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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的消毒水密密麻麻地涌过来,几乎让他难以透气。

幸村稍微能忍受,但放小甜心在这里,他是舍不得的。

“刚才没有听见那个king说吗?‘爱去哪里去哪里’的!”,糖糖翘着二郎腿,埋怨地舔着一根和它脸一样大的棒棒糖,“在他没有心悦诚服地将本王请回去之前,本王一个king绝对不会轻易妥协的,king的尊严绝对是说一不二的……”

幸村还想说什么。

糖糖含着糖,郑重其事地扭过头来:“何况,看看你自己,放你一个庶民在这里万一丢掉了呢。”

就像美貌甜心一样,这是不行的。

「我是Sanada。」回到城堡的迹部意外收到一条通讯信息,「能否将糖糖再借给立海大附属几日?万分感谢。」

可以相信,古板的真田副部长发出这么一条求救通讯信息时,事先要纠结多久,又要抱着怎样破釜沉舟的决心。

“Sanada怎么会有本大爷的通讯号码?”,迹部微愣,随后输入回复那边的信息:「糖糖已经在Yukimura身边。」

「你知道Yukimura身上发生什么?是否方便详谈?——Sanada」

可以窥见,要真田副部长发出这么一条信息时内心是多么复杂,更加纠结的。

真田盯着屏幕,对方回复很快,但是:

「不淡,那是本大爷和Seiichi的秘密——Atobe」

「很私人,不方便,太重要了——Atobe」

「啊嗯?Seiichi没向你透露过其中的重要程度?——Atobe」

「不回了——Sanada!」

来自真田副部长的信息内容直白,简单,甚至连“再见”都没有。

“难怪Yukimura喜欢逗他。”,迹部语调漫起一点华丽的笑意,连刚才回来时的沉闷气质平白消了几分。

“是那个叛逆浪荡的不归子吗?”

幸村抬头:“什么?”

“呐!”,糖糖见他刚和那个声音熟悉的仁王庶民通着信息,爬过来一看,“诺,就是那个睿智的家伙,他经常向骑士一号袒露出‘不干了’,‘不爱干’的意思。”

显然,糖糖认为那个睿智的白毛庶民是个叛逆的角色——不会好好听话,总是违抗长者的意愿,所以迟早要被赶出家门的,或者他自己是会离家出走流浪也说不定。

领悟过来的幸村说:“Sanada也没有这么严肃……”

通讯信息的内容只是让他好好休息。

识时务者的仁王,即使很想知道真相,也会把聊天的距离控制在不让他感到冒犯,难以忍受的边界。

——这是属于他的体贴。

好一会儿后,空气恢复静谧。

幸村的手正挂着点滴,不好闻的药水味道一点点溢在空气里,他侧脸苍□□致,换成正在和家人通讯。

“……”,刚才大king的话让糖糖眉目微蹙,盯着对方同样皱着的眉头,虽然搞不懂发生了什么事情,但直觉是非常不好的事情。

除了不想让美貌庶民一个人外。

一股非常浓厚的情绪不安窜了起来,让它在这无边无际安静的房间里感到焦虑。

直觉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在美貌庶民身上发生了。

幸村靠在墙上,天花板的纹路简洁而干净,他在安静中认真倾听着,注视着,一边思绪萦绕:

立海大附属…

部员,伙伴…

荣耀和胜利…

「神の子」…

还有…甜甜,迹部的话,一并升了起来…Atobe认为…失去全部意义的Yukimura——哪怕得让人时刻紧张紧绷,小心翼翼,最后疲倦不堪的,也是…Yukimura…也值得人喜欢的,值得他喜欢的,是么…

念及此处,突兀地,幸村缓慢地意识到,有一种惊心动魄的东西,扎在心里深处,在被一场无声的风暴,带它上涌了起来。

放手一搏…

还是循循渐进的…

换,循循渐进的,甜甜怎么办…

涌到一半,他闭上眼,黑暗中,糖糖斟酌很久的声音率先传来:

“呐,一起加油好不好,本王会一直陪着你的。”

幸村缓缓睁开双眼,看向它:“怎么了…”

“因为美貌庶民一直是最棒的,这一点还没有其他庶民能超越。”

“美貌甜心也是这么想的吧。”

第77章神明落魄了,他就会变成妖怪

幸村目光落在它身上:“如果我最后会变成一个让你讨厌的庶民呢?”

糖糖挑起眉头来:“嗯?可本王怎么会讨厌你呢?”

“…因为,人一旦对现状感到无力,察觉到自己失去了信心,和存在的意义,就会变得面目可憎起来。”,幸村心在想着,也这么坦然告诉它,

一人一甜相对无言片刻,糖糖慢慢耐着心理解一点了,它皱眉说:“——你是说,神明落魄了,他就会变成妖怪吗?”

这句话一下,让幸村就好像在照未来镜子一样:“——是,我会慢慢坏起来,包括脾气,性情,能力,连同对你说话的语气……”

幸村说得很慢,沉静专注,好像把他半个月在心底藏着的话,一个一个字地削下来:

“我不确定,立海大附属的征途会不会遇到需要我上去孤掷一注的时候,也有可能,我在的时候大家能更够加专注一些…”

“甚至,把胜利压力全转移给他们,我这个部长真是太失职了……”

糖糖呆呆地看着他,眼睛一眨不眨。

半响,它整个king向前,干巴巴地伸手,轻轻拍了拍美貌庶民的肩头,一声从鼻子哼了一下:“——那又怎么样了,本王喜欢这个世界上的所有华丽绚烂,本王还喜欢这个世界所有的甜甜和香香,所以本王喜欢一整个美貌庶民呢!”

它看向他:“好的、坏的都是美貌庶民的一部分吧!最重要的,本王会自己选择相信真正的美貌庶民是什么样子的,本王这把年纪都已经明白的道理,难道他们是笨蛋吗?”

糖糖的全副信任让幸村几乎沉默以对。

「ImmunesystemdiseasesofGBAII」病诊宣言的落下,仿佛就在昨天,他渡过那种噩梦般的经历,在迷茫的生死间徘徊,远远地看着手里的球,和大家,一点一点地去揣摩,一点一点地去控制每一次比赛的节奏……

不过,他想或许拖再久一点也没关系,他可以坚持下去,但是:“——我很傲慢是吗,我认为我可以赢下去,也可以守护大家的胜利,当然也不需要告诉大家,这样于事无补,反而增添烦恼…”

幸村部长一直以来,习惯杀伐决断、独裁独断,甚至大包大揽,凡事自己预断好坏。

以至于他今天花费了六个小时都在想:甜甜小甜心的消失,或者说「回归自我」模式,是否是他傲慢需要付出的代价。

——他一直以来,从未没有面对今天这样过的无力和无助。

或许,往后还有……

“嗯?傲慢?”,在傲慢这一点上,糖糖非常能共情地点头:“很是了,但跟比本王的傲慢还差一点点,不过差不多的——总之就是说全世界只有美貌庶民打球能行的,其他骑士庶民都不行,他们没有一个能干的,根本派不上用场了。”,“而且,凡事要美貌庶民一手安排的,不能与他们商量着的,万一他们来捣乱破坏呢……”

幸村不太习惯情感倾泻,当然也不习惯倾泻到一半被一只甜掀桌子。

“……你真是…”

“啊嗯?”

幸村想了许久,不得不承认,“罢了。”,他紧绷的肩线,无声中慢慢松了下去,像是泄去了全部重量,“我会考虑和Sanada他们谈谈的。”

空气安静了一会儿。

少顷,糖糖莫名其妙美貌庶民为什么不说话了,“是本王的说法是太尖锐了吗?”

幸村:“还好。”

…哦,没有就好,进一步,糖糖像是终于酝酿好说辞了,它红红的耳尖露了出来一点:“——呐,因为本王想要守护你,所以也不会害怕变成妖怪一样的你。”

“——美貌甜心就是因为这样才躲进入心里面的,因为那里面没有力量了,它进入了就变成力量了,就是这样的……”

沉沉的信任盖下来。

小king第一次放下心口不一的的姿态,愿意倾泻真心实意。

幸村几乎被它的话支起来了整个心脏。

它一向不太习惯这么掏心掏肺地说话,一说完,扭过头飞回到城堡里,拉起来小被子装酷酷睡觉:“总之呢,你在本王心里是最最厉害的庶民,只要你有想要完成的事情,本王就不会让你一个人的。”

好一会,幸村微微垂下眼,即使脑海里思绪万千,终是报以一笑:“…你怎么这么好。”

“——啊嗯!”

长达两秒钟后,糖糖再侧过首回来——眼里,几乎立刻充满刚被忽略的不可思议,以及深深的难以置信,它及时反应过来了:“…但是,啊嗯——你应该只会堕落成迷人的妖怪而已,不会一并退化成笨蛋吧?”

…笨蛋?

微妙的气氛骤然直下。好在幸村还沉浸在它刚才几句话心肺滚烫的话:“刚才,你不是说好了,好的、坏的全都接受吗?”

“……”,糖糖被这质问一戳,愣住了。

许久,它叹了口气,颇为感慨地选择接受真相:“最难过也就这样了,罢了,你至少以后是一个赏心悦目的笨蛋呢。”

它又背过去,大方得体地说:“——本王会记得区别开来的——美貌庶民至少曾经辉煌过。”

“不像海带头庶民一直只拥有‘从来都不’!”

幸村听它越说越没谱,为了挽留那点火热:“…你可以睡觉了。”,他试图展开联想,“Atobe这个时候至少会委婉地表达出——“你要勇敢下去”这样的说辞,用这个结尾。”

“不要听那大king同你虚伪地拉扯那么多,最关键的核心一定要一下子点出来——”,糖糖严肃地看着他,一字字说,“——你,会踩在椅子上用手抓拉面吃吗?”

“…不。”,幸村认真回忆了一会儿,“只是速度快了点,但Akaya吃拉面的时候是用筷子的……”

糖糖这才有点放下心来,点点头,心安理得地拉起被子,满意说:“——那没有比这更能挑战本王底线了,这下真的完全放下心了呢。”

“晚安呢美貌庶民。”

“…晚安。”,幸村抬手关掉了灯。

醒了一天的糖糖终于咋咋呼呼地睡了过去,幸村等着它安然入睡,听到那绵延的呼吸和哼唧了一声,说着没有逻辑的梦话,才勉强放下心来。

漆黑的房间只能折射进走廊那点光,房内的物件几乎被黑暗所吞噬。

消毒药水的味道密密麻麻地渗透过来,连同粗糙的被褥淹没夜深人静的感观。

缓缓地,幸村把自己整个人从一种平静的情绪中暂时薅出来——他伸出手,指尖分明的手心按在心脏,捂到有规律的一点跳动,终于敢透出那一点深深藏起来的想法:

…你也是这么想的吗?

…不是因为他动摇的了信念什么的,懦弱什么的,“而是…因为…别的什么的?”

…比如守护?

这个念头他几乎畏惧到,滚烫到不敢碰。

同一时间,有亮点的屏幕一下子亮了起来,照应着他眼底浓厚的情绪。

……

「只要有了想要见到的甜,本大爷坚信你就不会是一个人——Atobe」

……

宽敞的书桌上,上等红木制成的相框内一张精美的小天使甜心照片,那是迹部之前留着的,事实上类似的照片存了相当多张。

大爷一边看着一边正在接部员的通讯电话:

“…要问本大爷二号去哪里?”

通讯工具里面的声音听起来像抱怨。

“二号暂时去远行了,过阵子才会回来……啊嗯?本大爷是冰帝网球部的部长,训练自然由本大爷和教练一起看着了……啰嗦,本大爷说了算……三秒钟后挂了!”

那边还在嘟嘟囔囔,但是数到三秒钟,确定对方真的只剩下不得体的抱怨,迹部按下挂断键。

小天使宝贝相框隔壁是另外一副景色。同样的精致相框内,图像很模糊,明显是瞬间抓拍——镜头只露出对方足够苍白清致的侧脸来,白色衬衫的校服穿在他身上仿佛失去人间气息,仿佛那理应被供奉在高处作为最清冷高贵的冰雕塑像。

那是Yukimura的照片。

去年冰帝公关部从立海大附属网球部跟踪到的最伟大单品,

“这样的话,勉强你是和Yukimura一起了。”

不过,这张尤为冷酷了,死对头是偶尔犀利的,大部分时间是和颜悦色的,“再等等,本大爷找个时间帮你换张温柔的。”

迹部伸手,顿了顿,最终拍了拍相框式“二号”。

……

“Yukimura已经在努力了,你可以考虑回来了?”

