下午训练结束后的约定我有记住!”
幸村淡淡向他走去:“那下午训练结束前的任务量,前辈也一并完成了?”
毛利心虚,吹了一口从额角发散下来的发,说:“小部长,我告诉你那么喜欢的偷懒藏身之地,是让你看花的。”,可不是逮他的。
幸村抬手,轻描淡写地往外挥了挥,那是个让对方加入训练队伍,也有轻轻放过的意思。
…真是命好的前辈~
这场面立刻引来一众人的羡慕,但毛利前辈有实力,普通部员那么不着调,下场只能是倒霉的海带头!
训练结束后,也已经是夕阳正盛的时候了。
幸村前脚刚踏入熟悉的神奈川网球馆,打开一个下午没有浏览过的通讯工具,竟然有一个来自Atobe的未接来电。
一道背着光的阴影打下来,身形修长。
幸村抬眸。
落日的金丝包裹着迹部,他海蓝色的眸因落日斑驳凝视着他的方向。
这一下,刚好和幸村清隽如初的眉眼,碰撞上!
“你可真让本大爷久等!”,那king单手插兜,倚靠着墙说。
第72章请你好好看着我
转角的墙后,偷偷摸摸的,冒出来
一个!
两个!
好几个脑袋!
偷感甚重。
“这样偷偷摸摸跟着幸村部长真的不会被发现吗?”
切原一冒出来的吵闹脑袋,立刻被旁边的仁王压了下去,“反正已经跟到这里来了,被发现又有什么关系,puri~”
柳微抿嘴角,终是忍不住悠悠地开了口:“这个月以来,Yukimura请假的次数为3,练习赛挥空拍的次数为2,底线球的稳定率下降了5%,沉默失神的次数增加15%……”,他缓缓地睁开眼,总结说,“虽然都是些不起眼的小概率,但实在让人很难不放在心上的概率——是100%!”
其实还漏了一个,服药的频率上升了一个高度。
“嗷~前辈放手啦,但副部长不是和幸村部长交流过了么?所谓套取情报什么的……”
“算了吧,指望副部长还不如指望糖糖呢!”
胡郎认为:“指望糖糖还不如指望阿寿喵喵!”
丸井腿受伤,还非要来凑这个热闹:“指望阿寿喵喵,或许不如指望冰帝的甜甜小甜心,上次它不是和Yukimura谈得很好嘛……”,不过好可惜哦,它太强了,根本不爱甜食,一点秘密都套不出来。
“——来了,来了,都不要吵!”
看到幸村停住步伐了,他们赶紧远远望去,心说难道除了毛利前辈,幸村还约了别人?
夕阳下泛着金黄色泽的网球馆楼下,那大门旁倚靠着一人,不仔细分辨,他甚至安静到和这宁静的气氛融为一体了……
接下来,空气一时安静,只见切原迷茫,再忽然睁大了眼睛,聚焦一看——“那个家伙是——冰帝的Atobe?”
南波万偷偷摸摸——就是来找冰帝的选手?海带少年难以置信地转头:“——好家伙,所以部长瞒着我们所有人,就是来找冰帝那个吵闹家伙私会的?”
众人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仁王的反应更为隐秘,原本流畅的话语戛然而止,嘴巴半张,两秒钟后,他缓缓抬手,猛地暴躁地压下某颗聒噪的海带头:
“——闭嘴,吵死了!”
“——久等了,Atobe!”,幸村的眉眼在夕阳金黄色里中显得柔和。
迹部没动,穷尽他最完美的洞察力,一个细节一个细节地拆分观察对面人,锐利的目光打在Yukimura身上,就好像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人似的。
这一身清冷的气息在球场如何铮然凛冽,静谧中蕴藏着多少生杀掠夺,果断杀伐,出手又是多么冷漠狠辣,king是见识过的!
冰冷,但吸引人!
果然,根本就没法把Yukimura这个人和脆弱联系在一起!
——哪、怕、半、点!
迹部目光深深,吐出来的话依旧维持着king的沉稳,他信步闲庭地走到幸村面前,目光流转了他周身,问:“糖糖没带过来?”
幸村点头说:“今天的测试有些特别,带过来怕它闹。”
要是再精神力失控晕倒一边,可以想象,小甜心它肯定会絮絮叨叨一个月不止。
测试?四目相对,king一双眼睛沉静如水:“通讯里,你说找到了拯救本大爷二号的方法,啊嗯?”
拯救二号小甜心的出路当然只能在Yukimura自己身上!
Yukimura本人到底有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他有没有意识到…他会和二号小甜心一起…消失掉的概率?
king的眸光落在幸村身上,惯来温和的眉目透着肃穆。
“——啊咧?他们看起来是想吵架吗?”,切原完全摸不着头脑,“可是吵架为什么要挨这么近?”
毫无疑问,海带头又被他的前辈消音了,“——你给我小声点!”
“——不,海带头直接闭嘴好!”
这样的视线打探的意味太强烈,幸村眉头一皱,但他不置可否道:“还需要再等等,待会立海大的前辈会过来。”
下一秒,幸村低头扫到迹部肩头的乖乖小甜心,眉目微展,伸手指腹触摸了二号小甜心的翅膀,“你最近如何?”
羽翼,有点热。
这是正常的温度?
“吾一切安好。”,它抬起精工般的眼睫,发现手办看到它很高兴,和它看到手办一样的高兴,“吾让Atobe给你带了纪念品,那是吾的一片心意,等他夺冠你能穿着看他吗?”
“这个!”,迹部缓缓后退一步,晃了晃,往前递——是一条红色的毛衣。
配色和版型大概也只比Atobe的玫瑰衬衫保守一点。
在夕阳下展开,甚至能从那大洞,小洞露出好多光。
“很好的礼物。”,虽然庆祝冰帝卫冕冠军不在幸村的计划安排内,但幸村不打击这只二号小甜心:“可以,如果Atobe能做到的话。”
暗藏的挑衅呢!
但迹部双眉轻轻地动了一下,看了幸村一眼,却反常地、没有开腔。
“……”,有那么一瞬间,幸村认为对面人是有话和他讲的。
不知道想到什么,幸村部长眼眸收缩,很轻地蹙了下眉头,最后,他无奈地敛下隽秀的眼敛来:“Atobe,非常感谢你的喜欢。但恋情的事情,恕我暂时无法考虑。”
他没有怀疑过迹部是不是喜欢他这一点,他能感受到对方对着他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喜悦和澎湃的感情。
倘若放在以往,幸村会好好分辨他对迹部的情感,特意拿一段时间来仔细斟酌这个他从未踏入的这个新领域。毕竟被能算上欣赏的人喜欢上,无论如何,人第一反应都是惊讶的,进而衍生出茫然无措的动容。
最后,再得出有无的结论。
无的话,他或许会在经过慎重的考量后,非常冷静地拒绝对方——关于拒绝这个程序,他做过无数次,已经很熟练了,措辞的话,因为Atobe与旁人不同,应该把他更加慎重一点对待。
…有的话…
…有的话,幸村还没有深入考虑到这个地步。
它来得不是时候。
于是,只能直接把它截断在判断有无的前一个阶段——那是一个相对平和的阶段。
“——不用担心,Yukimura。”,迹部迈步上前,直白盯着他看,瞳孔里印出来一个满满的「神の子」,他轻啧一声道,“有劳忘记本大爷之前给你带来的那些困扰,那些确实够胡搅蛮缠的。”
他想了想,巧妙地避重就轻道,“现在本大爷有更为重要的事情,需要和你商量。”
鸢尾色的眼眸,含笑时波光流转间尽是沉淀下的深深温柔,有时却锋芒毕露,犹如经过水晶的棱角折射后的光般摄人心魄。
死对头的眼睛近来看,更好看了,完全想象不出来里面会迸发出…类似绝望,失望的色彩……或者是,消失的色彩。
“你能明白就好。”,听到迹部的话,幸村端得面色清淡,轻轻点头,“甜甜的事情,我感到抱歉,接下来我会和立海大的前辈交手,希望你待会能帮忙观察它的反应。”
同一时间,奇迹的,之前被Atobe横冲直撞、蛮横地撞开的心口某条细缝——里面藏有Atobe无时无刻珍视的目光,滚烫的注视,直白的欣赏,深情的赞美…哪怕小心翼翼的告白,这些都是弥足珍贵的情感……正在缓慢合上
幸村能感觉到,一种熟悉的,怅然若失的感觉油然而生。
非常令他异、常,陌、生!
甚至迸发出一种类似“不许”的念头!
还好,二号小甜心及时从迹部肩上起来,落到幸村肩头去,打断了后者的思考,它小声告状说:“吾提了‘死掉’,Atobe他凶吾,不准吾提‘死掉’。”
“是生气那种修饰夸张的‘死掉’?”,这话压过了幸村心底掀起的波澜,直接又起了一阵狂风暴雨,而他一把抓住它话里的重点,“还是指别的人?”
二号小甜心乖巧说:“他说你会‘死掉’,吾问吾会不会也你一起‘死掉’,他就凶吾……”
“是么?”,幸村的眼神突然凝固:“可为什么我会‘死掉’呢?”
——是Atobe发现什么了?
“不明白的。”,小甜心想了想,摇摇头,但它有个直觉:“要是你消失了,吾也一起好了。”
“因为手办自己一个手办消失掉,那就太孤独了。”
“不会消失!”,幸村听见自己放得极慢的心跳——“这一点,我和Atobe一同向你保证。”
待会的测验,他希望最好他这个人和甜甜小甜心没有任何联系好,难以解释的羁绊也不要有。
倘若有必要的话,事后和它恢复成和迹部眼下那样的关系也是可以考虑的。
“——嗯?”,小甜心忽然福至心灵地侧过首,看他,“那么,吾会永远和你一起的对不对?”,
为什么是手办?
不知道的,但一定是要一起的!
“!!”,幸村瞳孔微微放大,心里突然涌起轻微的焦躁和不安在慢慢被一股强大的控制欲压下——一股异常的力量感和控制感像一注强心剂,打下去让他亢奋,迷恋,无畏。
他跟着心底的声音回应它说:“——对,在一起!”
这是一种睥睨众生,倨傲万物的无畏热血,没有人能够反抗他。
不管是人,还是一切厄运……
好奇妙!
千钧一发,心念电转间,幸村被落后他一步的迹部拖回思绪:“你还没回答本大爷的问题——特意将本大爷找来,是发现了什么?”
king在这个问题上反复推敲,他承认问这话,心情是忐忑的。
一齐走上楼顶,猎猎的风吹起Yukimura的衬衣下摆,有随风而逝的意味。
啊嗯?迹部双眼一睁一闭间,敏锐地捕抓到在手腕与手掌相接处有一抹自然过渡——那是负重内扣,但暗藏在里面有一道红色的印记艳红摄人,蜿蜒地旋着那手腕一圈,形成纤细而流畅的曲线,给人一种和谐又惊心动魄的视觉感受。
糖糖不在,这印记只是本大爷二号和Yukimura心心相印的印证?
他们也会一起产生“窃听心声”的神秘力量?
