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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吁了一口气,庞德公起身看了一眼那忙碌的店家,又看了看不远处矗立着的大图书馆,以及那图书馆内孜孜不倦求学着的百姓,越发觉得这庐江之水深不可测,甚至就连一个普通的百姓,都有着这样的见识和想法。
这百姓本就淳朴善良,如今又有了大图书馆网罗天下书籍进行教化,若是这时间长了,很难说庐江不会发展成下一个如同汝南、颍川一样的士子名流聚集之地,到了那时候,又会对现在的天下士族产生什么样的影响。
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庞德公便叫上了自己身后的两名孩子。
他本来只是想要在庐江定居一段时间,再加上这里有着大图书馆的便利,正好他对膝下的两个孩子进行教育。
不过今天听了这店家一番话,他却在心中升起了一个小小的想法,想要进行一番尝试。
若是此事能成的话,不管自己未来如何,这两个孩子的未来肯定是得到了充足的保障的。
若是不成……那也没关系,就当是他们隐士一派为天下百姓某些福祉了。
施施然打算从这铺子里离开,庞德公在脑海中不断的谋划着。若是他的计划想要成功实施,那第一步就是找到大量有声望、有才学的名士。
而这难免要他去挨个书信联系,看看自己过去这几十年的时间里,结识的隐士名流们有多少人愿意接受自己的建议的。
“黄承彦肯定可以,崔钧说不定也行,徐庶他年纪太小了……勉强能算得上是半个。”
“荆北的蒯、蔡两家肯定是没有指望了,荆南的孙家也不用想……”
“这群鼠目寸光之辈,整天只想着尔虞我诈,争权夺利,生怕自己的地位受到一星半点的威胁,又哪里知道,这天下大势岂是他们一两个家族联合起来就能改变的?”
“若是让这群人继续伏在我大汉身上吸血,那说不准百年之后,就连那些四方蛮夷都要跑到我华夏之地跳脚,到时候大家一损俱损,真是可气!”
嘴上嘀嘀咕咕的盘算着什么,庞德公一手牵着自己的儿子庞山民,一手牵着侄子庞统,就这样向街上走了过去。
可他却没有想到的是,一只手忽然拉住了他的衣衫。
……
“尚长先生,这些钱您还是拿去吧。”
……
转身看去,在庞德公面前的,正是先前那店家的一张大脸。
而那店家正一手拉着他的衣衫,另一手抓着些许钱币,就这样递给了他。
“怎么,店家你这是什么意思?”
微微皱了皱眉头,庞德公一时间有些发愣。
不过很快,那店家带着些许笑意和轻松的声音就传进了他的耳朵。
“没什么。”
那店家笑着向他说道:
“不过是我这摊子也被咱们庐江的官府给征去了,说是要修一处宽敞的路口,还有一个中心花园广场什么的,具体的东西我也不大清楚。”
“我所在的这处巷子,刚刚的那一整条街道,还有这后面的无数民居,这些全都要拆除重建。”
“说来也惭愧,虽然我这早茶铺子不大,但太守他老人家宽仁,将我这也算做了商铺,会赔给我三倍于此面积的新房,还有一大笔的补偿款……”
“自明天开始啊,我就要去城南新区养老了,儿子也去了北方的淮南城打拼。”
……
“这摊子啊,就不做了。”
第一章恩父亲启
“常侍!”
“常侍,今天宫外有您的信件,您看什么时候有空,我给您送过来?”
数日之后的洛阳宫中,当张彦这边忙着大搞建设的同时,张让则刚刚离开刘宏的寝宫,满脸疲惫的回到了自己在宫中的住处。
只不过他前脚刚到,后脚便有一个身穿袍服的小太监凑了上来,轻声的在他的耳旁说了一句。
靠坐在宽大的胡凳上,张让一手撑着桌面,一手则轻捏着眉头,半晌之后才“嗯”了一下。
……
“有咱的信,哪里的?”
“呈上来吧。”
……
张让终究年纪还是有些大了。前后侍奉了大汉三代君主的他,现在的年纪已经五十多岁,这在东汉是一个非常危险的数字了。
虽说自己特殊的身体导致他并没有像是普通男性那样更容易衰老,但在持续不断高强度的脑力劳动之下,张让还是觉得自己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
就刚刚在刘宏的寝殿里讨论了一个多时辰西园扩军的事情,就让他感觉无比疲惫,甚至有了一些困意。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微微叹息了一声,虽说有些想去休息,但听说宫外有自己的信件送来,张让还是强打起了精神,打算看看这信里到底是什么事情。
……
宫外的信件,能够送到张让这来的无非也就那么两三种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