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且不提法正与孟达两人并肩向着马钧的府邸行去,在另一边的早茶摊子上,众人已经渐渐的散去了,就留下了那店家一人在四下忙活着,收拾着摊子上的东西。

在那摊子最里面,之前的哪位出声的老者也没有离开,而是饶有兴致的坐在那里休息,时不时的和那店家聊上两句。

“唉,不要叫我庞公了,我不过就是一个乡野村夫,就是个种地的农人读了两年书,又怎么有资格被称为公呢?”

“之前在老家的时候,那群家伙就总称呼我为庞德公、庞德公的,我受不住这样的吹捧才带着孩子们下了江东,怎么到了你这儿,也开始这样了。”

“就叫我庞尚长吧,再这么称呼我,那我明天可不来了啊……”

摸着胡须哈哈笑着顶了那店家一句,庞德公转身看了一眼在他身后的两个孩子,见孩子都已经吃完了早饭,这才起身走到那店家的面前,掏出钱袋子开始结账。

也正是因为现在的铺子里面人少,因此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两人便又聊了起来。

……

“好好好,那尚长先生,三份早点一共十二枚五铢钱,敬谢不敏。”

笑着向对方点了点头,那店家便借着问道:

“尚长先生,这有些日子没见到您过来了,您今日怎么想起来到我这里用食?”

“前些日子听那些士子们说,您北上豫州去了?”

……

“嗯,去颍川拜访一位老友,顺带把孩子带过去认一认路。”

“我年纪大了,万一哪天有个三长两短的,这两个孩子还小,元直……那个半大小子又不靠谱,总要给他们找个地方安置下来的。”

“喏,这钱你拿好。”

……

随手将一把五铢钱交到了对方的手里,庞德公也没数多少,就这样转身回去,带着两个孩子收拾起了东西。

“唉,不说这些了,说说你吧。”

“现在这庐江的名气越来越大了,皖城的士子也越来越多,你的生意比起之前好了不少了吧?”

“刚刚那法家的小子明显也是听了这庐江的名声过来的,你对这官场一番盛赞,大概对方就会留在皖城了。”

“这图书馆附近,也就你这一家早茶铺子。现在年轻一辈儿的读书人,又仗着还算有些家底,连自己早起烧个饭都懒得弄,估计最后还是要跑到你这里来吃食,看来以后又要多一位熟客了?”

“恭喜,真是恭喜啊。”

笑眯眯的向着那店家说到,庞德公方才配合对方那一番吹捧,自然是看懂了这店家眼神里的意思的。

只是这次,那店家却没有和之前一样露出一副有些不好意思的神色,而是微微朝着庞德公拱了拱手,嘴角也咧的很开。

……

“同喜,同喜!”

“不过我说庞公……哦不,是尚长先生,这次你倒是冤枉我了,我之所以在那年轻人的面前说咱们庐江的好话,还真不是为了挣他的银钱,只是想让他留在这庐江,留在我们皖城罢了。”

“尚长先生,您也知道,我不过就是这皖城里面一个卖早点的,老实说,皖城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可是即便如此,我也想给太守帮帮忙,想要给皖城的发展尽一份力。”

“我是土生土长的江东人,自打我祖爷爷因为被南方百越氏族烧了家产,被迫迁徙到庐江讨生活,已经过去几十年的时间了,我也在这庐江生活了几十年。”

“咱们凭良心讲,这庐江过去十年的发展,加在一起都没有去年一年的发展那么快。说句不好听的,去年让我回想起了小时候,跟着家里老人一同来到庐江的时候。”

“那时候的庐江还没有山越,也没有江夏蛮子,大家都是努力工作,做的越多,赚的就越多……”

“可这日子终究一去不复返了啊。”

微微叹息了一声,那店家伸手抹了抹眼睛,才继续说道:

“尚长先生,我虽然是个卖早茶的,我不识字,但是我也是能分得清好坏亲疏的,谁对我好谁对我不好,我能分得清楚。”

“我今天能够吃的饱饭,能够有这么多的士子老我这里惠顾,这都是托了那大图书馆的福,托了咱们太守的福。这庐江能有现在的发展,能在去年中原叛乱的情况下没有闹饥荒,这也全都是太守他的功劳,我也想为太守做一些事情啊。”

“太守他政务繁忙,我一个卖早茶的帮不上忙,但是你们读书人应该可以吧?只要庐江的读书人越来越多,那总有些人能够为太守分忧吧?”

“我也是庐江人,庐江能够发展的繁荣一些,那与人与己,终归都是一件好事。”

……

一番话下来,那店家一边唉声叹气的说着,一边翻看着那一大把的五铢钱,似乎是打算将多出来的部分找回去。

“呵呵,你倒是看的通透,显得我有些小气了。”

在他的对面,庞德公一愣,随后便是一阵轻笑,显然也是没想到对方会这么説。

不过再回头看看,庞德公突然发现,这店家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倒也不算例外。

②0㈥八㈤陆○㈤③

要知道,人和畜生最大的区别是什么呢?

不过就是人能分得清好坏善恶,对自己好的人,人们就会滴水之恩涌泉相报。而对于自己不好的人,则会以德报德以直报怨。

这店家也是人,自然能够想的明白,自己如今能够过得很好,都是因为谁的缘故。

……

“呵呵,好了,这钱你也不用找了,我这段时间会在庐江定居,不会再出门的。”

“这钱你就先记着,等到我明天来了,你再从我这账面上扣除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