这还是他们有羁绊和牵连的印证……也是会一起‘消失’的印证?
等迹部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赶前了一步,迈在同一台阶抓住了死对头的手。
细瞧之下,手腕上的血管纹路细腻而分明,仿佛是一道微妙的自然画作。
按在掌心的脉搏,可以感受到微微的跳动,给人一种生命的脉动。
生动的脉动!
幸村轻巧地打量了他一番,眉角轻轻一压:“Atobe?”
迹部抬眸与他对视,对面那双眼睛冷清而平静,清亮的声音是从未有过的肃然认真:“本大爷知道你通常是不会轻易听进去别人建议,”,他挑起一侧眉梢,“但为了本大爷的……二号,今天本大爷得从你身上讨回一样东西来……”
幸村无声地抬眼,摆出了一个洗耳恭听的坐姿。
迹部念出一串英文:“——ImmunesystemdiseasesofGBAII?”
果然!但幸村的表情毫不意外:“我希望这不是糖糖告诉你的。”
“——不,是也没关系,你不会告诉糖糖这串英文的含义。”,幸村压下眸光下的清冷,低低道了一声,“最后,你想从我身上讨回什么?”
——讨回什么?
迹部一动不动,一时失去言语。
果然,孤高冷漠,说一不二的死对头不会听他意见了。
他连被人发现真相表情都不得了了!
“本大爷当然要从你身上讨回——”,话音未落,距离被猛地拉进!
幸村眸底星星点点的红与他冷白的皮肤相衬,一双眼睛沉静如星,又凝着令人胆寒的锋凛锐利,有种惊人到妖异的美:“——我有自己需要坚守的东西,我希望由我来控制它前进的节奏,因为它足够重要,绝不能够在我手里失去以往的意义。”,他伸出一根手指,放在迹部唇边,那是个‘禁言’的指令,居高临下地吩咐说,“我希望你能明白,Atobe!”
迹部低头,眸光幽深,视线落在他袖口露出的圆润指尖,随即目光深深与他对视。
心底同时浮起一个声音:
Yukimura没有发现真相!
心底延伸出的第二个模糊声音:
倘若一口咬上去,这能算本大爷反抗的证明?
这个时候再告诉死对头关于小甜心们的真相,他会不会认为本大爷这是在无中生有!
气氛一时静谧,三秒钟以后,不等迹部斟酌后回答,一道突兀的轻咳响了起来:
“——小部长,久等了!”
幸村应了毛利前辈一声,径直拉开和迹部的距离。
“据说小部长和冰帝的小后辈关系还挺好的。”,毛利心虚地东张西望:“我这刚来,要不你们可以聊完我们再……”
幸村确定他刚来,截口打断毛利的絮叨:“——走吧,前辈!”
“哦,来了!”,毛利摸了摸下巴,一脸惋惜,遗憾错过好戏的表情。
二号小甜心的加持,是否有神秘莫测的力量不知道,但着实让Yukimura更加肆无忌惮和唯我独尊了!
“——Yukimura!”,迹部目光淡定瞥去,“本大爷的答案是——”
幸村抱臂,闻声驻足,侧过首等待他的答案。
迹部直直地看向幸村。
良久,他渡步上前,在毛利‘竟然有这种事情’的目光中,伸手,顺了顺他肩头褶皱的外套,接着无比诚恳,认真,甚至深思熟虑地表示:
“——恕本大爷拒绝!”
幸村面色冷凝,还未散去方才那股使人噤若寒蝉的压迫,但也只是眉宇蹙起,没有说些什么。
仿佛在意料之内。
迹部目光流转过毛利,他这个视角,能敏锐捕抓到墙角跟来的数个身影,“——等你的测试结束后,本大爷有一段录像给你看,静待你之后的答案。”
“——进去了。”
“——跟上吧!”
墙体背后,几个窸窸窣窣的身影跟了上去。
“等到关东决赛,估计有机会和冰帝对上吧?”
“是,到时候就集体送他们上路好了!”
毛利瞥了眼今天气势非常惊人的小部长,一边伸展筋骨,一边和身为裁判的‘冰帝后辈’闲聊:
“——虽然说有了勇气谁都了不起,但你和我们小部长相处的方式也太勇敢了吧?”
“本大爷又不是他的部员,本大爷不需要听从他的安排!”,迹部目光望去,看向已经那道已经准备好,随时蓄势待发的身影,又落在在Yukimura身旁的小甜心,似乎精神状态好一些了?
king眉头紧皱不展!
Yukimura不知道真相!
所以,他本人打算借这场比赛测试什么?
“那倒也是呐,冰帝的正选确实不用怕我们小部长的训练菜单!”,毛利遗憾点头,直率评价说,“难怪你能和我们小部长相处得那么融洽。”
融洽?
迹部听到这个词,外人简直活见鬼了,但他认为切中要害的:“一般情况下,他对本大爷还是很温柔的,态度如春风化雨,暖透本大爷的心”
“!!!”,这下换毛利一脸活见鬼了。
“——要吾为你加油吗?还是说你也想要抛外套?”,小甜心围着幸村说,“吾可以接着它!”
“不用。”,幸村脸上看不出喜怒,意味深长地说,“只需要麻烦你乖乖待着,用心看着我。”
小甜心微微歪头:“用心?”
“是,请你好好看着我。”,这是他为数不多相信的直觉的时候,认为这样能够解开和我小甜心身上联系的方式。
或者和上次一样,他们需要一场竭尽全力的比赛,毕竟这是从球场上诞生出来的小甜心,没有更好的方式了。
幸村解开负重,声线如同浸染了月光那般清冷:“有劳了,如果觉得难受,请一定要提醒我。”
但解开之后,能够让小甜心摆脱难受的状态?
还是其他的,幸村拿捏不准。
眼下有一个像迷雾一样的僵局。
他不是坐以待毙的性情,只能试着破局,
但倘若时运能够重来一次,幸村认为他决不会通过这种方式——来打破眼下的僵局!
代价太过于沉重!
第一发ACE发球,完全没有痕迹,根本一点都看不见…
场外的迹部,透过指缝那点微薄的空间,卓越的洞察力只来得及观察到那不需要刻意衡量球路的挥拍,带出的光束带着汹涌般的强劲直冲对面。
他瞳孔轻轻地收缩了一下,下颌明显绷紧了。
肌肉痉挛……
…但那手腕的柔韧性和灵活度,使手部在运动中展现出优雅和准确的动作,根本看不出任何影响。
这就是即使病重之下,Yukimura仍然能够拥有的准度和控制力!
难怪他能隐瞒地如此天衣无缝!
冰冷,但吸引人的!
迹部头脑里又浮出这句话。
二号小甜心无声地落坐到指导位,它很喜欢这个位置。
——心里很滚烫。
——手办在发光!
——喜欢?
同频共振,点点光点开始悄无声息地散落在空气中,顺着情绪蔓延。
从大门进来的几道身影,在幸村身后安静站着。
此时此刻,一道缄默的身影加入了安静观战的队伍,那是结束采访的真田副部长,肩上小king的声音清晰响了起来,“美貌庶民这是在干什么呢?”
“——嘘!小声点!”
第73章死掉了
奇奇怪怪的!
打个球要特意跑出来打,还要打给华丽强敌看,糖糖用根本看不懂这种热闹的口吻,扭头问:“喂!这是他们新的快乐小把戏么?”
“切~”,切原立刻嗤之以鼻,“幸村部长才不会搭理那个自大的家伙呢,肯定是那个家伙主动找上门的!”
对嘛,一定是这样的呢!
话音未落间,一记凌厉的直线球带着迅猛的力道,干净利落!
丸井高吊起来他的嗓子眼!
那球划空一过,耀眼的白束掠过众人的视线,低空擦过中间隔离网,带起微微波动…
“嗯,擦网球,但对Yukimura来说……”,丸井把手枕到脑后勺后面去,靠在身后的墙上,吓他一跳呢,说,“——算很正常的数据吧!”
“是,强度勉强算中等,概率是99%!”
其实几乎接近100%了!
只是为了严谨考虑,柳头次也看不懂数据地说。
首先,奇怪的地点——既然是和毛利前辈约赛,为什么会选网球馆?立海大附属网球部又不是没有室内场地。
其次,就算是为了进化实力,或者是私底下相互切磋绝招什么的,又为何唤Atobe前来观战?
最后,幸村克制、内敛、责任感强盛,只有在球场才能流露出一点情绪端倪,大部分时间,没来得及消化他的情感数据,他本人就赢了!更别说进一步挖出他不想泄露的数据秘密了。
总而言之——当下扑所迷离,还数据不足,一切很难办!
“…本天才的意思是,就算和Atobe关系再融洽,Yukimura是立海大附属的部长,他会记得冰帝是接下来关东决赛对手的吧。”,天才想了想,说。
幸村是很强没错,但没必要喂招给迹部看吧,完全没有理由的嘛?
“——这不是当然的。”,但直到幸村眷恋和温柔的目光,从那只二号小甜心身上收回来,细心入微的仁王,这才率先有所察起来,“…万一,退一步看,对手虽是前辈,但没准Yukimura这场比赛的用心,是和甜甜小甜心有关呢……”
切原摸摸头:“…哦,和那只小甜甜有关,所以说,冰帝的Atobe果然是顺带的嘛!”
——不!身处言论讨论中心的迹部,倘若有机会加以声明,他一定会说——“本大爷倒觉得,他的对手是本大爷的二号!”
…说到二号,大爷在观众席上依旧坐没坐相,双腿交叠,但侧脸的轮廓晦暗深刻,眼神锐利,这一切都显示出他远没有那么不平静来:
或者说…说到二号,Yukimura的对手,其实是他自己——也说不定!
手里的拍很轻,轻到根本感觉不到重量!
幸村微微抿唇,视线只抬起半分,冷白的灯打在他的侧脸上。
抬手,扔球,球到半空,自由坠落!
旋转半圈足以找到合适发力角度——挥拍!
球继续过网,在垂落地面后直接贴地滑行,半点弹起的趋势都无!
直到“碰”地一声沉闷声响,落地声在毛利左前方炸裂,顺势堆砌起一阵徐徐的烟尘。
反复几次,发球的速度循循渐进,直到越来越快,越来越激烈,就好像是一个试探过程……
这个过程像循环往地,刻意复刻过去某个片刻!
幸村在试探上次那个界限,那个未知界限在哪里!
冥冥之中,他知道应该有一个……
也确实有一个,光点散在空气中,看不见的光点慢慢进入他的精神世界。
凝聚,逡巡在他头顶附近,好像在审视,判断。
但也仅限于此了。
哦?小部长的回击开始比他想象中的更快到来,更加地凌厉猛烈了…
“——这是开始认真了?”,毛利右手臂向内弯曲,左手抬起,这是典型的回击动作,他还没来得及收起动作,切换防守反击姿势,下一秒,只瞄到一道浮动的虚影!
——他灵活的身姿眨眼间到了中网附近,出手如电,球体迅速扣下,如流星赶月。
“哇,前辈好快!”
