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宫……您是说,和我一起在这庐江开设学宫,就像当初齐国的稷下学宫那样?”

瞳孔微微颤抖着看向了面前的张彦,庞德公只觉得自己的手指微微有些发凉。

“对,就是稷下学宫,庐江的稷下学宫。”

张彦无比坚定的说道。

第二十三章没有皇帝的命

“庞德公,或许教书育人这方面我确实不如你,但若是说起如何开设学宫,那我还算是有些心得的。”

“我打算在庐江批设一块专门的场所用来修建学宫,这学宫不仅仅是用来教育所谓的“君子六艺”或是儒教思想,而是包含一个成年人应该学会的所有东西,除了儒学经典以外医学、科算、律法甚至农林技艺都会包含在其中,分门别类的供给所有想要学习的人。”

“换句话说,就像是当初的百家争鸣一般,每个人在通过了入学考试之后,可以根据自己的需求以及喜好,选择自己进修的方向,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对除了儒学经典以外的所有知识避之若浼。”

“当然了,毕竟儒学是我们大汉的立国之本,因此我上述的这些都是后话,都是在我们已经将学宫的名声塑造起来之后的事情。”

“在此之前,儒学教派有关修身齐家、治国经世的知识依旧还是教育的主要内容,这点上,还要靠庞德公你和你的那些朋友多多出力才行。”

“至于我……”

张彦微微一顿,随后便接着说道:

“至于我,我没那个教书育人的能耐。所以在建设学宫的过程中,我会负责给你们提供地皮和资金,让这所学宫能够长期的操办下去。”

简单地说,有人出钱,就有人出力。

张彦给出的蓝图对于庞德公而言并不难以理解或者接受,甚至可以说,这种条件已经非常优厚了,优厚到庞德公都有些不敢相信的地步。

愿意花大价钱去普及教育、开启民智的人往往都是一国之君,或是像丞相、司空那样,至少可以站在国家的角度去思考问题。张彦这种一郡太守愿意倾力相助的,不说古今罕见,最起码庞德公只听说过这一个。

只是话又说回来了,在其位,谋其事,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在数百年前,有着齐威王、齐宣王二人“越俎代庖”在前,张彦如今的这一番话虽然让庞德公感到激动,却也让他不得不去考虑,对方的举动,会不会有着效仿当年齐王吸纳天下才子入齐的打算。

若张彦只是想要建设庐江那也就算了。

可万一呢?

万一张彦的打算是……那他岂不成了让整个大汉覆灭的罪人之一?

这可是要被挂在耻辱柱上的呀!

轻微的凉意从庞德公的手指尖传来,面对着如此重要的抉择,他又忍不住仔细的观望了一番面前之人的面相。

而这一看不要紧,却让庞德公的冷汗都从额角处流了下来。

他刚刚没有告诉张彦的是,虽然水镜司马徽的观人之法天下一绝,可那观人之法,却是庞德公自己当初教给对方的,后来才被司马徽发扬光大,还顺带着闯出了名声。

就庞德公自己而言,虽然做不到对方那种识人断命的能耐,但看一看张彦的命数,还是没什么大问题的。

而现在的张彦胃口如此之大,他的命数又如何呢?

庞德公仔仔细细的看了半天,却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般,整个人都变得有些萎靡了下来。

“这……这不对啊?”

“天庭饱满,眉尾飞扬,这明明是典型的奇雄之貌,就算说是天地共主都不过分。”

“可偏偏就是这一副圣主的长相,居然没有当皇帝的命?”

“这真的合理吗?”

一种信念崩塌一般的感觉,开始在他的内心激荡起来。

……

是张彦的面像不好吗?

其实不是的。

从简单的相术上来看,张彦的命数尊贵几近天下无二,庞德公这一辈子,都没有见过这样贵不可言之人。

可就是这样一个贵到了极点的命数,却根本看不到一丝一毫的帝王之气,这简直就好像二十一世纪的人发现了万有引力并不存在一样,让庞德公内心的荒诞感觉瞬间便蔓延到了全身。

要知道在华夏,不管一个人的命数有多尊贵或是多卑贱,他都是拥有当皇帝的可能性的。

自打当年陈涉那一句“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出口之后,华夏大地上的任何一个百姓,不论出身如何,总归在命中有着那么一丝机会,最多有些人多,有些人少罢了。

或许命数尊贵者当皇帝的可能性大些,但卑贱者即便如同蝼蚁,他的可能性也不会完全断绝,最多机会小一些,磨难多一些。

可如今的张彦……他是命中注定不会当皇帝的人。

就算整个华夏能当皇帝的全都死绝了,排队也排不到他身上的那一种。

这种诡异的发现让庞德公不由得呼吸变得有些急促,就连张彦后边的那些话,他都没有听进去太多。

……

“额……你还在听吗?”

有些奇怪的看了对方一眼,张彦本来说的好好的,却突然发现对方如同触电了一般一个哆嗦,随后就看着自己的眼睛愣在了那里,就连自己后面收声,庞德公都没有注意到。

他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直到这时,庞德公才晃了一晃,之后咽了口唾沫,眼睛逐渐变得有神起来。

“抱歉,刚刚想到了一些事情。”

“使君,咱们说到哪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