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笑着向张彦的身影眨了眨眼,冶儿此刻也将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就穿着一身白色的亵衣在房间之中忙活着。

在灯火摇曳之下,那洋溢着淡淡青春气息的身体弧线倒是酝酿着一种别样的美感,让张彦的心态也稍微平和了一些。

在伸手抱了抱对方之后,张彦这才打了个哈欠,随后便向着冶儿挤眉弄眼了一番,示意对方先进行梳洗,自己则是靠在了被褥上面,回忆起了今天白天的事情。

现在的夜色已经有些晚了,大约已经到了晚上七八点钟的样子。

在古时候,对于那些没有那些娱乐项目的普通人家来说,这个时间就已经到了他们休息的时候,这样第二天天亮时不但可以早些起床下床做事,更是能够节省蜡烛灯油的损耗,省一些钱下来。

不过对于张彦这样的有钱人来讲,这样的作息时间还是有些站不住脚的。

一方面是他本就不缺那两个灯油钱,又不用第二天下地务农,因此没有什么睡得太早的必要。

另一方面,已经是一个成年人的他,在夜晚时期的娱乐,若是想找的话,多多少少还是能够找出来一些。

像是饮酒赋诗、斗棋作画之类的宴会都是虚的,占用张彦每天夜里最长时间的行为,毫无疑问便是和自己的妻妾腻歪,用年轻人的气息来帮助自己消磨慢慢长夜……

话说的有些偏了,总之在冶儿出门梳洗的这段时间里,张彦倒是没有什么太困的感觉,因此只是靠在床上一边胡思乱想,一边等着冶儿结束之后再来帮着自己进行梳洗。

很快,最近对于自己的“内阁”组建需求异常迫切的他,便下意识的回忆起了白天的所见所闻。

连带着的,和那老者在田间地头的一番闲聊也被他回忆了起来。

张彦其实也没有想到,像是他今天这样路过顺便随后打听一番的行为,还真从那老者的口中问出了一些东西。

要知道他原本的打算只是看看自己的政令有没有很好的推行下去,像是询问对方有没有困难之类的话,不过就是他在后世见得多了,顺带着问上两句,只打算在对方表示一切都好之后,就尽快带着冶儿前往下一处地方,也就是自己此行的目的地州来。

只是出乎他的预料,就是这么随口而为的两句话,却真的实现了帮他查缺补漏的目的,甚至还解决了自己未来相当大的一个隐患。

……

那老者今天所说的话其实还是很有道理的。

……

确实,南方江淮平原什么都好,但却有一个很明显的缺陷,那就是在整体的地势上偏于平坦,一旦出现暴雨,那就算不会引起洪灾,也会让田地涝上很久。

而且让张彦尤为在意的,也正是让他在今天白天反应过来之后,就立刻陷入沉思的是,这老者反应的虽然看起来只是一个小事情,但这却是整个庐江的普遍现象,在张彦南边的领地更是如此。

虽然看起来这样的情况所造成的影响不大,但若是此刻张彦所处的是南方靠近豫章方向的土地的话,这样的情况只会比起靠近淮河的州来地区更加严重。

再加上张彦在潜山方向的开垦进度本就比起北方六安、安风等地要快上不少,一旦这种开垦出来的新田不好用的情况爆发出来,那就不是一句两句话的功夫能够说的清楚的了。

届时造成的,一定是庐江本地百姓最直接的经济损失,而粮食问题也是张彦绝对绝对不想看到的大灾难。

第十五章系统的正确使用方式

无声的沉思着,一想到自己的领地若是出现这样的问题,张彦就感觉头皮发麻,一阵阵的后怕。

若是真的出现这样的情况的话,那不说别的,明年庐江一整年的粮食生产工作恐怕都要受到影响了。

即便那些过去的田地都已经修好了排水渠,不会轻易的因为大雨而造成减产,但在人口依然在稳步增加的未来一年,张彦很难说新开垦的良田被荒废会对对他的影响有多么严重。

说的夸张些,就算是因此而导致军队断粮、无法前往洛阳参与那场会战也不是不可能的。

虽然现在的庐江看起来还是一副兵精粮足的样子,可这种粮食的富足都是建立在去年的高产以及张彦大搞建设的高消耗下的平衡。

这种平衡并没有经过多年的粮食积累,张彦的府库中余粮也不算多,可以说是触之即溃。

而要是想将这场灾难提前扼杀在摇篮里或者说顺利解决,那方法倒也简单——

基本就和那老者说的一样,只要在垦荒的同时大举兴修水利工程便可以了。

……

水道、或者说农田的排水渠之所以难修,一方面是因为动土动工本来就需要消耗大量的人力成本,若是百姓自己处理的话很难做到以一己之力将整个工程修建完毕。

毕竟现实不是神话,像是愚公一家人拆解王屋、太行二山的故事大家只要领会到精神内核就好了,没有必要真的完全相信。

而除了人力成本的巨大亏空之外,另外一个限制排水渠修建的因素,便是水流方向整体的统筹规划了。

和后世那种动不动就数公顷甚至是数个平方公里的大兴农场不同,在秦汉时代,农民种地还是以“亩”为单位的,一亩地就是一个小方块,占地也就两百多平方米到三百平方米的样子。

再加上各家各户的百姓种田大多都是祖辈开始逐渐开垦出来的,这也就导致了华夏地区的农田并不是整整齐齐的集中在一起,而是这一块、那一块,如同膏药一般散布在整个平原适合种田的地方。

若是那种一个地主整合了数十上百个佃农的类型倒也还好,在开设排水渠的时候,这些地主多多少少都会统筹一番,避免大水淹了龙王庙,影响到他们来年的收益。

可若是当垦荒的对象换成自耕农、以及那些无家可归的流民之后,想要这些人之间互相商量出一个方案来,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和白日里那老者说的差不多,三番五次的出现你家多余的水灌到我的田里,我家多余的水又泄到别人家的土地的话,没有闹出人命来就已经是万幸了。

将自己的脑袋靠在被子上,张彦的目光转向了门外忙活着的那个身影,见对方没有遇到什么麻烦之后,这才叹了口气,将大脑放空了下来。

总而言之,排水渠是一定要修的。

之前不知道也就算了,可现在张彦已经认识到了这一点,那他还不及时亡羊补牢的话,恐怕就成了一眼顶真,纯纯的脑瘫患者了。

只是修虽然要修,但怎么去修,派谁去修,修成个什么样子,张彦却要好好从长计议才行。

若是仅仅只是将那老者的工作接过来,由自己手底下的那群工人去动工的话,张彦可以肯定这些人的效率会比起让农户自己处理高出不少,可是从实际的工作量上看,却不会有一丝一毫的缩减。

甚至可以这样说,假设张彦真的和那些百姓一样,每开垦一块地就修一个小水管,最后再将所有的水管并在一起的话,这样繁杂的工作在垦荒进行到最后甚至会直接拖死张彦,让他所有的建筑生产力都耗费在这里面。

这肯定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老实说排水渠这东西,并不是一个十分简单的模型。就和城市中的那些交通网络一般,农田中的排水渠也是需要经过大量的计算和优化,然后提前做好预算,再去进行修筑的。

在整个建筑行业之中,甚至有一个学科专门用来学习这种公共设施的统筹、安排与规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