“但,Yukimura的发球在变更快了!”
…没有。
…上一次,只是一场巧合而已?
…那种全身灌满力量的感觉——像一条从大海向天空跃起的鲸。
他时刻下坠。
但幸村知道,他原挥拍时,身体该是一只鸟,拥有无限托举身体向上的可能……
第二次:
同样,将球,抛到半空,下坠落到一定高度!
幸村沿着那个高度挥拍,同一高度,无意中睨到立海大附属的正选部员!
他眉心似乎微微拧起,有一点罕见的意外和难以置信。
但没有多余的思考时间,对面毛利的回球很快!快到原地消失,不见轨迹,身影再次模糊出现已经越至网前。
“……”
——来了!
心念电转间,幸村在球勘勘落地的那一刹那之间,浅紫色的Head球拍甜心区前端在距离地面几寸之余,将球挑起。
在同一时刻,甜甜小甜心专注的目光和幸村一撞!
从指导位一眼睨去,小甜心的眼睛是一眨不眨的、专注、认真的,它的承诺落在行动上,正无比直白地告诉对方说:
吾在。
一直看着!
看着你!
就在,在这里。
请毫无死角地胜利下来。
——‘胜利!’
这个平常的念头头一次这么剧烈,像循环往复的浮游病毒,直白在幸村意识里游荡,冲撞!
——压下,几乎重到握不住球拍!
千钧一发之际,指尖划一阵搐动,这阵脉动哪怕只有一瞬,立刻像带着火星的木棍,狠狠擦试了幸村的神经!
急变在一瞬间,那一抹黄线如弹珠,迅速从拍面弹开,方向是幸村的虎口。
“啪”一声!
下一秒,空气一时安静!
因为,幸村的球拍脱手而落。
“……”
有人瞳孔骤缩!
“怎么了?”,切原一口气差点被这掉落的拍声轰炸了,“幸村部长他刚没接住?毛利前辈现在变得这么厉害了吗?”
仁王面色如水,几乎咬牙地朝聒噪的后辈砸下几个气音:“你给我闭嘴!”
“那一球根本不是接不到的球!”,真田脸一下子变得像窗户纸似的煞白,眼中充满了困惑和难以言喻的愤怒。
到底怎么回事!
从他们相识起,从Yukimura能够独当一面起…更何况刚才那一球……Yukimura的球拍脱手,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果然…那半个月来,萦绕心间的古怪直觉,不是一场错觉。
无声中,柳抬手按在真田的肩膀上,提醒他说,眉宇紧绷道:“稍安勿躁Sanada,Yukimura现在还在比赛中。”
幸村的手腕悬在半空,意识却仿佛仍然没有回过来。
“……”,幸村盯了他的虎口两秒钟,眼神几经变化,逐渐在部员绵延不断的惊呼声里,冷静地回了神,开了口:“抱歉,继续吧,前辈。”
“嗯?”,对面的毛利微微地弓下身子,盯着他看,半响,嘴角的笑慢慢凝结,眉毛挑成狐疑的弧度,“小部长你还好吧?”
“真没关系?”
“继续。”
但几乎立刻,透过迹部卓绝的观察力,他窥见,Yukimura那手指尖在不受控制地细细颤抖。
他猛地站了起来!
几秒钟后,king脸色也几经变化,最终面色不佳地将呼之欲出的制止话语,重新吞了回去!
果然就不是不受影响的!
真是爱逞强的不华丽…死对头!
第三次,扔球,坠落!
移动,挥拍,还击,仅仅是一瞬间,「神の子」就完成了一场外人一生难以置信的超越。
……
对于「ImmunesystemdiseasesofGBAII」这场噩耗,幸村在同时间、命运、热烈的对赌中选择了最保守的治疗——服药。
截止到目前为止,所有的内部比赛,都表现良好,只要颤抖的脉动能够被药物麻痹地镇压在绝对的实力之下,结果都是安然无恙的。
或许——幸村想,那些微弱的震颤可以克服!
医生提的那些的,所谓剧烈活动是‘自杀式地加速毁灭’,这些说辞可以再通过重新观察,再重新斟酌……
疾病——可以被克服!
……
他是网球部的路标。
有必要让网球部所有人足够坚定下去——仅凭一场疾病想要推翻他的胜利还为之尚早。
……
但,刚足有两来秒,在那场众目睽睽之下的肌肉颤束中,幸村像徒手握住一把烧得滚烫的炭心——有几个字眼乘机扒开坚定的精神外壳,譬如“如果不能”,“如果失败”,甚至——“中途在这里倒下去”,类似这种情绪,钻了进来!
场球的风顺势飘起了他的衣角。
幸村的意识被分裂成两个圆圈。
一个圈里,他神情瞬变,立时展开了行动——他在起拍的瞬间,调整好了挥拍的角度,窥破了对方进攻的路径,回球宛如一股无形的力量直入无人之境,直接贯穿对方的球场!
“碰”地一声嘶哑沉闷,球猛烈地压在了白色的底线!
毛利提起的心,下来了一半,另一半还半死不活地替小部长悬着!
这暴躁,杂乱无章的精神力竟然不是冲着自己来的,全裹在小部长自己身上了?
新绝招?
他想,不像呀。
无端的,眼下,毛利只能想到一个不适当的词形容对方,那就是——“困兽之争”!
简直太古怪了!
……
倘若…不能赢…
…不能够毫无死角地胜利下去,那‘无论如何,他们会一起胜利下去’的承诺该如何贯彻下去…
‘倘若,不能站在这里了……’
同一瞬间,缓缓地,小甜心飞起来,一个强烈的念头趋势着它过去,茫然且义无反顾地过去:“吾要过去Yukimura那边,他在问吾……”
闻声,迹部目光立刻错开,挪到它身上:“等等,Yukimura正在比赛,你待会再……”
要过去手办那边,它听到了!
手办在问…它好多问题…
它往幸村那个方向去,它身后落下了一尾光,连起来是彩虹形状的一个行星带。
问什么?
king想起来,他第一次拿小型直升机驾驶证,高兴地直接带着他的二号上了天。
那是一个晚上。
抬头这么一看,小甜心也散下这么一尾行星带!
据说这是情绪不稳定的表现,那次只有一点点,因为小甜心竟然怕高。
第二次,是听说冰帝比赛失败了,它一个甜心又独自坐着漏星星。
现在,Yukimura在问什么?
那一尾行星带…不由地,迹部心口重重一跳!
跟那时的小甜心能量比起来,现在这个光,跟快耗没电的通讯工具没两样,和天亮了,快看不到的没什么两样。
迹部脑子里“嗡”一声——它过去Yukimura那边作什么。
Yukimura状况已经很不好。
迹部停不了比赛,做不了死对头的主。
眼下,他一样做不了二号小甜心的主。
他几乎立刻机警地伸手抓住对方,因为一股令人生寒的不华丽直觉从king心底升起:“——听本大爷的话,别过去…”
但没有用。
迹部伸手扑空!
……
另一个圈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幸村身上。
幸村正手抽击的动作牵动周身外套,狠厉地带起一阵风!
起势,作挥下那个动作刚下,那只布满薄茧的手,虎口正卡着拍喉:
上一秒太过用力了,手指还是正常的脉搏跳动。
下一秒,忽然有了自己的激烈脉搏——痉挛着,暴起了绝望的青筋!
但晚了,球呼之已出!
——这个被影响的球必然发挥不出正常的水准!
“!!!”,同一时间,幸村只剩下这样一个念头:
甜甜正看着。
这会让甜甜失望?
包括他们,一起失望?
这微弱的念头几乎让幸村瞬间剧烈地燃烧掉胸腔里那点空气,理智立刻被蒸发干净了。
——失败的阴影越发来势汹汹,险些把他淹没在其中!
那球,虽歪了球路,但速度不低的!
也只是稍微偏离了球路,不是亲自主导球路的,眼力敏锐到能够明察秋毫的,根本都无法发现破绽!
但糟就糟糕在,在场的人都足够敏锐!
几乎下意识察觉到不对劲!
“……”
“……”
Yukimura……
立海大正选皆是神情巨变!
第二次失误!
四周一片寂静,这一幕对他们而言简直荒谬得可怕。
但下一秒,呼吸之间,在场人还没反应过来,更可怕的事情夺走了他们的注意力——那颗球,那颗凝聚着无数视线的球,前方飘过一点白色。
——遭!
球直直砸向那个乖巧淡漠的身影,那瞬间,小甜心停住动作,看过来,它带着一尾光,整个甜变得透明,翅膀颜色淡泊,浅。
——遭了!
更荒唐的!
下一秒——球直接透过甜心整个身体!!!!!!!
全场寂静!
“抱歉。”,所有的声音都成为背景音乐!在幸村耳边,眼前雾化,飘远!
测试失败了?
成功了?
不清楚。
和小甜心的羁绊,似乎也没找到。
他只看得见他面前的小甜心,他最终,不躲不闪地看进它的眼睛,“抱歉,没能让你看到足够厉害的我。”
“吾刚听到你问吾的问题了。”
幸村目光一瞬间,疑惑。
小甜心那浅色的瞳孔宁静而神秘,里面透出的光让人莫名安静,被这样的安宁笼罩,最后平息所有焦虑的:“——吾希望,你是永远不会‘在这里’被打败的!”
“——你‘在这里’的赢下去是永远的!”
幸村的眼神接着闪过一丝错愕。
“——但是,”,小甜心很认真地看着他,单纯在迷茫,“你好像慢慢地?不再坚定不移地认为——Yukimura就是能这样的了?”
“!!!”
幸村眸底荡起巨浪,立在那里,身体被滚滚的热浪裹着,连喉咙里沾着烈火的烫意。
——这话,是一把深埋已久的锋利刀片,突然间割破了他的喉咙。
他想说话。
小甜心的反应开始迟钝,开始一个字一个字往外砸出:“如果手办不的话…”
“Yukimura……”,小甜心微微歪头,随后自问自答,轻轻说了一句:“——好像,已经不这么想了……”
…动摇了呢。
“…开始不太相信了。”
“如果不的话,吾感觉,自己,好像要被丢掉了?”
它迷茫地抬起乖乖的下巴:“吾要…开始被丢掉了呢。”
没有用了,吾就要被丢掉了。
“不,我——”,幸村下颌线动了动。
他想回应。
但这个动作,却仿佛对他已经到了极限!
因为巨大的光圈从它身上拉来,隔开了它和幸村。
小甜心仿佛被一层无形的束缚紧紧困住,它的眼神迷茫而无助,无法找到任何挣扎出口。
强大的力量原来装在它体内,但现在,它感觉在漏了,一漏,一发不可收拾了,力量全跑光光了。
巨大的光层隔开了小甜心和这个世界,它仿佛自己一个图层了。
“死掉了”,这个念头忽然挤占了它全部的意识。
它的身体更加透明,变单薄,它注视Yukimura的眼神空洞而迷茫,迷茫而无助。
但无法找到任何摆脱束缚的出口。
…Yukimura的理想。
…吾的理想。
一切发生在瞬间,没有人始料未及!