“向他表态一下就可以了,你说呢?”

没有甜回应。

king浓眉微挑,海蓝色眼眸浓厚的情绪好像要把整个小天使装进去。

“……”

良久,他背对着那照片站起来,抿唇,锁眉,靠在那镶砌进墙体的天使“城堡”上,不展眉目:

“一直消失让人等待太久可是不华丽的行为?”

…还是没有甜回应。

罢了,只要Yukimura还想见到二号,或者二号想见他,本大爷就默认他们是分不开的。

…而且,很重要的一个点,二号和本大爷,也是分不开的。

迹部盯着那“冷酷”的照片,时间一长,不自觉指尖按下这么一段话,这么告诉对方:

「只要有了想要见到的甜,本大爷认为你就不会是一个人——Atobe」

莫卡管家将帮助入眠的牛奶放他沙发桌旁,一时摸不清大少爷这是什么套路。

但有句话他想说,并且是应当讲出来让少爷知道的:“大少爷,思念,或是想念,还是换种方式传达比较稳妥。”

他试着试着放缓语气,“大少爷知道那种古老的传说吧,照片是纪念灵魂最好的方式。”

迹联略微一皱眉,几乎立刻对这种刻薄的形式加以反驳道:“他们纪念他们的。”,“本大爷思念本大爷的,妄图把他们的想法强硬地加塞在本大爷身上,你认为这是合理的?”

“…不合理的。”,莫卡管家非常欣慰地认为,感慨还好小少爷的远行没有给大少爷精神上带来些打击,“也不愧是大少爷,一如既往地有主见呢。”

迹部一扬手,莫卡管家像虔诚而全能的智能机器人一样,立刻微笑地俯身告退。

屋里重新安静了下来。

“滴!”

一滴水垂直落入大海的声音。

Yukimura的专属铃声。

迹部瞥一眼——通讯来音联系人非常熟悉,只是稀奇,死对头还是头一次未经询问拨打他的通讯工具:“是本大爷,糖糖睡着了?”

kin看向那照片,不带犹豫的,打开抽屉,把相框放进去,再信步到一旁的城堡拿来一只小号,小天使布偶娃娃替上。

一气呵成。

这下总不能有什么落魄又迟早要消亡的传说威胁到本大爷了。

幸村:“它睡着了,你不用担心。”

完成后,迹部将牛奶杯往二号“替身”的面前放,“本大爷担心它作甚么?”,他转而将死对头的照片拿了起来,顺那个姿势靠在床头上,“倒是你都醒了一天了,现在和本大爷通信合适?”

迹部听幸村声音从那边很轻传过来:“…暂时不差这点时间。”

…冷淡的,king的手指抚过那玻璃镜面,一下子不知道嫌弃他的死对头还是嫌弃这块玻璃冷。

“…糖糖身上都有一种不可剥夺的力量,让人有了继续下去的勇气和决心,我感受到了,想一并告诉你……”,幸村忽然想分享给他知道,“因为Atobe也是这样的……”

死对头的声音很低沉,是本大爷最爱听的那种音色,缓慢的语调,显着特别动人,就像和他的面对面夜话一般。

但,Yukimura现在是本大爷的对手兼朋友而已,大半夜通讯只是想告诉本大爷糖糖的近况,绝不是和本大爷一样思念飞长…

啊嗯,用不了多久,本大爷就会把对他的思念一同埋葬。

——恢复以往的模样,

——这样就不会令人感到困扰了。

king指腹生烫地缩了回来,因为他抽空走神片刻:

“——嗯?不要听糖糖同你不着调地拉扯那么多,最关键的核心一定要一下子点出来——”

因此错过了幸村部长隐含的所以重点。

——气氛开始微妙。

幸村沉默了片刻:“——你说。”

“你特意联系过来,就是夸夸糖糖的华丽?”,迹部腔调轻傲自恋,“秉持着有上游才会有下游的道理,本大爷认为,本大爷才是糖糖真正的睿智的由来”

“你应该夸奖本大爷才是。”

……没有声音呢!

“你…准备要开始夸奖了么?”

情绪倾泻到一半,幸村略一沉吟,淡定地换了个话题:“你的十四行情诗完成了吗?”

迹部被他这么一问,思路拐弯了:“啊嗯?”

“方便念一下?录像带忘记带了。”

“本大爷自然完成了。”,迹部还记得他的夸奖,“你也准备把对本大爷的赞美之词书写成优雅的颂词?”

对夸奖的执拗让大爷现在华丽酷炫的气质被掩盖了一点,但幸村还可以应付得来:“下次见面给你。”

迹部得寸进尺道:“——下次见面,本大爷要多拍你几张照片。”

至于斩断思念什么的,这次不算,下次不算。

下下次才是合适的最佳时机!

幸村部长的甜言蜜语张嘴就来:“你说了算。”

迹部心满意足了,不过:“你不问用途?”

幸村看起来有点疲惫感,但心情意外地十分平和,“那,用途呢?”

迹部顾左右而言他:“本大爷要开始了,你可以开始准备最舒服的入睡姿势了……”

“最后,本大爷可不是一张冰冷的CD……”

“你是更加华丽的CD。”,幸村这么打断他的不依不饶后,忽然发现这个夜也没有那么漫长,“——可以开始了么,king?”

悦耳!

夕阳布满的训练场上,队员有条不紊地排列整齐。

真田目光巡视了全场,毅然地压下帽檐,喝了声:“——那么,以上,解散!”

“——是!”

几个正选比平常更加步伐紧凑,一致地离开了训练场,行进目标相同,

“今天部长没有来耶,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了吗?”

“不知道耶,今晚能发通讯问一问部长吗?”,反正通讯号码他们都有的,就是被副部长发现也没关系吧。

……

“——扣扣!”

忐忑中,敲门声响了起来。

“——请进。”

有几分更加忐忑的心跳依言、依次走了进来。

幸村独自站在窗边,脸色还好,神色看起来十分平和。

家人应该还在医生科室那,也或许刚走,留了里美窝在沙发旁边陪着糖糖,管家在布置生活用具,大有长住的意思。

所有人心里一沉。

“Yukimura,”,丸井第一个开口,脸上还挤出一点愉悦的轻松来,“所以说,Atobe暂时把糖糖留在你身边了?”

幸村转过身,日光从窗边泻下来,他一张脸立刻变得明亮起来:“Atobe似乎给了它自己选择的权利。”

“——准备好了吗!本王要赐予你强大的力量了!”

“——统统都准备好了!尊贵的国王,可以赐予我伟大而神秘的力量了吗?”

“已经嗖一下了,力量已经全部赐予完毕。”,它勉强拍了拍对方的头,一下,又一下,“既然如此,以后那身为本王的新吸纳的子民,不可以再怕痛怕哭了,那样可真太不华丽。”

里美一咬牙,重重一点头!

帮助美貌庶民安抚了小庶民的糖糖吭叽一声,深感成果丰厚,它甚至认为:“除此之外,你还要朝本王缴纳贡品。”,它伸出手,催促说,“快点,把刚才那些香香和甜甜都交出来,本王全部看见了,你自己私藏着太危险了啊嗷?谁?”

切原拽着它晃啊晃,他发现了猫腻:“你骗人的!上次你也是这么说,然后全部藏起来吃掉了,你这个蛊惑人心的狡猾king!”

“big胆——你以为你在污蔑哪个king?”

“——什么胆也要说,骗人的!”

幸村带着点无奈,似笑非笑地侧过首看着众人,“糖糖它暂时会留在我身边,它还帮了我不少忙……”

仁王眉头一挑:“真能帮忙?不是捣乱什么的?”

幸村说:“它现在大部分时间还是很乖的。”

乖的?

为什么会很乖?

糖糖是最审时度势的小甜心,一向吃软不吃硬的。

它能乖乖听话,只能证明幸村他……

“Yukimura…”,胡郎摸透,他率先打破沉默,选择单刀直入,“所以冰帝的二号真的是…”

“我的甜心。”,幸村打断他说,“我知道的时间不比你们早,诚如所见,基于一场误会,导致现在的形势……”

真田倏地站起来:“那它消失是——怎么回事?”

说好的循循渐进问呢,丸井吹着泡泡糖的同时,简直想朝副部长翻白眼。

空气一时静谧。

但太重要了,从网球领悟诞生出来的小甜心,是一根只为守护者燃烧的烛火。

没有人会质疑幸村对网球的道心,但现在小甜心消失了,他们能猜测幸村身上一定是发生大问题了。

“…怎么会,”,柳禁闭双眼,试图驱散脑海里的那些烦乱思绪,“它一消失,只能意味着Yukimura的…”

“是…”,幸村披着外套,坐在床沿上,缓缓开口,“大概是和半个月前我在东京诊断出的一种病症有关系,「Guillain-Barr’esyndrome」,一种神经运动障碍有关的疾病。”

运动障碍比任何解释都事先惊雷乍起!

真田的脸一下子变得像窗户纸似的煞白,眼中充满了困惑和畏惧。

幸村说:“虽然目前还是轻症,服药可以暂时控制,但抱歉,因为我的傲慢,我事先选择了隐瞒……”

“我一开始认为我可以悄然控制节奏,不影响立海大附属的比赛,直到,因为我的自大,最后失去了甜甜……”

低哑的嗓音传入众人耳中,恍若一道晴天霹雳,把仅存的那些理智炸地支离破碎。

那一瞬间,幸村感到从未有过的恐惧,但同时,最重要的东西失去了,他心底有种解脱,油然而生一种——“终于”。

他抱臂沉声说:“抱歉了各位,好在,目前还没有造成更大的意外。”

哪里还需要别的意外,这个意外已经足够大了!

“——等等!”,仁王整个人看起来仿佛陷入了寒冬,一把嗓音几乎冰冻三尺,“运动障碍是什么意思?会多严重?最后会不会……”

…会什么?

众人如梦惊醒,脸色刷白!

幸村摇头示意仁王坐下:“不会,多数可以完全恢复。”,但少数严重者可能会出现致死性呼吸麻痹和双侧面瘫,“只有少数比较麻烦。”

仁王脸色没缓过来多少,他还听见切原忽然结巴起来,嗫嚅着拼不出一个完整的词句:“那幸村部长是不是…不能再打球了?”,脸色沉得更厉害。

“!”,丸井立刻下意识抬脚踢了他一下:“海带头,不许胡说八道!”

幸村伸手揉好了他定过型,但被吹乱的头发:“需要住院一阵子,等稍微好一点就可以回网球部,不用担心Akaya。”

真田目光迎着他,沉痛几乎破音:“发生了这么重要的事情,事先为什么——”

“大概是因为,知道你们会劝我安心治疗,这也是应该的。”,幸村用很轻的声音继续,“但躺在医院里,浑浑噩噩地过着平淡乏味的“数日子生活”,像个懦夫一样心惊胆战地等待你们胜利,失败的信息、无法主宰我手里的未来,这些对于我来说——难以忍受。”

“…直到糖糖提醒我,这样的表现,或许太过傲慢、自负,丝毫没有顾你们的感受和意愿。”

安静。

此话一出口,房内更静了,死寂般的安静。

这一次,幸村沉默了更久。

直到…

相当长的沉默后,窒息的空气终于挤进去点别的?

