灾难会逼着他们自相残杀,一直厮杀到剩下的人可以凭借着前人的遗体活下去,这事儿才算停息。
……
别的不敢多说,但张彦可以确定的是,这些人此刻的心中都有着一个相同的想法,或者说是一个担忧,那就是:
蝗灾虽然结束了,可这事儿还没完呢。现在马上就要秋天了,今年的秋天,我们要怎么度过?
得益于庐江优秀的信息流动机制,因此现在只要是个百姓,都知道之前的那场蝗灾并不是在庐江的境内原生的,而是从扬州南部,甚至交州附近一路迁徙过来的。
那换句话说,受灾的绝对不止庐江一个,庐江南边的那一大片的邻居,现在说不定一个比一个过得更穷,更加拮据。
这些人不是那种没怎么吃过苦的年轻一代,他们都很清楚,当一个人已经活不下去的时候,当一个人已经饿到了极致的时候,他们会做出多么疯狂的事情。
若是南边那些郡县真的一个个秩序崩溃,那他们作为庐江的百姓,是不是也要跟着遭殃?
如果对方的难民一拥而入,你是接纳还是不接纳?
如果你有亲戚朋友在南边居住,你担心还是不担心?
如果这些难民真的饿到急了,拉帮结伙的涌到庐江抢你的粮食,你害怕还是不害怕?
不让他们来,那他们结成阵势直接冲击城市怎么办?
让他们来,那这些人将你要吃的粮食都吃完了,你还能吃什么?
一个又一个的疑问出现在这些人的心底,难免会让他们陷入到无尽的忧虑里面。
这并非是杞人忧天——事实上,之所以这些人会如此担心,正是因为以上的一切,在华夏过去的历史之中,都曾经发生过,甚至有一部分,就是他们亲身经历的事情。
作为庐江的“扛把子”,同时也是整个庐江政府的最高层,张彦自然要去思考如何解决这个问题了。
……
“主人,咱们到了。”
门外传来的声音打破了车内的寂静,也将张彦从那种出神的状态中被惊醒了出来。
转身看向门外,不知不觉间,众人已经来到了城外一处刚刚修建好不久的半永久性军营门口,冶儿也早就已经跳下了车,正站在车外静悄悄地等待着他。
“主公——”
……
“见过主公!”
……
扶着车辕处一跃而下,张彦这边刚一下车,就见到军营门口的几个站岗的士兵发现了他,还主动地拱了拱手,算是和他打过了招呼。
而他也没有多说什么。
张彦只是对着这些人微微点头,随后便朝着当前一人问道:
“几位指挥使近日可都回来了?我前些天派人去找他们,他们现在身在何处?”
“算了,直接给我安排一处安静些的营帐吧,再帮我把他们都叫过来,我有事情要和几位指挥使商量。”
……
大跨步的走进军营之内,张彦很快在卫兵的引导下进入了一处偏僻的大帐,随后便有些随意的坐到了首位上。
军人的效率永远是毋庸置疑的,还没过上片刻,裴元绍、徐晃等一个又一个熟悉的面孔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
“主公,好久不见了!”
那是有些粗狂的男人声音,张彦坐在原地,看着裴元绍这位跟着他许久的将领,脸上也是不由得浮现出了一抹回忆的神色。
在最初的时候,就是这个家伙带着几千人跟着自己,一步一步的在河东打出了名声,也给他在汉灵帝刘宏那边儿挣得了不少的声望。
如今过了这么久,裴元绍、杨奉等几个最早期就跟着他的将领,现在都已经被下放到了庐江的各个军团。他们中的每一个都是兵马司的指挥使、副指挥使级别,平日里带着自己所属的军队在城外的几处军营内轮值、训练,一年到头恐怕都回不了几次家里。
像是张彦,也已经很久很久都没有见过他们了。
……
“嗯,确实很久不见了。”
“你们几位将军平日在外练兵,实在是多有辛苦。这次回来皖城,就好好休息上一段时间。”
“这人啊,就像是弓弦,不能一直总绷着。在不用的时候,总要放松下来歇歇。”
……
“快些坐吧,等子敬他来了,咱们就正式开始。”
笑着和几人先后打了招呼,很快,张彦身旁原本还有些空旷的帐内逐渐变得越来越拥挤。
像是韩暹、徐晃甚至许久没有出现的李乐、胡才等人都逐渐走了进来。
让张彦有些在意的是,在众人之中,竟然出现了一个年轻的男人,也是和几人一样,一身的兵甲。
然而看其脸庞样貌,在眉宇中却透露着一丝斯文的神色。
“咦,有新人?”
目光之中带着一丝惊奇,张彦趁着现在人还没来齐,不住地上下打量着那个年轻的男人。
看他那副样子,显然是填补了之前第三兵马司中空缺的行军知事这一职务。