巨大的猝不及防地砸在幸村面前,置身这光…他好像、身体被石膏水泥糊上,定住,有一种力量要从他胸口徒手挖掉一块东西。
他痉挛的手指上暴起了绝望的青筋。
踉跄了一下,一时失去平衡,想往前抓住什么。
比如…小甜心。
他的?
他的小甜心?
作为「神」,其实小甜心一直没有害怕的情绪,但它现在,忽然——在这一刻害怕具象化了,有了一种类似「Yukimura是吾存在的全部意义」的情感。
Yukimura…
它的世界好像在盖上了盖,一切生灵都将闷死在里面,呼吸开始变得没有了,所有挣扎都是徒劳。
Yukimura…
它感觉它要…死掉了。
最后。
“——二号!”,此情此景,迹部脸色苍白如纸,仿佛失去了所有的血色!
死掉了。
原来——好难受的。
它注视着手办,最后,氤氲出看不明白的雾气,轻轻叹气,低声说道:
“——Yukimura,吾还是希望——你不要死掉好了!”
——二号!迹部瞳孔骤缩,本能地扑上去,一把抓住那个缓缓合上的蛋胚,最后满怀只扑到散落的光!
“——因为,死掉了的感觉,好难受的。”
“!!!”
“!!!”
“——不见了?”
那个属于冰帝迹部的小甜心,长得像幸村的甜甜小甜心,不仅…重新变成一个蛋胚,还进入了幸村部长的…心脏之处……
切原眼神空洞无物,迷茫而无措。
怎么会消失了?
那个冰帝家伙的小甜心……怎么会和幸村部长有这样的事情——!!
“前辈!”
其他正选一动不动,亲眼目睹了这场景,全体懵了,鸦雀无声地愣在原地,也不知该作何反应——只好茫然地看向……幸村!
但幸村该有什么的反应?
那一瞬间,幸村哪怕连‘难以置信’的情绪都来不及有,他的思考能力被无限放慢了!
唯有恐惧感率先袭来,和灵魂深处牵起的撕裂巨痛。
他第一次,生生摸到一种叫“害怕”的东西!
他好像第一次摸到,冥冥之中他和甜甜的牵绊!
但是…
消失…
消失…
消失了!
刺骨的凉意顺着他被汗水湿透的衣裳窜上去,冻结了体温,剐入心脏。
他缓缓地转动着目光,想去观察其他人的反应,比如说它的……迹部,以期能找到一点真实性的参照。
可是他无法动弹,四肢僵硬。
进一步,迹部的脸影影绰绰的,离他很远,看不清晰。
……消失!
“!!!”
“——Yukimura!”
“——Yukimura!”
“砰”一声响!
重物落地的声音响在空旷的球馆。
众人眸底剧震,喧闹声响起来,人影憧憧。
迹部回过神来,失去频率的心脏又猛地被人往下一掐——“Yukimura!”
时间,被一帧一帧放慢。
“因为手办自己一个手办消失掉,那就太孤独了。”
直到后背和冰冷的地面贴在一起,冰冷钢铁搭建出来的炫目冷芒,烫了他的眼睛,闭眼前,幸村最后冒出来孤独念头是:
…也好。
…小甜心自己一个甜心消失掉。
…那就太孤独了。
同一时间,他关于网球的无数次的挥拍,流汗跌倒,包裹着YIPS的无数恐怖目光,无数流传的质疑一下就像那远航的帆船……
伴随着小甜心的消失,他在那一瞬间…他看不到了——航行具象的瞄!
第74章发现真相2
…嗯…
…前辈们怎么都不说话?
…明明部长都醒这么久了?
小海带局促地站立着,左右,分别伸出两根手指头绕呀绕,眉头高挑,面露烦恼。
…部长这算把冰帝那个家伙的小甜心据为己了吧,难道前辈们都不打算先来一波激烈的据理力争?
这么平静的……该怎么办呢,万一那个叫迹部的家伙打算拿糖糖那只小甜心过去抵债咧,一还一的话,部长岂不是很难过?
愁死人了,前辈们怎么不说话呢?
屏幕的光芒亮了起来,他也好奇地投了过去——接着,越看越心惊胆跳的!
寂静,宽敞的病房很亮,静的连呼吸都犹嫌吵闹。
大家鸦雀无声地挤在幸村身旁,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屏幕。
里面整间病房安静肃穆,头顶吊灯发出的冷白的白炽灯光打下来,显得病床之上的立海大部长侧脸透白,工笔画般精美奇丽的眉目,容色冷峻安静。
没有人知道他雅致平淡的姿态下,压制着怎样一滩波涛汹涌!
事实上幸村已经维持这个倚靠在床头,一言不发的动作很久了。
醒过来后,迹部率先递给大梦方醒的幸村一台笔记本电脑,附带一份录像。
和迹部当时的神色相似的,从某个进度条开始,录像带被反复被幸村一帧一帧地——拖回!
再来!
再倒!
重复!
时间一帧一帧地过去,惊愕,错愕,难以置信出现在那张素来平静的脸上,慢慢地,面色凝结,直至失去了所有表情……
其他少年的脸色也差不多,堪称过山车一样——!
“根本不可能的,怎么会有这种事情发生!”,胡郎率先惊呼出声!
幸村和甜甜?
迹部和糖糖?
“这会不会也是意外?”,切原抱着侥幸心理投向迹部,“万一这也是弄错了呢?”
“你是想说本大爷伪造证据?”,迹部目光穿过人群径直投在幸村身上,闻声,他轻慢一声道,“——无知的家伙。”
“万一你是想换我们部长的糖糖呢?”,小海带被激地一跳脚,“这个也要和我们部长商量着来吧!”
king并不辩驳,Yukimura知道他拿出来的是不是真相,这就足够了。
“Akaya。”,柳无声无声地压下他的脑袋,“交给前辈们处理。”
海带头不甘心地低下头:“虽然那只臭屁甜心很嚣张,但也不能轻易地送人吧,前辈……”
“——别闹!”
其他正选前辈,对此保持缄默无言———这个所谓“真相”……无法质疑。
试想一下就完全明白了,如果命运给予了他们期待的馈赠,哪怕这份馈赠是让人困惑不解的,但所有热爱网球的选手都会立刻伸出手来接着——这个动作绝对是不迟疑的,接受的过程是欢喜的。
在这一点上他们估计和幸村迹部做的大差不差,没得说的,惶恐且狂喜的,会质疑的估计是少数,从网球诞生出来的生命堪称最高规格的浪漫。
…不合心意也绝对不能抱怨的,万一稻荷神听到他们的抱怨,一不小心全部收走了该怎么办!
但现在情况一转,更加微妙了,竟然是……抱错了?
而不是给“不像的”?
短短一年内,整个世界好像颠倒过来了一样。
曾经立海大附属那群正选希望幸村的甜甜得是个二号那样的小天使,虽然现在终于是了?
但是……为何是以这么一种面目全非的方式——拨乱反正!
…感觉,全部乱掉了呢!
糖糖正静静跟着端详那屏幕,一开始是好奇,但现在在它听来,那个东西除了杂音以外是一片紧绷的沉寂——从美貌小甜心消失后,它就知道有什么东西即将要变掉了。
现在一看,真的山崩地裂那样地变掉了呢!
那是它的蛋胚,它自己的蛋胚,肯定是没错的,就是这样的!
但在那大king信誓旦旦说完话后就出现了呢——这说明什么,结论一清二楚的。
所以,错了呢!
…再瞥一眼,美貌庶民是安静的,看起来——或许,可能就是了,美貌庶民正在打算不要它了,啊嗯!
…越想越十分合情合理的,糖糖冰冷倨傲的眼睛,偷摸摸睨了眼美貌庶民:嗯的呢,美貌庶民估计在缅怀那只飞掉的小甜心。
小king用力地沉下眼皮去,压下自己心底的失落,沉默片刻后,继续抬起眼皮来,再睨窥那群骑士,但无论哪个骑士脸上是如出一辙的茫然。
而另一个当事king两条长腿跷在茶几上,双手抱臂斜倚在沙发另一端,不知道在思量什么……
估计也是在缅怀那美貌的小甜甜的?
这世界怎么大,糖糖忽然有一种——再尊贵的king也是也是可以被随时“不要”的感觉。
虽然,它消失的状态…和那美貌小甜心不一样,但也只是不一样而已。
有的甜死掉了,它还活着。
本王活着,仿佛已经死掉了。
它现在是不被期待的。
第一次这么心痛的很,小king感觉心痛地快要死掉了呢!
“——你的担心是不会成立的,Yukimura只会认真想办法和Atobe分享你的存在。”,军师离它最近,他心里闷得慌,这种慌乱伴随着甜甜的“沉睡”并没有消失,他轻叹口气,经过漫长的沉默后,军师正打算率先向幸村开口…
“——Yukimura”,哪知道酝酿更久,实在忍不了的真田更快一步上前了,他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一样难受而又刺痛,他停顿了许久,才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困惑和苦痛,“这是怎么回事?”
球场无缘无故地失手是怎么回事?
从网球诞生出来的生命,再次“沉睡”起来了……
这简直太匪夷所思了!
“喂!”,糖糖忍不住,立刻一眼向骑士瞥去,“不许超级大声对美貌庶民讲话,他现在不好听这个呢!”
“Yukimura…,”,隐藏在这一切细节里头,军师耐心移步向前,直觉有更加让人惶恐不安的答案在等待他,“一味地隐瞒,大家更加担心你的概率是100%!”
“……”
无声,寂静。
安静立海大部长身上聚焦着所有目光,但他清丽俊逸的容色,依旧沉静如水。
事实上,幸村醒过来以后——一切反应都很迟缓,仿佛外部把他一身全部的神经元都被泡在水里,只能隔着水雾看这个世界。
他没有想到他还能醒过来。
他以为,他也会随之小甜心一起消失掉。
但结果事与愿违的。
这是他不多的逃避。
对迹部,他深感抱歉的:原因不明的,但他的确把对方的小甜心被他弄丢了。
对部员,他难以回应的。
直到迹部将一台冰冷的笔记本电脑交给他手机:
“——本大爷刚发现的秘密,你一定很想看看这个。
匍一触及这冰冷的机械,幸村的理智被抓了回来一点:
“Yukimura,这个——它让本大爷愿意相信二号它还能在……”
…还能在?
…二号?
幸村还在迟钝期的大脑立刻将眼眸逼成很窄的一条线:这里面,是藏着让甜甜小甜心回来的方法!
像是等到了很久很久那么久,迹部看Yukimura胸口,靠近心脏那个地方,轻轻地颤动了一下。
他心脏也才跟着合力,轻轻也跳了一下。
但接下来,长达三十秒的镜头…幸村的理解力和视力被无限放慢了,连身边近在咫尺的声音都传不过来。
原来所有羁绊这么浅显,真相早已经有理有据。
只是一直、未、能、发、现!
他的心脏狠狠地被按了一下,冻僵的心房被带着火星的木棍横扫了一下!
接着,刺痛一下过了,才感觉火烧火燎的!