“……Yukimura愿意讲这些,本天才很高兴。”,短短几分钟,丸井被他的话烧得感受到了真切的刺疼。

天才眸底艰涩,伸手,但手心都是汗,导致他完全不敢下手碰对方:

“本天才从来没有见过比你更厉害的人,也不会再有比Yukimura再勇敢的人的——所以,谢谢你愿意和大家说这些。”

他比任何时候都真心实意地认为:“Yukimura不会是懦夫的,只会坚强得可敬可畏,请务必要相信这一点。”

‘要一个人坦诚地说出这些话来,就已经非常不容易,那个人还是你。’,天才心里在说。

良久,幸村微微一笑:“谢谢。”

军师沉默了片刻,哑声道:“网球部放心交给大家就好了,大家一定会协助Sanada一起赢下来的,请务必放心。”

“我不怀疑这一点。”,下一刻,幸村目光穿过众人,去看到最后的真田:“Sanada,我将网球部和大家暂时交到你手里,这段时间有劳你了。”

“……”,大到网球道路,一路的荆棘塞途,小到只有那个黄黄的圆球,每天简简单单的挥拍,走马观花,短短几分钟,全部被改变了。

真田紧紧攥着拳头,微微抿住的唇克制又隐忍,不言一词。

“Sanada?”,幸村又唤了他一声。

“……”

“……”,真田沉沉压下帽檐,久久,方从胸腔砸出一句:“——我知道了。”

弄清楚了真相。

他们离开的步伐没有轻快起来,反而更加地沉重。

一个个面色沉重地离去。

“来的时候心情差差的,走的时候心情坏坏的,那群庶民看着更加糟糟的。”,糖糖翘着二郎腿在幸村腿边,一边碎苹果一边念叨,手里那是刚才来的庶民们上供的,“太不华丽了,难怪你如此傲慢。”

“总是要给他们些时间,来接受这个事实。”,这个情景已经比幸村无数想象过、模拟过的情景好太多了,他顿了顿,道,“待会,前辈应该会过来……”

“喵庶民吗?来做什么呢?”

幸村缓了缓,才说出来:“甜甜的——”

“——扣扣!”,突兀的敲门声插入。

“Yukimura?”,护士姐姐来敲门提醒他,“需要去医生那里一趟哦。”

幸村临走前,嘱咐糖糖:“记得一个甜乖乖待在这里。”

糖糖对他挥挥手,超级敷衍的:“本王知道了。”

宽敞明亮的走廊。

手冢捂住手臂,刚刚从检验的科室出来,迎面而来,直直和一抹意料不到的鸢尾色身影打了对面:“Yukimura?”

“Tezuka?”

明明身姿挺拔,容色素净,然而:

‘「神の子」的对手像一条在海里只会来回溅水的大白鱼,其他的记不住了……立海大部长是船帆上持鱼叉的凶男子……不过凑近看对眼睛更残忍了,因为啊,那搞不好船上的凶男子更像美人鱼伪装的……啊哈哈哈哈!!’

一年级部员,桃城自从看了去年全国大赛的录像带后,整天吐槽挥之不去。

手冢捂住手臂,简简单单“嗯”了声——匍一打照面,这些东西无意识地冲进来,还好清冷刻板的表情很好地掩盖住了头脑响起来的声音。

“手还好吗?”,幸村微颔首,礼貌地朝对方没负伤的方向伸出手。

“尚可,你呢?”

“承蒙关怀,也在恢复中。”

简单寒暄几句,幸村和手冢的渊源并不深。

直到对方离去,那个方向,是走廊的尽头?

“Tezuka?”,幸村忽然想起来他会有一位短暂的孱弱病友?

他还以为是糖糖,看起来不是?

第78章明白过来心意

嗯?

病房没有?

“长廊呢?”

“难道去会诊室了?”

毛利手长脚长地在走廊上溜了一圈,狐疑摸头:“怎么就找不到小部长呢?”

“小笨king还在,小部长也在的!”,阿寿喵喵忍不住出左上衣的口袋探出一个头来,“但小笨king不是小笨king了吗?他们都是这么说的,喵?”

“话多!”,毛利陆陆续续从仁王听全了版本,回复的话卡在喉咙里,烦躁地变成:“乖乖你藏好了,待会被人看见可是会引起非议……”

“——看!”,眼尖的阿寿喵喵喵垫一抬,“在那里!”

毛利顺声过去。

楼梯上侧站着一人,病服披着浅色的外套,眉眼深邃,清冷的气质太过于出众,硬生生压过病服带来的萧条和颓唐,反倒像个沉静的优越贵公子。

可是临到此时,毛利又忽然近乡情怯。

少顷,他拿起一圈录像带,递给过:“给,这个,关东半决赛的录像带,你给小部长送过去。”,他抓了抓头发,后说,“你快去,我在这等你了。”

“喵?”,阿寿喵喵刚飞过去一点,又飞回来了,“你为什么不自己过去?”

“啰嗦~”,毛利催促它说:“快去——不许问这个和那个,不去的话今天份的鱼干没有了。”

“喵?不对咧,你又不是来送这个的。”,阿寿喵喵歪头,最终很不如他愿地发出一声“啊”,“你是担心想不出来话安慰小部长,怕舌头直来直去说错话……”

“闭嘴!”

“就是这样的!”

“既然知道了那你还不快去!”

一道声线偏轻偏凉:“——我都听到了前辈。”

毛利脊背一硬,下一秒一口气叹得七拐八拐:“小部长,你怎么还是那么敏锐”

幸村抱臂向后倚靠在墙,语调平静轻松地看过去:“大概是因为前辈的声音太大了,刚好这条走廊的人少,时不时还会有回音。”,他眉眼微微笑起,“而我伤的还不是耳朵。”

外表疏离冷漠的毛利前辈,内里柔软得一塌糊涂,他前脚没有跟在真田他们身边过来,幸村就猜到他后脚会偷偷过来:“前辈不和Sanada一起过来,是担心阿寿猜出大家和我的心情,在场口无遮拦么?”

“不,完全是因为睡迟了,根本没有小部长说的这回事。”,毛利往后抓了一把乱乱的额发,声线几分颓唐。

少顷,他径直走到幸村面前,还存了几分犹豫:“呐,我…听他们说了…”,不自觉放轻音量,“小部长最近要在这里休息一阵子?”

斟酌过后的用词竟然是休息?幸村感念他的好意,微微颔首说:“是,这几天才下的决定。”

“看过来,看这个~小部长看呐,这个阿寿用来打掩护的什么赛…嗷——又打喵了!”

毛利不得体地和它拉扯着架:“你给我安静,不许说话了!”

“——喵!”

“有劳前辈了。”,幸村笑着接过手,他抬手揉了揉喵喵的头,“但需要抱歉的是,明天的关东决赛有些检查要做,我无法到场亲眼看着大家赢下比赛。”

“这有什么关系,”,毛利一耸肩,“区区决赛而已,以前又不是没有比过,小部长完全不用担心这个的……”

“前辈这么说显得我可有可无,大家还好吗?”,幸村问了他一些部内的情况,其他正选来的时候,介于沉重气氛实在太过于浓厚,他还没有机会问出来。

“老样子呢,还是那样无聊的训练呢,”,毛利听他前一句话心一提,后面才放下来,和他一路说,一路走到走廊过道的椅子,有意陪他坐下:“但没有小部长在,小Sanada每天火气都很大的样子,根本没有人压制得过他,你可要赶紧回来,免得他和Marui吵架……”

“有个有趣的事情,小Akaya昨晚据说练习到很晚,夜很深了,还是他母亲找来,Sanada陪着才在网球场找到他……”

“训是训了一顿,但他的前辈们应该感到非常骄傲和暖心吧,因为这个家伙终于有点样子了…”

幸村淡淡一哂,眉目舒展。

良久,他目光有如实质,开始将很重要的东西投过去,沉沉地压往毛利身上:“是我的错,我一直想成为大家的后盾,但现在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一种说不出来的心疼,立刻从毛利心底翻滚、汹涌的冲到了他的咽喉处堵住到让他发不出声来。

好在毛利故作镇定道:“嗯?小部长你可千万别这么说,小部长你可是可以轻轻松松地把我打到累个半死的”

幸村温声打断他,扯回话题:“但现在没有办法了,所以我想有劳前辈了,暂时代替我成为立海大附属的后盾……”

“…只有这样,Sanada他们也应该能更加从容一点。”

他的声线清润,说话时语速不急不缓,诚恳至极。

真的诚恳至极。

站立在碧绿色网球场的「神の子」,仿佛从阳光的激流中走来,散发出的光芒使人景仰,连胜利也牵着他的手前进,是绝不会说出来“有心无力”这种话的。

…但,孱弱的身体,健康的身体都好,两相交叠,最后投射出来的——还是一样执着,强大,冷静的责任心和使命感,这让毛利微微一愣,又接着道:“我就说嘛,当部长就这点不好,麻烦呢,连生病了都不能够好好休息。”

“是很有前辈作风的领悟。”,幸村耐心等着对方的回答,并不催促他。

半响,大猫少年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他‘啊’了一声,道:“——可以,但可不能太久,我是什么性格小部长可是知道的,根本受不了小Sanada的管束的……”

“等你休息够了,小部长你可得早点回来。”

正事聊完了,也许是忽然被拜托了“使命”一样的东西,毛利突然涨起来了底气,直接僭越了以往的边界,问,他八卦探身道:“冰帝那个狂妄自恋的小后辈,小部长你怎么看?”

“是指Atobe么?”,幸村眼尾微红,还压着刚才残留的温柔,“他运筹帷幄,信念坚定,堪称有勇有谋,这一举让冰帝成为关东决赛最有份量的劲敌,到时候决赛需要前辈你亲自上,我担心Sanada不知变通,可能会落入他惊心布置的陷阱里,其他人持久战的体力更奈何不了他……”

幸村的点评足够冷酷,冷静,语调和他以往排兵谋略甚至无二致,内容也是恰当,精准的。

但要不是毛利了解小部长的性情,又瞥见他眼尾那丝残雪下的温情,一下子要给他忽悠走了。

“小部长这么敏锐…”,毛利竖起一根手指头左右摇了摇,饶有兴致道,“可别想着作弊,小部长知道我在问什么吧?依我看那个小后辈看小部长的眼神很厉害的……”,这又不同其他小后辈那种热烈的崇拜,且是暗搓搓地热烈……

“关于这个……”

“嗯?”,毛利耳朵翘首以待。

幸村低沉和暖的声音响起来,轻易打回去对方的挪谕,“我只知道前辈再不回去,下午的课就要迟到了。”

毛利视线落到他面上,缓缓吐出两个字:“——狡猾!”

“前辈这么有活力下午多陪陪他们打球训练?”

毛利心一虚,夹着尾巴赶紧走人。

……

走廊重新恢复安静。

幸村想起刚才的说辞。

真相是——如果Atobe将所有目光从他身上移开,他会深感到怅然若失。但如果Atobe…用足够份量的目光看着他……又会觉得根本无、法、承、受。

幸村第一次在陌生的领悟,遇到他完全无法搞定的事情。

因此对于迹部这个人的所有情感,能给出点答案笼罩在一片起伏的阴影中,结论并不够清晰。

这种感觉并不好,却因为Atobe这个人的存在,幸村认为也并不坏。

汹涌的情绪推开了压制它的大门,几乎淹没了幸村,思绪翻滚间,让他觉出了一阵滚烫的头晕目眩。

和大猫少年告别后,对方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少顷,待幸村正要起身,扭头又看到那只额发红挑白染的喵喵一眨不眨盯着他看。

“还没走么?”

“怎么了?”,幸村问它,“是前辈落下什么东西吗?”

“呐,这是给小部长的糖果。”,阿寿喵喵抓出几颗糖,它们有着闪闪亮的糖衣,用爪爪垫着递给他,“看这个,不许给小笨king,这是特意给小部长弟弟和小部长存起来的。”

网球部有一点点专门的经费,是用来给这两只小甜心采买零食。

阿寿喵喵喜欢发光的东西,这点幸村还是知道的:“我很喜欢,谢谢。”

“漂亮糖果,甜点,蛋糕,小部长弟弟也会喜欢?”,它一猫垫老神在在地拍了拍幸村胸口,装神道,“那就等这里重新凝聚起来力量,小部长弟弟它就可以冲出来了,但现在它要暂时休息一下……”

“它现在在问小部长有没有信心?”

这一句话,直接让所有声音在幸村耳边远去,少顷,他才捡回来自己的心跳声道:“……前辈教你说的?”

阿寿喵喵深沉地一点头:“嗯嗯,说它暂时藏起来了呢,但是感到周身很热热的,大概是因为和小部长挨得更近了,更有安全感了!”

“…谢谢。”,良久,喵喵听见他的声音有些哑,冰棱似的声线被蒙上了一层雾气,“虽然是哄人的,但听到这些我很高兴。”

“还要问问大king吗?”,阿寿喵喵的声音继续一下一下地荡在幸村的心里,每句话都直击心田,“因为大king也让小部长很头疼咧…”

“Atobe?”,幸村微微一愣,但似乎不认为它能理解这样的命题,“你有什么高见?”

