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他的对面,张彦闻言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叹了口气之后,就这样带着两人重新登上了自己的马车。
只不过这一次,负责驾车的马夫不再是那个从洛阳一路跟过来的家伙,而是换成了桥家的众多仆人之一,身高足有一米八多,比张彦还要高大魁梧半分的侍从桥二。
既然今天已经出了这档子的事情,那张彦也就没有办法再装成一副寻常路人的模样,去从一些基础的视角了解庐江百姓所需要的到底是一种什么样子的东西。
与此同时,他也是没法再在继续将自己的行程继续拖延下去,只能选择两手空空的前往桥家拜访桥玄。
毕竟,行踪这种东西若是对方不知道还好,一旦对方知道了,那张彦于情于理就都得第一时间去拜访对方,不然别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这个女婿对于桥家有着什么意见,或是以为他和桥滢两人之间出现了什么矛盾。
若是后者那倒也还好,毕竟夫妻两人的事情,外人再怎么猜测也没有资格过多插手。
而若是前者,在传到了庐江一带的士族耳中之后,难免会给众人留下一种张彦对待世家的态度有些狂妄的感觉。
这便是无妄之灾了。
另一边,桥滢倒是没有像张彦想的那么多,那么复杂。
此刻的她,只是因为自己离家许久,因此难免在即将归家之前感到微微有些振奋。
带着两人上了马车,很快,张彦就已经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情。毕竟人生在世,不可能每件事情都按照他个人的想法发生,今天出了这样的事情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在想通了这点之后,他倒是不在纠结于自己不能够好好的“体察民情”一番,而是牵着桥滢的手掌,开始透过马车车窗欣赏起了皖城内部的景色。
看着自己马车周围那里三层外三层的护卫着自己的桥家奴仆,看着对方一副生怕有刺客暗算到自己的模样,张彦也是下意识的感觉有些好笑,就连原本有些压抑的心情都变得比起先前好了起来。
……
“滢儿,你先前不是说,庐江本地的世家都要比其他地方发展的差上不少么,就连仆从实力也是这样。”
“可如今我看这阵势,怎么感觉咱们桥家别说是什么三流世家,就是比起那些徐州陈家、糜家之类家仆上万的大型世家也差不到哪去?”
轻轻揽住了对方的腰肢,可能是因为现在的心情比较轻松的原因,张彦甚至不顾此时两人的对面还坐着一个大号的电灯泡,就这样俯身在桥滢的耳边轻声调笑了对方一句。
闻言,桥滢也是脸颊有些泛红,却不知是因为张彦的行为,还是因为对方先前的那一番话了。
“还不是因为父亲担心我们的安危……”
“夫君你真是……明知故问。”
小声的辩解着,桥滢此时就这样红着脸靠在对方的肩膀上面,感受着两人之间的和谐与宁静。
可这样的气氛还没有持续太长的时间,一个敦厚老实的声音就从马车的前方传了进来。
……
“少君,话可不是这么说的,我觉得就算是和那些大家族相比,咱们桥家也没有什么比不过的地方!”
第十七章贞姬,你背过脸去
二零б八五6零伍3
“别看咱们桥家没有北方的那些世家门阀那么有权有势,可桥公他说了,真比起传承的年限,咱们一点也不输给那些家伙。”
“特别是这两年,江东的发展可快着呢。”
“等到使君将那些南方的百越势力全都赶出去之后,咱们肯定会发展的越来越好的。”
……
大大咧咧的声音从马车前方传来,那仆人桥二倒是抽空在张彦两人之间插了一句,而张彦闻言,也是不由得呵呵笑了起来。
真要说起来,在桥二接触了一段时间之后,张彦发现对方还是很有意思的。
在刚刚和对方打过照面以后,张彦便发觉桥二这人虽然身材极其魁梧健壮,但性格却并非是像外表那样粗狂直接,反而是有些内秀。
他的年龄比起张彦要年轻一些,但和自己的少主人桥滢相比确实大了不少,在聊天的时候,知道的东西也明显比起桥滢更多一些,只是可能在细节方面没有桥滢知道的那样完善。
特别是在得知了自己就是庐江的新一任太守,皖城国未来的主人之后,对方那有些夸张的诉苦声更是让张彦对这桥家的家仆有些刮目相看。
什么“今日供五金,明日奉十金,然后得一夕安寝。明日起视四境,则山越又至矣。”
什么“山越贼人的恶名从东海到交州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还有什么“庐江一带的事情为什么总是那么糟糕。”
一套又一套的说辞直让张彦有些惊讶,这江东一带士族的家仆竟然都能够出口成章,显然是受到了不少的教育,并非是像北方士族的仆人那般,大多是作为佣人一样进行使唤。
更让他有些惊喜的是,这人居然没有一丝一毫作为家仆的自觉性。
这倒不是说桥二这人行为多么失礼,只是说对方虽然对于两人的吩咐也是言听计从,但却在张彦面前一点也不拘谨,甚至让他隐隐怀疑,这人是不是和自己一样,不是什么东汉本地的居民。
还好,没有用上太长的时间,桥滢便实在有些忍受不住对方的絮叨,先是直言让对方保持安静,这才靠着张彦的肩膀,小声的向着对方介绍了起来。
……
“桥二他在我们桥家也工作了很长一段时间了,在我小时候刚能记事不久,他就作为一个孤子被我父亲买了回来。”
“这人平日里也没什么别的缺点,干活也勤快,就是喜欢在空闲时候跟着那些城里的士子旁听他们教书,那些人知道他是我们桥家的仆人,大多也就没有驱赶。”
“这么多年过来,虽说他没有正经读过什么书,但毕竟耳濡目染了许久,倒是比起寻常的仆人要聪颖不少。”
轻声的向着张彦介绍了一下自己这个仆人的情况,桥滢也不知道对方是否能够接受桥二那有些跳脱的性格。
在她的身旁,张彦自然是没有太过在意,就这样拍了拍她的手,随后便饶有兴致的向着那仆人桥二询问了起来。
“哦?那你倒是说说看,你为什么认为庐江会比那些北方的州郡发展的更好?”
“尽管去说吧,说的差了我也不会罚你,说的好了……那我还有些额外的赏赐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