疼得和二号消失一样,一样真情实感。
幸村毫无表情的容色终于开始有点生人的气息,玻璃质地的眼珠微微转动。
………
…什么意思?
…他的小甜心。
…这意味着什么?
“Yukimura…”,丸井忍不住,喃喃地喊了他一句。
这…意味着他,可以把甜甜小甜心带回来?
但,新的疑惑重新出现了。
下一秒重新占据幸村的全部大脑,他迟缓地思考了答案,那就是——拿什么带回来?
而后发现——一个相当残酷的奇迹。
靠Yukimura全部存在的意义!
幸村瞬间滋生出来的一点点火星,立刻像倒伏的稻苗一样扎进去泥土里,烂出森森的白骨。
迹部垂目凝视着他,难得安静。
他知道Yukimura眼下是什么心情——立海大附属网球部部长真正的统治手腕相当铁血,有如他独裁的意志力——Yukimura决定的事情,拒绝来自一切外力的动摇!
…除非那个外力——来自他自己。
否则,没有转圜的余地。
良久,幸村无声出了一口气,他缓缓地抬手关上电脑,清丽的眉头疲倦地紧锁着,苍白的声线出自冰川之下:“——有劳了,时间不早了,大家先回去。”
“有什么事情,我们明天再谈。”
啧,还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既然如此,本大爷先行离开会儿。”,迹部起身抬腿,利落干脆。
“啊嗯?”,那大king就在小king那个“华丽强敌”态度这般令人心碎的谴责眼神中离开了众人的视线——“这个没用的不华丽东西!”
同一时间,小king望着那人的背影,目光还有点点迟疑,嘴巴张了张,又倨傲地不屑合上——罢了,不问了呢,美貌庶民不要它,华丽强敌也不要它。
king还是最酷的king的,大不了还可以浪迹天涯!
和流浪喵喵抢吃的就是了!
“——Yukimura。”
“——Yukimura!”,真田拼命地压抑着自己的呼吸,最后紧盯着幼驯染苍白的脸,克制地忍耐着怒火,那句“太松懈了”,最后被他压下帽檐砸成一句,“——既然如此,我在这里陪你。”
真田副部长执拗的目光暴露无遗,近在咫尺的眼眸透着认真执着,“你现在不适合独处。”
“闭嘴吧副部长”,仁王心一惊,深感幸村部长像海一样的包容心估计眼下兜不住自寻死路的副部长——他直觉到了危险!
果然,下一秒!
“我说——出去!”
真田:“Yukimura!”
抬头,幸村的目光瞬间一寸寸冰下去,只余骨子里透出来的冷寂,穿过重重躯壳,淡淡地侵人对面人心底:“没有人能够违抗我的命令,包括你在内——Sanada,给我出去!”
像!和甜甜小甜心一样的气息重合率几乎89%!
幸村这是受影响了么?
“……”,窒息的空气让时间再次被拉得极长,一切都仿佛被静止了,包括众人的呼吸声。
“!!”,切原几乎被这强烈的威压压制得有一瞬间摸不到自己的心跳,脑海中只剩下柔弱部长的怒火。
他只想退缩,底气完全怯弱。
动怒的南波万……
真田欲言又止,嘴唇微张,似乎还想说什么,不愿意退让!
好在,下一秒被柳生生生插入,彬彬有礼地换成:“既然如此,还请好好休息,我们去给伯母打电话。”
众人脚步声窸窸窣窣,很快响起来,不甘心但又无他法,连真田副部长都毫无办法,问题真的很棘手。
最后,全部消失,病房内重新恢复成一片寂静。
约莫有一光年那么久的时间,总之,很长很长,幸村才终于缓缓地,睁开眼。
——让人失望,大概就是这样子了。
陌生的,无能为力的,又令人厌恶的人——立海大的部长!
短短几分钟,仿佛刚才消耗了太多的体力,幸村一边剧烈呼吸,努力理清思绪中的纷繁和混沌,一边分毫毕现地融入了痛苦之中。
直到几分钟,一阵不高兴的声音,磨磨蹭蹭地响起来,那是糖糖:“——呐!”
幸村部长一怔!
糖糖的眼神中闪着犀利的光芒,眉头微皱,始终难掩对问题的深思和焦虑:“美貌甜心的美貌庶民,本王也应该一并滚蛋对不对?”
幸村的第一反应是:“Atobe不应该带你走么……”
“谁知道呢,那king又不要本王了!”,糖糖一脸骄傲地瞥过头去道,“有可能那king就不喜欢本王呢,现在你也不喜欢本王了。”
“本王是来和你告别的,待会就要走了呢!”
“本王打算和那些喵喵一起流浪,一起去和别的喵抢吃的,然后又一起被别的喵打……”
幸村想:Atobe应该带你走的。
这样他才是真正的一无所有。
他轻轻地、努力凝聚回来嗓音里残存的温柔:“我联系Atobe,让他尽快赶回来。”
糖糖一脸不稀罕的样子:“迟来的king也就那么一回事,本王不需要了。”
眼看那美貌庶民没有半点挽留它的样子。
糖糖一脸伤心。
下一秒,它沿着窗边挤出去,一边飞远了一边一脸不在意的模样,说:“既然这样,本王自己一个王也能把日子过了。”
“等等……”,幸村挽留的话没有说完,那只小甜心已经消失在视野里。
这里是东京。
它根本不认路!
“——砰砰!”
此时,敲门声应声而起!
第75章幸村部长,请你和我谈恋爱
“帮本大爷制定一个一样的华丽的糖果屋城堡,就按照这张图……”,通讯工具传过去那边的——是典雅低奢的大床边一栋华丽酷炫的城堡,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从幸村部长房间拍的照片。
通讯那边是莫卡,又语调缓缓地问了几个问题,听起来像是在斟酌,不确定的犹豫。
空旷的走廊,声音低低地散开。
“…不,不需要挪动本大爷卧室原本那个,再建一个糖果城堡即可,另外……”,眼角掠过浮影,迹部抬起眼皮。
一行挺拔的身影径直离开了走廊尽头那间房。那些步伐还一致地停住,随后分批倚靠在走廊两旁那雪白的墙体。
倘若对外说这群面露颓唐、一脸疲倦的少年们是令整个国中届闻风丧胆的王者之师,那估计会引起纷纷议论。
通讯中,迹部微微蹙眉,异常沉稳的语调——忍不住缓缓地、暂停了半瞬!
意料之中的事情,“体贴”的king特意地留给死对头“赶人”的时间。
显然一向卓越的洞察力这一次在Yukimura身上也没有发挥时常!
但这会儿,迹部深邃眼眸含着审视望着那道门——因为,下一轮,轮到他上前去找Yukimura敲、谈、细、节、了。
但,说不定他也会被“友好”地送客!
“……”,一向无所顾忌的king,准备起身时竟然蔓延开一丝迟疑!
围绕在Yukimura和他之间需要解决的问题太多了——太多的,两只小甜心……无论是还会回来的“二号”,或者说…甜甜,以及糖糖接下来的安排,最后是,Yukimura的病情…
“烦死个人了,可恶!”,切原的海带头给他挠得乱乱的,心乱意麻,乍一抬头是迹部:“怎么又是你这个家伙!”,他一口气赶紧提上来,“——幸村部长连我们都没见,你更是没有戏的!”
“嗯……”,毛利懒耷拉着的眼皮抬起来,犹豫了一下,还是不免解释道:“冰帝的小后辈,我们的小部长现在需要休息,可不适合见到任何人。”
迹部“嗯”了一声,接着用十分客观的语气表示:“可Yukimura他欠本大爷东西,比如——本大爷的二号?”
军师清雅的眉头凝起,最后缓了缓口气:“Atobe,诚如你所见,二号是Yukimura的……”
迹部有一副品相颇佳的人类灵魂,比如他从来都学不会妥协,他闻言只是“哦”了一声:“——是么,那就换成本大爷的糖糖也一样!”
“!!!”
“——等等。”真田横起手,这种境地下,要带走糖糖的话…他拦截的意思不言自明,平静的目光幽幽地望着迹部,显然是担忧幸村的处境…
但不让Atobe带走?
又…怎么可能!
副部长慢慢地,浓密的眼睫毛凝聚起令人难以洞察眼底的复杂情绪。
“——你在替本大爷担心?”,迹部姿态散漫地抄着兜,眼睑盯看眼前的门:“倒也不用,文明总是在抗争中进步的,即使Yukimura脾气再差,也要遵循事物发展规律,本大爷还是愿意相信他不能乱来!”,最后一句,king淡定地表示,“更何况,眼下Yukimura他舍不得赶本大爷走,我们保证能促膝详谈的。”
毕竟Yukimura对冰帝的king、理、亏!
出一趟门,二号小甜心就不翼而飞了——虽说那是幸村的小甜心,但对迹部来说重要程度可想而知。
…好在迹部现在还能把真正的“小王子”带走。
仔细一想,根本没有立场的,也确实得给他带走的!
几番挣扎后,真田副部长充满底气的肩线一塌,慢慢让开了位置。
反观其他几个…人,似乎没有这份担忧和疑虑,甚至乐见其成。
多一个人劝Yukimura也好。
反正他们刚承受过怒火。
“……”,迹部刚堆砌完他华丽的勇气和决心,但赶在他的上一秒钟,护士率先轻轻地扣了门,这一声好像扣在他僵硬而绷紧的后背!
“门外亲属请稍候。”
“——请进!”
“Yukimura?”,年轻的护士小姐姐给这一床的病人上点滴,那人站在窗边,似乎在等待什么——面容清疏,一身清冷气息却铮然凛冽,让人心生距离,医护声音顿时带着惊艳和怜惜,她告诉对方知道,“在按照申请更换成单人房之前,有一位身体孱弱的病人这几天需要和您作伴,还请知悉和见谅。”
“我知道了。”,飘渺但清透的声音从窗边传来,幸村敛下眼眸,长睫轻微颤动,在日光投下淡淡阴影,但不好说有没有听进去。
“接下来请躺在床上躺好了,原按照安排,现在应该为您……”
“不,暂时不需要。”,失去全部等待耐心幸村收起通讯工具,他的拒绝强硬果断,“眼下还有很重要的事情需要,有劳了。”
“滴”一声,特殊的通讯工具信息提示音分走了迹部的心神——那是他特意用来联系Yukimura的通讯工具的提示音亮起来了!
king睨了一眼,立刻屏住了呼吸!
下一秒,“啪”一声,门打开了!
“Yukimura?”
“Yukimura?”
幸村没想到他们还没回去,只好道:“…糖糖离家出走了。”
夜灯微亮,一尾路边的灯打下来。
薄薄的月光透过云层,冰凉精美的旋转木马已经停止转动,整座游乐场又恢复一片安宁,黑暗,只有几只临秋的萤火虫还在傻傻地亮。
“——失去了荣耀和亲信骑士加身的本王,骄傲完全不堪一击了呢!”,糖糖属于king的酷酷表情终于崩掉了,它趴在旋转木饿到肚子呱呱叫,“等本王变强大起来后,一定要让那些喵眼看king低的喵知道什么叫做超强统治力!”