“很奇怪的感觉咧,”,阿寿喵喵虽然是目前甜心里最大的喵,但它根本不懂这方面的知识,它只能说,“——噼里啪啦呢!”

“跟烟花一样,吵吵耳朵。”

“但那个烟花整个放下来,是闪亮亮的东西,小部长眼睛很爱看。”

“这个机智的家伙…”,毛利在楼梯拐弯处,单手插兜,等着阿寿喵喵回来。

见它回来,弹它脑门道:“只是让你去安慰小部长,干甚么后面这么八卦。”

“——喵说的统统是实话!”

“好了,这下不许和网球部那些人讲,不然他们会吵闹和吃味……总之不许讲。”,不然这样一来,小部长就没有清静日子过了。

吃的?阿寿喵喵主动迎上去:“吃味是什么东西,喵也能要?”

“闭嘴,等会儿去吃拉面。”

静谧的病房

那不明甜心啜完美味棒后,乖乖躺在床上去。

两秒钟后,估计嫌弃不得劲,

左脚抬起来,手抓住。

右脚抬起来,手抓住。

往左滚,一圈。

往右滚,又一圈。

估计仍嫌弃不得劲。

愣叽一声道:“——本王现在孤独得像一棵荒漠中的参天大树呢,这个世界的喧闹都跑去哪里了!”

“喂,那边那个装作酷毙火辣的小子,你是专门被骑士团雇佣过来给本王解闷子的吗?”

“”,手冢一手挂着吊瓶,回复通讯信息的另一手顿了顿。

过了约莫两秒钟后,清冷的声线响了起来,估计是不忍心不搭理它:“不知该如何称呼?”

“——king,你要叫本王king的。”

接下来,像模像样的聊天还真开始了:

手冢问它:“king先生据说是一种被称之为守护者的存在?现在是立海大附属Yukimura的小甜心?”

king先生这个颇为勇敢成熟的称谓立刻让糖糖整颗心都通畅起来了,它还矜持地把脚脚放下去,试图维持形象:“不,彻底变掉了,本王现在是那美貌庶民的贴身保镖。”

它又问:“你也是听说了他的高傲过往,强硬地挤过来要他把名字签到你脖子上和手臂上的吗?”

幸村要是知道了——非得感谢糖糖的主打技能不是发挥在堪破人心上不可。

还好,只是‘美貌庶民’这个称谓成功让手冢静默了半秒钟,他清冷的凤眸一动,半响才接上话:“不,并不需要那个。”

“啊嗯?”,糖糖睁开一只眼睛,居高临下地睨向他,“那你是想学华丽强敌那样来找他鬼混的?”

华丽强敌应该是指迹部,国中网球届还没有人能够在华丽二字上,暂时没人能逃过某位king自恋的制裁。

手冢试图将话题往正确的方向引导:“确有需要的话,我可以陪你聊天。”,书翻过一页,手冢安静地用没挂吊瓶的稳住读物,“若你对童话故事若是感兴趣……”

“暂时不想听那些哄骗king的小把戏呢,”,美貌庶民外出了,糖糖一边吭叽完它的棒棒糖,一边赞美对方,“但你乖巧的模样让本王心情大好呢,装酷是你吸引本王的小手段吗?”

“……”,手冢主动抛出一个安全线内的话题,“king先生和冰帝的Atobe,看起来颇为渊源……”

“这说起来可就非常复杂和多变了。”,糖糖非常勉强道,“总而言之,那个华丽强敌小娃和本王是签订心灵契约的臣民和国王关系……”

话音未落,“喝”一声,虚虚掩盖的门被打开了。

“——Tezuka?”

手冢抬眸而去,披着立海大附属土黄队服的立海大部长,和面前这个披着浅色外套的Yukimura,仿佛一齐交叠地走过来,他清冷的声线听起来有几分刻板单调:“Yukimura?”

这么巧合么?幸村一字字地启唇,嗓音和暖有礼,“果然是你。”,他不紧不慢地扫过对方,从外套下伸出一只手,“据说青学打进了关东半决赛,看样子是一场苦战了……”

幸村伸手的方向刚好方便自己和手冢回握。

手冢盯着那素白的掌心一瞬,面上不显,但感念他的细心如尘:“的确是一场苦战,好在大家都全神贯注地挺过去了。”

手心清冷的温度一如「神の子」这个人。

但值得注意的是,即使在医院里,立海大附属部长对外部的消息也一点没落下。

见他姿势不方便,幸村主动用纸杯给他倒了杯水。

“有劳了。”

“举手之劳而已。”,幸村后退一步拉开距离,温声地开口道,“手伤很严重么?”

“只需静养几天即可,”,手冢轻轻颔首,“接下来叨扰了。”

因为伤的是手,幸村关怀地多问了一句:“家人没有陪同前来?Tezuka自己可以?”

“不会在医院久留,只是手臂需要消炎打几天点滴而已,挂完会回去。”

这家医院在运动损伤科学方面是国内一流的医院,多数运动选手都会慕名而来。

但,手冢未曾过问过幸村的病情,理智告诉他,能够让对方摆露出这副需要长驻神情的,显然不是什么小伤小痛。

从护士医生偶尔的慰问,也能依稀听出应该很棘

当然,要是手冢能提前知道,他避如蛇蝎的两个人:一个没事喜欢自恋地呛他两句,性情让他无法应付的迹部,另一个尤其喜欢和自己约战的真田,都会陆陆续续地出现在这里——那他估计会认为,这隔三差五的医院日间吊瓶,比起待在室内,其实在医院走廊挂也是一样的,完全没有必要特意进来麻烦幸村一趟。

……

一下!

两下!

一块雪白的大果肉切偏了。

“!!!”,糖糖几乎立刻呼吸一滞,心口一痛!

大概持续了十几分钟,等迹部依靠他鬼斧神工的雕刻功底,将一个美丽的苹果——至少在糖糖眼里是肥美硕大的大果子,雕得险象环生后,他淡定地将它递给在一旁安静作画的幸村部长:“如何?”

“很壮观的景色。”,幸村倒是一点不吝啬夸奖之词,“这次的意境更加廋骨嶙峋和凶险,你的进步与日俱增。”

“——啊嗯!”

华丽的。

就是这样。

死对头果然能够从本大爷雕出来的艺术品中解读出本大爷的精神境界来。

手冢因为无意瞥了一眼:“……”

等迹部洗手,擦干,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下来,他打量着死对头这次身边出现的“熟人”:“Tezuka?”,他目光细心停留对方手臂半响,食指弯曲轻点了下眉心,扬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看样子关东半决赛让你吃了不少苦头,啊嗯?”

“尚可,毕竟有付出才会有收获。”,半瞬后,在对方思量时间内,手冢淡定地将话题扯到他认为对方会感兴趣的地方,“立海大附属在神奈川,但我观二位的交情甚好?”

这份观感不因为什么,只是从冰帝的迹部出现后,二人的相处模式着实让人费解。

Yukimura……似乎很包容对方?

至少单是这两天,他只从Yukimura身上体会到他对小孩子确实透露出了类似“热爱”“耐心”的美好品质。

但Atobe显然超龄了。

“和Yukimura?”,迹部眸底的笑意加深了。“和你比起来,本大爷和他算老交情了。”

糖糖啃着没有多少果肉的“艺术品”,摇头道:“一段孽缘罢了,不值一提的。”

king视线轻轻在手冢身上一扫,仿佛意犹未尽:“据说青学是拖着后腿打进了全国大赛,嗯?”

他语调轻慢悠长:“但要依本大爷看,靠你这副半残的身躯和那群实力不济的家伙,看来是挨不到和本大爷和你倾力一战的时候了……”

“比起那个,”,手冢睁开眼,从容地地把他的话挑过去幸村那边,“接下来冰帝和立海大附属的关东决赛,我相信也会很有看头。”

冰帝去年便败在立海大附属手下。

但去年把冰帝高傲的王打得落花流水的「神の子」,身上在他身旁坐着,目测今年还出不了赛场。

幸村耐心看过来,对于这个话题,他刚想说点什么,门口一道驻足的身影反而引起了他的注意:“Sanada?”

“啊嗯?”,迹部目光挪回往门口一看。

真田一愣,今日热闹的病房和以往的不同,让副部长生出恍然的神情。

这下回过神了。

多年对宿敌的关注,让他经过手冢身旁眉头一皱,睨过对方悬挂在脖的厚厚石膏手臂,眉宇蹙得很深。

等视线挪回来,轻轻碰在从幸村手里拿走纸杯的迹部上:“Atobe?你怎么也在这里?”

稀奇!幸村面色如常,心底却对幼驯染第一时间没有问过手冢感到惊奇,嗓音却极尽温和道:“Atobe路过这里,顺路来看我。”

“路过?”

路过医院?

真田锐利的目光狠狠扫过迹部身上完好无损的rou体,下意识冷静地揭穿king险恶的小把戏:“看来昨日的比赛冰帝是吃了不少苦头,既然冰帝挨不到和立海大附属的关东决赛,你倒不如早日打退堂鼓!”

“——毕竟无论如何,赢下来的只会是立海大!”

熟悉的话题和回应呢!

难得的,手冢主动、奇怪地看了真田一眼。

“你是在认真关心本大爷?”,只不过关于这一点,迹部还是非常有自知自明的。

只见他有意有所指地抚了眼下的泪痣,还嫌对方火气不够大似的,语调极其暧昧不清地朝幸村笑道,“不牢烦心,本大爷只是心里挂念Yukimura,你不用这么如临大敌。”

幸村意味深长地审视了迹部一眼。

第79章幸村部长的热烈告白!

幸村斟酌片刻,转而将手里的纸杯递给真田:“——Sanada,有劳了。”

“……”,迹部缓缓松开幸村手腕,同时,目光几乎微微眯起,一同审视地这位“沉默寡言”型的副部长。

同Sanada对他观感一模一样:king现在也觉得对方碍、眼、至、极!

察觉到对方的注视,目光一碰:浮夸的花孔雀微翘的嘴角,正带着一丝不羁的微笑,整个人散发出一种随性而为的懒散气质。

真田微微沿着帽檐压下,果断选择眼不见为净——碍、眼!

四杯水。

幸村一杯。

手冢一杯。

迹部一杯。

正在围着圈,独自欣赏骑士一号带过来美味蛋糕的糖糖一杯。

副部长自己倒是免了,他将Yukimura的功课,作业,礼物一一摆出,整理完毕。

匍一坐下,他终于能抽出空闲时间认真‘关怀’以往的宿敌:“——青学关东半决赛的比赛录像带我看过,Tezuka,特意将那招零式用到那种程度……”,他目光精准敏锐地掠过对方的手臂,“你对自己的手臂太过轻视,实在松懈了。”

幸村有点意外地看了真田一眼。

“…尽力而为。”,手冢的声线冷淡刻板,却没有抚了对方的好意,“换作是你,Sanada,为了队伍的胜利,相信也会作出类似的选择。”

秉持着立海大附属的强悍力量绝不会让自己落入那样的境界,真田抱臂靠在椅子上,闻言眉头一皱:“——但对付六角派出的这种力量型小角色,青学有更好的应对安排,凭借你的才能,根本不会预测不出来他们的排兵布阵,手臂的伤完全也是可以避免的……”

他想不通,越讲眉峰越深:“接下来的全国决赛,你要继续依靠这半残的手臂坚持下去?”

手冢并不遮掩道:“——倘若必要的话——是。”

答案已经非常明显。

Sanada的追问和质问其实毫无意义。

但这么繁忙的部活训练和任务量,副部长还能拥有这么多空闲的时间来一一复盘宿敌的比赛……

幸村瞳孔微微眯起,眼中已隐隐浮现不耐,但面上不动声色,敛眉间,情绪更是收尽。

“……”,余光瞥到Yukimura眼里的不满,呼吸之间,迹部眸底情绪加深,仿佛发现了什么新奇事物。

Yukimura的情绪向来很少大起大落,为数不可多见的——都是冲着真田去的……

风吹起房间的窗帘,迹部感到不可思议,同时——迅速涌起一股莫名的…不悦。

或者说!

烦躁!

