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这就是两人相处的时间还不够长久,互相之间了解也还不算太深的影响了。
若是今天换做冶儿在这,铁定是不会担心张彦是否能够麾下的仆人没有一副仆人的模样的。毕竟按照张彦的性格,他巴不得能和自己家里的那些家仆奴婢们平等相处,甚至还几次三番主动的拉进自己和那些仆人之间的差距感与层次感。
可话又说回来,这种将自己一点一点的展示给桥滢,逐渐的加深与对方之间的联系与了解程度的过程,对于张彦来说倒也未尝不是一件颇具乐趣的事情。
张彦笑着骚了骚桥滢的手心,而在马车外边,桥二闻言则是大大方方的向着几人说明了起来。
“那还用说,当然是因为我们庐江人多咯。”
声音变得有些高昂起来,桥二对于自己的想法显然很有自信。
“使君你想啊,咱们庐江虽然比不上那些南阳,河南之类的中原腹地,但多多少少也有着四五十万人口吧?这不是比北边不少郡城都好多了?”
“大家都是两个胳膊一个脑袋,每天干的活还能差到哪里去了……我们庐江人又不懒,只要有足够的时间,那发展的肯定比那些人少的地方要快不少。”
“再加上咱们庐江地界宽广,等到使君你将那些百越都赶走,肯定能够养活更多的百姓,创造出来更多的价值。”
“到那时候,即便是和汝南、南阳那样的地方相比,我们庐江也不会差到哪里去的!”
笑着向张彦解释了一下,可能是因为桥二和桥滢比较熟悉的原因,他在张彦的面前倒也没有怎么紧张,反而是一副侃侃而谈的模样。
听了这话,张彦也是有些忍不住,就这样轻声笑了起来。
“好家伙,还知道以人为本的?”
确实,就像是对方说的那样,庐江或者说江东六郡的面积本来就比绝大多数的北方郡城要大,这是汉王朝考虑到整个扬州、交州一带的山林之中还有着不少的少数民族定居,对于现状所做出的一种不得已的妥协。
若是张彦真的能够抽出手在东南一带的少民群体之中进行改土归流,那无论是人口,还是可耕地面积,在扬州地区都会有着极大程度的飙升,这也是他当初选择扬州作为自己根据地的原因之一。
除此之外,整个江东六郡境内还有着非常丰富的水网,虽然多丘陵但是没有太过高耸的山脉,这些因素都会在无形之中增加江东的交通便利程度,让这片地区在未来的发现潜力远远大过华夏相同级别的其他地区,可以说是一块仅次于中原京洛的风水宝地。
当然了,作为一个家仆,桥二没有想到那么远的地方其实也是正常的。
对于一个没有经受过太复杂教育的普通人而言,他能够意识到人口的重要性,那这人的想法从某种程度上就已经超过了同时代的大多数个体,这也说明了古人其实并不愚昧,只不过是眼界还没到达那个层次,所以难免在某些决定上面显得有些闭塞。
如果这桥二真的将整个庐江的优势说的头头是道,比张彦自己还要清楚的话……张彦就得好好考虑一下,这人究竟是不是自己的“老乡”了。
……
“那个,张使君,我就是这么想的,庐江肯定还有很多很好的地方,不过我眼拙,暂时还看不出来,也想不明白。”
“张使君你愿意从皇城那么好的地方跑来庐江当太守,那庐江的优势你肯定心里比我清楚多了,不然也不会过来的。”
傻笑着挠了挠后脑勺,桥二也没有再多说,只是习惯性的奉承了张彦一句。
在他对面,张彦听了这话,倒是被对方那有些笨拙的样子逗得笑了起来。
“打住,你不用吹捧我,我可不是来庐江大显身手的。”
“当初我选了这么一块地方,只是因为这里离你们桥家更近,方便滢儿她时常回家看看。”
“真要说起来,那我也不是什么贤主,只不过是一个溺爱自己妻子的男人罢了。”
笑着握住了桥滢的手掌,张彦看着自己的娇妻脸色变得有些红润,心中也是感觉有些高兴,难得的在外人的面前俏皮了一句。
而那桥二显然也是一个极为健谈之人,顺着这件事情,就和张彦继续聊了下去。
“哎,说起这一点,张使君您也是真的很有眼光。”
“咱们桥家两位少君,无论哪位,那可都是实打实的江东名花,又是家主桥公的掌上明珠,就算说是含着金汤匙出生也不为过。”
“虽然府里的人这段时间也都在传言,说是咱们桥家攀上了您这样一门亲事是我们桥家的福气……可是咱来这桥府也有十几年了,桥滢少君更是咱眼看着长大的,无论是容姿、人品还是才华,那都是江东首位,甚至在整个大汉朝都是首屈一指,比起那些王公贵族家的闺女也是不逞多让。”
回头对着张彦比了比大拇指,这姿势在秦汉时期就已经出现,在饮酒划拳之中作为“一”的手势存在,因此桥二这动作倒是没有什么不妥。
只是不知是不是这人的性格本就有些人来疯,桥二紧接着的一句,就让在场所有人的气氛都是变得有些尴尬了起来——
“就连前些日子里,和我们同属庐江一流世家的周家公子……”
……
“桥二!别乱说话!”
有些羞恼的少女声音瞬间呵止了对方,张彦只觉得在方才那一瞬间,桥滢一直以来牵着自己的手指都是变得有些冰凉僵硬。
“……”
似乎是不知该如何开口,又仿佛在担心着什么一般,桥滢在听到自己家里那家仆口无遮拦之后,脸色顿时变得有些苍白,同时看着自己身旁的张彦张了张口,仿佛想要解释什么,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与此同时,桥二似乎也是知道自己在张彦面前说错了话,闯出了不小的祸事,因此先前那吐出了半截的话茬戛然而止,整个人也是变得有些静默。
先前还有些热闹的马车上面,一时间竟然变得有些沉默寂静。
“夫君……我……”
桥滢有些迟疑的向着张彦张口,却感到自己的指尖如同浸出了不少冷汗一般,似乎连对方的手指都有些抓握不住。
而随后,张彦的声音更是让她有了一种三伏天里如堕冰窟的错觉。
……
“周家公子……可是舒县周家的周公瑾?”
有些好奇的向着两人问了一句,张彦此刻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只是有些惊讶,这两人居然这么早就已经认识。
要知道,在任何的史料之中,可都从来没有提及过“江东桥家女”和“东吴大都督”两人认识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