“——非让它们知道趁king落魄要king好看是多么可怕的错误来!”
冷冷酷酷的回音飘在空中,立刻引起一阵回音。
——荡、荡!
但,随风消散后——“啊嗯!无济于事呢,本王更饿了!”
要说起来,以往的亲信(立海大附属网球部一干骑士)向它奉献了太多的跟随的心(无奈的纵容),这才导致今天一只king已经完全失去了劳动的高贵权力!
“啊嗯,那些无知的喵毫无理由地拒绝本王的统治了,想当初王的国土是广阔的,且治理得井井有条的(仁王用零食供养的喵十分听话),所有庶民无比都温顺懂事(真田副部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挥洒出去无数黄金(烤鱼干),立刻引得它们顶顶膜拜的!”
它翘着小腿一晃一晃的,眼睛微闭,无比感叹道:“…变了,现在一切都变掉了!”
“——争权夺势果然是辛苦的,怪不得骑士们平时都让本王不要闹!”
一说着,糖糖又饿得趴下来了,头顶刚好是美美的月光,这淡淡的味道一下子让它想起来美貌庶民了,一时眉宇微蹙想着,“美貌庶民也不知道从那讨厌的地方回家了没有,那些骑士统统被斥退了?至于那华丽强敌也不知道有没有本事把那美貌甜心找回来……”
…但找回来了,一个美貌甜心都不够他们两个分的——搞不好,到时候还有一场吵闹要发生的。
糖糖嗤之以鼻道:“一个华丽强敌肯定是不敌美貌庶民实力的,那大king也就只有脾气大而已,手段一向软弱不堪的!”
一想到这,那大king伤心难过的面容好像已经生灵活现地浮现在它面前…怪会哭闹的大king呢——可怜巴巴的!小甜心越发越发眉头一皱。
最后——它心底还是不忍的,打算自己挺身摆平困难,改而换成一声不符合它一周岁年龄的长吁短叹,酷酷地嗤笑一声道:“无知的浅薄家伙,本王也是不差的,到时候那华丽强敌要是愿意的话,那本王也是可以插一双翅膀装一下那只小甜心跟他走的……”
但只能迁就这么多了,再多就过界了,劝那大king不要过分胡闹的!
话音刚落,摇动的影子从拐角处一步步晃来,同时还有两道脚步声隐隐传来……
啊嗯?
什么东西?
糖糖的注意力一下子被转移走了。
“——我就说这里听到声音了嘛,你还说没有?”
“???”,小king侧耳去,但介于今天已经被人当成布偶徒手抓起来好几次,它现在听到无知庶民的声音都学会躲起来了。
刚好一道冷调的声音接话道:“哪里会有人,没有人会向前辈一样反复迷路两次,要是早点的话,现在都找到路出去了,不用在这里打转…”
“年轻人,不要啰哩巴嗦了……”
“前辈逊毙了……”
“啊嗯?”,糖糖仔细翘起一只耳朵仔细地听。
——熟悉的很呢,这声音听起来好极了,很像是从天而降来拯救本王的黑夜骑士!
身影彻底从拐角出来,那是穿着常服的忍足和日吉,他们一路絮絮叨叨,又免不了相互拌嘴了几句。
糖糖眼睛一眨不眨,骤然一亮,喊道:“——呐,是本王耶!”
“???”,日吉脚步一滞:“哪来的声音?”放眼望去,四下无人,只有一片深沉夜色,几片投射在地上的游乐园设备影子。
…最重要的是,这声音还有点耳熟?
忍足四处观望,就是不看前方,猛地撞上前方的日吉:“——怎么了,怎么停住了?”
“有声音,但没人……”
“怎么会呢……”,可怕的游乐场惊悚传说一下子挤爆忍足整个心脏,“该不会是…”,他意识过来背后一凉,“游乐场难道有什么可怕的事物存在……”
“前辈不要说奇怪的话。”,话音刚落,日吉认真的眉头一皱——但,这语调怎么还有点迹部前辈部长的味道?
…是那Atobe已经不满足于统治真实存在的人间了?“这声音,有部长的感觉!”
忍足:“不要这么讲,你这样说就更可怕了……”
“——看这里呢!”,糖糖一脸不满地高声喝道:“无知的庶民,是本王呢,本王在这里!”
——嗯?
——嗯哼?
低头,酷酷地站在那旋转木马——萌哒哒白马头上,是那戴着皇冠的小甜心呢,低眉耷眼,看着还怪落魄的“——欸?糖糖?”
“这么晚你在这里做什么?”,忍足俯身,又确认了一眼,狐疑不解地站起来走走,看看:“你在这里意味着立海大附属那群家伙也在?至少幸村部长会在吧,还是说Atobe带你来的……”
“他们人呢……”
“糖糖?”,日吉面瘫似的表情终于出现波动,“立海大部长的?”
这个小甜心他记得——长得酷似冰帝第一人,但真正归属于国中第一人「神の子」所有的小甜心,属于不可「以上克下」的存在。
目前两大部长的传说已经走出关东,成功进军国中,成功被谣传成「国中七大不可思议事件」之一
值得一提的是,「神の子」的外套谜题也并列其中。
至于「神の子」,日吉也印象深刻得很:那个聒噪海带头吵的要死的部长,还是能让他「以上克下」对象——迹部前辈每次提起来,总是表情很微妙的人。日吉盯了半天,只冷淡砸出了一句:“但传闻中国中神乎其技第一人的小甜心,怎么会孤零零地出现在这里?难道是因为实力不济被抛弃了?”
“!!!”,糖糖嘴角立刻凝固起冷冷的嘲讽弧度,“即使本王变弱了,也不代表你变强了吧!”
“你这怯弱的无知庶民根本不会明白本王暗藏起来的神秘力量——劝年轻小庶民不要轻易激怒本王启动它来,让你有机会窥见并服气!”
缓缓地,日吉可怜地、坚持真相地、淡淡地睨了它一眼!
糖糖深深吸了一口气:“!!!”
几秒后,“冷漠的庶民,现在你们高兴了吧,”,它转头息怒地对着向日道:“他们统统都不在,只有一个本王的!”,它抬起下巴说,试探性地朝看起来颇为“温顺”的忍足抛出橄榄枝,“——本王最近说过你很酷吗?”
言下之意,你能带本王离开这个乌漆麻黑地方吗!
“嗯?”,但忍足如实回答:“没有吧。”
糖糖感觉自己很难再理智又有条理地说出一句话了:“……”
好在忍足和日吉对缩小版的“Atobe”虽然礼貌不足,但实在尊重有余的。
关西非常理解——表示就是它和幸村部长闹别扭离家出走了也没什么了不起,男子汉大丈夫有怨气就要及时表达出来,毕竟他的搭档向日一个月要离家出走十几次,他已经非常习惯了。
“所以这是吵架了,特意来冰帝找Atobe?”
“当然不了!”,糖糖跳上那关西狼的肩膀,跟着他一起走道:“所以你愿意带本王一起回去吗,本王超级饿了,还要吃小面包的……”
忍足微笑道:“幸村部长要是不着急的话,你可以和我先住一晚,这么晚了,只能明天再带你去找Atobe了…”
“不见那华丽强敌!”,糖糖立刻截口打断他,“他最近和本王感觉淡淡的…”
“哦?”,忍足捕抓八卦的嗅觉几乎是立刻的,“你是说在你和幸村部长闹别扭过程中,他立场义无反顾地站到对方那边去了……”
糖糖一脸不置可否。
几秒后,忍足知书达理地表示:“也可以理解的嘛,Atobe在谈恋爱上经验不足,大概只能多次尝试,用概率取胜,万一这次幸村部长的心就被他孤注一掷的单押撼动了呢……”
单押?一堆乱七八糟的名词,听不明白的,但king的脸面是这世界上最骄傲的东西,只见它头一撇,好像头脑里装着一个睿智的灵魂,一脸遗憾装神说:“你不明白的,他们现在火热着呢,争执地都快打起来了!”
眉头一挑,忍足独自犹豫一会儿,介于糖糖的年纪,心想——这又是什么禁忌的恋爱表述?
另一边,听到“饿了”的抱怨,想了想,日吉忍不住离开了几步往最近的贩卖机,硬币投入,他松了口气:
还好还有一瓶草莓牛奶。
这么小的甜心,喝这种液体应该没关系吧?
‘…Atobe在谈恋爱上经验不足,只能多次尝试用概率取胜,万一这次幸村部长的心就被他孤注一掷的单押撼动了呢。’
夹着风声,忍足前辈的声音轻轻地、模糊地传入正迈着大长腿赶上的日吉耳朵里……
但——
Atobe?
恋爱?
幸村部长?
“!!!”
忍足有意放慢脚步“体贴”后辈的别扭的善意,这会儿听到身后的后辈还没有赶上来,好奇地回头去寻。
紧接着,他只见平日就一脸面瘫冷淡的后辈,不加掩饰地朝他释放出——“天崩地裂”“人设崩塌”的讯息。
日吉一时冻结了思考的本能!
“——离家出走?和美貌庶民认错?朝那华丽强敌俯首?理解他们的游戏规则?”,这桩桩件件的,糖糖还在继续输出,“胡言乱语的糟糕说辞呢,本王是成熟的king,成熟的king是不会随便作出此等幼稚行为的……”
忍足招手让日吉赶上,一边回糖糖说:“幸村部长会着急吧,你也打算不管?”
…美貌庶民会不会着急?
关于这个问题,情绪不稳定了一天的糖糖乍一碰到一时间呆愣下来了。
——美貌庶民会不会担心它?
——完全没有底气的,因为king又没有长翅膀的,现在美貌庶民可是拥有一只真正长翅膀的小甜心呢!
糖糖手指戳了一下甜牛奶的纸盒,扭过头,干巴巴地说:“啊嗯,美貌庶民已经认回去一只真的超爱的甜了,等它重新‘啪’了一声从心脏变出来,他将是多么地爱,就像蜜糖一样一样的……”
蜜糖?真的小甜心?忍足听了这番说辞,狐疑不解地对“旧宠”说了一句,“这话听着是幸村部长有新的宠爱了,难道是Atobe…”
糖糖:“不是呢,那美貌甜心就是美貌庶民的,你们无知浅薄的猜测现在统统被验证了!”
关西狼脚步微顿,肢体一愣,脸上露出一点困惑:“什么?”
“……”,日吉路走得僵硬有序,一脸平淡的表情下是狂轰滥炸的导弹!
迹部前辈和幸村部长谈恋爱?
说法十分粗糙,这字字句句透着一股荒诞又离奇的艳色!
总之——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事情发生!
这一次全国大赛,是冰帝重拾冰冷荣光的时刻,关于那阵前放狠话的方案,他已经拟定好,此刻放置在学生会会长办公室等待审批——具体由冰帝的王狠狠抓起「神の子」的衣领,每一个动作都透着肆意的张狂,眼眸中射出一道寒芒,冷冷再放开,动作像冰冷的利箭——狂妄高傲!