…啧,本大爷这是忽然生了什么病,真是不华丽的感觉……

“手臂的伤只需要半个月就能痊愈,只要不用零式,其他绝招没有问题。”,手冢还在耐心回答。

真田双手抱臂在前,几乎嗤笑一声:“全国大赛可是高手如云,就凭现在的青学……”

冰帝的王,虎口卡着这堪称‘简陋’的杯子,微微垂眸,少顷,几乎毫无耐心地将它置于茶几上,起身欲走。

所幸,带着清凉温度的手下一秒拉住他。

“……”,幸村眉宇微蹙,这才意识到——这是下意识察觉到Atobe不悦的举动。

“Atobe——”,他想了想,缓了神色,“稍等片刻,我有东西交给你。”

这样的挽留,直白清晰,胜过千言万语。

…若本大爷直接让死对头给本大爷‘松开’?

…不可!

…实在不可的!

…悲伤过度不利于病情恢复!

king深深看了他一眼:“是你写给本大爷的十四行情书?”,他慷慨顺着死对头递出来的台阶坐下道,“你若实在无从下手,本大爷这边有几本法国颂辞可以借给你……”

幸村收回手:“不急,已经有思路了……”

…超级没用的大king呢!糖糖翘着二郎腿,对华丽强敌莫名其妙的变化和柔软的底线非常嗤之以鼻的!

…写给本大爷的…情…情诗呢?

背后,污遭的词汇恰到好处地钻进真田副部长的耳朵里,他猛地头一扭,几乎呼之欲出待问——Atobe在向Yukimura讨要什么东西?

“Sanada!”,幸村看向他,温和有礼到无懈可击的提醒及时拉回副部长的理智,“我记得你待会和Akaya有晚间训练?”

真田的注意力被转移了:“——是,同他约在傍晚。”

“…替我告诉Akaya一声,我期待他接下来比赛的表现。”

“——我知道了。”,情理之中的请求,真田想不用想就答应下来了。

但——

情书?

Atobe?

简直是和Yukimura莫名其妙的组合。

真田锁眉沉思。

迹部伸出两指,颇为‘嫌弃’地夹起纸杯,迎着对方的锐利目光的打探,轻笑道:“——本大爷和Yukimura是打扰到你专心和Tezuka约战了?”

回过神来,洞察力敏锐的king几乎能窥探到:表面平和的立海大附属的正副部之间或许有着不为人知的故事和心结。

但部、部都有本难念的经,这私密之事他不过分探究也罢。

但不得不说,Sanada——仍依旧碍眼的很!

啊嗯。本大爷果然和沉默寡言的家伙处不来!

良久,“——莫名其妙的家伙,不要随便带上Yukimura。”,真田一如既往地认为迹部不可理喻,作风浮夸,与立海大附属网球部的严谨作风格格不入,只会愈将Yukimura往不稳重的方向引导,“简直松懈!”

“啊嗯!”

“……”,手冢目光顺着幸村那骨节纤长匀称,平素沉稳的手盯了半秒,不发一言。

这个事件直接导致手冢和幸村闲来无事交流的频率蹭蹭地往下掉!

原本他是秉持着立海大部长在医院实在冷清,所以偶尔刻意多往医院一趟,两趟也无妨——但现在不了。

当然,真田副部长也没能成功地在医院再遇到他的人。

……

关东决赛的日程按期进行,中途并没有什么变故,幸村在药物治疗和对比赛进程留意的交替中等来了关东决赛。

还好,一切颇为顺利进行着,也没什么变故,通讯屏幕上通报过来的战绩信息——尚可:6-1!

“…动作有些难看了,总不能因为对手是力量型,你就完全无力招架。”,幸村在窗边给花浇水,嗓音是如浴春风的,内容却是实打实中肯严厉的。

今夜有月,淡白的月光倾洒在幸村颀长的身影上,显得冷又清。

“——本天才知道了。”,丸井嘴叼着棒棒糖,几乎想跪地求饶,那句‘就丢一分’嘟囔了半天,愣是忍住了,“总之,本天才好好训练,下次一定全部赢下来!”

胜利,估计是幸村在医院苍白的日子里,为数不多地,凭借一点眷恋支起一盏微灯。

进一步,在滥竽充数的时间里踽踽独行时,一点妄念总是要有的。

他估计还认为,只要立海大持续地赢下去,等他回来一切照常照原样——那甜甜小甜心的回归就是水到渠成的结果。

所以无论如何,天才是必须帮助Yukimura做到这一点的。

今晚还是秋夕夜,又称为“月见节”,是一个融合了历史传统和现代元素的节日,它不仅是对月亮的欣赏,也是对自然和生活的一种庆祝和感恩。

其中,团结是这个节日的主题,据说对着月亮祈祷,可以聚拢新一年的运势。

不过出于聚拢运势的考虑,幸村让迹部过来把糖糖接走了,一下子,原本就不热闹的病房一下子更显冷清了。

“——真让糖糖回去了?”

“那要明天Atobe才把它送过来吧?”

丸井追着问:“那Yukimura今晚岂不是要一个人过?”,网球部今天没有额外加训,他下午好不容易抽出空来紧赶慢赶,敲锣打鼓地制作了蛋糕甜点,专门用来贿赂糖糖小国王,再送给幸村一份,哪里知道扑了个空,“今天里美和伯母叔叔来过了吗?”

幸村正在给花浇水:“来过了,但今晚他们得去外婆家送礼物,还要参加宴会。”

和半个月前只有消毒药水的冷冷清清病房不同,换成单人病房后,现在这里的窗台有了花,病床一角放置了富丽堂皇的城堡,沙发上堆满了今日刚送过来的礼物,有柳生的推理小说,仁王做的甜甜小甜心抱枕,手办,玩偶,真田副部长的亲笔书法,连切原的游戏机都有……

丸井摆弄着游戏机,简直无语凝噎:“想不通,笨蛋海带头为什么会认为Yukimura你会喜欢玩游戏这种东西?”

接着问题来了,本天才要不要悄悄告诉副部长知道……

幸村一眼看出他的所思所想,噙着笑意道:“Akaya他说最重要的东西要分享给最厉害的人,因此Sanada这次意外地没有说什么。”

这倒不错,丸井马上点头道:“这次算他知情识趣。”

幸村继续说:“但Sanada还有点别扭,因为他发现他上榜了Akaya认为‘年纪最大又不愿意苦口婆心的人’第一人。”

丸井忍不住扑腾一声笑出声来。

少顷,“既然都不在,那本天才今晚可不可以在这边多待一会儿?”

天才用食指和大拇指丈量了一个小小宽度:“就这么一会?”

其他人的礼物都送到了,但人一个都不在,估计丸井也不是第一个提出这种请求。

不过,毫无例外地被拒绝了。

果然,他听见幸村说:“秋夕节最好和家人一起过,而且医院实在不是一个适合祈祷凝聚来年运势的地方。”

医院就不是一个能有好运的地方。

幸村部长无比坚定这一点。

丸井待要再说些什么,又听见幸村道:“如果可以的话,也替我祈祷一下甜甜,希望它现在能够健康快乐。”

天才欲言又止。

从甜甜小天使消失后,它的名字几乎成了这里的禁区的代名词,没有人会不知趣地在幸村面前提起来。

“好吧!”,丸井最后只能将它化成一个洋溢的笑容和靠谱的保证:“——没问题,统统包在本天才身上!”

“——有劳了!”

“小事情一桩!”

丸井最后回头,四周只有他浇花的流水声音,一切都很安静。

直到看到幸村将水壶放下,坐在沙发上,目光安静,专注地整理那些礼物,看着卡片上的寄语,他才缓缓放下心来,愿意漫步离开。

哪里知道等他匍一走出医院,就遇到白毛狐狸倚靠在路灯旁等他,顿时吹了个泡泡道:“——你也是被Yukimura赶下来的?”

“毕竟‘医院不是祈祷新一年运势的地方’,puri。”,仁王灯下清隽身影卓然而立,声音有点飘渺和模糊。

言下之意:Yukimura大概是担忧在医院影响他们来年的运势了。

“总之,不要念念叨叨的,赶紧回去,今晚还有甜甜的份要一起努力。”

“副部长他们估计已经开始了吧……”

“——puri!”

月色下风清气爽。

静谧的病房。

“——啪”一声,门开了。

幸村停下动作。

心道:“这个架势难道是……”

果然,下一秒浮夸自恋的声线立刻响了起来,注定这个夜不再冷清:

“——美貌庶民,你今天有没有更想本王一点点?”

幸村抬起眼帘道:“不是说好了你今晚留在Atobe家?”

糖糖立刻嗤之以鼻道:“一堆无趣的人,无趣的热闹罢了,本王可是专门给你和美貌甜心祈祷去的,不然本王是绝对不爱去那里的!”

“——毕竟心里还在空落落挂着美貌庶民呢…”

迹部这么评价它的‘空落落’:“花言巧语的家伙!”

他立刻揭露它巧言令色的谎言来:“刚才你品尝蛋糕和甜品的时候,可是说了不枉此生的?”

“啊嗯?”,糖糖立刻摆出‘笨蛋你怎么又上当’的无情诘问嘴脸。

迹部:“……”

幸村轻轻按下他们的争执:“刚见到Atobe的母亲了?”

糖糖点点头,一脸矜持地崇拜道:“麻麻在半空中飘来飘去和我通信——酷酷的!”

“那等会儿和Atobe一起回去如何?”

糖糖一脸莫名其妙地盯着他看:“本王是不招你喜欢了吗?”

“为什么要把本王赶出去!”

“……”,幸村只好不再勉强它道,“Sanada他们给你送了很多礼物,不去看看?”

“那就勉强看一看吧。”,嘴上无所谓,行动上说完按耐不住欣喜地往沙发那边去了。

迹部见幸村倚靠在床边,现在手头上是一本推理小说,依这封皮面的崭新程度,估计还是刚拆的,铁定是他部员送的。

目测这么有情调又能打发时间的书,送的人……不是Sanada!

沙发上六份礼物。

算一算,少了一份。

仔细一想,被细心收起来不见人的那份应该是二号的。

灯光下,死对头姿态优雅,专注,但安静寂寥。

king眸底微眯,忽然有种还好他把糖糖送回来的错觉。

“家族今晚没有宴会?”,幸村被他盯久了,主动找了个话题。

迹部主动坐在他身旁,一边从穿戴整齐的灰色西装里带出几根白色的线,一边倾身道:“那些对本大爷来说只是手到擒来的事情,很华丽地便应付完了……”

“——刚才在半空中飘来飘去的意思是?”,死对头声线低沉柔和地问。

“直升机。”

“原来如此。”

“本大爷也有,可以带你去银河看星星。”

竟然是一款MP3播放器。

迎着死对头不解的目光,大爷有理有据道:“不是说病房不适合公放CD?本大爷重新录制了一份,你听听看。”

king眼眸低垂下,纤长睫毛覆盖着的眼眸如汪洋大海、澄澈蔚蓝,将一根白色的耳机线分享到他耳边,这本是再普通不过的一个动作……

但,幸村维持一动不动的姿势,没由来地想:如果没有这场病情,他和Atobe的关系走向会如何?

耳线不长,不过解开那团线条需要时间,迹部所幸离对方更近一点。

温热的气息从脸侧传来,又带着玫瑰花的味道,幸村察觉心脏像是被人捏住了,然后微微一颤。

他借着放下书的动作下意识避开,重新寻了个话题:“我记得糖糖很喜欢甜品蛋糕,但Atobe的观感一般?”

“本大爷三岁以后就戒掉了!”

“为何?”

“本大爷不喜欢一切令本大爷意志沉溺的事物,”

“有太多的任务需要本大爷完成,太多的期待需要满足,沉迷意味着堕落,摆脱不了意味着意志只能受其摆布。”

“这些都是障碍。”

迹部说到一半,停了下来,幸村有感他又要将那沉重,让他难以承受的东西压过来。

果不其然:

“——但你要除外,你是令本大爷沉溺但日益强大的存在。”

“——因为只要是Yukimura,就能战胜一切,包括一切的一切,这份决心和勇气即使本大爷也不能企及。”

迹部稳重地按下播放键。

优美纯正的法语腔调响在耳旁。

但——噼里啪啦的!

king的眼睛原本就好看,睫毛长度又有天生优势,因为垂下目光,还勉强可以看到他的泪痣是多么耀眼,恣意,猖狂。

整个画面确实很好,很亮眼。

Atobe引以为傲的华丽容貌,或许,也不是空穴来风。

…伸出手,幸村原本想抚上那泪痣。

“……”

但半道清醒,静谧中好像按下暂停键——深感这一举动让他非常陌生,非常不够郑重。

……

这一举动当然没有逃过迹部的卓越的眼力,他只是一瞬间的惊讶,但以他的智商,情商和心思,迅速从中抓到了一丝踪迹,他轻声道:“本大爷偶尔也会察觉到——你对本大爷的感情也没有本大爷想的那么清心寡欲?”

