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豫眉毛一蹙,“昨日丧仪由若素师兄主持,忙得不可开交,我压根就没跟他说上几句话。再加上他是放下南境公事赶回来的,怕是不日就要赶回去,真是耽搁不得的。”
眼见穆谦不为所动,黎豫咬了咬牙,又道:
“这次回京,我随你去拜见了喻娘娘。你和该也去拜会一下我的亲人。可我幼年失恃失怙,兄嫂已故,又与先生决裂,如今于我有名有份的亲人,这世上就剩师兄一个了。”
穆谦没想到黎豫这么着急再去见肖瑜还有这一层意思,瞬间不再嬉皮笑脸地跟黎豫打马虎眼,开始认真地将此事放在心上考量起来。半晌,穆谦终于开口。
“何时去,听你的。”穆谦说完,立马又补上一句,“不过,你要顾念着身子量力而行。你记住,你以后再不是一个人,再往前冲的时候,也要想想,本王会担心。”
黎豫心头一揪,然后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黎豫斟酌半晌,还是决定当日就前往肖府,穆谦没有阻拦,只是吩咐人备好车马。倒是黎豫这次主动多加了一件里衣,还专门让人专门翻出了从前的一件加绒加厚的带帽斗篷穿上。
那件斗篷乃是上次黎豫跟着穆谦回京时,穆谦着人订做的,一共一黑一白两件,比照着两人的身形,两件分别绣着对称的如意云纹,搭眼一瞧便是一对。因着太过繁琐华贵,黎豫不爱穿。没想到现下转了性子,穆谦自是欢喜。又见他将自己裹得厚厚的,还主动讨了手炉,知道先时那些话他听了进去,心中那点不快一扫而光,高高兴兴地陪着黎豫来到了肖府。
两人来到肖府,黎豫先以晚辈的礼节随着肖瑜去拜见肖道远。穆谦自恃身份,从前也不与除肖玥之外的肖家人来往,自顾去找肖玥打听他近来的荒唐事,只等黎豫回来后,再与他一道给肖瑜见礼。
卧房中的肖道远病得极为严重,整个人躺在榻上动弹不得,眼神涣散,嘴唇一张一合,似乎想说着什么。
曾经叱咤风云的朝廷柱石困顿至此,黎豫既心酸又愧疚,若他当初听了穆谦的馊主意,扮做女子入宫,也不至于连累肖珏被责,肖珏腿没废自然也不会死,也不会惹得肖道远伤心至中风。
肖道远认出眼前探病之人,颤颤巍巍地把手伸向黎豫的方向,努力操着断断续续的嗓音,“北——北境——西——”
黎豫看了肖瑜一眼,后者对其点了点头,黎豫上前一步握住了肖道远那苍老干枯的手,虽不知肖道远是何意,仍温声回应道:
“伯父放心,北境和西境都好。”
“瑜儿——北——北境——”肖道远说着又把眼球慢慢转向站在一旁的肖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