但现在,恋爱?
按照忍足前辈很爱的那些纯爱番的节奏,冷漠的「神の子」是不可能妥协退让的——结果是king会一把揪住「神の子」的衣领,又缓缓放下,轻轻抚平,露出了一点又赧然又珍惜的笑意,眼里透着几分戏谑淡淡道:“跟你作对,本大爷得事先掂量掂量自己的份量”!!
冰冷的冰帝荣耀之路一下子就被火热的恋爱烤焦了!
“!!!”,日吉肩线紧绷!
关西狼是不知道后辈怎么回事,硬是从他平淡的表情,解读出一丝丝生动的扭曲:“……Hiyoshi?”
日吉眼睛一动不动,忽然抬头非常认真地发问:“迹部前辈和幸村部长感情真的很要好吗?”
“这该怎么说起呢……”,忍足推了推镜片,用十分乐观的语气说,“总之Atobe相当投入就是了!”
铁骨铮铮的日吉冷漠的目光一暗!
看样子,为了冰帝的荣光——有必要启动一切力量,彻底消灭迹部前辈眼里的星星!
日吉无情冷漠地拿起通讯工具:「速来,急事,有甜——Hiyoshi!」
简简单单一句话:甜心是诱饵,附带上定位,几秒钟到达迹部的通讯工具中!
被遥远部员念叨的迹部坐在黑色的专车甲车上打了个不华丽的喷嚏。
距离糖糖离家出走已经长达六个小时了。
迹部几乎把它可能去到的地点,包括迹部自家城堡,冰帝学院,整座城市的甜品屋翻来覆去地查了一遍——结果音信全无!
——那只小甜心还能去哪里?
king头一回盯着完完整整的东京地图,看完,竟颇有新鲜感:“小得像个气球。”,但是,“竟也能给它找到地方藏好。”
“本大爷认为你需要反省下,日常纵容它,惯会给它培养不好用兴趣爱好的行为应该得到纠正。”
迹部在和谁说话,当然是和身旁的幸村部长了!
窗外的景色漂浮而过,幸村在车上抱臂,微半闭着眼说:“无妨,以后它在你这里,教育问题你可以亲自关怀了。”
迹部侧过首,刚好看见他苍白的侧脸:“它要是愿意给本大爷带,就不会离家出走了。”
这话说的,竟然还有几分落寞的意思。
幸村动作幅度微凝,许久,像是忽然被对方的情绪触动了什么,玻璃质地的眼珠睁开:“或许,我知道你伤心难过的时候会去哪里……”
准确来说,是知道糖糖此刻会在哪里。
这个问题幸村几个小时早问过迹部了,奈何king琢磨了半响,实在给不出有思路的答案,导致他们一行人只能兵分两路,一路回神奈川,一路在冰帝,有可能的地方地毯式搜索。
“——啊嗯?”,死对头更了解他?这个事情让迹部一瞬间觉得自己好像该发表个什么感想,“但本大爷坚持认为,本大爷没有伤心难过的时候,借助外力排解困难是饮鸩止渴的行为……”
幸村部长客气地给了他一个“嗯”的配合语气词,顺便报了一个可能地点。
迹部眉宇微蹙:游乐场?
「速来,急事,有甜——Hiyoshi!」
话音未落,暗掉的屏幕亮了起来。
通讯工具屏幕上赫然一张幸村部长的高清写真,艳色的印记沿着锁骨一路铺开。
king向来有恃无恐的,原因很简单——Yukimura不会面对面动用通讯工具联系他!
当然,前提是king不知道,国二刚开学,幸村借助迹部的身体打败日吉这个后辈后,曾经无意把这部,现在专用的通讯工具号码留给他。
空气一时有点不合时宜的安静。
为什么偏偏是游乐场,这个问题已经无足轻重了!
几秒后,意识到不对劲,迹部诡异地沉默了,缓缓扭头去看幸村:“你还不打算和本大爷探讨下肖像权的滥用问题吗?”
“…没有这方面的考虑。”,恰到好处来到的通讯信息提醒幸村,这个方向是正常的,悬挂了一天的心终于慢慢落下,连带着心都宽容了不少:“我对自己照片使用的范围也比较纵容。”
……
“是,找到了,今天有劳大家了。”,幸村正在逐个通知远在神奈川的部员。
闻声,迹部敲打,回复通讯的动作一停,他目光望去——屏幕迸发出来亮度像一束光,虽然很快杳无痕迹,但在那一秒,迹部微不可察地意识到:
幸村整个人的精神状态,像即将倾倒的雕塑又硬生生挺正了回来一些。
那边似乎又问了几个问题,幸村在半瞬的犹豫以后,没有给予回复。
反常地,那边没有退让的意思,于是在几秒的沉默中,似乎达成了什么共识。
“……”,迹部指尖敲在身旁,斟酌一下:“你是打算和他们开诚布公了?”
幸村部长眉目低垂,显得安静专注:“你是打算和我探讨下肖像的使用边界了?”
死对头让他安静!
洞察人心的king立刻选择忍辱负重地偏过头去!
“——所以说,你通知了Atobe?”
半个小时后,他们终于兜兜转转地走出了游乐场的大门。
日吉一点头:“是!”,来不及了,全国大赛要开始了,有必要及时作出决断!
“难吃,味道很一般呢!”,被蒙在鼓里的糖糖一边吭吱吭吱吃面包一边嫌弃它不够软弱,不够香甜可口。
嫌弃归嫌弃,但不妨碍它把一路过来的贩卖机吃个光光,它还这么感慨:“那硬硬的东西真是好东西,难怪美貌庶民当初就给了华丽强敌那么一点点,他就感动得要稀里哗啦啦了!”
那硬硬的东西,是指投进去的硬币。
日吉竖起耳朵来听,努力收集上位者的爱情故事!
“完全可以想象得到。”,忍足不置可否地摊手,还昧着良心打算待会要是真碰到迹部了,就装作意外的邂逅。
刚好,车轮和路面剧烈的摩擦声响起来,猛地一下停住!
一束光打得很亮,立刻将暗色的夜照亮了一角!
“——来了么?”,忍足问。
“——来了”,日吉钪锵有力地表示!
“啊嗯?”,糖糖一脸疑惑地看过去,“还专门派战车来接本王?是不是对本王有一些过多的爱了?”
还有,这战车看起来怪眼熟的呢!
眼球一转,有些心虚地按了按眉心,他估计短时间内失去某甜的信任。
强光下,日吉被迫在光眯着眼打量那个下车的身影。
但率先进入日吉眼球的身影,很显然不是迹部前辈——一道修长身影正从光影中步步走来,映出他清疏柔和的面容。
迹部从另外一边车门下来。
日吉眼神立刻十分复杂:“……”
糖糖凝眉,望去,定神:“——!!!”
幸村轻声走来,驻足,一甜一人,四目对望:“——找了其他游乐场,想到这是和你来过东京的最后一个地点,就忍不住过来碰碰运气,万一我的运气还剩下一点呢?”
Atobe小的时候坐过一次,说过游乐场的旋转木马是世界上最具有安全感的地方——还好,糖糖果然在这里。
良久,糖糖扭过头过头去——甜话,泯灭甜意志的超甜话!
迹部在幸村走出来,语调轻慢道:“随意离家出走,你今天可让太多人担心了,真是不华丽的家伙!”,还好贴心的部员及时向他通报了消息。
“啊嗯!”,糖糖一脸不待见他的模样,冷嗤一声道,“每一个字都不是本王爱听的!”
幸村俯下身劝道:“和我回去吧,现在已经很晚了。”
糖糖觑着那华丽强敌的脸色:“本王的骄傲不是说说就算的。”,言下之意,还要那华丽强敌再哄哄,再看看。
——无理取闹的家伙!迹部是不可能纵容它的,他立刻拿出了他的教育姿态,告诉它知道:“它不和本大爷回去也无妨。”
king一手已经搭在车身上,回过头冲它冷冷道,“方正王的征程应该是从一无所有开始的,待会这车上所有甜品,包括它在Yukimura你那留着的糖果城堡——本大爷给它全、部倒进河里,权当祭奠它旧去的,活的高傲。”
竟然连立海大部长的卧室都去过了?这关系已经发展到相当棘手的程度——日吉背在身后的手指却缓缓收紧,攥紧了拳头。
——何其残忍、暴虐的手段!糖糖眼睛里凝聚起慑人的光,但仍然坚持它的铮铮铁骨!
迹部还在继续:“包括它所有定制的珍藏版皇冠!”
“!!!”,闻言,糖糖百折不挠的英勇豪气,令人敬佩的脸色,几乎立刻轰然倒塌,急躁地飞往迹部方向:“大胆,不许这么弄,太过了呢……”
皇冠?忍足微讶:“原来‘大动脉’在这里?”
迹部置若罔闻,打开车门,头也不回地进入车内。
“你要开始准备了是不是…”,糖糖立刻追他而进入,“本王带着骄傲来力挽狂澜了。”
“大胆——你给本王住手……”
“…给本大爷下去!”
“——偏偏不呢!”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撒娇的时候怪可爱?”
“啊嗯!”
“……”,幸村还以为会花费一番大功夫,连说辞都措了好几个版本,没想到轻而易举就化解了,他转头向忍足和日吉道谢说:“今天有劳了,改日务必给予机会,我好亲自答谢。”
忍足风度翩翩地表示:“不要放在心上,这是我的荣幸。”
道完谢,幸村提出要先行离开,转身之即:
“——幸村部长!”
像是忍耐了一顿时间,一道声音清晰地插入。
幸村侧过首。
忍足眨眼,茫然地看了后辈一眼,因为对方表情不太对。
为了冰帝冰冷的荣光——日吉双唇紧抿成线,倍显坚毅和执拗:“幸村部长,请您接受和我谈恋爱的请求。”
“拜托了!”
这话一落,平地砸出无限水花!
第76章另一个孱弱的病人入住
“整整大半天过去了,你有把那美貌甜心弄回来吗?”
迹部罕见地沉默了下:“没有。”
“…是么。”,这下连同糖糖也安静下来了。
毕竟按照往常,它是要嫌弃那华丽强敌是“没有本领的king!”的。
…
“——幸村部长,请你和我谈恋爱。”
…
“啊嗯?”,熟悉的声音适时打破这车厢内的命令。
“……”,迹部抬手,将车窗摇了下来,“本大爷在这精力最旺盛、意志最自律、体力最充沛的年纪,难道是耳鸣了不成!”
“……”
“……”
空气静得可怕。
然而,一眼过去,冰帝的后辈很坚持,丝毫不退让,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拜托了,幸村部长!”
幸村有一瞬间的错愕,直到他目光向下,落到那个冰帝后辈满目坚毅的眼里,刚到唇边熟练的拒绝,反而一下子就散了,他问:“——介意我问问原因吗?”
…本大爷能享受到的待遇是被直截了当地拒绝,但Yukimura现在在询问原因?无端地,迹部在夜色里能看得跟清楚,他心跳跟着紧凑了起来,不华丽地联想到:“他是喜欢沉默寡言少语类型的?”