……

“否则本大爷冒犯了你那么多次,还能好好地站在你面前……”

按照Yukimura的性情,他应该冷漠,果断地处理这段感情,束之高阁最有可能——这就是「神の子」的铁血手腕,他又不是初次见识到。

反正不会像现在这么拖泥带水,优柔寡断的。

或者说,这就是迹部一直以来也犹豫着,拖泥带水的根本原因。

king只见对方眉头蹙了一下,许久没说话,目光停留在自己的脸上,不知道要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

气氛温暖舒适,空调的风音传入耳边。

“…承认吧Yukimura,”,迹部伴着低沉清澈的嗓音,呼吸着靠近,缓缓地指出一个真相来,“……因为——确实不够清心寡欲的……”

他的指腹按着对方的手腕,顺势地,肌肤相近的脉搏!

——那里,跳出了远超平常的频率!

就在对方目光有所松动之际……

静谧的瞬间,突兀地响起一道声音,“——你们是在研究什么新的鬼混小把戏吗?”

糖糖一脸严肃。

幸村眉目明明比他稍微低上些许,视线却是自上而下的角度,他抬手,缓缓推开迹部,肉眼可见地懊恼、克制道,“……Atobe,你适可而止了。”

糖糖再一脸疑惑。

“……”

迹部不由得微转头,迎向糖糖查岗的目光:“……你年纪轻轻,为什么不早点睡觉?”

糖糖:“???”

拖糖糖的福,它自己从“小把戏”开始后,估计得有一个星期没见到大king了。

但罢了罢了——美貌庶民还是在的,勉强能行吧。

国中网球届的全国大赛赛程地点定在东京的海港公园。

今日万里无云,倒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这次的地点不似关东决赛那样定在神奈川,距离这里不远,幸村提前看定时间,规划路线,换了身日常的衣服,衣摆在空中划出漂亮的弧度,准备独自秘密出医院。

糖糖一脸不情不愿,它翘着二郎腿,来回扫视了几眼,见对方在穿外套,依旧不甘心道:“——你为什么不带本王一起去?”

“——你太耀眼。”,幸村给出了绝对能让它信服的理由,“人太多,带你会格外引人注目。”

嗯,果然,糖糖一听就服气了,但是:“一定要去吗?”

“上次关东决赛已经错过了,这次不能再缺席了。”

“但那群庶民说过你不能到处去吧?”

“所以只是暗中去看看,需要你替我保密。”

“啊嗯!”,糖糖见拗他不过,主动放弃道,“那你给本王搞快点知道吗,要不然麻麻和妹妹来了本王是很难向她们交代的……”

这个麻麻是指幸村的母亲,妹妹自然是里美:“知道了,你乖乖呆在这里,可别乱跑,我马上回来……”

“本王也知道了。”,糖糖正在翻好看的故事图集,抬手敷衍他,“回来要给本大爷带红豆包,这是掩护的代价!”

今日来往海港公园方向的交通太过拥挤,导致耽误了不少时间。

国中网球全国大赛匍一开赛,和去年一样热闹非常,围观者众多,现场分成好几个赛区,有的赛区看头足,比分悬殊,不到最后一刻没有定论,因此热闹得很,有的赛区门庭冷落,围观的没几个人。

行走在热闹的人群,幸村在熙熙攘攘的人流里穿梭许久方到达一号赛区,但到场比赛已经结束了——场地几乎没有人,更别说参赛选手了。

他抬起手腕,扫了眼表盘,顿时精致的眉宇微蹙而起。

为了不影响部员的正常比赛,防止遭到部员的善意阻拦,幸村没有提前告知他们自己会一同到场。

但就这么来晚了,也这么错过了。

“今天立海大附属来势汹汹,气焰看起来比去年还猖狂!”

“这次坐指导位的还是他们的副部长吧,所谓「神の子」也太傲慢了吧,这可是全国大赛呢…”

“强者总是傲慢的嘛,这开局才多久,他们就把比赛轻松打完了。”

“今年他们要实现两连霸的野心是藏不住了……”

对人群中的声音置若罔闻,幸村眼扫了一眼赛区的比分牌和用时,只一眼,以往的经验大致就能让他做到心中有数了:

尚可接受范围内的比分,连时间也……

“……幸村…部长?”

正思量间,一阵几乎惊呼的声音喊住了他。

幸村略侧过首。

真的是耶!

那抹身影在人群中呼之欲出,太过出众了,就说嘛——「神の子」他是绝对不会看错的!

桃城怀抱着几瓶饮料,眼一亮,兴冲冲地跑过来:“幸村…部长,你是专门留下看Tezuka桑比赛的吗?”

幸村部长和手冢副部长之前在同个病房,他去找过手冢副部长,还找了对方要了亲笔签名。

再者,立海大附属网球部比赛已经结束的事情他是知道的,所以专门等在这里,只能是为了别的赛区的比赛啦。

所以——应该是手冢副部长吧?

幸村在记忆搜寻了半天,温和出声道:“——Takeshi?青学的比赛结束了?”

被「神の子」前辈记住的喜悦一下子冲得桃城心里高兴至极的,他摸头笑道:“——还没有,Tezuka桑正在和冰帝那个嚣张的老大比赛,”,自己正看到兴致勃勃处就被三年级的前辈打发出来买水喝,买完他就奋不顾身地往回赶,刚好碰到没走的幸村部长。

Tezuka?

Atobe?

幸村眸底微眯,立刻联想到中间有未完全恢复的手伤……

……

“不想和Tezuka比赛?我以为你也会对他有兴趣?”,幸村那时在画画,偶然就问过迹部,“比如Sanada,就很有这个意愿。”

但king对此毫无兴趣道:“本大爷找个病患做什么?”

“待他完美无缺之后,本大爷再将他击败至崩溃,这样才能展现出本大爷身份的华丽美技!”

“全国大赛还是有遇上的概率……”

“非那样的话,也不知道是本大爷时运不济,还是他Tezuka命不好!”

“毕竟胜者只能是冰帝!”

……

话音刚落,桃城立刻见到一向温和有礼的幸村部长,表情微妙一变。

良久,幸村那双静默的眼睛带着泛起来的淡漠安然,但嗓音依旧低沉和煦道:“他们在哪里比赛,方便带路么?”

“他们——”,桃城不解其意,几乎下意识回答,“——在那边,四号球场。”

“——Atobe!”

“——Atobe!”

“——Atobe!”

幸村匍一入场,冰帝此起彼伏的应援声一边倒地响了起来,压得青学的应援声干巴巴,几乎孱弱无声。

但赛场的情况,却与之相反。

单打一:AtobeVsTezuka!

——比分:4-4!

几乎逼近赛末点!

桃城一脸振奋:“——好得很,Tezuka副部长占优势,就这样赢下来吧!”

一双棕黑色的丹凤眼,戴着一副金丝框的眼镜,茶褐色的短发三七分的刘海梳向右侧,冷白色的MIZUNO一如主人般清冷而沉稳——Tezuka!

一网之隔。

幸村寻声望去,冰帝的king站在底线。

电光火石间,手冢已贴近网前,将球略微向左上方抛起,眨眼间出手如电。

“!!!”

旁人只见迹部的动作又快到原地消失不见,再次模糊出现已经越至网前附近,球拍作出上挑的姿势!

但下一秒,球体擦过他球拍迅速扣下,如流星坠落。

——结果又扑了个空!

眼里盯着对方的手臂,迹部抬手抹掉下颌线的汗水,竟自顾自地笑了一声,眼神倨傲道:“Tezuka,本大爷果然不能小看你!”

球匍一落到实地,又惹起一阵惊呼!

“Game——Tezuka,0-15!”

“青学!”

“Tezuka!”

“Tezuka!”

对于冰帝不妙的是——接下来还是手冢的发球局。

忍足轻推眼镜,顿感可惜道:“看样子,这一局又要被对方拿下了!”

手冢手中的下切球几乎无往不利,几乎没有回旋和打回的余地。

向日气得跳脚:“可恶的家伙,Atobe削他!”

但他又想起来了:“对了,如果Atobe输了,这场青学和冰帝就是平局吧,到时候还有一场加时赛可以赢回来……”

至于加时赛候补的家伙…慈郎正打着哈欠,朦胧着说着梦话。

“这个的家伙比赛的时候醒不过来吧。”,泷捂额吐槽他道,自从二号外出生日旅行后,根本没有人管得住慈郎。

更头疼的是,迹部还不愿意把二号殿下喊回来。

忍足则还认为:“Atobe可不会这么想。”

对面可是旗鼓相当的对手——对手是要尊重的。

他还是冰帝的部长——部长是作为领袖和表率存在的。

他意味深长道:“这下真不好办了,Atobe……”

“Game——Tezuka,0-30!”

“Game——Tezuka,0-45!”

“好耶,Tezuka桑给那个目中无人的家伙狠狠一击,太棒了!!”,大声喊完,回过神,桃城小心翼翼地窥了下一旁沉静的幸村,又觉得谨慎过头了。

他讪笑地摸了下鼻尖,“——幸村部长,你也觉得Tezuka桑能赢下比赛对不对?”

几乎汗如雨下!

幸村瞳孔里冰帝的king胸膛起伏不定,疲于奔跑,掀起来衣摆粗鲁地拭去额间的湿润后,狼狈的呼吸,但抬头一见——还是那般高傲张扬的做派。

“Tezuka手臂上的伤你们都知道?”,幸村问。

幸村部长提这个做什么?不过桃城还是如实道:“放心,手伤已经好全了,这次完全没问题的!”

转眼间,幸村那双冰魄色眸底氳着的情绪更为浓烈了些。

「神の子」不发一言,桃城尴尬地一笑,只能继续把心思放在比赛上。

场上!

迹部气喘吁吁,和手冢目光一碰,

Tezuka,能做到这个地步,连本大爷都不免为你的意志叹服。

——但是!

——到此为止了!

发球局最后一个球!

手冢目光沉寂如水,他不是看不出来Atobe另有打算……但是…!

——又是一招下切球!

清晰的球路!

依旧无懈可击的角度!

“——好!Tezuka桑果断地把他拿下!”,桃城高举手臂,跳起来惊呼!

“——青学!”

“——Tezuka!”

应着场外的惊呼,变故只发生在一瞬间。

在球勘勘擦网落地的那一刹那之间,角度一偏!

宛如泄气的气球!

红色的Head球拍甜心区前端在距离地面几寸之余,原本精疲力尽的冰帝部长仿佛回血一般,他将球挑起,那一抹黄线如弹珠,忽然向上急剧飞溅,即刻间落入对方场区。

场外惊呼声响起来!

“——这……怎么可能!”,桃城立刻目瞪口呆!

一声响指想起来!

整个冰帝应援团为之一振!

“胜者——”,迹部紊乱的呼吸仿佛一瞬间恢复了,萎靡不振的精气神一扫而空,“是本大爷!”

“——Atobe!”

“——Atobe!”

迹部抬手,透过指缝那方寸空间,目光锐利地将捂着手臂的手冢盯在刑场上,得逞地勾起一笑:“——Tezuka,你的手臂已经打不出下切球了吧,啊嗯?”

“…我猜到了你不好对付,”,手冢松开轻轻捂着的手重新站好,挺拔如松,宛如面瘫毫无表情地看着对方,“看样子我的猜测是对的。”

那副颓唐的表现竟然是故意为之?

体力也没有丧失殆尽?

“适当地识时务者不失为俊杰,”,迹部大方收下这份赞美,同时眸底微妙地朝他睨来,“所以,你要考虑弃权么?”

“不,继续吧Atobe!”,手冢置若罔闻,声音清冷如水地往底线走,“有劳了,发挥出你的全部实力让我看看!”

话音一落,迹部目光一沉。

“——不愧是被称为面瘫的Tezuka,这种时候还能这么淡定!”,丸井吐槽说。

真田至始至终眉头紧锁道:“Atobe在用长时间,远距离奔跑的战术消耗对手的体力,再加上不断地喂Tezuka上旋球,直接让他手臂不堪重负了!”

是了,临走之际,隔壁迹部和手冢的比赛一下子吸引了早早结束比赛的立海大附属的注意,便留下观摩这一场。

“啊?”,切原不禁想起来问:“可Atobe前辈怎么会知道青学那个家伙手负伤了?”

真田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他当然知道。”

——并且加以利用了!

“嗯…怪不得小部长认为小Sanada你和冰帝那个小后辈不能对上,”,毛利连啧啧道,“用这么久时间盘算这一局,还演得滴水不漏,他真是好算策!”

柳生深有体会道:“但遇上了,换副部长上,大概和他们两个中任意一个鱼死网破。”

从帽檐底下抬起头,真田目光穿过人群,并不反驳道:“面对旗鼓相当的对手,只有采取正面击败的方式,才是最不松懈的做法!”

综合现场的局势,只是再加些片刻,稍微有些头脑的人就能品出来点不同的意味!

乾笔记记录到一半,开始面露深意道:“冰帝竟然以这种方式来击败的Tezuka,所以,他是早早就看出来了……”

“怪不得那个家伙握手时,会特意问了手冢手臂的恢复情况,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呢!”

“——卑鄙的家伙!”

“——可恶,简直乘人之危!”

接下来的比赛,冰帝逆风而起一下子拉平了比分,但僵持的场面还没有完,比赛被迫进入抢七局。

青学的手冢不肯退让,同冰帝的王一起将比赛推到更火热的地步。

日吉难得面露得意,勾了勾唇道:“难得看Atobe抢七局,对方怕是走上了绝路了。”

抢七局!

Atobe的顺风局!

向日高呼道:“——干得好耶Atobe!”

“——卑鄙的家伙!”,从赛场上往休息区走,这样的声音从青学那愤愤不平的角落传出来,不绝于耳。

迹部左臂夹着拍走,目光深邃如夜,king那副倨傲和冷然的表情看样子是没有将这些声音听进去半点的。

一旁的忍足不免叹了口气:“搞了半天,原来是在诱敌深入。”

只不过,这下冰帝好像被众人打成反派了。

瞥了眼心思得逞没有半份喜悦的得意门生,榊教练的右腿叠在左腿上,面色冷然道:“他的手臂已经到穷途末路的地步。”,说完,教练尾音一沉,“——你不用犹豫,你知道你在做什么!”

“……是。”,迹部将白色的毛巾覆在头上,他的心跳还没有从刚才大汗淋漓的运动中恢复过来,视线现在是一片白蒙蒙。

大概过了十秒之后,king一把甩下发顶的毛巾,又恢复那副从容不迫的姿态,眼神凌厉道,“——本大爷当然知道,那可是本大爷一路走到这里的全部意义!”

即使Tezuka的坚持足够令人动容,也无法改变这一点!

任谁都无法改变这一点。

哪怕是本大爷!

榊教练了然,点头道:“——那就去把属于冰帝的胜利拿回来!”

“——那个自大狂真是可恶的家伙!”,桃城愤愤不平,“每一球都是Tezuka右手难以接到的地方!”

他太大意了!

竟然没有发现这么大的漏洞。

抢七局!

1招、4招、7招、10招、13招……

桃城紧盯着还在交织的二人,心里紧张到七上八下,只好厚着脸皮再一遍保持‘观棋不语’的「神の子」:

“额……幸村部长,你觉得他们两个谁能赢呢?”

一秒钟后,就在桃城又以为对方再一次保持安静时,一阵嗓音音调微扬着,带着一点点温柔低低缠上来:“——Atobe!!”

桃城还以为他听错了。

“——毕竟,这是他作为部长应为的!”

幸村最欣赏迹部的优点一并可以归结为:

一、Atobe永远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二、他尊重别人在做什么!

桃城整个人一愣!

15招、45招、65招、85招、103招……

BiomimeticM3。0的拍面与球接触面垂直,很明显的扣球姿势!

球速快!

几乎无旋转!

球体如子弹一般被挑起,扬长而上…

一个高吊球!

遭了!

“啊嗯!”,迹部唇边抿成一条直线,神情更是凝重得很,他虎口卡着拍喉,冷笑地高高跃起:“——Tezuka,敢在本大爷眼皮底下打高吊球,你真是时运不济!”

球凌厉而下,带着火星,手冢动作被迫一滞!

因为一招式重重击中右臂,引起麻痹的剧痛!

打掉球拍!

球竟然还能够弹起,回到迹部的掌握之中,化为二阶段扣杀铺局!

扣杀完成!

“Game——Atobe!!”

这两球形成了一个完美的联合招式,具备华丽的美感直接让场外久久不语!

迈向破灭的圆舞曲?仁王微眯起眼道:“——有意思,他竟然放在这里才出现……”

丸井嚼着泡泡糖,脱口而出道:“副部长的宿敌这是被冰帝打败了吧?”

“——不。”,真田目光深冷道,“这并不是最完整实力的Tezuka!”

言下之意,副部长对这份结果保持意见。

“——回去吧,还要去医院探望Yukimura!”

“——好吧。”

“嗯?”,人影幢幢,慈郎睡梦中好像听到丸井君的声音了,他睡意朦胧,眼睛掠过全场,下一秒一眨不眨,立刻亮堂堂起来了!

“欸?”

立海大附属呢?

他靠不差的眼力找了一圈,最后发现,“立海大附属就来了幸村部长么?”,冰帝小绵羊立刻有点失落了,“丸井君怎么没来呢?”

“你搞不好是在做梦吧?”

“幸村部长?”,短短几个字,忍足的部分注意力被勾过去,不愿相信道,“可我怎么记得,本尊此刻应该在……”

是了,迹部隔三差五往医院跑,带回来一身让人不得不警惕的消毒水味,偶尔还心不在焉的,仔细一问,才知道立海大附属的领头人因为生病,暂时住院了。

一想到这个,忍足睨了眼坐在指导位的king:正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他无奈想到:“Atobe看起来是赢了,但实际上赢得并不高兴?”

不知道现在看到幸村部长,king是该紧张呢,还是该高兴先……”

毕竟和大病初愈的手冢一战,不说趁人之危,至少不够堂堂正正,明天网球报刊又要把冰帝的king打成‘彻底反派’了!

可是,Atobe又是必须赢!

忍足深知迹部这会儿心里仿佛有种说不出的滋味,全世界的蛇胆估计都在他肚子中翻腾着,这种苦吐不掉,但又硬生生地被他咽了回去,空留一口苦涩。

“罢了,好歹是艰难赢了比赛,还是需要给Atobe喂颗糖,帮他好受点……”

慈郎根本摸不清楚他在嘀咕什么:“什么…阿喂,Oshitari你去哪里,你不帮我再找找……”

忍足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道:“你自己找,我去给Atobe搬个救兵。”

——救兵?

“Atobe……”

“——别来烦本大爷……”,迹部眼帘微低,一条白色的干净毛巾盖在头上。

细看之下,脸部每一处轮廓线条看似蕴藏着锋利寒意,淡漠沉静。

忍足也不介意,轻轻地向上推了下金丝眼镜:“——幸村部长来了。”

……

幸村部长坐在观众席,那个角落并不热闹,也不拥挤,甚至有点偏僻。

但他格格不入的气质实在太过优越,光华内敛——气质斐然,饶是人群密集,他仍像会发光,让king的目光情不自禁投过去,一眼找到。

良久,忍足只见头顶的毛巾被放在指导位上,迹部起身,那副冷傲孤清的姿态终于有点松动:“——Oshitari,替本大爷告知榊教练一声,召集人先回去。”

他目光深深地穿过人群,留有几分犹豫道:“本大爷稍后再回冰帝开会议。”

“我知道了。”,稍后,忍足微愣,后知后觉过来:

奇怪了。

迹部看见老熟人的这副模样,看起来也不是很高兴的表情?

“——Yukimura?”,迹部原本呼之欲出的“你怎么在这里”,但转念一想,今天立海大附属在隔壁比赛,于是他只好换成,“你的部员回去前没有先陪着你回医院一趟?”

Yukimura总不能是专门等他比赛结束的……

king信步到幸村面前,颇具洞察力的目光却下意识地先审视下他的状况。

完好无损!

他目光方移开:“本大爷怎么记得你今天有检查要完成?”

幸村原本站着一动不动,低眉瞥见他虎口的伤口正在流血,下意识扶他一把,说:“我的运气不够凑巧,来的时候他们已经比赛结束,人也都回去了。”

眼见幸村的手搭过来,迹部往后猛地一退。

“……”

“……”

这一退,就有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意思了。

连king自己都明显一愣,没有反应过来。

约莫两秒钟后,他有些仓促地移开视线:“——本大爷身上全是汗,别靠过来,免得脏了你的……”

但抗拒并没有生效。

“…无妨。”,下一秒幸村温和地握上他的手腕,嗓音更是和暖低沉,“用水先冲一冲也好,再去医院包扎一下。”

“本大爷……”,迹部待要拒绝。

“……”,但桎梏在手腕的力道几乎蛮狠,非常有幸村部长说一不二的铁血风范。

迹部顿时:“……”

冰帝的比赛已经是最后一场,等到这会儿人群都散了,洗漱台没有什么人。

冰凉凉的流水冲在结着血痂的虎口,带起来一丝丝被热血压下去的疼痛,但迹部置若罔闻:

卑鄙!

趁人之危!

这些词堆砌在king身上,他一向只会嗤之一笑——柔弱和幼稚的浅薄之见罢了。

但一想到Yukimura也见识到这样的自己……

…哪怕有许多的推脱之词可以用来和对方解释,或者——Yukimura作为部长,必然能够理解本大爷这样的做法!

但,只要想到,在Yukimura面前袒露过这么一面。

就不一样了。

心很难平静下来。

他眉宇微蹙道:“——Yukimura,你也认为本大爷赢得很难看?”

“尚可。”,幸村手心聚起一汪水,缓缓淋在他被血蹭到的手背,客观评价道,“抢七赛打得有点久,但介于对手是意志力同样坚定的Tezuka,也不难理解,所幸最后赢下来了。”

“只是这样?”,迹部近乎执拗地,认真地盯着他透着极致优雅的动作看,“那为达目的不折手段这些呢?”

因为靠近了,鼻尖自然扑进一阵清浅花香:“…还有…比如本大爷可是近乎粗鲁地将胜利从Tezuka手里抢过来,差点废掉他整个网球生涯,这可是颇为不华丽的行径!”

他最后语调几乎自嘲道,“所以,用没人性和没品格这些词形容现在的本大爷,他们也没说错……”

这话一说出来,king反而有种如释重负。

看看,Yukimura他也知道本大爷没能拥有那么他所认为的:高贵的浪漫品质!

他清楚地看到了——以往的溢美之辞只不过是他还没能完整地认识本大爷这个人而已!

所谓卑鄙的,下流的,不够光明磊落的词,会像尘一样撒在Yukimura心脏,生出隔阂来。

往后见到本大爷一次。

想起来一次!

他再夸不出来类似词!

幸村被他阴郁失控的目光盯着看,良久像是明白过来,鸢尾色的眸色在阴影中流动着微微的弱光……

他终是温柔一叹,眼里是未从有过的认真和郑重:“你真是……”

领口被强硬拽下,被迫俯身。

薄唇微凉。

吻在嘴角。

“!!!”,迹部身体里某处立刻重重地跳了一下,有东西带着未知的重量从高处雷霆万钧地砸下来,余震带着心脏也跟着震了震,血液随之上涌!

——有朵小小的火花在脑海里"刺啦"一声,不管不顾地炸了一下!

幸村微睁开眼睛,拉开和他的距离,眉目间似拢着清冷和温柔夹杂的风华,如梦初醒,道:

“…抱歉。”

“…原本应该控制住的,但现在,好像事与愿违了。”

“……”

“……”

第80章恋爱的爽(酸)愁味道

“……”

“……”

Yukimura这次让本大爷闭嘴的方式——粗暴!

这是迹部刹那间第一个念头。

——他为什么还会亲本大爷!

恍惚间,king喉咙一动!

………这是Yukimura…他向来…安慰人的手法?

…向来的…

……为此…他亲了本大爷?

他亲了本大爷?

亲了?

亲?

——他还对本大爷说了抱歉?

king听见水龙头还在哗啦啦地流水,没有被关掉,但他一点也不在意了。

所有的不愿、不甘、责任,都在这一瞬间化作了齑粉,被一触即离的亲吻吹散,然后像纷纷扬扬的尘埃一样落入地面!