“难怪他平时总让本大爷安静,真是不华丽的审美和一言难尽的癖好了…”
“嗯???”,糖糖意识到不对劲,它主动关心他说,“你的心里为什么会有‘好讨厌的感觉’?”
迹部薄唇轻启,这么回应那份‘关心’:“——闭嘴!”
糖糖:“!!!”
“忍足前辈说过,恋爱必然消磨人的意志,迹部前辈是要带领冰帝走向荣耀的king!”,日吉一副慷慨就义的坚毅眼神,缓缓地抬起头来,“所以,有劳请消磨我的意志,放过迹部前辈,拜托了!”
忍足的嘴角狠狠一抽!
迹部靠在车窗看:“……本大爷是不是还得下去感谢他的‘苦心’?”
半响,幸村装作轻叹一声:“那Atobe有没有告诉你,就算不消磨他的意志,我强还是我强,赢的一直会是我。”
日吉非常耿直:“前辈没有说过,他是个内敛的强者。”,随后,他还非常不愿意服输地顶了幸村一句,“但迹部前辈和整个冰帝会向「神の子」前辈证明,小瞧了我们日后是要吃苦头的……”
“内敛”二字一出,幸村大概就知道这位后辈对迹部崇拜非常,但所知甚少,他抱臂,语调却轻柔和暖:“——抱歉,但告白恕我不能接受。”
“是还有别的顾虑吗?”,立海大附属网球部日常训练很忙,这点日吉还是知道的,他还想再说点什么,“如果现在没有空?我可以等待……”
忍足欲言又止。
“…不。”,幸村给人一种特别的亲切感,好像这个人生性温和,但态度却异常果断决绝:“主要是不合适。”
幸村言尽于此:“那么晚安了,诸君。”
迹部隔着一层薄薄的车窗,竟然接收到了后辈非常复杂的目光,总而言之里面混杂了“担忧”“不甘心”,甚至有些“微妙”的情绪。
大爷甚至可以从中拆分出一点依旧“难以置信”和“羊入虎口”?
什么奇奇怪怪的成份!
下一秒,一阵熟悉的玫瑰花香伴随着车门的打开扑鼻而来,立刻占据满方寸空间。
迹部回过神,率先佯装清咳一声:“开车。”
车辆缓缓启动,直到彻底消失在夜色中,日吉仍然没有挪回目光,不甘心道:“难道就这样让立海大附属网球部得逞吗?
“——放心吧!”,忍足抬了手,犹豫了下,又果断地拍了拍后辈的肩头,诚恳地鼓励他,“照这么看来,立海大部长和Atobe在一起的时间只长不短,你还有机会的!”
日吉略有疑虑地抬头,眼里恢复希望:“是真的吗?”
“当然了,但前提是要变强吧,「神の子」可看不上实力和他差太远的恋人。”
日吉眼里重新凝聚力量:“既然如此——就要坚持「以上克下」了!”
“啊,我很期待你的表现,可要加油哦Hiyoshi。”
身为一个有担当的前辈,今天又不留余力地鼓励了后辈进取的决心,虽然路径扭曲,甚至崎岖,但忍足仍然深感欣慰。
…话说回来,立海大部长拒绝人一向果断不留情面的?
真是可怜的Atobe!
跌跌撞撞,在外面打滚了一天,糖糖这会儿闻到非常安心的味道,直接抱臂靠着美貌庶民,舒服地打盹起来了。
“——Yukimura,忘记这份不愉快。”,迹部率先打破沉默,一点不见尴尬地双腿交叠,坐姿大张大合,“明天本大爷会给他多安排点训练量,相信Hiyoshi
必然能迷途知返的。”
king抬手松了松领口:“年纪轻轻不从正途下手加紧锻炼,一味想着有捷径可走,啊嗯,球心破碎——可真是不华丽的家伙。”
当然,这里捷径说的不是日吉的,而是指代幸村部长的——因为后者企图透过恋爱的甜辣气息,彻底麻痹、软化迹部的意志,以达到瓦解对手实力,继续胜利荣光的目的。
幸村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出这一言下之意:“路径错误,但用心是好的,总归不能太过苛责。”,立海大附属的后辈,最具有代表性的如切原,什么时候有能为网球部豁出去一切的觉悟,相信幸村部长能更放心下来。
死对头的声音带着一股被砂砾蹭过的低哑,低哑却不坚硬,又带着一点温柔的音——看样子,「神の子」也不是无坚不摧的,长达一天的折腾还是消熬了他太多心神。
幸村正想着,带有体温的衣服覆盖而上,他轻揉眉心的动作一顿。
迹部赶在他开口拒绝前,淡定地扯开话题,“——你怎么知道本大爷的部员不是诚心喜欢的,虽然不及本大爷的全部风采,但「神の子」的风骨和名声在整个国中网球届还是能收获不少崇拜者的,啊嗯?”
车里的灯光有点暗,但迹部的平整的眉目,专注的目光,跃然纸上,很清晰地印入幸村的瞳孔,他维持那个动作,几乎下意识道:“见过真的,自然就能辨出假的。”
话音刚落,后知后觉,立海大部长才意识到这话不能这么说——或许,不能表达地这么直接。
“……”
“……”
好在按照往常,现在要非常热烈的king这会儿没有说出什么烫人心口的话。
呼吸之间,幸村只听king用散漫的声音回复,听着不大在意一样:“真不愧是来自「神の子」的洞察力,这要是换在球场上,本大爷应该多加注意才是。”
幸村一颗心在不知处中,缓缓地放下来。
下一秒,只见迹部眼神平波如古井,喜怒不形于色地抚了下自己刚才费心抚平的领口。
不仅如此,king还颇为自恋地“嗯”一声,大胆地俯身上前,淡定地将自己披过去的外套,一角一落地完整铺开在死对头身上,整个过程在死对头的注视下做得细致无比,确保对方不会再被吹感冒,才满意地“啪”一声,响指慢动作响了起来,有理有据道:
“——所以说,你果然不欣赏沉默寡言少语类型的?”
“弄什么呢,”,糖糖早早睁开眼睛,虽然它搞不懂这奇怪的走向,但它是懂华丽强敌的。
只见它眼球一转,再转回来,两秒钟后,轻“啊!”地一声,恍然大悟地和美貌庶民分享它的心得,用词险些刻薄,“——大king他别扭起来也别有一番骨气的,你说是吧美貌庶民?”
“……”,迹部对着糖糖立刻露出他原始的耐心来:“——你醒了一天了为什么还敢不早点睡觉?”
糖糖冷冷嗤笑一声,微闭双眼。
迹部这才满意下来。
幸村:“……”
良久,「神の子」无奈发现,king的存在就是像春风拂过的野草一样,拍一拍被压实了一下,过阵子只要有一阵风过,他又时不时地冒出来撩他一下。
“…谈不上。”,幸村在对方的注视中,竟然真的很认真地思考了下这个问题:“……但只要是外在体格健康,内在执着于追求梦想的人,我认为都是很光彩夺目的存在……”
‘外在体格健康’这四个字一起,迹部眼神突然一黯。
但也只有king自己知道的那个瞬间,他又顺理成章地搭上腔,往后坐好:“——华丽的本大爷当然是最光彩夺目的,这点不是毋庸置疑的?呼吸之间爱上本大爷,是一切庶民的本能吧……”
幸村不置可否,唇角微漾着一丝笑意:“……嗯,Atobe的话,应该的。”
缓慢的夜色中,汽车逐渐接近目的地。
平静的氛围中,迹部像是斟酌了有一会儿,率先唤了一声:“Yukimura?”
“——我在。”
糖糖的危机已经解除了,这也意味着暂时被搁置起来的更大危机必须处理了。
这一点幸村一清二楚。
最简单的,接下来糖糖要去哪里,都是需要事先解决的问题。
平缓的气氛又被拉到紧绷的边缘口。
两个人彼此沉默了好一会,迹部说:“在“二号”消失那一瞬间,本大爷才真正意识到——那个病有多么棘手和令你绝望。”
「神の子」的球技给他实在高高在上的假象,但透过二号,king及时体悟过来,Yukimura内心处于一种怎样僵持的、平衡不了的处境。
断头台的镰刀落了下来。
幸村动作一愣,接着,静静等待他的声音。
“但设身处境想一下,倘若本大爷手里握着那么迫切的胜利…”,迹部看向他苍白修长的手,用理所应当的语调继续说,“本大爷也会选择坚守在那样的阵地和荣耀身旁,绝对不会将来之不易的胜利轻易拱手让人的…”
迹部坦荡,不介意开诚布公道:“将你比作月亮的话,Yukimura周围还有那么多强手在,那样多的星星可以陪伴你一起发出立海大荣光的光亮。”,他自嘲一笑,又不是颓唐那会事,“但本大爷可是整个冰帝全部的太阳。”,责任更加重大,前途更加生死未卜…
“所以,本大爷只是对你的处境感到棘手,但从来没有质疑过你的决定——换做本大爷现在的决定也不会多变到哪里去。”
“躺在医院,浑浑噩噩地过着平淡乏味的“数日子生活”,像个懦夫一样心惊胆战地收集胜利,失败的信息、让别人主宰自己的未来,这些对于本大爷来说,一样难以忍受。”
“……”,幸村想了很多,他最难应对的就是迹部,因为甜甜对后者真的足够重要,他没有拒绝的强硬立场,但直到现在,他才忽然意识到——“会劝导谁,按照自己的意愿作出什么样的选择就不是Atobe了”。
“Atobe…”
“啊嗯?”
“……谢谢,不止包括对甜甜事件的宽容。”
医院到了,车辆停下了。
其实,更多的话,到了最后,迹部选择将它们统统杵回到嗓子眼里:
“无论如何,本大爷认为,没有人能比「神の子」更加清晰地决定他从厄运挣脱出来的方式——无论是放手一搏还是循循渐进的,本大爷的请求只有一个…”,迹部的声音有些沙哑,冰棱似的声线被蒙上了一层雾气一般,“Yukimura永远会是Yukimura,即使没有健康的体格也一样会是——这点不需要去怀疑。”
他目光深深地看着幸村,语调坚定:“包括Yukimura在内也不能够。”
明明是非常离奇的要求,但是king说得理所应当,似乎非要这样才符合道理。
幸村和他目光对视,他能察觉到对方正在交给他一种强大的能量。
这种能量让他缓缓生出:或许,他这么好,也许呼吸之间,喜欢上Atobe不是他一个人响亮的口号。
“谢谢。”
……
感人的呢。
嗯,那华丽强敌偶尔也会说甜话的呢!
糖糖面露暖意,浅浅伸出一脚,它打算勉强尊重一下华丽强敌的意见了:“那本王呢,本王今晚睡哪里?”
迹部淡淡地瞥了它一眼。
宽敞的医院病房里,另一张空置着的病床多了一个新的城堡,上面躺着一个“孱弱”的“病人”。
微弱的翻床声响涌进幸村的耳朵里,他这才想起来这是个双人床:“要我给Atobe打通讯电话么?让他来接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