紧接着,再被——点了把烈火,“呼”了一下,全部燃烧起来!

——新的热度在重新试着怼入灵魂深处!

“你——”,king瞳孔放大,他猛地一后退。

无论对待何人何事,就是处于再艰难棘手的境况,迹部都能以缜密的头脑及坚强定的意志,保持优雅风范和高贵姿态,这是king坚守的人生信条。

但局势猝不及防,爱开屏的高傲神气的花孔雀Atobe现在活像被人踩了长尾巴。

良久,迹部强行将黏稠的目光从幸村整个人身上撕起来,硬着头皮清了清嗓子:“——你不用…”,说话也伸手,但指腹刚碰上幸村素白的手腕,像惹上了炽热的红炭火般缩回,“——不用如此,时间不早了,本大爷送你回医院……”

拽天拽地的king只拥有丰富的甜言蜜语经验,估计没有想过有一天这些知识理论有一天能够下地,甚至拥有实操的空间!

…于是,别开生面的一幕让幸村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接话。

“……”,迹部飞快地看了死对头一眼,继续有些隐晦地不赞同道:“——若听不得本大爷说这些,你只需要通知一声,不必……”,king仿佛一瞬间拥有了禁忌词汇一样,耳尖微红,“…不必如此大费周章的…”

“…不…”,幸村不轻不重地打断他,进一步向他走去,声音温柔缱绻叹道,“…Atobe,我不是这个意思。”

啊嗯?迹部一眼不眨地,等他解释。

四周安静,风声都吵耳朵。

眼看着死对头向他一步步,走近了几步。

这种感觉很奇怪,像魔法一类地,一步步踩着king的心跳。

——慢慢地,距离缩短到又足够危险的地步。

“……我的意思是,”,幸村垂下修长的眼睫,他顺手握住他那只受伤手的腕关节,抓紧他的手指勾到面前来。

肌肤的滚烫让迹部眉宇微蹙,但他任由Yukimura摆布。

整个瞳孔里只剩下一张足够清俊雅致的脸,以及挺拔身姿。

幸村部长细致、认真地将那被打湿长袖口上的扣子逐一、解开:“虽然经验不足,但按照理论知识……”

整齐干净的湿袖口被往上折了一圈,又二圈,低低沉沉的声线,透着蛊惑性和期待的意味,“根据我个人的推测……”

“——我应该非常喜欢你才是,Atobe。”

缓缓落下,炸雷声起,迹部眉头重重一皱:“……”

king欣赏美好的人体,比如华丽的容貌和健康的体格。

他还欣赏美好的人格,这些就更多的,包括意志,能力,责任心这些。

因此二者兼而有之的幸村匍一见面,就成为他眼里一尊精贵艺术品的存在。

但艺术品不是唯一的,窗台的玫瑰花都能是king这里养眼的艺术品。

直到仁王启示了他,所谓……的‘好看’!

当一个人会沉迷于另一个人挑眉、微笑、一个动作,无时无刻不被对方吸引着走时:艺术品的存在意义就彻底不一样了。

那是独一无二,不可替代,看到发光发亮的艺术品。

…所以,Yukimura也认为本大爷的存在无可替代,独一无二?

他忍耐着那被Yukimura指腹偶尔碰到的肌肤滚烫和酥麻…

好看的。

他连挽个袖口都那么不可替代!

king并不熟练身处这么茫然、犹豫的处境:“……你是说,你也沉迷于本大爷这独特的肉身和脾气不可自拔?”

他艰难吞咽道:“它们也令你神魂颠倒了?”

大爷偶尔奇妙的脑回路,总会把美妙的气氛搞得十分微妙。

“……”,这说辞成功让幸村的动作顿了顿。

好在他放下king的手后,顺着对方的风格道:“…大概是这个意思,所以我可以追求你吗?”

答案竟然是——‘是!’

king看向他,除了一开一合的唇边动作之外,什么都听不见,脑子嗡嗡地响。

后半句直接被king束之高阁了。

…Yukimura他说的:是!

他喜欢本大爷的!

即使是还不够华丽的本大爷,像刚才那样,被他看到了也没关系…

…亲一下,也不是为了换耳根子清静什么的。

king最后在想——他真好!

迹部脑部零件慢条斯理转了起来,

Yukimura真好!

这一切让他无比畏惧,无比畏惧,也无比珍视,百感交集于每一寸许神经末梢,刺激得他苍白、麻木、再酥麻!

复杂的感官洪流一般席卷过king,他目光犹豫地、迟疑地停留在幸村漂亮的唇线上,向下锁骨,日光斜着打进他白色的衬衫里,露出影影绰绰的肩线来,单薄瘦削,直到那双白皙修长的手:“你是说,从今天开始本大爷就是你的恋人?”

传说中的恋人?

这个新身份像是打开了新的大门,Yukimura这个人的气息重新让他感到新奇,新鲜,滚烫和真挚起来。

既然玲珑剔透如幸村,一时间也没能读懂对方那一刻乱麻似的情绪,他罕见地反省了一下:“…是。”

…他是吓到Atobe了?

或许,应该用更加循循渐进的方式…

也或许,他…应该提前…

还没待幸村部长想明白,迹部保持谨慎的同时,语出惊人道:“——也就是说,今后本大爷想你对做什么就做什么了?”

所谓Yukimura的占继续用权和使用权什么,本大爷身为恋人是能拥有这样的权利的,啊嗯?

关西狼天天在本大爷耳旁胡诌那些纯爱小说番,有一些略微感人的情节,这是可以要求Yukimura履行义务做到的的?

本大爷要享受恋人的相关权利。

本大爷还要Yukimura履行恋人的相关义务!

本大爷想对他怎样就这样!

谁让Yukimura…他…喜欢本大爷!

Yukimura他喜欢本大爷的!

他和本大爷两情相悦!

本大爷要带他去银河看星星!

让距离最近的两个星星见证本大爷和他的华丽恋情,再把那两颗星星捆绑起来重新以这样伟大的恋情命名登记,让它们本大爷的恋情从天亮亮到天黑,一边流泪哭泣!!

幸村玻璃质地的眼珠落在迹部脸上:“……可以。”,他眼底里缓缓再浮现出隐隐笑意,嗓音温柔缱绻道,“但你想做什么?”

做什么?

本大爷能拿他怎样?

本大爷又能做什么?

迹部的灵魂在短短的时间经过一番惊天动地地困惑、裂变——不小心瞥见幸村部长那一段几乎优美到极致的侧颈,联想到对方在赛场上的冰冷和强势。

…再凝聚,他面上平淡无奇。

片刻后,几乎,稍加矜持,克制地表示:

“手——给本大爷!”

“……”,幸村不解其意,依言伸出手。

迹部低头把对方的手直接摸过来,端详着,像是研究什么重要课题似的,他眯眼指腹摩擦那以往白皙,优雅手背纹理——这是一直让他心口滚烫之物,随后十指交握,晃给他看道:“就像这样牵着,啊嗯?”

天天牵着?

再牵到Sanada面前去都可以!

“本大爷也可以?”

“——可以。”

迹部一声不吭了。

幸村认真思考了下,随后轻声叹息道:“——都可以,因为我很喜欢你,所以你现在想干什么我都能允许。”,

恋爱的事情他明显不熟练,但做这种让对方明显开心的事情,幸村认为是没有问题的。

几乎立刻,这甜言蜜语几乎让king迷失了理智方向——接近神魂颠倒!

神明终于久违地愿意离开他的高高神座,给仰首注视他的虔诚帝王加冕皇冠,并赐下一个吻!

Yukimura的礼貌和涵养就像深深浸透在骨子里那般,知节而守礼,他向来不习惯表达出这么波涛起伏的强烈的情绪。

但眼下的亲昵,可谓是非常出格了。

四目相对。

良久,迹部侧过脸去,硬着头皮轻咳一声:“——即使这样,你现在也需要回医院了。”

仓促间,king拿出的理由是:“你的部员看到你不在,本大爷是很难向他们交代清楚的。”

脸皮厚度异常的king,在恋爱领悟似乎无法通常无阻?

这也是踏入不熟悉领悟的缘故?

幸村选择不揭穿他脆弱的窘境道:“——走吧。”

「一个小时后,榊教冰帝在场,需要你主持赛后会议——Oshitari」

三分钟过去了,迹部没回!

忍足推了推眼镜,又试着放宽了标准:

「——Atobe能试着赶上?——Oshitari」

还是没回?

“这么忙吗?心灵疏导难道需要这么长时间……”,忍足不解其惑道。

「把你那些莫名其妙的恋爱指导课程借给本大爷几本,急用——Atobe」

忍足一挑眉,非常好奇:「用途?——Oshitari」

「学习,踏入更强大之境!——Atobe」

所以说,Yukimura他真的是日益让本大爷强大的存在!

‘急用’——这二字成功让忍足愣了愣,并砸吧了点不同寻常的味道:

「你和幸村部长,恋情是死灰复燃了?——Oshitari」

当然,要是迹部在,他会纠正部员的错误来——因为那至少应该是重唤生机,枯木逢春才配得上本大爷的美妙动听爱情!

「关于《学生会会长是纯情大笨蛋》这本书,是否是这个书名?可否一借?——Yukimura」

忍足接到这条短信,嘴角生猛一抽:“……”

——铁证如山,死灰复燃了!

病床内,医护人员没能发现Yukimura出去了,省了应付的唠叨。

“——真是不华丽的家伙!”,迹部目光从通讯工具屏幕移开,说的是忍足这个家伙。

但事实证明,不知道是不是king摆脱不了骨血里的华贵血脉,即使再怎么寸进尺,他也只是在不断丰富地他的理论而已——简而言之,他全身只有嘴巴在替他独自强大!

迹部低眉抿了杯中的红茶,瞥了一眼隔壁的恋人,目光禁不住被他苍白的唇色吸引。

他缓缓地,有这样一个建议:“——你要试着靠在本大爷肩膀上吗?”

“——本大爷还有二十五分钟的时间。”

幸村已经换回他那一身病服,一下子显得清瘦了几分。

但依旧面容素净矜贵,只是眉间微微蹙起,工笔画的眉眼勾勒出刚才服药完的些许情绪。

“…不。”,幸村部长闪烁着品莹光芒的眸子中,流转着一丝不可捉摸的洞察力,他缓缓道,“和Tezuka一战后,你的胳膊应该抬不起来了?”

迹部仿佛在认真斟酌般地盯着看他。

按照幸村和迹部的相处模式,聊着聊着前者呛后者几句,让后者深感前者言辞火辣辣是常有的事情,

空气一时静谧。

就在幸村以为这次的话题也会被淡淡地略过去,或者换个继续,或者迹部继续不依不饶都是有可能的……

温热的身子贴在后背抱着他,幸村的灵魂一瞬间从冷风口旁被推到火山口,他蓦然睁开眼:“……”

“——劝你不要气本大爷,你根本不清楚本大爷现在的实力!”,迹部讳莫如深地盯了眼他浅色的的唇线,善意提醒他说,“比如本大爷现在可以随时亲你。”

“今日已经不同往日。”

大爷已经更强大了,强大的同时还他适当往后退一步:

“——你可以考虑一下,适当靠在本大爷有力量的胸膛之上,八块腹肌上那是流血流汗镶刻出来的人工线条,本大爷赌Tezuka那个家伙根本没有。”

呼吸相近,这个距离大概是幸村不习惯的,他下意识地抗拒对方的接触,第一反应往外推。

但真在动手那一刻,却犹豫了。

大概顾及什么,软绵绵收了力道,最后变成搭在上面,侧过首:“这就是你持久战的底气?”

迹部微微一挑眉:king这会儿倒是发现了,一旦被Yukimura放在心里——真能有恃无恐!

这个亲昵程度,估计才是Yukimura的舒适区,刚才估计是出于告白需要的热情款待。

这个发现让king慢慢收紧了手臂的力道,得寸进尺道:“你什么时候打算带本大爷去见那52个人,啊嗯?”

“52?”

“52个恋人?”

“Sanada他们?”

果然有这个家伙呢!迹部立刻眉头一皱:“倘若本大爷明天变得更加‘沉默寡言’一点,你会不会更加喜欢本大爷一点?”

然后再把Sanada取代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